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洛用力推开旁边那座容器罐。
容器罐后面的石壁，和这块墙壁连接在一起，是一个整体，没什么特别的。
燕洛又走到中间那座容器罐。
一用力，推开了。
这个时候，从容器罐后面露出一个半高的门洞，后面还有一排阶梯，阶梯一直向下，前方黝黑一片，看不见尽头。
燕洛回头，许东昂依旧站在那个角落里看着她，冲她鼓励般的点了点头。
燕洛猫着腰钻进门洞，钻过去后，发现这个空间其实很高，比他们原来的大厅还要高，脚踏在阶梯上还有回音。
阶梯两旁没有装护栏，燕洛打开矿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她走得很慢，小男孩就跟在她身后。
这地方看不出有多好，燕洛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周围很安静。
只能听见她和小男孩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很长一段路，燕洛忽然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突然，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响了，小男孩的脚步声消失了。
她回过头，发现小男孩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燕洛皱着眉头，希望小男孩不是摔下去了——这种可能性很小，一般人突然失重，会下意识的尖叫，可她一直没听到有其他特别的声音出现。
而且她担心小男孩走得太匆忙，容易摔，一直刻意放缓速度。
也许，是小男孩越走越害怕，所以又转身回去了。
燕洛这么想着，不放心让小男孩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乱跑，她又回头，往上走去。
………………………………
第32章 漏洞百出
头上的矿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范围，再远一点，就是一片漆黑。
那种黑暗，仿佛能吞噬所有。
整个空间很空旷，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
除了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一个已经被遗忘的世界。
走得久了，燕洛开始怀疑，自己的处境。
她真的是走在阶梯上吗？还是这原本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虚空世界。
要不往下，要不往上。
往左或往右，都会跌进无尽深渊。
“小朋友？”燕洛尝试着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回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十分诡异。
燕洛不再说话，周围有些失真的回音，让她感觉，她似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走了很久，燕洛终于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呆呆的站在阶梯上。
小跑过去，燕洛看清了那个人影的样子，是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木木然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忽然伸出手指往下一指。
他指的地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
“走到尽头就好了，不要怕。”燕洛对着小男孩说道。
小男孩乖巧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跟在燕洛身后走着。
“如果害怕了，就喊一声姐姐。”燕洛怕他又突然停下来，提醒道。
可是燕洛说完，却不见身后有声音回应，回过头，小男孩还是那幅乖巧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又继续走了很久，久到燕洛已经丧失了时间的概念。
她感觉到小男孩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小男孩用手指着她，满脸恐惧。
好一会儿，燕洛才反应过来，小男孩指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
她猛地回过头去，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也许，小男孩害怕的，根本不是黑暗里的东西，而是黑暗本身。
“你怕黑吗？”小男孩摇摇头，不说话，眼睛里的恐惧分毫不减。
“那你……看到了什么？”回答她的，依旧是小男孩的摇头。
这时候，她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自从她发现小男孩没跟在她身后，她回头找到小男孩之后，小男孩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燕洛有她要下去的理由，但是小男孩没有，让他这么小一个孩子跟着自己去这么恐怖的地方，确实太难为他了。
可是，燕洛又担心，让他一个人留在外面，去面对那种东西，很危险。
良久的沉默，小男孩终于开口，然而第一句话，就让燕洛惊到了。
“我想起来，我以前，来过这里。”小男孩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可以把你见到的，都跟姐姐说一下吗？”燕洛凭直觉，小男孩那次见到的东西一定很关键。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下来，就好像坐在一片无尽黑暗的虚空天地中间。
在这么诡异的环境里，燕洛听小男孩讲起他的所见所闻。
“有很多穿着白色衣服，带着脸罩的人，在这里走来走去。他们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说我们的家乡话。
他们有不少人，都是白种人。
