忽然,千络猛地出手,红线突然不受控制疯狂地缠绕着二人,二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趴在地上的唐晓翼微微动了动手脚,得到了一点知觉,堪堪抬起了头,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看到了?事到如今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自我从碧灵湖畔重生起,我,千络,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就算你再在我身上戳十个二十个窟窿,依旧奈何不了我!”
“神明降临,分身万千,更何况我还有大批傀儡!我舍弃所有换的这一通大造化,区区一副躯壳,毁了也就毁了。”
“真正的我所在,你找不到,你就永远杀不死我!”
“恨我入骨,对吧?但是啊……却又是那么有心无力的你……”
“救赎?在漫长的十二天中,你永远也做不到!”
伸出手,掐住了少女的脖颈,但是撞入这么一双如大海一般充满回忆的眸子,让人微微愣神。少女冷静的可怕,剪刀依旧没入了千络躯体之中。
“那我……就不得不将你的躯体,一一摧毁了。”
千络闻言,发出了极为讽刺的笑声:“那我就一直造下去!我瞧你得摧毁到什么时候!”
祸泠看着几乎围成了一个小空间的红线,动了动冰冷的手指。其中一根红线突然冲出,贯穿了千络的躯体。
“据我所知……神之双手,应该是可以抓住你的吧?”祸泠将剪刀拔出,狠狠地刺向千络抓住她脖颈的手。
千络吃痛,忙不迭地放开了祸泠。
“在我眼中,除了非生物与生物之外,没有任何的区别。你也是生物啊,你也有心跳,你也有温度,你甚至有意识,怎么会感觉不到疼痛呢?”祸泠落地,稳住了身形,空中浮现出了白线。
红白交织在一起,祸泠伸出剪刀——
“咔擦——”
无形之中,好似有什么如同这白线一般被剪断了。
千络手腕,脚腕,均被红线给缠绕住了。
“最终的时刻快要到了,而……他们想要得到救赎,不管是我的自私还是别人的自私,我都要杀了他们。”祸泠掠过千络,千络的双眼空洞无神,与祸泠擦身而过时,几乎无法动弹。
“真可惜,你不能看见。”
千络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渗入地面。
等待祸泠走出红线缠绕出空间,千络已经消失不见。
消失了吗……?
唐晓翼忍着脖颈的酸痛茫然地想着这个问题,看着朝他走来的祸泠,轻轻地说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来人没有说话,在那双如大海一般充满了回忆的眸子里,猛然撞入了一段回忆之中。
只有他自己。
在落日的黄昏底下,少女站在黄昏底下,看不清楚……看不清楚……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不知道……不清楚……
“等你好久了,但是我等不下去了。”
“在这条路上,你已经遇见了好多好多的人,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我来了,对吗?”
他看见点了点头。
“啊……果然是这样吗……果然不能对你有任何的什么期待呢……”
少女接近了,无限接近了。
“唐晓翼我真是恨死你了。”
“明明想要你一直记得我,结果还是我一直在自以为是吗?对吗……”
“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太讨厌了。”
那一瞬间,风一吹过,什么画面崩塌了,消失了。
唐晓翼摇了摇头,才堪堪回过了神。
此时祸泠正提着他的领子,顺便把执明也给提了起来。祸泠见唐晓翼醒了,松手,唐晓翼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吧,进入这里,找到墨多多。”
唐晓翼微怔,哦了一声,跟了上去。执明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只好由祸泠拖着。
那一瞬间,有过这样一种感觉。
有一种莫名回到了曾经的唐人街,幽静而朴素的小巷里,也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不能言语出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
带着重重疑惑,和祸泠共同走上了这条路。
这才是……真正的不归路。
………………………………
第153章 遥远(其一)
已确认千络背叛,那一夜,血流成河,就连当今天子宠爱的妃子也没有剩下一个。
传说中的太子还在这件事发生了好久之后,有多久呢?大概……大概是几位皇帝之后太子才出现的吧。
刚被立为太子时,摘云才年方八岁。本来摘云本应和之前那几位皇帝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但在摘云的八岁,在摘云八岁时的那个御花园里,发生了一场变故。
那是个末世,天下大乱,起义不断。
正是春天来临之际,摘云年少无知,正是贪玩的时候,做功课时就悄悄跑了出来。忽闻一阵香味,比桃花浓,比杏花淡,比清茶清,比蜂蜜甜,随风而逝,不知所踪。摘云一愣,愣是要寻找这香气的来源。
无果。
再次闻到这种勾人心肺的香味,是在雨水中的。惨杂着一点自然的味道和湿润,在空气中几乎若隐若现。
摘云想,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恰到好处的香味,恰到好处的人?这香味不知比他父皇宫里的女人抹的胭脂水粉好了多少倍。
忽见视线里闯入了一片粉色的世界,如一朵淡淡的桃花瓣轻轻拂过。
摘云一愣,抬眸看去,一位粉衫姑娘轻轻伫立在雨中,雨珠顺着柔软发丝往下滴,却丝毫不显姑娘的狼狈。然而等到粉衫姑娘转过身来的时候,摘云如同从天堂掉入地狱。
这位粉衫姑娘,她她她她她她居然是一个——男人!!!!
