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看着月月的脚笑了笑,忽然又低头看了一眼,脱口问:“你这鞋子是chanel的双色?”
月月大方地抬起脚来给她看:“淘宝上买的A货,仿得很像吧?”
林梓很佩服月月撒谎的本事,简直脸不红心不跳。
不过,林梓称赞月月的时候,月月反击了一把林梓,“好歹也是林氏的掌门人了,也不穿点像样的衣服。”
林梓笑了笑,没有说话。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把那些奢侈品都藏了起来,遮掩得严严实实,同回忆一起。
第二天中午吃盒饭,隔壁展位也在吃盒饭,这次月月不用对方招呼,就跑过去蹭了几杯水过来。
林梓看她站在那里和隔壁的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于是问她:“你跟人家说什么呢?”
月月朝林梓挤眉弄眼:“人家问我要你电话呢?”
“瞎说!”
“是真的!”月月悄悄指给林梓看,“就是那个男的,眉清目秀,看上去还不错吧。”
“你别把我号码乱给人。”
“当然没有,没你同意我敢给吗?”月月一边扒拉盒饭一边说,“不过你也可以试下,新恋情有助身心健康。你那个易臻也真是的,竟然石沉大海了,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可以白头到老呢,这么快就分手了。”
林梓拿筷子抖了一下,她想起来,她没有告诉自己和易臻的前后因果,她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分手而已。
只是,隔了这么久,提到易臻的名字,仍旧是痛,这种痛深入了骨髓,浸润了血脉,成了不可痊愈的绝症。
抑或林梓这一生都无法再爱上别人了,她已经灰心。
做了几天兼职她们每个人挣到几百块钱,对月月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
她从来没有在钱上头烦恼过,而她现在每天都学着记账,无论买什么都小心翼翼。
她那暴发户的爹打过一次电话到寝室,月月不肯接电话,是林梓接的,林梓撒谎说:“伯父,悦莹上自习去了。”
“哦……”电话那端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任何感情起伏,“那你告诉她,这星期她要再不回家,就永远不用回来了。”
林梓的心里凉凉的,对方已经“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林梓老实把这句话转告了月月,月月很不以为然:“不回就不回,他气死我妈,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月月出事的时候林梓都不知道,她以为月月和刘桐出去玩了,直到刘桐打电话给自己,她才知道她那暴发户的爹等了大半个月看她还不肯低头服软,竟然派了几个人来直接把她绑回家,一路驱车千里扬长而去,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早就快到家了。
刘桐非常愤怒,买了张机票就追到月月老家去。
林梓非常担心,可是月月的手机估计被他那暴发户的爹没收了,怎么拨都是“已关机”。
她爸爸派来的人还拿着医院证明向校方请了假,说月月身体不好,申请休学几个月。
校方自然答应得爽快,所以林梓和刘桐连报警都没有理由。
林梓很担心刘桐,不停发短信问他见着月月没有,他一直没有回自己。
第二天林梓才接到他在机场给自己打的电话:“我已经回来了。”
“见着月月没有?”
“见到了。”
林梓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刘桐一点也不高兴:“等我回学校再跟你说。”
原来,刘桐找到月月家里去,月月那暴发户的爹倒也不拦不阻,任凭他们见了一面,然后开出最后条件:“想和我女儿在一起可以,但你要证明自己。”
“他要你怎么证明自己?”
刘桐苦笑:“他给了我三份合同,让我任意签到其中一份,就算是合格。”
林梓一听就知道肯定不会是太简单的事,等拿到合同一看,更觉得月月的爸爸简直是异想天开地刁难。三个合同,一个是煤矿转让,一个是钢厂合并,另外一个则是化工厂建址。
这段时间,林梓一直在学习公司管理,所以,一看到这个合同,她便知道,月月的父亲是在为难他。
“这年头谁会转让煤矿,煤矿就是金矿,就算有转让,我能跟对方谈什么?拿着这份合同请人签字?我什么都不懂……钢厂合并这种合同,我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上网搜索了一下,这种案子基本得要一个律师团,还得跟国资委打交道。最后那个化工厂更难了,那得跟地方政府谈,甚至还要涉及到城市规划……”
林梓也知道这是绝望,不管哪个合同都不可能是刘桐可以谈下来的,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而这些事情牵涉到的不仅有商业,更要有复杂的人脉网络。
“他爸爸说,要做他的女婿,就得有本事,我要是一个合同都谈不下来,就永远别想见月月了。”
“那月月怎么说?”
