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独立统合系统”非常有效的解决了一些担忧,投资人相信这会让FDA对他们的手术机器人更有信心。
罗德在这个系统的研发上帮了凯伦很大的忙,而一开始人们认为最难以克服的力反馈,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太费精力去了解它们。
“我们不是模仿人类的手,我们制造比人类更优秀的外科手臂。”这是整个团队的信念,一个对人类医疗更有用的机器人必然是各方面都比人类更优越的。
弗利只希望自己的工作无功无过,获得一部分公司股权,就当给约翰的礼物或者不至于让他纽约的岳父看不起。
至少在股权方面情况还不算太糟。想到这里,弗利打算约莎梅尔共进晚餐,他计划开车去接她,虽然两个人的公司离得有些远。
但如果她不拒绝,今晚他就早点做完事趁堵车前先去接莎梅尔,两个人再一起去接约翰,拜托兰卡拉姆小姐照看一下,晚餐就去两条街外的一家墨西哥家庭餐厅,莎梅尔喜欢那家店的酸奶油。
晚餐一个半小时足够了,兰卡拉姆可以在他们家吃饭,如果莎梅尔同意的话,他可以先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放在冰箱第二层,他们可爱的邻居知道从那里给约翰拿好吃的。
如果真要这样计划,那么在他出门去公司前他就得跟莎梅尔确认好晚上的事。
弗利坐在餐厅桌子旁看着数据器发呆,连约一顿晚餐都变成一项困难的任务,真叫人沮丧。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浓缩橙汁,加了两块冰块,早上的温度并不适合那么冷的饮食,但他从来不在意这些,母亲病了以后各种提心吊胆也没有阻止死亡,何必那么在意。
冰凉的水流进胃里,他摇了摇头拿起数据器给莎梅尔发了消息。发完消息后数据器被展开成长方形,躺在餐桌边缘。
弗利走到客厅,楼梯口摆放着一本《为和平而战》那是艾菲娅失踪前给他的最后一本书,他打算看完立刻和她交换,他自认比艾菲娅更喜欢弗诺·文奇,而这个女孩却说她比弗利更喜欢他的,包括那些中短篇,比如《真名实姓》。
“那就还是同时交换吧。”弗利对她说。
“好啊。老规矩。”艾菲娅冲他浅浅一笑,她有一颗不太漂亮的尖牙,弗利常常幻想这颗牙如果咬在脖子上会不会疼。
老规矩。弗利看着书自言自语,思绪飘忽不定。老规矩是他和艾菲娅交换科幻的规矩,两个人拿出自己的与对方交换,看完一本后交换另一本,弗利原本需要一周才能读完一本。
后来他感到艾菲娅阅读的速度越来越快,300页的两天就能读完,于是弗利暗暗和她较劲,也读的越来越快,几乎三天就能读完一本,于是三个月不到两个人几乎换完了手上所有的书。
当时他给艾菲娅的是哪一本呢?弗利在两本书中犹豫不决,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时间机器》还是罗伯特·海因莱因的《傀儡主人》。
应该是这两本中的一本,但肯定不是《深渊上的火》,他一直不愿意把这本书借给艾菲娅,虽然她曾说过喜欢那本书,但是弗利不愿意给她。
至于原因,他记忆犹新——那本书太厚了,艾菲娅一定会喜欢它,但是他就得多等几天才能和她坐在咖啡店最角落的那张桌子边聊上几句科幻。
他太喜欢和她聊天的感觉,艾菲娅并没有太长的阅读经验,也不像从小喜欢读书的女孩,那时候她正在大学学习儿童教育,空闲的时间都在这家咖啡店打工。
她的成绩并不优秀,她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参加啦啦队活动。这是聊科幻之余弗利能了解到的艾菲娅全部情况。
甚至他连艾菲娅全名叫什么都不清楚。
应该是《傀儡主人》,这个故事1994年曾被斯图尔特·奥玛拍成电影,艾菲娅睁大眼睛问弗利是不是讲鼻涕虫的。
这下弗利完全想起来一定《傀儡主人》而不是《时间机器》,《时间机器》也许是后一本打算用来交换的书,现在一定躺在书房某一层的书架上。
鼻涕虫,她说话的样子可爱极了。弗利把《为和平而战》拿到餐厅,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难道莎梅尔在书房里找到了这本书?
没有这种可能,她很少阅读纸质书,更有可能的也许是兰卡拉姆小姐,但她不会到两楼书房去,除非被邀请,可是谁会邀请她去书房并且从书架上挑选出这样一本书呢?
