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受了内伤,但是不致命,幸好没有危机性命,不幸中的万幸。
在殷灵玥的搀扶下,陆庆跌跌撞撞的朝邵梓枫走去。
来到邵梓枫身边的时候,陆庆挣脱殷灵玥的搀扶,直接单膝跪在邵梓枫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公子,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都是属下办事不利,属下该死。”
“小庆,别担心,没事的,你先站起来。”
邵梓枫说完,强撑起身子,揭开了黑衣人的面巾,若有所思。
然后扯开黑衣人的袖子,只见黑衣人手臂上烙着一颗星星,星星上有着独特的纹路,周围蛇身环绕,中间青面獠牙。
邵梓枫冷笑着:“叔父果然好大的手笔,连隐星楼都出动了。”
听完邵梓枫的话,陆庆显得很吃惊,“公子说的是那个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隐星楼?据说要想请动杀手出手,少则也得一掷千金,而且……”
殷灵玥眉头深锁,打断陆庆的话,“陆宝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点,师兄的伤需要静养,伤口也需要进一步处理,你少说几句行不行?”
陆庆要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于是正色道:“我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有一个客栈,叫什么来着,对!叫别云间,一个很特别的名字,我们现在就去那里。”
“好,我们赶紧去吧。”
殷灵玥说完,和陆庆一起扶着邵梓枫,尽可能快的赶着路。
雪又下了起来,下的特别的大,很快掩住了他们的脚步,也掩住了地上的尸体,空气中闻不到血腥味,地上也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就好像刚才的打斗不曾发生过。
………………………………
第二十七章 客栈别云间(一)
殷灵玥一行人进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地面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除了他们留下的那一排脚印,雪地上基本上是干干净净的。
到达别云间的时候,别云间的门还没开,但是街道上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早起的商贩,背着自家的商品,准备摆摊,卖早点的店铺已经开始营业,热腾腾的包子,还有热腾腾的豆浆,将诱人的香气弥漫了整条街。
经过了一夜的赶路,他们三个的衣服是早已经湿透了,厚重的羊毛大衣本就笨拙,再加上雪水的浸湿,此时如坠千斤。
砰砰砰,砰砰砰。
殷灵玥试探性的敲了敲门,轻声唤道:“请问一下,有人在吗?”
过了许久仍然未见有人回应。
难道店家还没有睡醒?
正当殷灵玥想要再敲一次的时候,大门忽然开了。
“谁呀?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慵懒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味道。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少妇,一张脸生得妖娆妩媚,柳眉凤眸,珠圆玉润。
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柔顺及膝的秀发就这样散散的披在身后,她的肌肤如羊脂白玉般雪亮,腰身盈盈不足一握,举手投足之间慵懒魅惑、风情万种。
“对不起,打扰了姐姐休息,是我们的不是。”殷灵玥赶紧道歉,“可是我们已经赶了一夜的路,早已精疲力尽,而且我师兄受了点伤,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进一步恶化,适才惊扰了姐姐。”
殷灵玥态度真诚恳切,少妇听得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他们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你们是来住店的?”少妇扫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问。
“嗯。”
殷灵玥连忙点了点头,少妇没有说话,而是开始上下打量着殷灵玥,目光如炬,看得殷灵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姐姐,怎么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妥吗?”
殷灵玥小心翼翼的声音,终于拉回了陷入沉思的少妇。
“哦,没什么,只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么纯粹干净的一双眼睛了,我也好久没见过像你这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姑娘了,你,让我看到了一种天然去雕饰,处淤而不浊的美。”
少妇浅浅的笑了笑解释说。
“姐姐谬赞了,我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对了,我叫殷灵玥,姐姐呢?”
“我姓沈,家中排行老三,大家都称我一声三娘。外面凉,我们先进去再说。”
沈三娘终于注意到门外的邵梓枫和陆庆,呼来小二,领着他们进店坐下。
“这里是别云间,想要入住我这别云间,也不是不行,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玥儿姑娘准备拿什么来交换?”
沈三娘柔软无骨的依靠在前台边,随手拿起一个小算盘把玩着。
“沈姐姐,你放心,该付的钱我们会立马付清的。”殷灵玥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钱?”沈三娘玩味的看着殷灵玥,“你觉得三娘我是个这么肤浅而又势利的人?”
“不是不是!”殷灵玥连连摇头,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一般住店不是都应该谈及费用,她还以为……
“沈姐姐,我……我什么也没有。”殷灵玥局促不安,“但是……但是殷灵玥保证,一定不会白白的住在这里的,姐姐想要什么可以尽管提,殷灵玥一定竭尽全力去做。”
“呵呵。”沈三娘轻笑道,“玥儿姑娘不必紧张,姐姐逗你玩的,我这别云间啊,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有灵性的姑娘了。”
“沈姐姐……”
殷灵玥显然没有听明白沈三娘想要表达什么,但是沈三娘的话确实让她放轻松了不少。
这似乎,是个很友好的姐姐呢!
