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仔细想想,夫人对她的帮助或许还不止这一处。十年前项云单骑踏破天关,从西凤国境线开始一路克服重重阻碍,最后站到了当时第一位的主持人黄老面前。虽然当时我还是个小小的见习,无缘亲临观战,但据说那时候项云的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修罗女’在,正是她那不输于主持人的武力,让项云得以在公平的状态下挑战这一切。”
“后来项云香消玉殒,‘修罗女’不知所踪,少数身在现场的主持人对这件事缄口不提,这件事渐渐就变成一个传说了,越传越玄乎的传说。”
秋半夏微笑看着南宫夫人“今天有幸见到夫人,我感觉自己正在看着一个传奇。”
夫人笑了笑,对她的这段话算是默认了。“传奇么……”她像是对秋半夏的这个词很感兴趣,“要说传奇的话,也是她才配得上吧,我不过是在旁观看而已。说起来……”
她突然问道“你对十年前的事件知道多少?”
秋半夏微微一愣,想了想老实答道“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当时只是个见习,参与到事件中的至少也得是有序列的正式主持人,所以除了少数有待考证的传闻之外,我也只能辗转通过一些边角料的信息去了解。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
“而且我是最近才开始回过头调查的,所以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
“是在调查项南星的时候才了解的吧。”南宫夫人一语道破,“项云是项南星的母亲,而且在十年前曾经莫名其妙地跟西凤有了交集,闹出很大的事来。然后……在十年后的现在,项南星又莫名其妙地卷入了最新一次‘窃国战’中,身上背负着诸多疑点。你注意到了十年前后分别发生在这对母子身上的事,进而想要找出两件事之间的联系,用以解开围绕在项南星身上的谜团,对吧?”
秋半夏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你找错了方向。”南宫夫人说,“项南星今时今日受到的这些特殊待遇并不是因为项云,同样的,当年和西凤国毫无交集的项云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归根结底也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你要找的话,应该找的是足以同时影响这两个人的‘第三者’。”
“道理我懂,您以为我没有尝试过么。”
秋半夏苦笑了一下“按照常理推想,能够同时影响这两人行动的应该是这个家庭的另外一员,也就是项云的丈夫,项南星的父亲。但我调查过了,项云当年是未婚先孕,作为孩子父亲的项东在她怀孕后因为犯事被黑社会追杀,于是抛下她潜逃国外,几个月后在当地一场械斗中被误伤,最后失血过多,客死他乡。这个人的背景很简单,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仗着长得好看四处招摇撞骗,没什么特别的,跟西凤也毫无交集。在那以后项云一直独自抚养着儿子,在生活中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代替父亲形象的男子出现。”
“项东父母双亡,加上很早就从老家搬到了天京,跟原本那些亲戚早就断了联系。项云这边的家庭情况也比较简单,我重点调查了比较近的几个亲属,都没发现跟西凤有什么关系。至于朋友的话有不少,但都没有亲近到足够同时影响母子俩的地步。”
她谨慎地看了南宫夫人一眼“当然,她的朋友里也可能有像夫人您这样的大人物,这些我就没那么容易找着了。如果夫人知道什么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提示?”
“提示有。简单来说就是……”
南宫夫人抿了一口红茶,慢悠悠答道“你被骗了。彻底被骗了。”
。
………………………………
关键人物
浏览器搜索《悠然随心集35d1》,或者《悠然随心集三五第一》,就可以看到悠然随心集最新章节。 “你被骗了。天才一秒记住三五第一”
夫人语气笃定,却是什么信息都没透露。秋半夏微感惊愕,但旋即感觉自己像是没得到什么提示的样子。
“被骗了?”她细细梳理了一遍,“这里面有什么可以被称为‘骗’的事情吗?”
“有人用一个虚构的人物堵住了你的路,让你不得不往其他岔路上寻求答案。”南宫夫人也不兜圈子,“说白了,你对‘项东’这个人了解多少?”
“原来是说这个。”
秋半夏笑了“夫人可能不太了解主持人的手段,我们多的是彻查一个人的方法。一开始我也考虑过这是个幌子的情况,不过周边找到的每一条信息都足以支撑这个人物的存在,和项云交往的过程虽然缺乏目击者,但考虑到两人身份的差异,避开大众的可能性显然不小,而且我也找到了不少物证可以从旁作证……”
“所以呢?”夫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样的话,只要先一步在你会找到的地方布上假线索不就可以了吗?”
