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完全不可能做到吧。”
“所以他肯定是发现了另外的方法。”中年人淡淡地说,“仔细看吧,那边还有另外一条可以通往天台的路,那才是实至名归的‘勇者之路’。”
“啊?”
年轻人疑惑地看向对面,细细咀嚼着老人的这句话。然而这时,他听到老人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些事情对结果毫无影响。”他说,“这场游戏进行到现在,虽然中间出现了不少变数,但关键的进程都在预料之中。结局已经可以确定了,最后能够获胜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
年轻人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掌控全局节奏的男子。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胡清无疑是目前最靠近胜利的那个人。而项南星作为候补者备受看好,说不定也有什么翻盘的妙策。可中年人仿佛看穿他想法似地摇了摇头,狡黠一笑,卖了个关子。
“是‘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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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辟蹊径
姬风华还在寻找着最后的机会。
之前在电梯口那里,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和项南星单独相处的机会,尽管时间短暂,却足以让她说出那两句提示性的话语。她原本计划让项南星由此产生一些联想,会对郎安邦多一些戒备,这样的话,她接下来的计划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可是楼道里的那段对话将她的这点希望也扑灭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深,这是借助着项南星的母亲所搭建起来的跨越年龄的友谊桥梁,单凭她刚才说的几句话,还远远不足以动摇它。
但是,还有别的做法吗?
姬风华陷入了沉思,想得入了神,一时间对周围的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他们此时已经从毒气区撤了回来,正在那下面两层楼的地方短暂休息,顺便讨论下一步的去向。她隐隐约约听到那两人正在讨论,直到听见郎安邦惊讶地说了一声“你在开玩笑吧!”,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看见的是项南星充满自信的笑容。
“我是认真的。”他说,“要想在短时间内到达天台,这是最好的方法。”
郎安邦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疯了吗?要在五百米的高空上玩这个?”
“那条粗制滥造的‘勇者之路’不就是这样么。”项南星笑了笑,“倒不如说,这边才是真正的‘勇者之路’吧。”
姬风华终于找到机会插句话:“抱歉,刚才没注意听,你们在说的是什么?”
项南星没有说话,而是带着那副笑容抬手指了指窗口外面。姬风华疑惑地转过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然而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说的是那个玩意啦!”郎安邦没好气地说,“工地上管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塔吊!建房子用的那个塔吊!”
“塔吊?”
姬风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突然才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东西确实就在项南星指着的那个窗外,只是它在工地上实在太常见,姬风华之前一直把它给忽略了。
塔吊,是建筑工地上最常用的一种起重设备又名“塔式起重机”,它主要用来吊施工用的钢筋、木楞、混凝土、钢管等施工的原材料,将这些东西从地面运送到工地的各层去。这就要求它的高度至少必须与工地差不多,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
这听上去有些矛盾,因为大楼在建到需要塔吊的时候可能才几十米高,但最终完工时的高度却可以达到上百米,这中间的跨度相当大,除非塔吊也能跟着长高才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塔吊的高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建筑的过程中,它会一节一节地接长自身,根据需要提升高度。于是在整个工程结束时,塔吊一般是和大楼一样高的。
只是在这个时候,项南星忽然提起这个东西,难道……
“我的打算就是从那里走。”他点点头,肯定了姬风华的猜测。
“首先,作为塔吊来说,它起码必须能够把货物运送到建筑物的最高一层,所以在高度上是绝对够的。就算有点偏差也和天台相差不了几层,至少绕过毒气区是毫无问题了。”他分析道,“其次,你们也知道塔吊的操作舱是在最高的那地方吧,每天操作员必须先爬上那里才能开始工作。那种比较矮的小型塔吊一般是从中间的梯子爬上去,或者连通大楼外墙上的施工电梯,从那边过去。不过大型,乃至超大型的塔吊,本身都会配有专门的升降舱。换句话说,这是真正的直达电梯啊。”
“一口气省下一百多层的楼梯,这个听起来确实诱人。”郎安邦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也要想清楚,‘到达天台高度’和‘到达天台’是两码子事,你上到了操作舱,接下来要过去这边的楼顶,可就只剩下唯一一条路了。”
他不用说明,另外两人也很清楚。塔吊之所以能把货物运送到楼顶,靠的就是它那巨大的吊臂,而这也是连通操作舱和目的地的唯一路径了。在没有护栏的五百米高空上,他们必须走过长长的吊臂才能到达天台那边,这中间哪怕是一点风也有可能将他们吹落。
“所以我不是说了么,这就是另外一条‘勇者之路’,相比之下这条可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可以中途返回,那上面也没有抹油什么的,稳当多了。”项南星说,“而且,现在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吗?”
