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随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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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 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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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州扑克使用的是一套去掉两张鬼牌后的传统扑克牌,一共有五十二张牌,没有王牌。在游戏开始的时候每个玩家分两张牌作为“底牌”,五张由荷官陆续朝上发出的公共牌。经过所有押注圈后,若仍不能分出胜负,游戏会进入“摊牌”阶段,也就是让所剩的玩家亮出各自的底牌以较高下,持大牌者获胜。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在摊牌之前可以分出胜负?这是因为德州扑克在押注方面,总共有五轮,而它的重点,其实是在于决策,也就是“何时认输”。

    第一个阶段是Perflop:先下大小盲注,也就是台面上最低注码及其一半,然后给每个玩家发两张底牌,大盲注后面第一个玩家选择跟注、加注或者盖牌放弃,按照顺时针方向,其他玩家依次表态,大盲注玩家最后表态,如果玩家有加注情况,前面已经跟注的玩家需要再次表态甚至多次表态。

    之后是Flop:同时发三张公共牌,由小盲注的玩家开始——如果小盲注已盖牌,由后面最近的玩家开始,以此类推——按照顺时针方向依次表态,玩家可以选择下注、加注、或者盖牌放弃。

    再之后是Turn:发第4张公共牌,由小盲注开始,按照顺时针方向依次表态。

    再然后是River:发第五张公共牌,再次地由小盲注开始,按照顺时针方向依次表态,玩家可以选择下注、加注、或者盖牌放弃。

    最后就是比牌了,经过前面这四轮的发牌和下注,剩余的玩家开始亮牌比大小,最后成牌最大的玩家赢取池底。比牌的环节跟其他很多扑克游戏差不多,比的都是牌型和点数的大小。玩家用自己的两张底牌和五张公共牌结合在一起,从中选出五张牌凑成最大的成牌,跟其他玩家比大小。需要注意的是,这过程中不强制使用自己的底牌,也就是说,最终的五张成牌全部都是公共牌也是没问题的。

    在这样的规则下不难看出,由于大部分的牌面等于是摊开在桌子上了(至少需要用到公共牌里的三张),由此组合得出的各种牌型也不难计算出对应的概率,对于玩家来说,在开牌之前其实已经大致可以预见到结局,所以菜鸟和入门者的差别就在于,后者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放弃。

    但就算做到了,也只不过是入门者。对于更高段一些的人来说,要想赢得游戏,光是关注自己的状况是不够的,他必须从下注的情况,比赛过程中的神态,乃至于一些微小的身体动作去了解对手的底牌,然后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策,甚至开始利用这些误导对手,将局势导向往自己更有利的方向去。

    至于更高一些的人,梁京墨印象里也有那么几个。从表面上看,你不会觉得他们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不也是和别人一样有胜有负,只是半天下来,最终统计结果的话,你会发现这样的人在不声不响中赢取了一大笔钱,而那些同样有胜有负的家伙则是输得哭爹喊娘。

    大隐隐于市,这就可以算是最高境界了。

    然而摆在梁京墨面前的这一局却不是这样的走向。

    由于是单挑的缘故,这一次的发牌使用了自动机器,那个即将成为梁京墨对手的玩家一脸平静地检查了机器,而后便点点头,在座位上坐下,示意可以开始了。

    “在开始游戏前,循例还是必须把那几件事情再确认一下。”主持人邵南城开口说道,“首先,这是一场‘试炼型’的游戏,你自愿参与到和主持人的对决中,以求获得事先商定的奖励。对吧?”

    “你同意我的提案,就是以不设上限的德克萨斯扑克游戏进行单挑,由于身为主持人的我必须作为玩家之一下场,因此发牌的工作改由机器进行,但事先必须确认,对吧?”

    “这次游戏的最终目标是‘无或全部’,时间不设上限,也就是说,我和你之间必须有一方将另外一方手头的筹码全部赢走才可以结束游戏。作为被挑战的一方,我会提供比你持有的筹码多一成有余的筹码数,确保你在兑换中经历克扣后仍可以顺利出狱。而作为游戏公平所必须的要素,你也会获得同样多的筹码数,这其中比你现有刑期多出来的部分……经过协商,由你抵押上性命来获得。对吧?”

    他说一句,这个男人便默默地点一下头,期间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哪怕是在最后一句,邵南城故意放慢了语速,加上了停顿和重音,试图勾起他的情绪。但男人在点头时的动作和节奏却和之前全无差异,连最挑剔的人恐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反倒是看着视频的梁京墨在听到这里时吓了一跳。监狱里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他是知道的。输掉的筹码会增加三成后反映在刑期里,而赢下来的筹码则必须扣掉百分之十才能换成减刑的部分,也就是说,假如要抹除一百年的刑期,玩家必须赢下一百一十一个筹码才行,这多出来的十一个筹码,就是刚才主持人所说的多出来的筹码数。

    而为了补足这一成的数量,这个人竟然不惜把自己的性命都压上去了。这下子已经不是刑期延长的问题了,由于游戏最终目标是“无或全部”,一旦输掉的话就等于把性命都输掉,这个男人实际上已经全无退路。

    生死当前,他却依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安静地点了点头。这或许是面对着那个邵南城的最佳姿态:对方擅长观察,那就完全不露出任何线索,让他无法推理。然而在德州扑克这种牌局大起大落的环境中,又有谁可以始终保持情绪不外放呢?

