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事件”部分,在那一页备忘录上并没有体现,但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三个要素是为了那个“事件”服务,要做什么,当事人从一开始就清楚得很。由于这一页纸是和水晶头骨的犯案计划一同被销毁的,项云和肖勇飞也不难推测出它所指向的目的。
那就是销赃。
项云一直盯着的,其实是身为买家的那个神秘人。
以陆贾的财力,缺的应该不是变卖文物得到的金钱,或许他真正的目的是要以这头骨交换某些利益。至于这利益是什么,竟然能让陆贾这种身份地位的人都为之动心,不惜铤而走险……他们两人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就像项云一贯秉持的观点,只要有线索,那查下去就对了。等到把所有的线索收集完的时候,真相自然也会水落石出。现在需要的是观察、思考,以及耐心。
“刚才过去那几辆车我都看了,虽然车窗没有放下,但因为背光的缘故,从这边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那人的轮廓。”项云说,“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看上去这几辆车里都没有一个留马尾辫的人。”
“下车的那些保镖里也没有。”肖勇飞显然也有留意,“而且前一批上船去的那十几个水手,他们也都是普通的发型,不是陆贾要找的人。”
“会不会其实就在这些人里,但是等上船后再套上假发之类的?”他皱眉。
项云摇头“那样的话太刻意了。如果是乘客还好,但水手的话一旦改变装束,同僚一下子就会发现不妥。而且你觉得黑皮衣红围巾这种东西会是水手的装束吗?”
“所以,这个人应该是乘客。”
她分析道“这种船接待的是高级客人,所以船上的工作人员应该都是统一服装的,那样一来用服装作为特征就不太现实。而且这种交易应该是私下进行,就算是和他接头的那个人也会想要隐秘行事,留一个特别的发型,算是隐晦而又鲜明的特征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眼神也突然变得犀利起来。让她屏息凝视的是那辆刚刚出现在码头另一边的哈雷摩托。它通体漆黑,与驾驶人身上的服饰仿佛连成了一片,人车一体,配合着刺耳的轰鸣声,看上去有种死神一般的肃杀感。可在这片纯粹的黑里,却偏偏有一抹殷红的颜色插入点缀,像是在深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黑色皮衣,红色围巾。项云和肖勇飞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都把目光锁定在那骑手的头部。可惜那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戴着包围式的头盔,直到把摩托驶上船都没有除下,他们也就没有机会确认发型方面的特征。
不过,就是凭这服饰也已经够了。
“可以了,准备行动。”肖勇飞果断说道。
但说归说,具体要怎么做,他心里也没有底。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二十,虽说距离开船还有一点时间,但对于他们接下去要做的事情来说却是相当窘迫。通过刚才这几批人上船的方式,他们已经大致摸索出了这船的一些运作规律。比如它对于乘客的水准肯定是有要求的,刚才上去的那几位要么坐着豪车,要么就是开着限量版的哈雷摩托,除了他们的随从外没有谁是用自己双脚走上去的。这就意味着船上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除非能临时搞到一辆豪车,或是让哪个富商帮忙打掩护,否则就他们现在这副模样,还真不容易混上船去。
而这艘船的货船外观也使得外部入侵难度极高。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两人都有信心从很远的地方游泳接近过去,并且不惊动那上面的人。可问题是接近之后要如何上船?寻常游轮为了方便乘客下水游泳,通常都会配备有台阶或者梯子一类的东西,可是货船的外部却是光滑的居多,极少可以攀附的地方,他们就算游到船边,如何上去都是个问题。
这样一排除,只剩混在工作人员队伍里这一种方法了。可是如果都像刚才那批水手一样集体行动的话,他们两人就算混进去也是立刻被发现,依旧不可行。
“不过,假如是两个人的话,那倒还值得一试。”项云忽然说。
“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们刚到这里时望见的那对情侣吗?”项云简洁地说,“那个男的,穿着和刚才那批水手一样的衣服。”
肖勇飞微微一怔,两秒后才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同时内心惊讶不已。虽然在项云提醒下他也想起了那对情侣来,但此时他已经想不起对方穿着的衣服,更别说把那人和刚才那批水手联系起来了。相比之下,项云不光是记住了看到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还能时刻拿出来对照,敏锐注意到这其中的关联之处。
越是到了细节处,才越是显出两人之间才能的差距来。
不过眼下没时间给他沮丧了。就像那些水手一样,那对下船遛弯的情侣肯定要在开船前回去报到,说不定此时已经准备动身。眼见项云已经快步往那边的小屋跑去,肖勇飞提振精神,也马上跟了上去。
两人冲过去时气势十足,然而离得近了,却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他们听到小屋里隐隐约约传出的呻吟声,喘息声,以及重物撞击的声响。最后随着一声高亢的长叹,这一切又归于寂静。肖勇飞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尴尬。而项云原本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此时也只能红着脸守在门边上,听着小屋里的窃窃私语,而后是窸窸窣窣穿衣的声响。
