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禁军大哥,麻烦到那马车里,有一堆小木块装在袋子里,给我拿来,我要刻兵棋。”吕智不得不客气一点儿,要不这些禁军是真不给面子。
“等着。”气性还挺大,说话硬邦邦的。
吕智摊摊手,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能领导出这帮子禁军,真不知道统领是哪个,有机会一定得好好认识认识。
“韩老爷子,这些禁军的统领是谁啊?”
“怎么?还想报复啊?”韩知兵冷哼一声儿,“别套近乎,叫我韩尚书。”
吕智不能让关系变僵,俏皮话就安排上了,“你瞅瞅,咋还急眼了?统领还能是你儿子啊?”
别的吕智不清楚,但禁军统领必须是越王十分信任的人才能担当,身家背景都得十分清白,最好是世受皇恩的那种,韩知兵的儿子……
嘶,好像各方面都挺符合条件的。
“不会吧?”吕智感觉到整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要是这样,也就说的通了,这帮禁军害怕他刺杀韩知兵,领导他爹,那还不得十万分的紧张?
“你是觉得我儿子不配?”
“怎么会,我认为韩叔叔就是当禁军大统领都是可以的。”吕智赶紧赔笑,这他娘的。
韩知兵瞅瞅吕智,本想把他收归身边,现在一看,玉是好玉,尚需磨练,“行了,赶紧干活,都等着你呢。”
“得嘞。”吕智掏出木料,开始光速雕刻,手里爆发出一团团幻影,各种兵种一一被具现出来。
小型弓箭模型,代表弓箭兵;小马模型,代表骑兵;战车模型,当战车兵使用……
“手艺是真不错!”韩知兵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只是接下来的话,让吕智有些后背发凉,“就你这一手,用来杀人,一般人都反应不过来。”
吕智眼皮直跳,偷瞄一眼禁军,看来以后真得注意了,这里是都城,不比玄武城,一个不慎,小命儿就玩完了。
“膨胀了,这几天真的膨胀了。”趁着考生们考试,吕智好好的反思了一下。
就算战场是玄武城,吕义也没有力压群雄的实力。
他的成绩最终定格在甲等,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如果没有沙盘演武,他也就拿个乙等,勉强混个及格分。
在及格与不及格的边缘徘徊,这就是吕义营阵和兵法的真实水平。
“小子,说说你的想法?”韩知兵看出吕智有反思,这说明孺子可教,这不是嘛,等考生考完离开,还特意问了一下他的想法。
“晚辈其实没什么想法,打仗我是真的不会。”
吕智眼睛一眯,“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所有考生的战术里都没有骑兵冲锋呢?”
“战车冲击力虽大,但是很笨重,还需要三个人同时操作,机动性很差,最重要的是,它还受地形限制,有些战场根本去不了。”
“但是骑兵不一样,它就没有这么多限制,为什么不用骑兵冲阵呢?”
“你这个问题……”韩知兵遗憾的摇摇头,“这下我是真的确定你不懂兵事了。”
吕智摊摊手,“本来就不懂。”
“这么跟你说吧,就别说咱们越国的骑兵了,就是齐国的也不具备冲阵的能力。”
韩知兵一脸向往,“最好的战马,天生就在马背上的民族,这样的骑兵,够强悍吧?”
吕智狠狠的点头,想到了成吉思汗,那个在战马上打下大片疆域,统一蒙古各部,统领欧亚大陆的男人。
“齐国仗着骑兵强悍,曾经试着冲击过吴国的阵营。”韩知兵缓缓讲述着。
“肯定是所向披靡吧?”吕智陷入了深深的向往之中,马鞭所指之处,就是我的地盘,瞧瞧,多威风,多霸气!
“所向披靡?不不不,是死伤惨重,要不是齐国国力强盛,可能就要一败涂地了,自从那一战之后,齐国再也没用过骑兵冲阵。”
“从那之后,所有的兵书上都有了一条铁律,骑兵不能进入正面战场,只能在侧翼进行骚扰,或者是报信。”
这倒是很出乎吕智的意料,游牧民族强壮凶悍,骑兵也一向是很强势的主战兵种,怎么到了这片大陆就成了辅兵呢?
“没理由啊!”吕智是真的想不通,“骑兵不能正面交战?开什么玩笑?”
韩知兵摸摸自己的双下巴,“你会骑马吗?”
“会。”
吕智跟吕诗涵去过几次马场,一开始成效不大,主要是双腿力量不足,夹不住马肚子,即便骑的是有智慧的马,还是摔的很惨,后来上了马鞍和马镫就没问题了。
“那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韩知兵蹲了一个马步,手上拉弓射箭,“本来控制马匹就不容易,手里还要挥舞兵器同敌人拼命,如此一心二用,怎么能有战斗力?”