回到餐桌旁,弗利看了一眼数据器,莎梅尔还没有回复,从时间上看她应该已经送完约翰,现在该在去公司的路上。
也许可以问问艾菲娅,不论怎么说艾菲娅竟然是约翰的老师,也许他应该和她聊聊,就当为了约翰。
“之前的事,算了吧,弗利。”他对自己说。忘了那些吧,如果要和艾菲娅坐下来聊天,除了约翰没有更好的内容了。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的确有合理的理由去找艾菲娅聊聊,好好聊聊。关于约翰的古怪行为,关于杰琳娜的担忧,她得给他一个解释,清清楚楚的解释。
这时,莎梅尔回复了消息,她拒绝了弗利的邀请,原因是她觉得不应该总麻烦兰卡拉姆小姐。
这根本就是借口,她不想和自己单独吃饭,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钱,你怎么照顾好我的女儿。”
见鬼,弗利咒骂道,真是一对古怪的父女。
弗利快速的把数据器折叠成方块塞进裤子口袋。女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艾菲娅如此,莎梅尔也如此,他的母亲更是如此。
这时候他才想起昨晚自己的车停在公司,现在他要必须想想怎么去公司上班,这更让他愈发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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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结婚的人都有病(求月票)
早上醒来,贝鲁斯发现自己昨晚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数据器在手边发出微弱的淡红色光,他感到一阵清风拂过,似乎数据器在等待他醒来,并给予一个惊喜。
的确是一个惊喜。贝鲁斯怔怔的望着最后一行出现的图形。
“好姑娘。”他自言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他飞快的对数据器进行重新加密。这是他每天的习惯,做完这个动作会让贝鲁斯感到一天都处在安全中。
“弗利,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今晚,今晚你来我家吧。”
贝鲁斯拨通同学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没有睡好吗?弗利,有没有在听。”
“在,见鬼,贝鲁斯,我想我遇到问题了,但该死的我根本看不清楚问题的样子。”
“问题喜欢戴着面具,躲在墙后。”
“没错,甚至它们还会和你玩间谍游戏。”
“间谍游戏,哈哈,你是怀疑莎梅尔有情人了吗?”
“你怎么知道?”
“结婚的人都有些神经质。”
贝鲁斯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弗利没觉得有什么嘲讽的意思,倒是有些许悲哀。
“结婚的人都有些病。”弗利重复道,“结婚后才有的。”他又连忙补充。
“所以单身很好不是吗?艾菲娅就比较聪明,怕你找她结婚,早早溜走了。”
“你真是喜欢揭别人伤疤啊。”
“我说的是实话。”
“那接下来的消息恐怕你听了不会那么愉快了。”
“什么消息,你见到鬼了?”
“你才见到鬼了,艾菲娅又没死,而且活的好好的,她现在是约翰的老师。”
“什么…你确定那个人是艾菲娅?”
“这是什么话?她难道会有双胞胎,就她那种既不漂亮又神经质的女人,要是有两个可真是多了一个男人遭殃。”
“好了,你别装了,早看出来你忘不了她,怎么说来着,也许她要是找你,你早就一口答应立刻赶过去了。”
两人聊的越发愉快起来,贝鲁斯说的没错,弗利倚靠在餐桌上,没有结束聊天的意思。
贝鲁斯好像也没有。
“说实话,前阵子在最后书店见到她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甚至这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有点像,你知道,说起来也许不好听。”
“有点像见鬼。”
“是的,可我是不喜欢那些恐怖的,但我想到了《宠物公墓》里的那只猫,这可真是斯蒂芬·金最恐怖的。”
“那是因为人们害怕家人死去。”
“不,我想人们更害怕他们没有死去。”
“说的你不怕死一样。我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冷。”
贝鲁斯发出“嘶嘶”的颤抖声,随后又大笑起来,这次的笑充满嘲讽。
“我跟你说真的,一个就应该死掉了的人,却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你根本没有办法去判断,他是不是他,那个人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因为你不知道他的目的。”
“没错,我们都是根据目的采取行动的,如果不知道目的情况下,人如何面对另一个人?”
“预测目的。”
“所以,你会怎么预测,对一个你觉得他不应该存在的人,你会怎么预测。”
“人会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
“一个复活的猫,浑身上下充满泥土的腥臭味,一个复活的人…”
“好了,你快出去晒晒太阳吧,要不然神经病的可是你。”
“嗯,我是说,我真的觉得艾菲娅曾经不存在过,在我心里我认为她不再存在了,可是她那天在书店出现了,又突然消失,我认为那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充满不善。”
“你太紧张了,但我不得不说,你说的情况很可能是真的,那片宠物公墓可能真的存在。”
“什么…”
“但,当然不是里那样的,你知道恐怖和科幻总是不同的。”
“艾菲娅说过一句彻头彻尾没逻辑的话。”
“什么话?”