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殷灵玥就已经对这个沈三娘产生了好感。
沈三娘站直身子,扭动着纤细灵动的腰肢,朝殷灵玥款款走来,“玥儿,就冲你这声甜甜的沈姐姐,姐姐也不会把你们赶出去,安心住下吧。”
什么?
殷灵玥一头雾水,沈姐姐这是……允许他们住下了?
“那沈姐姐,您需要……什么?”
殷灵玥小心的出声询问,说了半天,沈姐姐也没有明说他们住下需要支付什么,看沈姐姐的意思,似乎不能谈钱。
“呵呵,你这傻丫头,怎么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呢?沈姐姐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放心住下吧。”沈三娘媚眼一挑,看了看殷灵玥,“我这别云间不同于别处,规矩全凭我自个儿的心情定,我乐意让你们免费住,那就免费住,你再多言,小心沈姐姐我生气。”
“我知道了……”殷灵玥低下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三娘也就不再逗她了。
“这样才乖嘛!”
见殷灵玥呆愣的模样,沈三娘也不理会,她将手中的迷你算盘放入殷灵玥手中,转身唤道:“清歌,带三位客人去客房歇着。”
沈三娘说完,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缓缓的往楼上走去,显然是没睡够,回去补眠了。
她还没走远,就有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走了过来,年纪大约有十八九岁,生得清丽可人,算不上特别貌美,尤其是在沈三娘的衬托下,显得没那么惊艳。
“我叫清歌,是这间客栈的管事,平时三娘不在的时候,客栈中的大小事务就是由我来处理的。”清歌主动搭话。
“有劳清歌姑娘了。”邵梓枫的声音温和如风、细腻如玉,听上去一如既往地令人陶醉。
“不麻烦的,你们随我来吧。”清歌微笑着说。
殷灵玥和陆庆扶一左一右搀着邵梓枫,跟上清歌的脚步。
清歌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们三娘,心地最是善良,我看这位公子伤得不轻,怕是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们三娘也不怕招致什么祸端,大方的留了三位。三位可以安心在我们别云间养伤,至于公子为什么受伤,既然主子没有多问,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询问。”
三人跟随着清歌上了二楼,清歌走到长廊的最里面,就停住了脚步。
“三位就先暂且住下,有什么需求可以找我,没什么事的话,清歌就先离开了。”
“好的,谢谢。”陆庆冲清歌礼貌的道谢。
清歌没有再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沈三娘给他们安排的是三间普通的中等房间,然而哪怕只是中等房间,殷灵玥也感受到了其间的奢华,装饰用的物件,虽不说价值连城,却也是上品中的上品,每个房间的陈设又各不相同,但整体都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
中等尚且如此,倘若是上房,又会有怎样一翻景象?
殷灵玥虽然好奇,却也没忘了自己的正事。她来到师兄的房间,替师兄仔细将伤口处理了一下,师兄的恢复能力特别强,那么深的伤口,现在都已经结痂了,哪怕是赶了一夜的路,也没有让伤口恶化。
………………………………
第二十八章 客栈别云间(二)
殷灵玥正准备下楼去买些东西,刚走到长廊,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十几个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公子哥围坐在镂花镀金的长桌旁,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嚷着:
“清歌姑娘,你们老板呢?今天爷几个可是特意来拜会三娘,三娘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可要砸场子了。”
“对啊对啊,坊间流传,别云间,归尘世,不过是为了一个沈三娘。”另一个华服公子附和道。
“三娘的舞姿自今还让在下神魂颠倒,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真是妙哉妙哉!”
“自从上次与三娘对饮之后,在下每看到酒,都会浮现三娘素手执杯、风情万种的模样。”
“三娘的歌声亦犹如天籁,真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还有三娘的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对对,可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而对三娘而言,是既有雪的洁白,也有梅的馨香。”
……
这些公子哥似乎不堪落后,纷纷吟起诗来附庸风雅,绞尽脑汁回想自己背过的诗词,生怕自己落了下风。
“你们都是来看三娘表演的?”
“那当然啦!为了今日,在下已经接连赶了三日的路,累死了一匹马。”
“你那算什么,在下为了最后得以与三娘一夜独处,足足攒了三个月的钱。”
“哎,王少这说的也太寒碜了,钱的事我们伸手即来,何须用攒?”
