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要的机会。”
在她说话的同时,画面里二人的战斗已经展开。
尽管被剥夺了“第二位”的身份,但松本诚实力还在。项南星曾经亲眼目睹过南宫茜和第三位主持人,“百技”南宫望的打斗,那是他之前唯一一次完整看到高位主持人出手的情景。南宫望当时无疑手下留情了,但表现出来的那些也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地步。可在项南星看来,松本诚比当时的那个人还要强。
然而在黄老这个“第六位”面前,“前第二位”的松本诚却是破绽百出。
秋半夏曾跟他聊起,时候顶级主持人的战斗多数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难分高下,双方都是久攻不下,从而演变成超长期,比拼耐力和精神集中力的持久战;而另一种情况常常发生在两个超攻击型的高手之间,只是几个照面,几次来回,甚至有的只在一息之间,其中一方便击破了对方的防御,在对方身上造成了足以决定最终结果的伤害。
这两人的战斗是后一种。他们动起来时,在画面中只留下了连高速镜头都难以捕捉的残影,然而分出胜负的时间却是很快。就在姜乐话音未落的时候,黄老的手掌已经狠狠切在了松本诚的颈动脉上,随后一翻手,紧紧捏住了对方的脖子。在下一秒,众人的耳边仿佛都听见了“啪叽”的一声脆响,细看却见松本诚的脖子已经被扭成了一个古怪的角度,脑袋也随之耷拉到肩膀上,像是里头的骨节已经碎裂,只靠着薄薄的皮肤连接着。
黄老信手一推,松本诚从高台的边缘无力跌落,转眼便消失在了画面侧下方的边缘。而视频也在这时恰到好处地闪过了一片白光,戛然而止。
“死了?”项南星一怔。
虽然他对松本诚毫无好感,但亲眼看到他如此突然地死去,难免还是感觉错愕。
比起有些恍神的他,梁京墨显然还保留着理性思考与质疑的能力。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等等,这视频有点奇怪。”他说,“活下来的是黄老不说。这镜头的角度始终固定,简直就像是提前知道事情会在那里发生似的,这根本就是黄老有名的‘一策千里’吧?若是他们两人事前串通了,要想伪造一次这样的死亡视频简直再容易不过,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姜乐叹了一声。
“这个我当然怀疑过。所以在看到视频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卫星地图确定了地址。在南宫家的杀手们退回后,我们先兜了路过去那边,想着确认一下痕迹,看看视频中的一切是否属实。”她说,“之后在那个平台的正下方,我们找到了松本诚的尸体……”
她低垂下头:“还有……黄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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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敌手
作为西凤现役最老资格的主持人,黄老的遗体在发现后便被姜乐下令郑重封存藏起,要等平乱之后重新取出,再进行正式的下葬仪式。项南星虽然没有亲临现场,却也从一些当时拍下的照片上再次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曾经让他敬畏的老人,在照片里安详地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
“找到尸体的当时我们就进行了检查,那就是黄老,死亡时间和视频中断的时间基本一致,和松本诚尸体上显示的死亡时间也差不多,前后不会超过几分钟的事。”姜乐说,“尸体的身上有多处因为高处跌落而产生的严重骨折,但致命的一处伤应该是在胸口。黄老的胸膛从后被直接贯穿了,心脏在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被刺穿,由此引发的内出血瞬间摧毁生机,真正意义上的一击必杀。”
“也就是说,现场至少还有第三者!”项南星点头。
梁京墨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言自语:“伤口是从后贯穿……”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看着视频的南宫茜突然伸手指了指文姬播放视频的手机。
“麻烦倒回一次。”她脸色凝重,“我想确认一下最后看到的东西。”
姜乐点点头。周围的主持人却是微微色变。
“不愧是南宫家最强的‘枪’,眼力惊人。我们所有人一起看了好几遍才发现这个。”她赞叹道,同时叫文姬把视频往后回拨了一点点,再切换到了逐帧播放的模式。在这种模式下,视频最后的几秒钟像是被凭空拉长了几十倍,画面中的松本诚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下坠落,在空中犹如静止。这种完全异于寻常的超慢节奏,谁看了都只会感觉不耐烦。
然而项南星却是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住画面,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虽然南宫茜没有明说,但从周围的反应可以看出,她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所捕捉到的应该是视频中某个一闪而过的细节,这细节连主持人都难以捕捉,甚至需要出动到逐帧播放才能看清。
终于,当视频即将结束的时候,那个极难捕捉的瞬间到来了。文姬眼疾手快地在视频结束前按下了暂停键,让那一抹白色定格在了屏幕上。那是一副惨白的纸面具,一页纯白色的纸上只用黑色水笔简单画了几笔,绘出了一个咧开嘴大笑的模样,看上去毛骨悚然。在项南星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会戴着这样的东西出场。