为首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气质很儒雅，看上去很有文化。不论是那些白种人，还是那些穿着白衣服带着口罩的人，全都听他的话。
但同时，他又很冷漠，所有人都怕他。
这个地方，就是他带我来的。
他走在队伍中间，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动物，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但是有一点儿像黄鼠狼。
有许多白衣服的人把他围起来，他们似乎发生了争执。
隐隐约约，我好像听到他们说要拿我做实验，但是那个年轻人不同意。
我被人绑着，扛在肩膀上，我很害怕，因为所有做过实验的人，全都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接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白皮肤女人，拿着一把枪，指着年轻人，她很凶，说年轻人不是江申，江申是不会违背BOSS的命令的。女人质问他到底是谁。
但是年轻人很淡定，他不说话，只是理着怀里动物的毛。
年轻人说BOSS那个方法行不通，他有更好的方法，但是需要女人带他去资料室。
女人似乎也有点忌惮，不敢真的开枪，她很不服气，但还是领着年轻人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人，传来一声尖叫，有人掉下去了。
女人急忙上前查看，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似乎周围的一切和他无关。
整个队伍停了下来，女人又拿出枪，说他们中间，有鬼。
女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包括我，她拿枪指着我的时候，盯着我那眼神，至今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最后，女人将枪指在年轻人头上，问他，是不是你。
年轻人依旧顺着怀里动物的毛，似乎周围的一切，还没有他怀里的动物更能提起他的兴致。
女人冲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大声吼道，是不是你！
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年轻人抱起动物举到女人面前，他很平静，说，还需要其他证明吗？除了我，还有谁能驯服枳？
他们把那种奇怪的动物，称作枳。
女人松了口气，似乎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她看着年轻人警告他说，不要玩什么花样，不要违背BOSS的意思，因为他弟弟的命，还捏在BOSS手上。
年轻人很平静，说知道了。
再然后，女人让其他穿着白衣服的人全都往上走，不要跟着去了，扛着我的那个人也把我打晕了，再之后，等我再回复意识的时候，我就在那间大房子里，没有再出去过。”
小男孩讲完，整个过程中，一直垂着脸，燕洛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要再演戏了。”燕洛突然对着小男孩说道。
看到小男孩错愕的抬起头，燕洛眼神逐渐冰冷：“这段话，是谁让你跟我讲的？”
“不……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小男孩慌忙摆手，眼睛里，有一丝慌张。
燕洛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相信的意思，她低头看着小男孩，圆圆的眼睛，很乖巧的模样，就算现在被她揭穿了，也没有完全失措。
很好。
“有个人，让你跟我讲这段话，是想告诉我，江严有一个和这个实验室有关的哥哥吧？”燕洛叹息一声：“只是你这一番话，实在太漏洞百出了。”
………………………………
第33章 因为你姓燕
“可我讲的都是真的。”小男孩无力的辩解。
“我不质疑你故事的真假，但那个故事的视角，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燕洛并不想在这个故事上花费太多时间，不论真假，这时候的争论是没有意义的：“走吧，看看他们资料室，到底有什么。”
小男孩错愕的抬起头，脸上有很复杂的情绪，随即乖巧的点了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又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阶梯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铁门。
燕洛不明白，一间资料室为什么要建到这么深的地底。
就光建造这座阶梯，掏空阶梯所在的整个空间，都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或者……
燕洛看着眼前的铁门，它漆黑、又厚重，无言的立在那里，似乎已经经历了十分漫长的岁月。
或者……它原本就在这里，只是被人们找到，然后利用了起来？
燕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手放在铁门上，有些颤抖。
她使出全身力气，才只将铁门推开了一点点。
门没有上锁，被推动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男孩也在一旁用手顶着门帮忙。
终于，门推开了一条可以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我先进去。”燕洛担心门后面有危险，小男孩一个人对付不了，说完，钻进了门缝里，用一只脚卡着门，示意小男孩进来。
小男孩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他看着燕洛，张了张嘴。
突然，燕洛感觉有人从后面卡住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拖了进去。
门失去力度，轰然关紧。
门关紧的瞬间，燕洛才醒悟过来，小男孩张嘴的时候，是用口型对她说：“那是地狱。”
那是地狱。
燕洛一直被那个人拖到一个有灯光的房子里。
所谓的灯光，也不过是一个开着的手电筒。
那间房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他一动不动，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在看一份报纸。
