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速度可以啊。”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传过来,听不出里面的情绪,“比我也就慢了一扇门的时间,看来你也发现了迷宫里的数字规律。”
项南星抬手示意南宫云蝶不要出声,他自己则贴着门缝沉声应道“你别以为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这世界很大,有些时候对自己太过自信,很可能会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
“多谢你的提醒,我本来就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梁京墨嘿嘿一笑,话锋一转“不过就是运气太差。我这会也就刚刚通过,你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就能如愿截下我了。”
项南星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而后硬生生又将其压下。“我劝你重新考虑一下。”他沉声说道,“有些事情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趁着还有机会,要不要考虑一下两其美的结果呢?”
门那边的梁京墨沉默了一下。
“你跟南宫家的人一起,对吧?”他开口就是直接道破。
南宫云蝶慌张地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泄密,项南星却只能无奈地冲她点点头,表示知道。梁京墨自然是一早就知道南宫家的规矩,而项南星刚才那几句话除了是劝他收手外,也是在隐晦地向他表明自己这边已经制造出了另外的机会,希望他能够重新考虑,不用赶尽杀绝。
都提示到这份上了,梁京墨能猜到项南星遇见了南宫家的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他索性也大方地承认,“所以你懂的,这是个机会。如果我和你对换的话或许会更理想些,但现在是你有一个机会去做到我想做的事情,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你想做的事,呵。”梁京墨冷笑一声,忽然带开话题,“这一路你走上过岔路吧,在那些房间里看到什么了吗?”
“当然有。”项南星抢道,“但这个和现在的问题……”
“有关。”梁京墨冷静地说,“看过那些,你还觉得他是个值得拯救的人吗?”
项南星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个实验室的画面。在第一层时因为缺氧导致时间紧迫,他就进过这唯一的一个房间,而第二层他也曾经走到岔路上,进过一些岔路尽头的房间。那些房间的布置都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堆放的也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各式的女人服装之类的,和他对此间主人的认识多少有些出入。
要说的话,确实是个很有一些怪癖的人,或许这个人平时给人印象都是温和可亲的,但是在私底下却有着一些变态的兴趣吧。这样一想,他雇佣那么多保安看门,又修建了这样神秘兮兮,充满各式机关的地下区域,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然而怪人不等于恶人。当项南星想起这些的时候,他也想起之前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一幕。当时那个人停下车,越过马路去拉起了一个无助的小乞丐,让他上车,带他回家。
“我看过一些,现在依旧觉得,他有着可以被拯救的理由。”项南星一字一句答道。
门的那一边沉默了几秒。仿佛过了好久,项南星终于又听到梁京墨的声音。
“很好,这就是你的答案。你终究还是相信自己一开始看到的,懒得将所有东西仔细看清楚。”他语速很慢,调子上扬,像是带着一丝嘲讽,“那么很简单,交涉破裂了。我将会继续向前,到第三层里找到他,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梁京墨,你!”
“项南星!”
这一声大喝中仿佛包含怒气,绝不像平日里优哉游哉的梁京墨,而在项南星的印象中,他也极少这样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
“我会继续向前,就是这样。”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试试追上来阻止我——”
“如果你办得到的话。”
。
………………………………
阀门机关
你可以试试追上来阻止我,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天才一秒记住三五第一”
丢下了这句话,梁京墨的声音便不再响起,任项南星如何呼唤都没有回音。交涉显然已经破裂,项南星脸色阴沉,拳头在门板上恨恨地砸了两下,却不解气。
“现在怎么办?”南宫云蝶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只有追上去了。”
项南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驾轻就熟地掀开了门边上的盖板,露出底下的阀门来。然而在看清盖板底下的光景后,项南星提着盖板的手直接就悬在半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南宫云蝶。后者无奈地耸耸肩“我告诉过你的,这第三层的门是有点特别的,就是这样的……”
她抬起手指了指阀门位置“特别。”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依旧是那种和前两层差不多的圆形阀门,只是此时,它的数量变成了三个。只见三个一模一样的圆形阀门从上到下,整整齐齐排列成一竖线。圆形阀门之间的空隙虽然足以放下一只手,单独转动时不碍事,但要同时转动上下两个阀门就变得很困难了。
“三个阀门。”项南星沉吟道,“这里面是加入了密码的意思吗?只能转动其中一个或者两个,还是和转动的顺序有关?又或者是一个根据数量筛选人员的方式,必须同时转动三个阀门才能开启?但没道理啊,先不说梁京墨怎么过的,就算是房主人也不像是会带人来……”
他嘴唇翕动,默念着心中高速闪过的这些念头。它们每一个看上去都像是有点可能性,但又无法完确定。问题是,跟那个从一开始就暴露身份,光明正大搞入侵的梁京墨不同,项南星的试错成本非常高,如果这里的设计还有其他作用的话,他一个失误,搞不好就触动警报,直接暴露了。
思考到这一步,他才终于又记起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在。
“你对这门有什么了解吗?”他回头问道。
南宫云蝶毕竟之前在这底下侦察过一回,算是先行者了,更何况她从一开始就直言第三层的门“有些特别”,想必在这件事上多少有点了解。
然而对此,南宫云蝶也只能大摇其头。
“我知道它的原理,不过这东西它是几乎无解的,连我都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通过。”她的声音里竟有几分挫败感。
项南星问道“怎么说?”