她一直听着,等着,直到听见那里面脚步声一前一后向着门口靠近,她才朝对面的肖勇飞使了个眼色。原本羞涩的那一抹红瞬间从她脸上褪去,换上了平日里果敢的神情。
肖勇飞点了点头,抬起手。
“对不住了。”
在对方打开门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一人一个分别制住了那对情侣。那对男女还未反应过来便各自被一记手刀击晕,不省人事。项云争分夺秒地抱起了那女子进了屋,肖勇飞则是把那男人拖出门外,顺手关上门,而后便扒下那人的工作服要往自己身上套。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里头传来项云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
………………………………
秘密潜入
直到目前为止,肖勇飞感觉今晚运气极好。天才一秒记住三五第一
要知道,白纸上的线索只能算是一种可能性,它也有可能是因为信息作废才扔掉的,他们照地址找来,说不定会扑个空——然而他们成功找到了双子星号;
从外部观察,他们本没有机会看到这船层层伪装底下的实景,这会给下一步行动带来很大障碍——但那些开着车上船的家伙为他们打开视野,一直等待的目标也似乎现身了;
在潜入环节上,他们本该遇到很大的困难。然而机缘巧合地,这船上却偏偏有一对男女降临此地,为他们间接提供了可以混上船的衣物——这衣物还出人意料的合身,简直像是为他们两人度身定做的一样。
当然,肖勇飞觉得最幸运的时候还是现在。此时此刻他虽然不得不穿着一件浸满汗臭味的工作服,然而隔着厚厚的布料,他依旧能够感觉到手臂那边传来的温暖触感。项云正侧着身子抱住他的手臂,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身边,两人犹如真正的情侣那样走着。
尽管这只是为了骗过耳目而生造的假象,但肖勇飞已经感觉非常满足。
当然,如果项云说话能更温柔一些就好了。
“脚步太慢了,师兄。”她脸上挂着笑容,声音却是冷冰冰的,“现在都八点五十五分了,照你老人家现在这速度根本别想上船了。”
肖勇飞默默加快了脚步,却感觉到手臂被人用力拉住了。
“别走这么急,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慢也不行快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样!肖勇飞很想这样说,但最后还是忍了。不知为何,身套在一件长风衣里的项云尽管走出了之前那女子婀娜妖娆的感觉,还原度十足,但在抱住他的手臂上却偏偏异常僵硬,肖勇飞几乎可以直接感觉到她的紧张。
“要不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你掩护我到船下然后找地方躲起来,从上面看不清你的。”
他好心建议,却换来了项云红着脸的一记白眼。
“不行,我必须上去,非上去不可。”
她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喃喃自语“都这么大牺牲了,肯定要拿到成果……”
肖勇飞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看不穿后者心事。项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风衣的领子,又抬起头心算了一下跟双子星号的距离。她拉着肖勇飞稍稍加快一点速度,抢在开船之前总算及时登上了舷梯。虽然多少显得仓促了一些,却也还是正常的赶路范畴之内。
在上船之后,项云甚至大胆地向着负责开关门的老头微笑致谢,后者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挠挠头回了一个笑容,却没有说什么。
这就算成功混上来了。项云暗想。
就如她之前猜想的那样,这么大的船,工作人员肯定不会少,那些看门人未必能记得部人的长相。何况那个下船的女子脸上化着浓妆,原本就很难辨清原貌,男子又是那种让人难以留下印象的大众脸。他们只要依样画葫芦地化妆和打扮起来,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
此时他们终于登上了舷梯,沿着走道左绕右绕,在通过内部停车场后第一次看见了这艘船里面的状况。在转过头看向前方的瞬间,若不是之前在那远远一瞥中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这两个颇有定力的年轻警探说不定要惊叫出声,当场暴露。
奢华,极度的奢华。这是同时出现在他们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映入他们眼中的,是原本这辈子都不会在生活中见到的豪华景象。这艘船外表像是破旧货轮,可它的里侧简直像是被改造成了一座皇宫,那些柱子与横梁用的都是最上等的货色,上面镶嵌着金色的纹路和各色宝石,在内部灯光的照耀下令人眩晕。地板上铺着的地毯覆盖了宽敞的一大片区域,却看不见接缝,这是任何机器都无法制作的,只能手工订做。它踩上去感觉异常柔软,不必说,用的肯定是上等的料子。
光是这一块手工地毯的价格便非常可怕,那些梁柱上头的镶嵌物汇集起来也是一笔天文数字,然而除了这些,走廊两侧看似随意的那些摆设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项云注意到,那些摆设里除了小部分是精美的工艺品外,大部分竟然是文物。虽然以她的眼力没法分辨它们是不是赝品,但一个在其他方面如此讲究的人,怎么说也不该放任赝品出现在自己家中吧。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她感叹道。