“恐怖是以假乱真,科幻是以真乱真。”
“她还真没什么逻辑。”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这是让人愉悦的聊天,在走出家门之后,弗利又回味了这次对话。
后来,他确信这是他平静的人生中最后一次与另一个人在电话里聊的那么轻松。那是一段再也回不去也不容置疑的快乐时光。
弗利到公司取了车,处理完一些邮件,下午三点喝了半杯咖啡,随后一路向东驾驶着福特汽车前往贝鲁斯家。
一路上他做了一些决定,这些决定让马路变得宽敞舒适,无人驾驶车一辆辆从身边飞驰而过,警方严令静止无人驾驶车内不坐乘客,空车行驶占用车道对缓解交通拥堵毫无意义。
但是即使被监控拍摄到,也无非是一些罚单,并且可以延时支付。
那些车仿佛将幽灵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车厢里什么都没有,但当它们从弗利身边驰骋而过时,弗利却觉得那里面什么都可能正在发生。
路径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故事的一部分,它们真实的在发生着,也许是一场毒品交易,一场灵魂买卖,鬼知道是什么。
虽然自己制造这些越来越像人的机械,但弗利从骨子里不喜欢它们,尽管他对阿西莫夫的机器人系列谙熟于心,但越是熟悉越是不能让他相信未来会是如此和平的,万一这是人类的一厢情愿呢?
可如果真的是人类的一厢情愿,那也许是人类还能走到未来的最好的选择,谁不是一厢情愿的,人类就是一厢情愿进化至今的。
这种问题只能讨论,没有结果。至少阿西莫夫给了一些可以选择相信的未来,机器人与人类共存的和平世界。
谁知道呢,当科幻再也不是小时候躲在厨房角落里看着母亲烧饭的背影时,幻想未来的私人影院;当科幻过于匆忙的与现实合二为一,谁又能预测未来呢。
以真乱真。他想起艾菲娅毫无逻辑的理论,女人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深奥,说些难懂的句子,好像读过几本哲学书就是一个哲学家。
此刻隔着玻璃看幽灵车从窗外经过时,弗利又一次想起这句话,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想到这句话。
之前只是一种随意的调侃,而现在这句话让他觉得似乎那些幽灵正从他周围经过,在他四周有无数没有瞳孔的眼睛在看着他,不仅仅是他,它们在观察着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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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冰激凌
该死!弗利猛踩刹车还是跃过了停车线。
洛杉矶交通事故死亡率远超其他城市,政府做了大量工作,包括增加警力,增开罚单,修缮公路,可直到两年来无人驾驶车被越来越多投入使用,这一现象才真正达到改变。
如果再这样违规,自己也将被迫使用无人驾驶车,也许这不是坏事。
想到不久以后四肢仅仅只是摆设甚至累赘,弗利对无人驾驶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我正在来的路上,贝鲁斯,今天能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但还是老规矩,我家里可没什么吃的。”
“知道啦,你是连餐刀也不敢用了吗?”
“不是不敢,是根本没有。哈哈。”
“你用什么吃牛排的,我能问吗?”
“当然,只是你也别想和我一起能吃到牛排。”
“那就奶油面吧,番茄总有吧。”
“当然,番茄可以掰。”
“你知道吗?我还发现了很多原本要用刀,但其实可以用手掰开的东西,比如洋葱。”
“行了,行了,我可不想边开车边想着蔬菜那些事。”
“那你快来吧。”
贝鲁斯挂断链接,一路上弗利做了几个决定。
第一,莎梅尔拒绝自己共进晚餐的邀请,这几乎让弗利再也不会有勇气告诉莎梅尔自己的病情,。
他原本就希望不用让莎梅尔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实和即将长卧病榻的可能,现在他的大脑会以这次拒绝为理由一次次的让自己选择不告诉家人自己的病情,它们将变得比原来任何时候更合情合理。
第二,他要把病情告诉贝鲁斯,他需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也许贝鲁斯会给自己更好的建议,包括是否选择何塞的提议,尽管它们看上去有些离奇,但何塞表示这的确有可能让他避免四肢瘫痪。
第三,他要去找艾菲娅,首先当然是问问约翰的情况,艾菲娅这次再也没有办法消失了,病情恶化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决定什么时候找她,这次他说了算,他主导一切。
四点五十分的阳光照进车里,加热的车厢阵阵闷热,弗利打开空调,冷气让他平静。
无论如何这些事都需要做完。
至于莎梅尔,当他再次想起她时,她就像约翰出生前的样子,坐在屏幕前画画,一幅又一幅;夜晚她坐在画前哭泣,随后又咧着嘴怪异的微笑,有时笑出声来,声音沉重让弗利害怕。
这些是记忆还是幻想,如果不是约翰说妈妈哭了,妈妈又笑了,弗利从来也没有在记忆里见过这些画面。也许根本只是想象出来的东西。
弗利用力摇头,打开音乐,他不能让自己陷入古怪的幻觉中,这会让他变成母亲的样子。
“你爸爸打我,弗利,他厌倦了。”
“不可能,妈妈,爸爸怎么可能打你。”
“是真的,他打我,他觉得我拖累了他。男人都靠不住。”
“这件事没有人会信的妈妈。”
“你为什么不信,为什么没有人会信。”
“妈妈,你总是乱想当然睡不好觉了。”
“这不是乱想,他真的打我,他发脾气,他认为我连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