    这个男人做到了。

    原本很容易演变成长期战的德州扑克单挑战,在他手下却仅仅走了四十六分钟便宣告完结。所有的筹码最终都归到了他的身前,而桌子对面的“谛听”邵南城,此时满脸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他机械地呢喃着重复的话语,呆呆看着桌子上最后散落的几张牌。台面下空荡荡的小抽屉宣告着游戏最终的结局,而这结果,他不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画面之外,梁京墨沉默着。他在脑中回放着刚刚亲眼目睹的这些牌局,一幕一幕犹如幻灯片依次闪过,而脑袋里里不自觉响起了邵南城在相遇时给他的警告:

    “那简直不是人,是铁。”

    ——这个叫迟尚玄的男人,在面对主持人的十一局里全部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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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测之敌

    丹青留给双方观看视频资料的时间都一样,仅仅只有一个小时,这对于梁京墨来说算是个小有优势的设定。因为对手的这一局德州扑克进展奇快,仅仅四十多分钟就结束了,还有十来分钟可以让他往回拉一下进度条,对一些重点的时刻重新细细观察一番。但对方拿到的视频资料应该是他玩“三国游戏”时的录像,那个光是游戏时间就有好几个小时,要在限定时间内看完已经必须加上点跳跃了,再加上整个游戏同时牵扯到三方势力,以及一众刺客,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得综合起来看才有可能分析出游戏的全貌。简单来说,要想在一个小时内完全理解梁京墨在哪个游戏里“做了什么”,任谁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至少可以理解到我是个为了胜利不惜自己截断手指的家伙吧。”

    梁京墨一边走向会场,一边抚摸着自己无名指缝合后留下的疤痕,自嘲似地笑了笑。这个监狱对于他这种可以带来足够娱乐性的犯人倒是不错,在当时的游戏过后,虽然理论上他已经属于快提前释放的一员,放着不管也算是合情合理,但尽职的医务人员还是第一时间入场,为他把断掉的指头重新接上。无名指本来就是人身上最不灵活的手指,此时虽然只是恢复了一些活动能力的程度,但比起受伤前也算是没有什么损失,只是多了道疤痕而已。

    这也亏得梁京墨在切断手指的时候足够坚决。虽然雪茄剪是个非常锋利的工具,但要是落在那些犹犹豫豫的人手里,切出来的创口难免一节一节,难以处理。梁京墨的创口整齐得就像是激光切割似的,缝合起来难度极低。这一点让当时在场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医务人员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那个迟尚玄可以看到自己切断手指的举动,可是他能够看到这一切里蕴含的决心么?要知道,这里面蕴含的不仅仅是策略的选择,更是做出这个行为的人对“牺牲”的理解。若是在这一个关键的点上出了偏差,最终可能会导向完全不同的结局。

    带着占了一点小便宜的自我安慰心情,梁京墨缓缓推开了通往里侧会场的门。他原本还想着对方可能正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看多一些资料,却没想到当他推开门的时候,那个叫做迟尚玄的人已经好端端地坐在对面的座位上了。

    和视频里一样,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头发稍微长长了一点点,可见在当时的游戏之后,他来到岛上并且已经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和视频里相比,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更加结实,皮肤也晒得黝黑,看上去有点像个朴实的庄稼汉。不过他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换成了正正经经的一套白色的西装西裤,这反差看上去颇有点滑稽的味道。

    “很好,双方都没有迟到。”

    丹青抬手示意梁京墨先入座,而后站在正中间,两边都不看地仰起头开口说道:“之前我已经向你们确认过参加游戏的意愿,并且按照约定提供了相应的视频资料,以供你们了解自己接下来会面对的对手。现在准备时间已经接近结束,你们也已经赶到会场就坐,虽然时间上还剩两分钟,不过为了加快进度,我建议现在就开始正式游戏,你们认为如何?”