他的后面一句让两人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郎安邦首先让步了。
“先到那边看看再说吧。”
他的这个表态,其实也就差不多等于同意了项南星的想法。要知道他们好不容易爬完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路程,现在回头下楼,要想再到这里,消耗的体力也未免太大了。
换句话说,要是项南星的方案不可行,比如塔吊的吊臂坏了,或者吊臂的尽头距离天台太远,又没法操作移动,那么这局游戏他们基本也就交代在这了。
只是这一次,运气似乎站在了他们这边。当来到这巨型的塔吊底下时,他们顺利地打开了升降舱的电源,而后站在那里面一路扶摇上了五百米,到达这仿佛在天上的操作舱。站在那里往下望,除了距离不远的那两栋摩天大楼外,地面上的其他东西都仿佛变得很小,虽然有护栏,一时间却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这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啊。”项南星苦笑。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一件事,那就是高处的恐惧。之前踏上“勇者之路”试图去拉住“树懒”时,他并没有想太多,自然也顾不上恐惧。当他退回的时候也是有意识地看着前后两个方向,尽量避免往下看,以免影响自己的心情。在五百米的高度上,他真正往下看的只有一次,那就是站在出发点的天台边缘向下观察的那一次,然而当时他脚踩着坚实的水泥地,前后左右里只有前方称得上高空,左右和身后都有地板支撑,这多少让他感觉安全。
然而此时,他体会到了被恐惧包围的感觉。虽然脚底下的铁板也算稳当,但站在这里就像置身于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孤岛,不管向哪个方向踏出一步都可能会落下去。唯一能够看到的通路便是前方的吊臂,它比预想中偏移开了一些,距离目的地那边还有点距离。
“要不还是另想办法吧?”姬风华小心翼翼地说,“这样就算在吊臂上走到尽头了,我们也跳不过去啊。”
就想别的方法吧——项南星很想这么说,然而他的眼睛却不争气地落到了操作舱的面板上。那里正插着一把钥匙,也许是操作员疏忽忘了拔掉,或者是他懒得每天带着,索性就插这里,心想着反正也没哪个胆大的贼敢上来偷。
总之现在它就在那里,只要抓住了轻轻转一下,这架庞然大物便会真正启动起来。
“虽然我觉得我们都应该不会操作这个,不过如果对精度要求不高的话,摸索一下说不定也能行。”郎安邦也注意到了钥匙的存在,于是这彻底断绝了项南星逃避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睛重重地闭上了,随后双手张开,突然“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脸上。
“就这么办。”
他重新睁开眼睛时,整个人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不会操作,确实如此,但是可以尝试。项南星第一个坐进了操作舱里,直接扭动钥匙启动了机器,然后就看着那一堆的按钮和操纵杆发起呆来。要想弄明白它怎么吊起怎么放下,如何将吊钩移前又移后,这些一时半会是做不到的,又不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夹娃娃机。
不过好在他们此时只需要移动吊臂,让它距离天台更近一些。按常理推测,这多半就是操纵杆的工作了。项南星在那并排的几根操纵杆里试了一下,不一会就找到了左右平移的方法,而后在外面两人的指引下,他小心翼翼地,将吊臂向着右边移动了。
这庞然大物操作起来也比想象中更难。那重量和长度让力的传导出现了奇妙的失真感,停止时的惯性更是带动得操作舱都微微晃动起来。但不管如何,他们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吊臂停在了天台的边上,比地面高上一两米。他们走到那之后,只要往下一跳就能从容落地。
郎安邦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能操作这个,说不定在这方面你很有天分啊。”
姬风华也半开玩笑地说:“刚才你说郎先生的角色是武力担当,而我是道具担当,那现在看来,你的角色和另外两边的‘毒蛇’和‘兔子’一样,算得上是专业技术人才了。”
“也许吧。”项南星笑了笑。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打算走到前面看看,可突然动作又顿住了。姬风华这句调侃多半是无意,他听完后也只是再次想了一下其他人的角色什么的。
和上一次一样,他依旧没有往下深究的打算。
可是这一次,却有灵感找上了他。明明说者和听者都是无心,然而由此引发的思考,却让项南星的心中突然多出了一个疑问。
真的是每个玩家都有自己对应的角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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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之路
在这个游戏中,每个玩家都有自己对应的角色吗?