“郑少说这话时就有些过了,哎,我记得前不久郑少刚迎娶了一个美娇娘过门,怎么,新婚燕尔的,郑少也会来别云间,莫非……”姓王的公子说完一脸猥琐的看了看姓郑的公子。
“什么美娇娘的,不过是蒲柳之姿、庸脂俗粉罢了,容貌不及三娘十分之一,身材不及三娘百分之一,才华与三娘更是相去甚远,更让人看了心烦的是她那副木讷呆板的样子,见到本公子,活像是老鼠见了猫,说起来都糟心。”
姓郑的公子似乎有说不完的怨言,说起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哎~,黄少呢?今天怎么没有见到黄少?”姓季的公子突然嚷到。
“对啊,三娘每三月一次的表演,黄少从未缺席过,今天到是少见啊!”
“各位兄台,三娘的表演,在下又怎么会缺席?”赵公子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洪亮的话音,来人正是黄公子,“黄某路上有事耽搁,故而晚些到了。”
“只怕是黄少忙于应对家中母夜叉,故而误了时辰吧!哈哈哈~”
接下来是满堂的哄笑,直笑得姓黄的公子双目瞪圆,脸如火烧。谁都知道,黄公子是远近闻名都是世家公子,腰缠万贯,身份显赫,却也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
这些个公子哥都出自名门望族,亦或是商贾世家,自小锦衣玉食,造就了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惰性,整天寻欢作乐,醉生梦死,揭他人之短去了。
而他们之间,有一个公子与他们格格不入,与他们并不合群,没有华丽的衣衫,也没有精致的装扮,布衣素带,隐没在人群之中。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边上,拿着手中的杯盏发呆。
男人长得清秀俊丽,虽然不上俊逸非凡,却也是这群公子哥中容貌最好的,为人也看似君子,文字彬彬的,放在这样一群轻浮的公子中,显得特别出众,殷灵玥想要不留意他也难。
殷灵玥这才注意到,原来别云间客栈的正中间有一个装饰得极尽奢华的舞台,舞台不是非常大,但建造的花费绝对不菲,这别云间,究竟是怎样的富贵?
“请大家安静一下,三娘的表演就要开始了,相信三娘一定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身子硬朗,身材微胖,她一开口,就镇住了台下吵闹喧哗的众人。
此人正是别云间的另一个管事崔燕,平日里负责协助清歌打理别云间的大小事务,而沈三娘虽然是老板,却不常露面。
崔燕走下舞台后,优美的乐音响起。
这时,沈三娘径直从三楼上轻飞而下,一袭轻纱白衣,以荷叶为衬,以金丝作绣,头戴步摇,腰缠白玉,青丝如瀑,肌肤如雪,容颜如花,身姿如燕。
她玉足轻点,便盈盈落在了舞台之上。
伴着音乐,只听她浅吟低唱到:
“素肌不污天真
晓来玉立瑶池里
亭亭翠盖
盈盈素靥
时妆净洗
太液波翻
霓裳舞罢
断魂流水
甚依然、旧日浓香淡粉
花不似,人憔悴
欲唤凌波仙子
泛扁舟、浩波千里
只愁回首
冰帘半掩
明珰乱坠
月影凄迷
露华零落
小阑谁倚
共芳盟
犹有双栖雪鹭
夜寒惊起”
随着歌声,她的舞姿也徐徐展开,飞旋,轻跃,拂袖,回眸,翩如兰苕,矫如游鱼,飞袂拂雨,素手拨云。腰间青黛佩环,交和相呜,美目眸光流盻,顾盼生辉。一颦一笑之间,颠倒众生。
殷灵玥在惊艳之余,只觉得她的舞,绚丽如霓虹,哀怨如晨雾。
对,是哀怨,褪去了妖娆与性感,殷灵玥从沈三娘身上读出的,是哀怨,哪怕她掩饰的再好,情到深处时的真情流露,还是被殷灵玥捕捉到了。
沈三娘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的内心也并不想她表面上的那么洒脱。她也一定有着一段痛到刻骨铭心的伤心过往,不然,也不会将一首《水龙吟》唱出了哀怨,一支霓裳羽衣舞舞出了情殇。
她似乎不是在用身体去演绎,而是用灵魂去诠释。
一舞完毕,四下静寂。
观赏的人都已经完全进入了她的世界,完全忘我,表情如同呆滞了一般,久久不能从刚刚的表演中挣脱出来,甚至连鼓掌,都已经忘了。
良久,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人们这才回过神来。
赞叹声,嬉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娘谢过各位赏脸,这是三娘之幸。我们别云间的规矩,相信各位都已经清楚了,各位也都是千金一掷来看三娘的表演,三娘不胜感激,今日也一样,为了报答各位对三娘的亲睐,三娘决定与一位公子一夜畅谈,至于是谁,全凭公子们决定。”
说完后,沈三娘就直接转身下台,然后慢慢上楼,众人的目光始终跟随在她的身上,直到她消失在长廊尽头。
殷灵玥特地留意了一下刚才的那个男子,只见他双唇咬紧,双手握拳,用力到修长的指甲都嵌到了肉里,殷红的血染红了他修长的手指,他似乎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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