“她说她爸爸不讲理,拿这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糊弄我。她爸爸也黑了脸,说接受我们俩的事情才是不可能的。最后我怕月月难受,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刘桐从来不曾这样无精打采,“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会去努力的。”
林梓凭着自己的仅有的记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想到了慕宇航。
之前,林梓无意中得知,慕宇航是慕氏集团的公子,说起这个慕氏集团,在海内外很是有名。
林梓只知道慕宇航出身不凡,但她没曾想,慕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
慕宇航在学计算机之余一直在替父亲打理公司事务,所以,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至少比林梓和刘桐两个臭皮匠来得强一点。
只是,慕宇航眼下正在香港,刘桐说他已经给慕宇航打过电话了,林梓问刘桐:“慕宇航怎么说?”
“他非常为难,在商业方面他不可能左右他父亲的决定,毕竟这些都不是十万百万的事情。”
刘桐的家境只是小康,他的父母更不可能帮他谈成这样的合同。
刘桐绞尽脑汁地抱头痛苦:“我要有一个亲戚是大资本家就好了……起码能介绍我认识一下那些资本家们……”
林梓没有作声,若是换做以前,她可以将合同拿给自己的父亲,但现在……
林梓突然想起了许辰睿,他自从退出娱乐圈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到许氏的管理和运作上了。
她偶然间也听新闻报道称,许氏新上任的总裁,年轻有为,不过半年时间,便将许氏在海外的声望更进一步了。
所以,眼下,她能求助的也只有许辰睿了。百;镀;一;下;“;星之所向心之归途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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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后来的我们(3)”
只是,她很久没有联系许辰睿了,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她的内心对许辰睿有些抗拒,或许是,他是唯一一个见过自己软弱的人吧。
晚上的时候林梓一个人睡在床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
那是月月的铺位,月月其实一点都不张扬,大部分时间她都和普通学生一样,她爹起初曾专门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她都逼着她爹挂牌租出去了。
月月说过:“走读哪有住寝室好啊,住寝室才叫念大学呢!”
林梓也爱住寝室,因为寝室里有月月和依依他们。
林梓和她们在刚进校门搞军训的时候,就一块儿被晒晕,那时月月就慷慨地把她的防晒霜借给自己用,整个军训她们用掉整瓶名牌防晒霜,最后还是晒得和炭头一样黑;她们一起买饭打水,上课做笔记,去西门外吃烤鸡翅喝鸳鸯奶茶;冬天的时候她们避着管理员用暖宝宝,夏天的时候用电蚊香;自己去自习总会替她们占座,上大课的时候月月和依依也会给自己留位置。
大家都是独生子女,可是在林梓心里,她们像自己的姐妹一样。
林梓一直觉得庆幸,她比自己要幸福得多,她可以遇见她爱的那个人,并且两个人携手同心。
林梓也一直觉得她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她这一生已经非常惨淡了,幸好自己的朋友月月她要比自己幸福得多。
林梓失眠了整夜,第二天早晨林梓爬起来就用冷水洗了个脸。
林梓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眼已经黯然,看不出有任何青春的气息。
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比三十年更难熬,她二十四岁了,可是心已经老到如同七十八十。
从前她一直恍惚觉得,总有一天一觉醒来,她会生出满头白发,然后这一生都已经过去了。
林梓走回桌子边坐下,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把手机拿过来,拨打电话。
许辰睿没有接。
林梓收拾书包上课去,上午有四节课,排得满满的,每一节都是必修课。
第三节课后林梓感觉自己的手机在书包里震动起来。
是许辰睿。
林梓从后门溜出去,一直跑到走廊尽头才接电话。
她跑得有点喘,听到许辰睿的声音时还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许辰睿的声音,她的回忆便忍不住涌上心头。
所有她拼命想要遗忘,想要埋在心底的事情,在那一瞬间,便全部倾倒了出来。
许辰睿单刀直入地问林梓:“什么事?”
一时之间,林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讪讪的:“你有没有时间,我有点事想和你见面谈。”
电话那端有短暂的静默。
林梓猜想他大约想要挂断电话了,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更何况,上次他们还在病房发生了那样大的矛盾和冲突。
过了一会儿林梓才听到他问秘书,似乎是在问行程安排。
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办公室,背景非常安静,连秘书的声音林梓都可以隐约听见。
“我明天下午过来,你如果有重要事情的话,可以到机场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似以前,有些淡漠。
林梓急着问他:“你大约是几点的航班?”