    “我没意见咯。”梁京墨懒洋洋地说。

    “我也没有意见,早点解决掉比较好。”

    对面的迟尚玄则是一本正经地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的气质颇有相似之处,都是一副方方正正的样子。

    对于梁京墨来说,奇谋妙计都都还有办法针对,唯独那种正大光明,依靠自身才华来碾压对手的战法最难对抗。这个迟尚玄在视频里展现的就是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而此时他的神态和声音也给了梁京墨类似的感觉。

    这是个对人的观察能力非常惊人的家伙,一想及此,梁京墨连忙缩了缩脑袋藏身于身前的液晶屏幕之后,不被对方看到正脸。

    丹青见他这副小丑般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好笑。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那既然这样的话,现在就开始第一回合。从我宣布计时开始之后,你们将会拥有最长三个小时的时间采集材料,然后返回这里,利用你们身前的这个仪器制造毒剂,开始制毒对决。这个游戏将会一直循环进行,直到其中一方身体内的毒素累积到足以致命的地步就算分出胜负,而胜者体内残存的毒素,也会由我负责联系医务人员将其清除干净。”

    “没有疑问吧?”

    他最后确认了一次,看到双方玩家都摇了头,“法官”丹青稍稍提高了音量,把手往下一挥:“那么现在,第一回合开始!”

    他话音未落,梁京墨直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就走。这个是他之前想好了的,一方面以这种姿态向对方表明自己战斗的决心,另一方面也好趁机拿背对着这个善于观察的对手,防止自己的信息泄露。

    他快步走着,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很隐蔽地快速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心中一凉,因为就在他看到对方的同时,他发现那双眼睛也正在看着自己。

    迟尚玄就那样安稳地坐在座位上,仿佛不急着出发。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京墨,视线稍稍往下,正好是他躬身开门的同时转过脸来的高度,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行为。

    目光对上的瞬间,迟尚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这比起微笑来说简直更加恶劣,像是对于梁京墨刚才的那些小把戏不屑一顾,看上去讽刺的意味颇为浓郁。

    本该是挫败感的,然而此时梁京墨的心里却莫名其貌涌上了一丝喜悦。有趣的家伙——他在心里说了一声,而后便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虽然有作秀的成分在里面,但时间上确实也很紧迫。

    首先,他不认为迟尚玄出现在这里只是个巧合。从梁京墨之前的战绩来看,他最擅长处理的是互相算计的局面,或是在混战之中求得胜机,但尚未对决过拥有特殊才能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主办方打算针对他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安排这样一个对手。

    更何况,这个“绝命毒师”的游戏会场是主办方通过林中小径直接引导他过来的,若是没有安排好对手的话,引他来玩这种对抗性质的游戏也根本无法把握结果,那样还不如换成更加直接的“试炼型”更好。

    只是眼下的问题是,到达这里之前他躺在树荫里睡掉了半天时间,而作为预定对手的迟尚玄不出意外应该是在预计他会到达的时间点来到会场,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出现了接近半天的时间差。

    虽然玩家没到齐的情况下游戏无法开始,但这半天工夫迟尚玄肯定也不会闲着。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游戏规则,因此可以利用这段无人干扰的时间提前在附近物色合适的材料,方便到时用来配制出更好的毒药。

    当然,如果是对有毒植物所知不多的人,就算给他几天时间也没啥用。不过梁京墨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这种乐观的想法有一丝一毫实现的可能性。理由很简单,如果迟尚玄在这方面知识有严重欠缺的话,主办方根本不会让他来参加“绝命毒师”这样一个需要专业知识的游戏。

    “还是把他当做在这方面和我差不多水准的人比较好啊。毕竟那个‘法官’总是宣称自己很公平,就当他在这方面也坚持‘公平’好了。”

    梁京墨碎碎念着,一边弯着腰费力地辨识着脚边的植物。按照丹青介绍时的说法,这片地区之所以可以开展“绝命毒师”这样的游戏,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它本身周围就长着很多有毒植物,再加一些人工种植的以后品种就更加丰富了。此时梁京墨一路走过来,认识的剧毒植物就有好几个,而更多的却是连他都不认识的东西。这里面虽然也有一些毒性不是那么强烈的,不过反正是第一局,梁京墨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拔了一些扔在收集筐里。

    他的真实目的在另外一件事上。

    他一离开小屋,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小屋一侧,而后沿着栅栏似的树木往外面的方向走去。人毕竟是能伸能缩的,光靠这些树干尽管排列得挺密了,依然不足以阻止玩家挤过去。但它们树干上的苔藓却可以。梁京墨凑近仔细看了看便确认了这一点。这些树木身上都有一种剧毒的苔藓,虽然也可以采集来作为材料,但必须用上工具,并且非常小心。因为一旦让皮肤直接接触,甚至隔着衣服接触到它渗出的液体,那强烈的刺激性会让皮肤瞬间红肿起来,并且剧痛无比。若是一次性大面积接触的话,那毒素甚至有可能直接引起心力衰竭。

    硬挤过去是不可能了,但梁京墨却不死心。他沿着这些树木一路往前走,走出了好一段路,大概三十分钟左右,终于感觉树木间的缝隙渐渐大了起来。之前强行挤过的话会让胸背脸都接触到有毒苔藓,然而以此时梁京墨看到的这些缝隙宽度,比较瘦小的人就有可能在侧身并且很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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