“这难度恐怕不小。”秋半夏答道,“我不敢打包票说没人做到,但在这种事情上进攻比防守简单太多,我调查的只是一个点,伪造的人却必须编织出一整个面来,还要不留破绽。要做到这一点,他至少要比我细心很多,行动力也要强很多,这样的人很难找。”
“而且不光如此,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付出很大的精力,怎么想都是不划算。如果没有提前知道十年后有人会调查这件事,恐怕没人会在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多东西。”
南宫夫人微微一笑“所以你已经说出答案了。”
“什么?”
“比你优秀很多,了解主持人的一贯套路,擅长策划难以想象的超长期计划——把人选缩小到这个范围里,剩下的选择也不多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秋半夏,端详着对方微微变色的神情,“你已经猜到是谁干的,对吧。”
秋半夏没有回答,可是就如南宫夫人所说,在刚刚这一瞬间,她的心里确实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老黄历”,黄老,现役第六位的老牌主持人,也是许多中生代主持人的老师,以及她们这些新生代的师公。在主持人中黄老有着“一策千里”的评价,这正是在概括他那种超乎常人的远见,以及提前布下暗手的策略风格。就像南宫夫人所说,如果把范围缩小到同时满足那三个条件的人选里,她能想到的除了那个已经去世的老师,就只有黄老了。
就在她想听夫人接下去怎么说时,对方却突然话锋一转。
“其实在早些时候我与项南星见面时,我说了个谎。”她说,“我说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但其实并不是如此。十年前我在西凤国内就曾见过他一次,只是当时他被人绑架,正昏迷不醒,看不到我。”
秋半夏脸色再变。十年前,西凤国内,这显然指的就是项云闯入的那一次了。如果真是这样,当时项云行动的原因肯定就是为了儿子,然而在调查中,她却从未找到项南星童年时失踪的记录。
假设南宫夫人没有骗她,那么这部分的情报显然也被彻底地伪造过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非黄老莫属。
“但项云和西凤没有瓜葛,所以应该是有人绑架了项南星,然后逃进西凤?而她就是追着那个人进了国境,然后跟我们又因为某些事情有了冲突?”秋半夏猜道。
“错了。”
南宫夫人笑了笑“绑架他的,就是你们主持人自己啊。”
“这不合理。”秋半夏摇摇头,“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动机么?就像之前说的,西凤和项云之间根本找不到什么联系来,有什么理由会去绑架她的儿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眼睛却紧紧锁定着南宫夫人的脸。见状,夫人只是笑了笑。
“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因为我本来就打算跟你说。”她说,“你的逻辑还不至于混乱到这份上——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关键是他们母子以外的‘第三者’。主持人绑架项南星,自然不是冲着项云去的。他们的目标,是这个‘第三者’。”
“那我们不妨说得更明白一些。”秋半夏索性也不玩那些花招了,“您也说过,‘项东’的身份有问题,是个虚构的人物。这么说项南星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他才是这两起事件的关键所在,十年前主持人要对付他,甚至连我所想到的那位大人物都参与其中,而十年后,他的儿子又反过来得到了主持人的特殊关注……”
秋半夏说着,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型。就像南宫夫人之前说的,当她把人选范围缩小到只符合某几个条件时,那个真正的答案就会随之浮现出来。此时她嘴上罗列着种种条件,心里也正在绘制着这个人的形象。
只是这中间似乎还少了某个关键的衔接点,像是一面拼图少了中间关键的几块,虽然上面的图案足以看出个轮廓,但终究是看不清楚。
“你缺少的,只是最后的一块拼图。”南宫夫人再次露出了那种洞悉一切的表情,而后也再次话锋一转,“在我向你们介绍游戏场地时,你曾经这样说过——不知道南宫家从哪里得到它的设计信息。”
秋半夏点点头,暗暗思索着夫人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这个游戏,是十几年前‘第二位’的主持人上门砸场子时引入的。”南宫夫人淡淡地说,“他的名字你应该很熟悉了,叫孟川柏。”
哐当!
这是茶杯掉落在桌沿的声响。伴随着这声脆响,杯中剩余的红茶倾了一地,而秋半夏猛地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夫人。
从踏进南宫家的大门至今,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我没猜错吧。”夫人说,“你的技艺里有那个男人教授的痕迹,性情上也隐隐有所相似。你是他环游世界途中收的那些弟子之一吧,要尊称他一声老师?”
秋半夏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她的荣耀,没有隐藏的必要。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却被一个巨大的问题彻底充斥着。
他居然是主持人?