“三点或者四点。”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明天下午自己没有课,可以去机场。
可是三点是航班起飞还是降落时间?
林梓拿不准主意,只好决定到时候吃过午饭就去机场守株待兔。
林梓向刘桐要三份合同的复印件,她说她有个亲戚是做生意的,想拿给他看看想想办法。
刘桐估计也是急病乱投医,没多问什么,就把合同复印给自己了。
第二天中午一点林梓就到了机场,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许辰睿。
林梓不知道他会从哪个航站楼出来,她去柜台查,不知道航班号也不知道航空公司,什么都查不到。
林梓打他的电话,已经转到了全球呼。
天黑的时候林梓坐了机场快线回去,他放自己鸽子也是应该的,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上次我自己还把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机场快线坐到了终点,林梓才觉得肚子饿。
本来想去吃东西,又觉得没有胃口。
地铁出口有不少的士在那里兜客,有人招呼林梓:“姑娘,坐车不?”
林梓本来摇了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
林梓打车到了公寓楼下,这里是酒店式的管理。
门童上来替林梓开的车门,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职业笑容:“晚上好。”
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地方她上次来过,那次新闻爆炸的时候,许辰睿带自己来的就是他的这套公寓。
林梓搭着电梯上来了,她有些犹豫。
不过,既然来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
林梓按了门铃,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许辰睿穿着一身西装,显然,他还要出去。
林梓硬着头皮,“你,可不可以给我十分钟。”
他不置可否,林梓跟着许辰睿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梓抓紧时间将事情简单地向他描述了一下,然后把那三份合同都拿了出来。
“拜托你,如果可以,可不可以麻烦你再看一下,哪个比较有操作性,起码可以让刘桐少走一点弯路。”
“没想到,你会为了你的朋友,来找我,那我呢,我现在,还算你朋友吗?”
许辰睿的脸上露出了难掩失落的神色。
林梓不由得低下了头,紧咬着下唇。
她知道自己已经欠他很多了,但眼下,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合同留下吧,我看好之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谢谢,谢谢。”
林梓除了感谢,说不出任何的话。
和许辰睿告别之后,林梓搭了电梯下楼,这附近全是高档住宅区,基本没有出租车过来。
林梓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因为要准备申请国外学校的面试,林梓跟学校请假了几天,再加上大四学业没有那么繁忙,所以,林梓定下心来准备面试。
许辰睿非常言而有信,很快就给林梓答复了。
“我选了化工厂那份,我手头有个化工项目,正好谈得七七八八了,你可以直接拿过去,余下的事自然有人办。”
许辰睿把合同寄给了林梓,林梓在请假的最后一天,她便搭着机场快线回学校了,中间换乘了两趟地铁。
不是交通的高峰时段,人也并不多。
车厢里难得有位置可以坐,林梓才想起来,拿手机给刘桐打电话:“合同我签到了。”
刘桐没有林梓想象的高兴,他只是说:“林梓,谢谢你,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林梓的心猛然一紧,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梓追问他几遍,他只是说:“你回来就知道了。”
林梓出了地铁就打车回学校,出人意料月月竟然在寝室里。
她一见到林梓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捶着她的背说:“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担心死我了!”
林梓想起来,当时一门心思准备面试,手机特意关了机。
一个多月没见,悦莹似乎一点也没变。
林梓又惊又喜地抱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先别说这个,我正想吃西门外的烤鱼,又没人陪我。走,快点,我们去吃烤鱼!”
月月拖着林梓跑到西门外去,等到香喷喷的烤鱼上桌,月月才似乎异样轻松地对林梓说:“我跟赵高兴分手了。”
林梓惊得连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连声问:“为什么?”
“我爸得了肝癌,现在是保守治疗,医生不推荐换肝,说是换肝死得更快。”
林梓傻傻地看着她。
月月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我那暴发户的爹还一直想要瞒着我,直到我发现他在吃药,才知道原来他病了快半年了。”
林梓握着月月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回家一个多月,天天跟着他去办公室,我才知道他有多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完全是各种各样的压力。那么大一摊子,公司内内外外,所有的事都要操心。我现在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以前我老是跟他怄气,恨他不管我,恨他那样对我妈,我妈死了六七年了,我一直以为他会娶别的女人,所以我拼命花他的钱,反正我不花也有别人花。我就是败家,我就是乱花。二十岁的时候他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我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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