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韩知兵在嘴前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吕智。
“别嘘了,搞的我想撒尿。”吕智睡石棺习惯了,认棺材,趴在矮桌上根本睡不踏实,“尚书大人来了?”
韩知兵笑眯眯的,指了指矮桌上的图纸,“抄没抄一份啊?”
“尚书大人说笑了。”吕智拿起手边的毛笔,墨汁已经干了,“纸笔都备好了,小子怎么敢抄?活的不耐烦了?”
韩知兵点点头,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行,还不算太傻,你且带上图纸,跟老夫走一趟。”
“哎。”吕智也不多问,按顺序收拾好图纸,又卷成卷抱在胸口,这才匆匆跟上韩知兵。
关飞揉揉脖子,准备请一天假,守了一夜的机密文件,着实太辛苦,甚至还睡落枕了。
…………
路上。
韩知兵与吕智一同坐在宝马香车上。
“你这马车不错啊,又宽敞又稳当,装饰也不错……”韩知兵自从上车就没停了夸奖,吕智兴致不高,只是随便答应几句。
“哎,你这小子怎么还记仇啊?”韩知兵摸摸自己的双下巴,“你既无官职在身,又没有超然背景,老夫就试探不得了?”
“哼!”吕智冷哼一声儿,“韩老爷子,事关机密,试探是应该的,可你们昨晚的手段实在太过拙劣,我觉得受到了侮辱。”
韩知兵有些忍不住了,“如何拙劣了?”话里还带着压抑的笑声。
吕智伸出三根手指,“接待者是我姐夫,显然没接受过专业训练;抄录用的笔墨纸砚也备好了,就放在手边;门外还没有守卫。”
韩知兵笑了一阵,点点头,“不错,还挺机警的。”
吕智:“……”
“行了,不开玩笑,咱们说点正经的,图纸你记住多少?”
“图不记得,图上的文字倒是记得几句——船高首宽,外观似楼,故名楼船……”
“还有吗?”
吕智摊摊手,“没了。”
………………………………
266 东海船坞
王后寝宫。
早朝结束的很早,越王听闻王后失眠多梦,连忙赶来安慰,结果到了这里却变成了王后给越王膝枕按摩。
“唔,舒坦~~~”都是老夫老妻了,王后深知越王的痒处,按得他舒服的直哼哼,“比老狗按的好多了。”
魏忠赶紧拱手,“老奴微末技艺,哪里能跟王后娘娘相比,王上真是折煞老奴了。”
王后面色不好,用了羊脂膏(就当成古代版的遮瑕膏就行)也遮不住发黑的眼圈,“王上那是哄本宫开心呢,魏公公又何必自谦?”
魏忠笑笑,没再说话,别的不说,他一手以内力刺激穴道的按摩功夫,天下间应该无人能出其右,说是绝学也不为过。
“老狗啊,你先下去吧。”难得夫妻相处,越王想说些私密话。
魏忠拱手后退,“是。”
…………
正所谓法不传六耳,私密话自然也不能让旁人听了去,魏忠斥退左右独自守在门口。
他双目如电,四处观望,两只手都揣在袖子里,不漏丝毫又蓄势待发,就像是最机灵的警犬,机警且杀伤力十足。
特别是一双耳朵还时不时的抖一下,魏忠倒是无意偷听,但四周除了越王和王后也确实没有旁人。
他有护卫之责,稳妥起见,耳朵肯定是不能捂住的。
其实不听魏忠也知道,肯定说的又是大王子的事儿。
大王子是越王与王后的孩子,属于嫡长子,按照大越的规矩,妥妥的王储,可惜,死的太早。
算算时间,又到大王子的忌日了,魏忠叹息一声,也难怪王后无法安眠,就是换了天下间任何一个母亲,她也睡不着啊。
安眠?……魏忠眼前一亮,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不是嘛,献媚的机会来了。
魏忠琢磨着,得找个时间与吕修撰好好聊聊,小年轻第一次见识抄家灭门之后竟然还能安睡,那游梦仙枕定然是安眠利器。
“嗯?”魏忠双眼微眯,眼睛里渐渐出现一个黑色人影,那人影飘忽间已经靠近他身前三丈之地。
嗖~~~
破空声响起,似乎是暗器。
魏忠不慌不忙的伸出右手,似慢实快的两指一夹,“暗器”就被他稳稳夹住,非金非铁而是一张折叠过的纸。
“可是吕智的……哎,别走啊,这一天天的都急什么?”魏忠还想问上两句,一转眼的功夫,那黑色人影如烟,已经消失不见。
魏忠一边展开对折过的特殊纸张,一边摇头,他总觉得黑甲卫的人有些太夸张了,武功这玩意儿大家都会,总出来秀什么?