“你……你……”摘云几乎无法正常说话,颤抖着手指指着男人,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男人瞧见了摘云一身明黄色的衣裳,心中明了这应是当今最不看好的太子殿下了,微勾了嘴角,带着一抹人间的惬意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居然居然居然居然居然还是一个官员?!!
“你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穿着女子的衣服做什么?!”摘云觉得实在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大声质问男人,也不管太子殿下应该有的气质。
“嗯?这不是女子的衣服啊……这是微臣专门定制的,微臣觉得微臣这张脸就适合这种衣服……微臣觉得微臣的香料也不错……殿下觉得如何?”男子微笑道。
摘云一噎,知道了面前这个自称‘微臣’的家伙是一个男子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迷恋这种香味了。摘云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好……”
“嗯,那微臣就有自信心去炫耀一番了。”男人轻轻点头。
摘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接近了男人:“既然这样……不如你教我这种香料吧!”
“不可不可。”却不想男人摇了摇头,“这是微臣的祖传秘方……”
“我可是……”
“太子?太子也不行。难不成……太子殿下想要这种香料去迷恋自己的小青梅吧?”、
摘云脸一红,毕竟年纪小,给人这么一调侃,倒也忍不住脸红了许多。
谁都知道,当今太子摘云喜欢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倒不过是丞相家的一女子罢了。倒也没有多惊艳众人,虽才华满溢,但可惜也是一个没情商的,爱上了一介贫困书生。
倒也不知道这贫困书生怎样想的,把这么放到嘴边的一大块肥肉给丢掉了,说自己不配小姐。这下好了,更惹得小姐倾心不已,还说着她已经不想再要荣华富贵了,想和书生私奔。
但书生的老母亲不肯啊,她已经一把年纪了,想要在晚年享享福,书生倒也是一个有孝心的,也不敢反抗老母亲的决定。夹在中间进不是,退也不是。
这下倒好,从小就被灌输长大以后要娶那女子为妻的摘云可悲哀了,对丞相之女早就倾心了。
“屁话!本殿下告诉你,你这张嘴,只管吃饭不要管本殿下的事情!!!”摘云一怒,道,“你到底教不教我这种香料的制作方法?”
“不教。”
摘云觉得,苏葬当初不肯教,是因为他没有在父皇面前给他来个下马威!三个月以后,父皇为他选了侍班讲读官,几位文臣一进门,摘云就把苏葬给认了出来。
摘云急的都把酒杯打翻了,袖子湿了也不管,扑了上去抱住苏葬的大腿:“教我香料制作方法可好?”
“……为何太子殿下如此执着于香料?”苏葬瞥了摘云一眼,问道。
摘云想也不想就道:“我要娶丞相之女盛南为妻!”
“说实话。”
“若是学会了这种香料,”摘云颇不情愿道,“就可以送给盛南了……”
他听见苏葬先是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而后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传来:“既然陛下让微臣为殿下讲学,那微臣就殿下的先生。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先生说南不可往北,先生说天不可说地,殿下可否明白?”
摘云记得当初自己点头点的如同捣蒜一般。
摘云长大以后才知道,苏葬不过一个小小的讲读官,负责给太子讲书,远远够不上太傅,连少师都算不上,要不是当初欺负摘云还年少,好糊弄。况且苏葬讲书只讲《论语》一本,把几句话念一遍就喝酒去了。
“子曰:…………殿下,微臣不敢类比圣人,但今日囊中羞涩……”
摘云立马把藏了许久的私房钱双手给苏葬献上了。
摘云对苏葬初起疑心,是因为一句话。
那时摘云已经懂得了要好好学习功课,也懂得练武功,苏葬就抱着一壶烈酒,一本话本坐在桃花树下看少年练功。有时心情好时,就和少年说一说朝堂之中的事情,顺便提点几句。提点的意味实在是太浅,让少年都忍不住怀疑苏葬是有心还是无疑。
有一日,苏葬喝多了一种好酒,站的老远都闻得到酒香味。苏葬喝完一壶后,一丢话本,一脸严肃、突兀道:“殿下,朝廷不过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观天下大事,端看谁是那牵线人。”
那一瞬间,桃花纷纷落下,在密布的桃花当中,摘云在缝隙中,看见了一枚玉佩。那玉佩是上好的玉,就连他这个太子都认不出那是何物做成的。只是,玉佩刻了一个字:花。那字流淌着鲜血一般的颜色,实在让人觉得心惊。
苏葬,花。
葬,花。
花葬。
摘云记得很清楚,花葬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过来的,幻化成人类心中的理想国,和人类沉醉其中。等到人类无法自拔时,花葬会撒手而去。
苏葬……花……玉佩……
摘云看苏葬的眼神,渐渐的,变化了什么……
………………………………
第154章 遥远(其二)
乱世多佳人,春风多美酒。*
摘云如今已长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眉目清秀,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皇族的气息,用大臣们的话来说就是,当今太子已经越来越有太子的模样了。朝廷现在对这位少年挺看好的,所以少年一天到晚几乎都是劳累和忙碌的。也如之前一样,摘云有空便在桃花树下练武功,而此时苏葬也会如往常一样。
摘云舞的一手好的剑法,虽说不能像故事里的大侠那样,倒也招招逼人,招招凌厉。今日的摘云有一些奇怪,从早上到现在也从未停下过,摘云边舞边走向苏葬,落下的花瓣被摘云无情地劈成两半。
摘云一路舞到苏葬那边去,忽然一挑快要落在苏葬头顶上的花瓣,接着剑锋一转,闪着寒光的剑明晃晃指着苏葬的下颌:“我瞧,先生就是那网中央的人。”
苏葬顿了顿,一丢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话本,不忙不急地喝了一口上了年头的好酒,道:“殿下?”