“一般人会觉得这里应该是跟密码有关,那三个阀门根据开合状态组合出某种密码,然后正确了才能开门……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南宫云蝶抬起手,依次抚过三个阀门,“实际上打开它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将三个阀门通通都打开就可以了……但你先等等。”
她玉手下按,止住了项南星之后的动作。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就直接说重点吧。”项南星也有点不耐烦了,“打开三个阀门的时候要怎样?按照某种顺序?开错了会爆炸?”
“也没到爆炸那么可怕。”南宫云蝶敲敲门框的边缘,示意项南星凑过来看,“你看看这里,从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那三个阀门各自可以拧开一道门栓,部打开后才能打开这道门。但门栓打开的过程中必定会顶到门里面的那根金属线,之后就会引发警报。还有,不光是开门,太大的冲击力也有可能扯动这条线,所以刚才你砸门的时候我才叫你轻点。”
“抱歉啊,是我太激动了。”项南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随后他又沉吟道“如果只是警报的话……接下来的门都是这样的吧?那么只要开门的速度够快,一口气连续突破过去,就算提前让对方知道了也无所谓吧……等等,这是什么?”
他眯起眼睛,发现里侧还有几根像是推杆一样的棒子,顺着推杆往里看去,他又发现在墙板深处还藏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个小型电机。
直觉告诉他,这才是开门的关键所在。
“对,你发现问题关键了。”南宫云蝶叹了一口气,“触动警报的影响不仅仅是引起对方注意而已。按我估计,第三层的这些门是可以远程操控上锁的,方法就是利用这些电机带动推杆将门栓顶回去。电机虽然小,但那毕竟是机械的力量,你靠着血肉之躯,得是那种大力士才能与之对抗。在这种纯粹拼力量,技巧完派不上用场的情况下,就算是南宫家也可能只有寥寥几人可以凭着一时的爆发力过关吧。”
她看了一眼项南星的手臂“姑爷你在一般人里算是比较有劲了吧,但还远远不够。”
这句话基本就算是宣判了结果,然而项南星却像是完没听见似的,只是自顾自眯起眼睛往门缝里看。“等等,这东西好像没有启动吧?”他忽然发问说,“正常开着的话,指示灯应该是亮起的,至少也应该会闪烁示意吧?”
“只是‘暂时’没有运作而已。”南宫云蝶也暗暗佩服着项南星的观察力,“这套东西原本应该是自发启动的,设定一旦警戒线被触发,电机立刻就开始运作,将推杆往回顶。但它属于门禁系统,随着那个系统被手动关闭,这个自发启动的功能应该也就不存在了,现在这东西还是要靠人来手动操作。”
她叹了一口气“不过,说是改成手动操作,我估计也就一个按钮的事情。你在打开第一个阀门的时候就触动了警报,然后还要再打开第二个,第三个,这之后才能开门。而对方在这过程中只要及时反应并且按下按钮,电机一开始启动,问题就解决了。你们双方需要的时间完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啊。”
“只能期望对方反应太慢,或者没有注意到警报……”项南星沉吟道,“不过,至少刚才梁京墨就过去了,至少也说明这个系统不是完无懈可击的吧。”
“他能过去,大概因为他是‘第一个’吧。”南宫云蝶摇摇头,“在没有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人的精神不可能一直紧绷着的——你能想象他一直死盯着警报器,手放在按钮上的情况吗?这样的话,第一次出现状况的时候多少有可能会反应慢一拍,甚至反应不及。”
“我猜应该在开门前就弄明白了这里头运作的机理,所以一鼓作气,在很短时间内一口气把三个阀门都打开了,连那边都来不及反应。”南宫云蝶似有所悟,“这样看来,那一下撬棍不是因为尝试打开门才留下的,而是为了将门缝稍微撑大一点,好看清楚里面的构造。”
她看着还在认真研究机关的项南星,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总之,对方是靠着突然袭击才通过第一道门,我们羡慕不来的。就算一样要搞突然袭击,也还是要另外想想办法才行。”她说,“我们虽然占了先手,却最多只能有两人同时转动阀门,除非我们动作非常快,在打开一个后极短的时间内能换手把第三个也给开了……”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项南星点了点头,仿佛下定决心似的。下一秒,他的双手已经握住了最下方的阀门,开始慢慢转动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按在阀门上的手显得非常小心,连眼睛都闭上了,仿佛他握住的不是生锈的钢铁,而是一块晶莹的玉石,而他在细细感受着手底下的触感。