这个问题一直到了项南星走上吊臂之后还未消失,而是始终停留在他的脑海中,犹如一个幽灵般徘徊着。只不过拜它所赐,项南星反倒没有太过被脚底下的情景所慑了。
比起之前用水泥铺就的那条“勇者之路”,此时他们踏上的这一条在理论上无疑要稳当很多,毕竟前者的形状从建筑力学上看根本就缺乏支撑,表面还被做了手脚,而吊臂这边,平日吊的可都是几吨十几吨的重物,承载三个普通人的体重自然是轻轻松松。
但实际走上去的感觉却是相反。在高空强风的吹动下,这个钢铁框架的吊臂竟然出现了微微的抖动,尽管理智上知道不可能,但这样一来,还是难免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散架的错觉。而它这种框架式的结构也仿佛在逼行走其上的人面对现实——走过独木桥的人都知道,只要专注看着眼前的桥面,不去看两边,那样心理上受到的影响就会减少许多,可是金属框架本身有着足够大的空隙,哪怕看着眼前下一步所在的位置,目光也会无法控制地穿过了框架,看到那后面几百米高空的场景。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是一点点心理安慰都非常珍贵。
他们的手头上确实有着能够提供这点安慰的东西,那就是之前速降时用剩下的安全绳。原本他们每人都有两条的,但是从电梯井里仓促逃生的时候,只有郎安邦将自己的安全绳带了出来,后面的姬风华和项南星都是将其直接丢弃掉了。
“看起来是个二桃杀三士的局面啊。”郎安邦半开玩笑地说,“谁要是想放弃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了,刚好把安全绳让出来给剩下的两个人用。”
不过,谁也没有放弃。
这两条安全绳后来被用作了其他的用法。它们原本可以一头扣在人身上,另一头扣住吊臂的框架,配合着前进的脚步不断地松开又锁上,好让人在失足摔落时还有跟绳子拉住。可是现在,它的两头扣着的都是人,这两条绳子正好用来将他们三人连在一起,这是最高级别的互相信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要是摔下去了,另外两人就得负责将其拉住。
在顺序方面,他们还是按照刚才在楼道里的顺序来。项南星走在最前开路,郎安邦居中,而姬风华则断后。这次的顺序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毕竟不用考虑太多掉队或者遭遇战的问题,随便怎么排都行。于是当郎安邦提出这个方案时,另外两人想也不想直接通过了。
但实际上,后两人或许可以随便排,但这队列里排在最前面的人却是非常重要的,他的速度会直接决定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他要是走神了,整支队伍都会变慢。
就像现在这样。
“你最好专心一点啊!”
当项南星又一次差点踏空,把后面两人都吓了一大跳时,就算是和他亲近些的郎安邦也忍不住了。他直接拉住了绳子让项南星停下来,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在后者以为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时,他忽然咬住了嘴唇,将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显然是努力控制住了情绪,只是这一口气始终无处发泄。郎安邦突然一屁股坐在吊臂边缘,舒展开身体长长地叹了一声,仿佛要借此将胸中的郁闷感一吐为快。
他这动作差点把后面的姬风华吓死,都在想着要不要先松开绳子再说了。然而她仔细一看,郎安邦在坐下的同时还把脚伸进框架里勾住了,这样就算往后倒,他只要一抬脚就能很快恢复平衡。显然怒归怒,他的冷静还在。
“都坐下吧,休息一下。”他和颜悦色地拍拍两边的位子。项南星和姬风华对视了一眼,乖乖走过来坐下了。
“我知道你们正在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就算是我局里那些见惯大场面的精英骨干们,我都不觉得他们可以在这吊臂上面来去自如。”他的语调犹如和善的长辈,“不过就像我之前问过的那样,如果你们谁想要放弃的话,刚才那是最好的机会。但既然都决定要上来了,那无论如何,都只能向前走。你们是学生,还是刑警,对这一点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尽管我没法帮助你们走完这一段路,但只要上了天台,我还是有把握顾得你们周全的。”郎安邦笑了笑,“事关职业操守,这一点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搞了半天,他以为我是因为紧张才失常啊……项南星在心里暗笑了一下,正想着要怎样和他分享自己刚刚遇到的疑惑,可那边的姬风华突然开口了。
“既然说到职业,我有一件事觉得奇怪,在这里也冒昧地问一下。”她认真说道,“像我们今天参加的这个所谓游戏,其实应该看作是国外的人在我们境内组织的一种活动吧?但很奇怪,正常的活动,哪怕只是普通的小型演出都需要经过重重审批,以免发生问题。可像今天这样充满了危险性和不可预知性的事情,却竟然可以跳过这个环节?”
“我原本以为是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好,瞒过了官方的耳目。可是在看到你之后,这个假设又显然不成立了。你的参战理由是想借此获得引渡一名重案犯的权利,这算是有点地下交易的意思了,但是这种跨国级别的机密任务,难道会落在本地一名高级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