“你说朝中黑幕慎重,犹如巨网,而你就是观天下大势,在网中拉线的那个人。”摘云的语气算不上好,上好的剑又离苏葬更近了一步,“为我国立下大功的秦将军死了,这则消息本被我父皇封闭了,但不知为何泄露了,叛军大举进攻京城,兵部极其狼狈。”
在光滑的剑下,那张脸依旧带着人间的惬意,似笑非笑:“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陛下前阵子不是还查出了奸细来吗?据我所知,那奸细早就在前几日正午斩首了,又与微臣何干?”
“苏葬!”摘云咬牙,“前阵子父皇才刚刚办过百官宴,过了几天秦将军被父皇赐死的消息就泄露了。而且——而且,先生……先生那日没有去夜宴!而且,秦将军死的消息只写在给我的秘谕上!你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殿下可要知道……在这皇家之下,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苏葬放下了酒壶,把落在头顶上的花瓣给拿了下来,拿在手中笑道,“说不定……身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侍女侍从,都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奸细已死,按理并无泄密之理。况且关于秦将军这样的重臣死活去留的秘谕,并未留在任何人的手上,而是交到了越来越好的太子手上。而那日,他知道了军营里混入了奸细的消息,一直对苏葬的怀疑和气愤爆发了出来,忍不住去找了苏葬。
谁知道……谁知道苏葬一脸淡定还问他信他还是信谁!他忍住了火气,拿起苏葬喜欢的酒就喝了起来,喝了个大醉。他还检查了放在左袖里的秘谕,才放心下来。
谁知道,回宫后,他摸入左袖的时候,突然发现秘谕不见了!那时他气的差点就拿着剑去找苏葬了,不过后来却在右袖里找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但是他明明依稀记得……他把秘谕放入的是左袖,怎么会从右袖里出来?喝醉之后,他睡了个大觉,醒来后,过了一会儿苏葬才回来,不得不怀疑。
摘云回过神来,看见苏葬平淡如水,双目几乎看不出任何瑕疵。摘云一时间怒气冲天,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有气没有地方可以发泄。过了半天,狠狠然猛地收回了剑,踏着花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有一万个理由杀苏葬。
苏葬不过一介讲读,幼年时的种种,随便挑一件跟父皇一说,都可以让他千刀万剐,把各种残忍刑法给苏葬上一遍。
苏葬来自何处,又藏了什么,均无知。
不过,乱世之中唯一的光明大约就是摘云的父亲,虽生于乱世之中,却是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忙着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自然没时间顾及一介小小文官。只是一直有人在传,北方抵抗敌国军队势如破竹,必定是朝中有内应。
摘云把朝廷上下的官员都查了一遍,发现只有一个问题——无论是哪个地方,苏葬的资料,总是没有或者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
这让摘云很心慌。
朝中黑幕深重,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然而如果顺着蛛丝马迹探查下去,摘云有一种预感,网的那头会坐着苏葬。
只是他毫无证据,苏葬又是他名义上的先生,如果没有任何理由杀了苏葬,只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于是摘云开始收买朝臣,训练军队。他派人跟踪苏葬,跟踪的人回来说,苏葬大人每日退朝后,必定要去一个叫做花锦楼的地方寻花问柳。至于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很简单,青楼。
大概就是嫖/娼的???
摘云一口气上来又不下去,给了跟踪的人银子便打发他走了。
摘云收买了苏葬的侍从,侍从说苏葬大人日日回家不是吃就是睡,要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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