要知道,真正的高手都讲究返璞归真,就像他一样,平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太监,“哼,花里胡哨的,简直有失高手风范。”
特殊纸张开头记录的是吕智在兵部一晚的所有行动,这一部分一共只有两行,黑甲卫还真不是偷懒,关键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接下来是一些分析,黑甲卫认为吕智是敌国奸细的嫌疑不大,通过这一夜基本可以确定他没有经过专业训练。
兵部的那间小屋子并不普通,暗格、密道、密室应有尽有,里面早就布置好了各种看似很真的图纸和情报,真到天下间没有几人能分辨。
然而这些精妙的准备全都白费了,吕智跟着韩知兵离开之后,黑甲卫的人进去检查过,各处机关全都没有开启或触发的痕迹。
黑甲卫的判断完全正确,吕智是真的没发现,要不肯定要去试试的,机关啊,暗道啊,全都是没见过的东西。
就很稀奇。
…………
东海的一处船坞。
这里就是韩知兵要带吕智来的地方,“小子,这里有工部的造船师傅,他们都有造船经历,再加上你手里的图纸,造一艘大船应该不难。
吕郎中那边我去沟通,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造船,什么时候造好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万事俱备,这才是正常展开嘛,吕智点点头,颇为满意,“多谢韩老爷子。”
“谢什么。”韩知兵招招手,自有船坞管事颠颠的跑来交接,“事情呢,老夫也给你办成了,别忘了那三千良弓。”
“嗨,忘不了。”吕智见了东海,顿感心胸开阔不少,“我这就休书一封,韩老爷子带回去交于家中,天工坊那边定然全力以赴。”
“好,赶早不赶晚,老夫还急着赶回去。”韩知兵位高权重,船坞管事拼命巴结,歇脚的地方是整个船坞最好的房间,笔墨纸砚也都不在话下。
“走了,别送!”这就看出韩知兵是真有急事儿了,墨迹还没干呢,他就拎着走了。
韩老爷子说别送了是客套,吕智这么有礼貌的人,怎么能不送呢?
他正准备起身,韩知兵腿忙嘴不忙,又说了一句话,“这字写的可真丑。”
然后吕智就坐回去了,礼貌个屁,咱吕某人向来粗俗。
韩知兵急着见到这三千良弓,根本没在意吕智的无礼举动,再说了,两人已经很熟了,免了客套反倒显得亲近。
船坞管事把一切看在眼里,点头一笑,然后殷勤的送韩知兵离开。
吕智怔怔出神,摸着自己的帅脸陷入沉思,都说观字如人,他的书法和颜值完全不搭嘛,属于两个极端。
…………
“吕大人,沿海潮湿,屋里难免有霉味,小的取了些干茶叶混在香薰里熏熏。”船坞管事送走韩知兵,又赶紧过来照顾吕智,张口闭口喊的都是大人。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就一个普通小老百姓。”吕智没有官职在身,“大人”两个字实在不敢答应。
“嘿嘿~~~”船坞管事熟练的熏香,“早晚都是大人,早叫一声晚叫一声又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吧?吕大人!”
吕智:“……”
好家伙,又一个马屁精。
“大人,您闻闻,是不是清香多了?”
“嗯,干得不错。”吕智也就是随口答应,其实这屋子里本身就没什么异味儿,熏不熏的意义不大,“对了,你找人把我马车后门的石床搬进来,挺沉的,注意些。”
认床呗!……船坞管事秒懂,“哎,小的这就去办。”
………………………………
267 王后失眠
说是石床,其实就是石棺,吕智睡的多了,睡习惯了,有些认床,一晚不睡就浑身难受。
至于石棺为什么在马车上?
吕智被禁军请到兵部之前不是在饕餮居嘛,在那之前他在状元楼还住了两宿。
妙音坊的秦大家来了,他听曲儿来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舒服,就派人搬了石棺。
吕智觉得随车带石棺是好事儿,以后必须养成习惯,睡的舒服不说,还能减少别人对他身世的怀疑。
你想啊,一个从小住在祖坟里的人,他最习惯睡什么?
自然是棺材啊!
如此,一夜过去,吕智在管事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船坞,就当是熟悉工作环境了。
船坞是指修造船用的坞式建筑物,灌水后可容船舶进出,排水后能在干底上修造船舶。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海边的一个大土坑。
吕智都没转上一圈就意兴阑珊了,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召集人手,咱们开工吧。”
船坞管事快速点头,“好,好的,人手早就备好了。”
其实在吕智提出要参观船坞的时候,管事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里是干活的地方,真是没有参观价值。
若是有战船还行,也能看个新鲜,现在这船坞里空荡荡的,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
…………
王宫。
越王留宿王后寝宫,耽误了一天,这不是嘛,黑甲卫的情报现在才到他手上。
“如此看来,此人很清白啊!”越王很满意,种种迹象表明,吕智的嫌疑不大,若不是涉及大宗金银和人手,早就可以任用了。
魏忠嘿嘿一笑,“回王上,确实如此。”
“好,若是此人通过了最后考验,就招进宫里看看,孤可是听说了长的不错。”
颜值就是正义,这在大越同样适用。
就拿吕礼来说吧,若是他长的不好,就算当时有献国策的功劳,越王也可能在殿试的时候把他排除三甲之外。
有碍观瞻也是一种罪,就写在大越的律法里。
“是。”魏忠故意故意大声说道,“听说比吕修撰还美呢!”