在那些年的相处中,老师并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身份,而在之后当她好奇心起想要了解这些时,结果也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在秋半夏看来,老师的身份和履历都是个谜,他整个人仿佛从天而降,在遇见她之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她到了西凤,成了主持人后,偶尔也会想要探听一下之前那些主持人的情况。但除了少数自愿公布的特例之外,那些退役或殉职的主持人信息都是高度保密的,即便是她也没法接触。细想之下老师确实有可能是这当中的一员,只是之前自己莫名其妙地总是没往这上头考虑过。
老师就是项南星的父亲!
谜底就是这么简单。
“十年前,老师和主持人之间发生了某些事情,所以作为儿子的项南星被当做人质绑来,引来了和项云有关的那些后续发展。”秋半夏喃喃说道,“十年后,项南星被卷入老师参加的窃国战中,并直接导致老师落败……这样看来,他到西凤的旅游也不是突发事件,而是有人暗中安排的。”
“而在不久前,项南星通过白夜祭规则逃离监狱,而老师……”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最关键的拼图已经安上,一切都说得通,只是多少有些模糊。沿着这样的逻辑,老师那最后的选择也完说得通了。剩下那些详细的东西,或许就得等到有机会见到黄老时,再想办法直接向他询问了。
无论如何,此时她已经知道了最关键的信息,以及找到了掌握关键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低声问道,心中还有几个疑问待解决。南宫夫人笑了笑,正要回答,可就在这时,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对方脚程本就极快,此时力奔走,更是到了步伐几乎散乱的程度,可见事态紧急,让人不由得不慌乱。
秋半夏也听到了。有第三者要进入,这种情况下继续对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她转过脸去想看看是谁,却见沈灵霜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会客室内。
“站好了,不要慌!这像什么样子!”秋半夏斥道。
她正想着好好再说她几句,然而沈灵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刚刚收到的消息……”她因为狂奔气喘吁吁,可脸色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国内政变,现在形势非常混乱,除了宵禁之外,港口和机场已经面封锁。”
“怎么回事!”秋半夏皱眉,“主持人呢?非常时期,黄老没有应对的法子吗?”
“黄老……”
沈灵霜吞了一下口水,仿佛光是说出来都感觉吃力。
“黄老主持人已经殉职了。”
。
………………………………
骄阳下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这是个三十五度往上的闷热天气,那个大火球挂在天上,正肆无忌惮地向着这片世界倾泻着热量与紫外线。尽管有海风吹拂,梁京墨依旧感觉衣服底下黏糊糊的,全是汗水。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撑着伞站在太阳底下,低下头看着脚底下翻涌不息的波涛。在阳光下,蔚蓝一片的海水被镶上了一道耀目的金边,雄阔之余又多出了几分艳丽的感觉。梁京墨的目光跟随着波浪起伏,心里却是在想着另外的事情。
“到这会,他应该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吧?”他想。
他想着的这位,自然是此时理应还在南宫家的项南星。此时距离对方离开的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按照正常情况推算,项南星最晚在三天前就应该跟南宫家展开接触,再怎么辗转,昨天就该有结果了。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此时他也应该听闻了才对。
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联系了西凤国的主持人“黑猫”秋半夏,让她前去那边承接可能出现的“游戏”,同时也算是给项南星做个接应。尽管南宫家称得上是龙潭虎穴,不过以秋半夏的实力,加上“主持人”这一身份背后蕴含的能量,如果她及时察觉不对的话,要想把人带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就算出什么事了,南宫家也很难控制住一个主持人,她至少能跟梁京墨这边取得联络,及时告知状况才对。
然而直到现在为止,虽然每天都向秋半夏那边发信息,他没能接到来自对方的任何回应。
这当然不是个好兆头。
“最坏的结果,是项南星的计划失败,同时连带着秋半夏也出事。在我之前的预测中,南宫家最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因为这不光是灭掉一个年轻人的问题,更是直接得罪了西凤国,后果可能会相当棘手。这逻辑没错,但我没能预测到另外一件事。”
梁京墨看着脚底下翻涌不息的海水,以及远处那茫茫然的海天一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西凤国竟然选在这种时间内乱,谁能料到啊。”
此时他正身处茫茫大海之上,向着西凤国的方向而去。他乘坐的这艘私人游轮名叫“金色飞鸟”号,外层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漆,配上各种花纹和图案,富丽堂皇,内里配色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毫不掩饰船主人那暴发户式的品味。理论上它最多可以同时接待上百名乘客,不过此时,这上面不过搭乘了十几个人而已。相对于船上的宽阔空间,这人数显然太少了一点,再加上有些人喜欢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更显得其他地方空旷。
梁京墨已经在这甲板上撑着伞看了很长时间的海,无人打扰。他有时甚至觉得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船上。
但拜这状况所赐,他也总算有一段独立的时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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