“怪不得,好马配好鞍,你们没有马具啊!”吕智恍然大悟。
………………………………
139 一人能顶百万雄师
什么意思?”韩知兵可是兵部尚书,可以说是最了解骑兵和马匹的一波人,但吕智的话,单个字拿出来,都认识,放在一起就是听不明白。
“马鞍啊,就是座椅,安放在马背上的座椅,骑马的时候可稳当了。”吕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比较好理解,说成座椅韩知兵应该能懂。
他现在仔细一回想,那些马场里的马,似乎就只有一根缰绳,其他马具是一样没有,那可真是太落后了。
马缰绳啊,从人类驯化动物开始就有,这片大陆发展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什么进步。
“还有马镫,就是吊挂在马匹左右两侧,骑乘者能够借此保持稳定。”不论吕智怎么比划,如何解释,韩知兵都是一脸的茫然。
“小子,要不你还是做一套出来吧,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韩知兵满脑子浆糊,座椅还能放在马背上?不硌得慌吗?
“哎,对了,考场里就有,赤兔马呢?是不是在马棚里?”吕智一拍大腿,终于想起来了。
赤兔马身上就带着一整套马具,缰绳、马鞍、马镫,凡是吕智知道的,一应俱全。
“赤兔马?就是那个又高又大的马王?”
“对,就是那匹红马马王。”
吕智随口编的瞎话,经过这几天这么多人的传播,已经隐隐有变成事实的趋势,三人成虎就是说的这个。
“尚书大人,我去牵马,你们等着就行。”
考生自带的坐骑也是由禁军暂时管理,韩知兵带着吕智在考场门涉一番,一个四十左右的禁军接下了差事。
“韩老爷子,你也不能出去吗?”等赤兔马的时候,吕智继续套近乎。
“注意考场纪律。”韩知兵板着脸说了一句,然后恢复了笑脸,“我要是能出去,哪还有功夫跟你聊天?我兵部还一大摊子事儿呢。”
“这倒也是。”吕智掏出刻刀准备修修指甲,想到周围的禁军,又赶紧收了回去。
韩知兵笑眯眯的看着,甚至已经做好了斥退禁军的准备,只是吕智收的快,没给禁军机会。
白胖老头笑着摇摇头,“知道怕了?在我这儿也就罢了,你要是哪天上了朝,把刀这么一掏,嘿嘿,当庭杖毙,任谁也救不了你。”
“小子受教了。”吕智恭恭敬敬的拱拱手,“哎,说起来真是麻烦,我看着很像歹人吗?这些禁军大哥,防我像防贼一样。”
韩知兵仔细看了看吕智,“长的眉清目秀的,确实不像坏人。”
吕智自恋的一抹头发,“我就说嘛,我这么英俊,人长得帅就是正义!”
韩知兵嫌弃的往后退了退,“一个大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是要靠真本事才行。”
“老爷子教训的是。”吕智已经习惯了,关老将军也是这个样儿,跟谁说话都像是在训孙子。
“你也不要怪禁军管的严,他们有护卫皇城的职责,凡是不守规矩的,都要提防。”韩知兵摸摸双下巴,“你呀,也算半个世家公子,就没学过规矩吗?”
吕智露出苦笑,“我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眼看就要不行了,家里无奈之下把我送回老家,说是养病,其实就是让我陪着祖宗们一起安眠。”
“唉,要不是祖宗保佑,我也活不到现在。”
“原来是有病耽误了。”韩知兵暗暗点头,没再说话,遥遥的已经可以听见马蹄的声音。
“尚书大人,马我给牵来了,还有这些……马具?”
马鞍什么的,不可能一直绑在马身上,肯定要解下来,吕智特意提醒过,这些禁军办事儿还挺牢靠。
“找个宽敞的地方,咱们试试你这所谓的马具。”韩知兵点点头,背着手走在前头,吕智和那个牵马的禁军跟在后面。
来到一处稍显空旷的院落,牵马的禁军冲着韩知兵点点头,“尚书大人,请恕孩儿甲胄在身,不能行礼。”
“没事儿。”
吕智十分意外,完全看不出这两人是父子关系,“原来你就是禁军统领,呃,不对,应该是韩叔叔。”
“禁军统领,这里没有韩叔叔。”和那些禁军一样,说话硬邦邦的。
“呃……”吕智接不下去了,这也太不会说话了,简直丝毫不留情面。
“这叫公事公办,对,公事公办。”韩知兵解释的有些苍白,他这个儿子确实有些死板。
吕智摇摇头,孩子他爹都这么说了,咱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辛苦几天,回去给你吃好吃的。”吕智安抚了赤兔马,然后把马具都给它戴上,还使劲儿拽了拽,确保不会脱落。
“谁来试试?”
韩知兵跃跃欲试,然后被韩统领抢了先。
吕智其实也挺害怕韩老爷子上马的,万一摔了,赔不起啊,这样就挺好。
四十左右的武将还在巅峰期,应该不至于摔坏,吕智如此想着,随便教了一下,剩下的就让韩统领自由发挥了。
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有脾气,有本事的马也一样,没有吕智的命令,赤兔马可不是那么容易骑的,在院子里转个圈的功夫,已经尥蹶子好几次了。
“老爷子,你就一点儿不担心?”