难道他以为动作够轻就可以不用触发警报?南宫云蝶很想提醒他这样是无效的,然而看到他认真的模样却不忍打断。
只是,他的动作也有几分古怪。她看了没一会,只见项南星放弃了尚未打开的第一个阀门,一抬手又开始转动起第二个阀门来了。这一回他的动作要稍微快一点,但还是显得比正常时柔和太多。
“你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道。这时刚好项南星的动作突然一滞,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似的,下一秒,他忽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绷紧手臂紧紧握住阀门,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角力一样。
南宫云蝶知道,警报已经被触发了,而且对方已经按下了重新上锁的按钮,接下来就是人与电机角力的时间。她看到项南星已经拼尽了力,然而这也仅仅将他手上这个阀门的关闭时间延迟了几秒钟而已。在它的上方与下方,未转动的那个阀门纹丝不动,而刚刚被项南星转开一半的那个阀门早已经重新拧紧了。
一切又回到起点,只是徒然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暴露了一直隐藏的行迹。
“还是听我的吧,接下来我们一二三一起转。”南宫云蝶神情凝重,“你来转上面的,我下面,谁先完成立刻转中间的,这样的话还有一点点机会……”
她话没说完,却见项南星已经松开手,直起身子长长伸了个懒腰,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好了,这机关也就这样了。”他伸展发酸的手臂,倒像是真的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找点趁手的工具,接下来就准备冲了。”
“等等,我都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以为一个人能开门?”南宫云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然呢?”
项南星同样奇怪地看她“如果真像你断定的那样,那家伙为什么现在还能继续前进?”
。
………………………………
破解方法
继续前进?
南宫云蝶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项南星原来是在说着门那边的事情。天才一秒记住三五第一
确实,从刚才开始就听不到那一侧传来的声音了。之前两人还有对话,但在对话结束后不久就听到那边传来一些细小的摩擦声,再之后就是一片寂静。按照常理推测,那摩擦声应该是门那边的男人在尝试开门,过后的无声状态,要么是他打开门走了,不在房间里,要么就是他完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整个人完不动,所以才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比起后一种情况,显然是前者更符合逻辑。
“但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就靠自己一个人?”南宫云蝶不禁疑惑,“就算两人合作,也得赌一把手速才有可能做到,他是怎么抢在对方前面将门打开的?”
项南星笑了笑,走到通道角落里捡了一根铁丝,在手里开始卷了起来。
“方法么……”
他一边将铁丝的一头缠绕在最上面的阀门上,一边缓缓说道“那家伙之前说了一句话,挺有意思的。‘如果把这看做一场试炼型游戏的话’……呵呵,如果这真是一场试炼型游戏,那么它的难度一定是最低的,负责的主持人最多也就是见习级别。”
“主持人?”南宫云蝶毕竟小孩心性,立刻被他话中的新鲜词语吸引住了。
“这个不是重点。”项南星笑了笑,“我是想说,它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多了。”
这时项南星已经将铁丝的一端紧紧绑在其中一个阀门上,并用力将另一端扭成钩子的形状,只要用力一捏就能将其固定。南宫云蝶皱起眉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有点想要问他在做什么,却又怕再次变成打岔。
“你说那家伙是占了第一次出手的便宜,这推测很合理。不过那家伙既然都把门撬开一点来观察机关了,那瞄准的就不仅仅是这样一点小小的优势了,我能看到的东西,他也一定会发现。”项南星指着门缝里隐约露出的推杆一角,缓缓说道,“他仔细观察,是为了找到那个关键的‘点’,现在事实证明,他确实找到了。”
“关键点?”
“也是我刚刚在寻找的。”项南星说,“那就是触发警报的‘位置’。”
南宫云蝶微微一怔,而后“啊”地惊叫一声,恍然大悟。
“金属警戒线的位置不是直接就在门栓后面,因为那样的话日常的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