“那可真得看看!”一提到吕修撰,谢言第一个凑热闹。
另外两位大学士则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说的是谁,他们不会贸然发表意见。
帘子后面,吕礼干咳两声,这么多人呢,说话也不知道注意些。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整个京城比我还美的,怕是不多,吕礼自恋的想着,顺便活动活动手腕。
酸了!
“谢爱卿,闲话少叙,孤觉得……”新的一年刚开始,越王需要跟三位大学士商量一下全年计划。
虽说意外时有发生,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但总比什么都不制定要好。
这一商量,就是浮生半日。
…………
“吕修撰,莫急,莫急!”到点下班,越王也没压堂,吕礼收拾好东西掀开帘子,就要跟等他的谢言一起走,魏忠赶紧叫住他。
谢言看看魏忠,冲着吕礼点点头,指了指门外,示意在宫门口等他。
“魏公公,可是有什么事儿?”吕礼自觉工作认真,最近跟着谢大学士学习也是收获颇多,应该不是坏事儿。
魏忠发现越王也在注意这边,拉着吕礼走到帘后小声嘀咕,“王后娘娘失眠,你可想说些什么?”
“呃……”吕礼一时语塞,又不是越王相问,肯定不是让他说吉祥话。
魏忠摇摇头,谢大学士这教导的也不行啊,急王上之所急都不知道,“吕修撰可知王后为何夜不能寐?盖是因为枕头不舒服。”
也不给吕礼回话的机会,魏忠来了个自问自答。
必须得节省时间,他事先没跟王上通气,那边说不定已经不耐烦了。
王后还缺枕头?吕礼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感情魏公公是想要游梦仙枕,“我这就回去与老四商量,估计问题不大。”
“还商量什么,吕智……”不成,这个不能说,还不到时候。
“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魏忠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满朝文武都在拼命讨好王上,你们吕家怎么就不懂呢?这礼啊,该送得送。”
吕礼:“……”
道理我都明白,可从来就没听过说的这么直白的。
“哎,这下明白了?”魏忠感觉心累,他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特没水平。
可是不明说还不知道吕家什么时候能想通呢,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明白,明白了。”吕礼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套看都看会了。
吕智那可是送礼小王子,要不是怕贸然送礼惹怒了越王,印有“神匠吕”标志的东西早就堆满王宫了。
…………
吕府。
韩知兵早已派人告知了吕智的事儿,吕建对此表示理解,只是心中不安,一下班就到祠堂里掐算日子。
小祖宗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然后吕礼就冲了进来。
什么?王后娘娘失眠?游梦仙枕有用?送,快送进宫去,耽搁一宿都是罪过!
什么?怎么能送臣子用过的?快,去找找,肯定不止一个。
吕建一发话,吕家上下全体行动,最后在家中小作坊的一角找到一座“玉山”,成型的、没成型的、大大小小一堆游梦仙枕堆在一起。
吕智自居木雕有成,已经开始着手练习玉雕。
这一堆都是练手的,先从大的练起,以后再雕玉佩之类的小件。
别看吕建说话硬气,其实心里怂的很。
吕智不在家,不征求意见就私自动他的东西,吕建是真怕小祖宗回来怪罪。
但是见了“玉山”,这个担忧就没有了,那边上还立着一块牌子,“有缘者自取!”
吕礼:“???”
本来这游梦仙枕就只有他有,现在好了,又成大路货了。
人手一个?不开森!
…………
当晚,一个崭新的游梦仙枕出现在王后床头,除了雕刻有些丑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不止如此,魏忠领了旨意,各宫都有派发,失眠在后宫属于职业病,常见的很。
当然了,游梦仙枕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进入后宫,魏忠专门找失眠的婢女试过,确实有效。
御医也来检查过,都是上好的玉石,绝对不会伤了身子。
………………………………
268 减压神器
夜尽天明。
看着神采奕奕的老妻,越王由衷的高兴,龙颜大悦,不过他这一夜却没睡好。
王后做了一夜的梦,呓语不断,似乎在梦里与人说话,一开始还有哭腔,后来尽是笑意。
越王从断断续续的呓语里听出很多,知道那人是他们死去的孩儿。
大王子向来孝顺,即便是在老妻的梦里也是如此,把她哄的十分开心。
王后笑了,越王心头的一块阴云也就散了,只是这孩子,既是托梦,怎么忘了父王?
是了,是了,定然是昨夜未睡,孩子没有机会。
越王心有定计,余光扫了一眼床上的游梦仙枕,昨晚他睡的只是普通枕头,并不是吕家送来的玉枕。
“吃点吧,臣妾熬了甜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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