韩知兵淡定的摇摇头,“区区一匹马而已,就是马王又能怎么样?吾儿可是堂堂禁军统领。”满满的自豪感。
吕智点头表示认同,现在还没摔下马,确实有两下子。
赤兔马打了一个响鼻,准备来个大的,看样子竟是想打滚,韩统领这下可坐不住了,两脚一缩,蹬着马镫腾空而起,避免了摔跤的尴尬。
“好,果然是马王,够烈!”韩统领刚说完,赤兔马竟然老实下来,安安稳稳的站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
堂堂禁军统领,竟然被一匹马秀了。
“咳咳,尚书大人,这些马具真是宝贝,有了这个,骑兵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一番,就是被列为军事禁忌的骑兵冲阵也不是不能考虑。”
韩知兵双眼放光,连道三个“好”字。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科技是第一战斗力。
换到大越,科技就要换成工匠,而吕智更是工匠里的战斗机,未来的匠神!
毫不客气的说,他一个人就能顶百万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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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说话的艺术
你二哥是带着马具比的马术,是不是应该扣分啊?”韩知兵到底是兵部尚书,这么大的好消息,都能很快控制住情绪。
他那个公事公办的统领儿子就差远了,刚被赤兔马秀了一脸,又没皮没脸的跑过去拍马屁了,简直有失禁军统领的威严。
吕智正在想美事儿呢,谁能想到他竟然捡了这么一个大漏,作为马鞍、马镫的发明者,极大提升骑兵地位的功臣,这可是要流芳百世的。
不过他到底是一个很实际的人,眼前还是吕义的武举最重要,听了韩知兵的话,吕智笑脸一僵,又一僵,一瘪嘴,委屈巴巴,川剧变脸一样,变化极快。
“韩老爷子,你可不能这样啊!”就差没嚎啕大哭了。
“你这是卸磨杀驴,我吕家为大越立过功,我爷爷为大越出过血,我爹为大越流过汗,是既有功劳又有苦劳,不能这样啊!”声音之悲戚,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
韩知兵胖脸一抖,“哈哈哈,我就顺嘴一说,瞧把你委屈的。”
“既然是自带坐骑,自然也可以带马具,评分有效,有效的。”韩知兵觉得关老将军给吕智的评价有些不够全面,这小子脸皮也是够厚的。
早就料到韩知兵会这么说,吕智憨憨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其脸色变化之快,真是天下少有。
“小子,还不快给我讲讲,这马具都有什么作用?”
“啊,我这不是缺乏管教嘛,礼数也不懂,马也不会骑,进了京我大姐就开始教我骑马,老爷子也知道,骑马不好学的,这家伙把我摔的呦,总摔跤不行啊,我就想着怎么能在马背坐稳……”
吕智一套答非所问,韩知兵听的连连点头,这白胖老头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城府深,很擅长把情绪隐藏在笑脸之下。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要监考,就先说到这里吧。”韩知兵也是服气了,吕智这一张破嘴,是真能说。
天色已晚,不知不觉间,吕智已经叨叨了一个时辰,中间都不带停下歇口气儿的,“老爷子早点儿休息,我先回去了,唉,还得回去睡我的大通铺。”
吕智是武举的工作人员,在考场里有自己的住处,像青龙偃月刀之类的,没交给吕义之前,就是放在那里。
不过不是单间,里面还住着工部的工匠,另外还有几个力士,环境不是太好。
吕智特意走的慢了一些,越走越失望,韩知兵竟然没有叫他留下,失算了,他其实还是很想蹭一波主考官住处的。
想来居住环境就差不了,首先臭脚丫子味儿肯定是没有的,说不定还有美婢暖床呢,香香暖暖的……这就纯属做梦了。
“尚书大人,吕家小子立了大功,咱们不应该像对待宾一样对待吗?”
韩统领都听出吕智的暗示了,韩知兵岂能听不出?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一天天的总是尚书大人,我是你爹!”
韩知兵长叹一口气,略显无力,“我要写奏折,吕智在这里不方便,还有啊,一会儿你连夜递去,把赤兔马和马具也带着。”
韩统领迟疑了一下,尽管会让韩知兵不高兴,他还是说了,“爹,我见了王,是一定会说实话的,你可不能冒功啊!”
“你见不到王。”韩知兵气的胖脸直抖,“我什么时候说要冒功了?我是你爹,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韩统领“哦”了一声儿,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滚滚滚,滚去守门吧。”韩知兵背着手,气鼓鼓的往住处走。
韩统领就跟着,也不说话。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等我写好了会派人叫你的。”韩知兵加快了步子,可是又怎么能甩掉武艺高强的禁军统领?
禁军是最忠诚的一批人,禁军统领自然更忠心。
忠于越王,那就就不能在他面前说假话,那是欺君。
在这一点,韩知兵做的很不好,奏折不尽不实,拍越王龙屁也就罢了,有时候还会明目张胆的说假话。
这就是他们父子俩的一个矛盾点。
韩统领始终理解不了,为啥他爹说了那么多假话,还能做这么大的官儿,而且王也没治罪的意思。
想不通啊,想不通。
韩统领默默的跟着,韩知兵气得都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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