这个时候，燕洛也看清了，拖她来的人是谁。
许东昂。
那个坐着看报纸的人，就是那个蓬头阔面，对她说谢谢的人。
“你终于来了。”蓬头阔面的人放下报纸，转过头，对着燕洛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申，他叫许东昂。”
“不，他不是许东昂！”燕洛看着拖她进来的那个人，五官虽然和许东昂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很陌生。
江申轻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原来探险队中的许东昂，就一定是真的许东昂呢？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真的许东昂就被掉包了。”
许东昂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燕洛，上面确实有他的名字和照片：“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因为接下来，我们要跟你讲的东西，十分重要。”
“之所以要你来这里，是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肯定不会发现。”江申也突然换上一幅严肃的神情，他认真的看着燕洛，目光真诚的和燕洛对视。
燕洛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是她来这个地方，经历这一切后，第一次有人，说要给她好好解释……
但这人，却不是探险队中的任何一个人，燕洛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们？”燕洛琢磨着这个词，很耳熟。
她想起来，刚下到地狱谷的时候，江严因为一条推送情绪崩溃。
上面的信息就是，来不及了，他们发现了。
江申点点头，似乎对燕洛注意到这个词表示中肯：“他们是一股隐藏在暗中的神秘势力，代号Y。这座实验室里关押的那些村民，就是他们所为。”
燕洛皱着眉头，有两个矛盾的地方，她一直想不通。
自己的爷爷，和这座实验室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爷爷传达给她的话，似乎这座实验室所进行的东西是罪恶的，而爷爷需要她帮忙阻止这种罪恶。
但是调查到的一切，燕洛又发现，爷爷和这座实验室又有着很大的联系。
还有……为什么她的指纹能打开那扇门？
爷爷似乎设计好一切，就等着她过来？
燕洛闭上眼睛，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思索范畴。
“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燕洛找了排椅子坐下，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她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就像刀架在脖子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怎样都无所谓了。
还不如看上去洒脱点，自己死的时候，也倍儿有面。
这么想着，燕洛翘起二郎腿，头上扬，睥睨着两位。
“因为你姓燕。”没想到，许东昂给出的竟是这个答案。
许东昂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还因为，你曾经救过我。”
燕洛浑身如电击般，颤了一下，这么久了，她终于涉及到跟她过去有关的东西，她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坐直身子，语速很快，很焦急的问道：“过去？我过去是个怎样的人？我到底是谁？”
江申清咳了一声，许东昂意识道自己说错了话，不再搭腔，突然，他猛烈咳嗽起来，蹲在地上，肩膀因为用力咳嗽看上去很痛苦。
咳了好几分钟，他才渐渐停下来，将捂着嘴的纸扔掉。
纸上，被鲜血染红。
他苦笑一声，低低叹息道：“也不知道我这副身子，还能坚持多久……”
江申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申的意思，许东昂懂。
他站起身，靠着桌子，不停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继续道：“我们对Y也了解很少，但是它一直是我们的阻力……不过，现在你了解这些没什么意义，因为就算你了解了，也对付不了。”
江申突然间有些烦躁，他点起一根烟，在烟雾缭绕间，燕洛渐渐看清江申的五官。
这个人，和江严有几分相像，但是面部线条更加硬朗，看起来也更加冷酷：“你是江严的哥哥。”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江申点了点头，夸赞道：“你真的很聪明，要是我弟弟能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燕洛想起了一路上，江严的所作所为，还有他一些奇怪的举动，纠正江申的话：“你弟弟他，也不赖的。”
江申吐着烟雾，不置可否。
………………………………
第34章 跟我回家
原先剑拔弩张的关系，缓和了些许。
许东昂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刚才剧烈的咳嗽，让他脸色泛青，嘴唇苍白。他闲散的靠在靠背上，眼睛半闭着。
江申掐掉烟，往地上一甩，缓缓讲起了一个故事。
事情和他们之前推测的一样，起源于两只变异的黄鼠狼。
最先发现这两只黄鼠狼的，是许如一。那日他在首灵山撞见小县令，仓皇之下逃走，唯恐村民通风报信，无处可藏，便躲到了这片峡谷谷底。
在这里，他发现了两只奄奄一息的黄鼠狼。
这时候它们已经产生了变异，成为“枳”。
许如一并非什么十恶大赦之徒，相反，他比大多数普通人内心还要柔软。
他掏出带在身上的干粮，喂给了枳。
他发现枳行动缓慢，四肢软趴趴的，极其瘦小，几乎呆在一个地方就不能行动，而这里除了溪水，又没有别的食物。
逃跑匆忙，许如一并没有带足够的食物，他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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