仅仅是在走廊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各种金银玉石的摆设已经是极尽奢华之能事,更不用去想象尽头那扇门背后的景象了。那扇门现在正半开着,可以看到门里头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以及在其中缓缓走动的人。从这里还看不清那里面有多宽敞,但想想也知道这大厅的面积肯定不会小。此时配合着悦耳的音乐,繁杂的说话声和笑声开始从那边传了出来。
显然,那边是这艘船的重点区域。之前那些上船的富豪们多半就聚集在那一侧的大厅里。
但除此之外的部分也不能忽略。就在两人站在走廊上的时候,有一个水手模样的人从他们跟前走过,推开走廊旁边的一扇门径直走了进去。在他打开门的瞬间,二人看见门的那边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只是相比他们脚下的这条,那边显得朴实许多。
如果说前方那道门通往船上的重点区域,那么这边的门通往的应该就是这艘船的核心区域了。那些动力室,物料储藏室之类的地方,十有就要从这过去。
那个路过的水手在关门之前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因为感觉面生的缘故,还是奇怪于这两人为何杵在这边不走。这一眼也为二人敲响了警钟。项云和肖勇飞对视了一眼,快速收起了脑中的那些杂念,同时也后背冒汗,暗自心惊。
还好路过的只是一个水手,项云不禁庆幸。
在经历了漫长的埋伏与潜行之后,这次至关重要的搜查终于可以宣告开始了。只是他们同样清楚,比起之前的那些,真正的凶险其实是在上船之后。在这时候,任何一点点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失败,如果刚才路过的不是一个小水手而是警惕性更高的干部,那么他们此时多半已经暴露了。
而且和刚才不同,到了这一步,任务失败的后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如果刚才在门口就被认出来,那么他们大不了转头就走,用最快的速度抢在对方调集更多人之前离开。但是在上了船,双子星号开始航行之后,他们的后路已断,在茫茫大海上就算要逃也无路可走。再加上这艘船处处透着神秘,掌管着它的势力很可能不会把这种小警察的性命放在眼里,到了这时候,,他们面临的其实是一旦暴露必死无疑的危险局面。
“这种时候,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把船开回近海,然后我这边直接动手逮捕,不能浪费时间。”
项云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风衣的扣子,露出底下那身衣服来。旁边的肖勇飞下意识地偏过头去,可这匆匆一瞥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刚才项云的那些异常表现。此时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暴露度极高的猫女郎装,暗红色的胸衣与皮裤都是紧致裁剪,刚好足够挡住身上最羞耻的那几处,除此之外肩膀与腰腹的白皙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夜风一吹,浮起细小的疙瘩。她的双腿被包裹在了黑色的网袜之中,配上那双大红色的高跟鞋,看上去尤为诱惑,而颈上的红色项圈更像是宠物佩戴,连屁股后面还恶作剧似的配上了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这一切无一不表现了设计者本人的恶趣味。
虽然这衣服很明显超出了项云的忍受限度,但在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脱掉了外衣之后,项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跳与脑中的诸多杂念。
“那么我去了。”她轻声说,“你也要小心。”
“明白,一切小心。”肖勇飞应道。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商量分工,因为彼此身上的服装已经决定了他们必须前往的不同方向。刚才那个水手之所以没有说什么,大概因为这里确实是通往两人目的地的分叉口,身为情侣依依难舍一番也是正常。
在道别之后,穿着工作服的肖勇飞将从旁边的走廊前往船上的核心区域,而后按照预定计划行事,把握时机将公海上的船开回回天京附近海域,使对方的豁免权失效。而正面寻找陆贾和接头人的任务则落在了项云身上,她必须一个人进入前方大厅,见机行事。
要说难度,两人或许也差不太多,但肖勇飞毕竟还是担心项云多一点。
“你要小心啊。”他重复了一遍,“要是抓捕有危险的话,你干脆往动力室那边逃……”
“不用担心我。”
项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肖勇飞突然发现她的气质变了,刚才还因为穿着而羞耻的她此时已经进入角色,变得就像是船上一个妖娆娇媚的猫女郎。比起不忘担心后辈的肖勇飞,项云显然更早一步地进入了神贯注的工作状态。
在这时,她犀利的目光正越过尽头那半开的门,落到那里面某人的后脑勺上。黑色皮衣,红色围巾,以及此时在那里晃荡着的长马尾。看到这些,项云的嘴角不自觉浮起了一丝笑意。
“我找到他了。”
她轻轻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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