“‘假面人’菲克!”他失声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在最后一秒的三十帧里,这张脸出现在最后的七帧,其中足够清晰的只有末尾三帧,包括我们现在的看到的这个定格。在这之后摄像机就被破坏,若是他动手的速度再快一些,我们现在连他的脸都来不及看到。”文姬介绍道,“那时候出现的应该不止他一个,但这三帧就是我们手头拥有的唯一线索了,接下来在调查黄老殉职的事情上,我们会把菲克列为头号嫌疑人,找到他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当时的情况,甚至直接获得有关这次动乱的线索。但在这个事情上,我们面临着和前面一样的问题。”
她摊开双手:“国内的主持人全部失联。就算知道要找谁,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随着她这句宣告,房间里也陷入了沉默。这些人都清楚,在这种不能轻举妄动的环境下,任何一点行动都必须要有明确的方向,要在确保能够取得回报的情况下才能出手。然而线索缺失的现状却又让他们无法顺利展开这样的行动——要么冒着打草惊蛇的风险四处出击,要么就继续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在这已经相当混乱的环境下继续放任局面变化。不论哪一边都是毒药,现在的姜乐等人确实陷入了两难的困境之中。
这里头,梁京墨一直偷偷留意着一旁的两个老主持人,等着看他们会不会开口破解僵局。毕竟这种事早有先例。之前在船上发生杀人事件时,这老前辈明明能够轻易解决,却硬是站在一旁以“练兵”的名义看起了戏,等最后一切完美解答时才出手。这一次说不定也是同样。
然而现在看上去,即便是这两个“前十”的主持人也没有太多办法。
“容我问两个问题吧,这边也有点事情还想确认。”梁京墨叹了一口气,“首先,你们说收到了黄老殉职的信息,换句话说,当时和国内的联系还是通畅的,对吧?”
主持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是“浮冰”雪彦开口答道:“这个不能这样说。”
他点了点手机,给梁京墨看他刚刚打开的一个程序。
“这是一个信息发布平台,大部分工作有关的信息都会在上面发布,主要的维护者正是黄老。”他解释道,“在主持人中,黄老的地位比较特别。虽然他只是‘第六位’,却拥有和‘第一位’接近的权限,可以直接对主持人们下达指令。但这联系是单线的,我们通过这个平台只能联络他,无法连接到其他主持人那边。”
梁京墨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雪彦继续说:“在那时,我们都收到了来自黄老的通讯请求,接通后就看到了类似‘直播’的实时视频。这段视频的内容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只是当看到直播最后以那种突兀的形式中断时,我们都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后来一直收不到黄老的信息,发起的联络也没有反应,我们于是将视频重新调出来研究,终于发现了后面闪过的菲克。”
“很好,那我第二个问题也不用问了。”
梁京墨点点头,眉头却皱得更深:“镜头果然是黄老自己设计的,整个过程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甚至连整个追杀的活动范围都算准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超过摄像机器的拍摄范围。但这样一想就不禁要问了,几乎算尽一切的黄老,难道没有想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况?”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姜乐叹了一口气。
她接上了梁京墨的话:“拍下击杀松本诚的过程,或许是为了震慑在混乱中动摇的部分主持人,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他大可以走公开处刑的方式,而不是采用这种充满变数的现场追杀,也无需弄成这么复杂的‘直播’形式。我想,在考虑设置自动摄像的时候,黄老已经有了付出生命代价的觉悟。他追杀松本诚的行为或许是为了引出另一个目标,而那个目标就连他也没有战胜的把握。所以他布置好了舞台,留下机器拍下这个过程并传给我们,就为了将对方的真面目公诸于世。”
“虽然殉职,但他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他最后留下的菲克这条线索,让我们不至于对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毫无了解。”
她猛地站起,脸上带着凛然的神色。
“连黄老都这样豁出性命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畏畏缩缩呢!”
她手一挥,周围的主持人不管原先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在这一刻“啪”地站起立正,肃立犹如训练有素的军人,就连平日里轻佻的,狂慢的,也是如此。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为之一变,连项南星都不由自主地动了一动,差点要被这氛围推动着,和他们一道站起身来。
姜乐环顾一周,凌厉的目光在每一个主持人的脸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了依旧稳坐的那三人身上。他们曾经帮了她许多,可比起隶属于皇室的主持人们,这三个人在地位上更接近于“客卿”,别说是听命于她了,就连是否会陪她走下去都不一定。
然而谁走了谁留下都好,纵使孤身一个,她也只能向前。
“我们必须行动,再拖下去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她重重说道,“刚才我们又把情况再次梳理了一遍,也给了各位再一次反思之前计划的机会。如果有什么意见,接下来的这一分钟可以畅所欲言。”
她静静等了一分钟,而主持人们也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在原地陪她静默了一分钟。项南星向梁京墨偷偷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苦笑了一下。
姜乐这些话不是说给外人听的,而此时她显然也下定决心挑明这一点。她口中的计划,应该是之前登岸收集了一些情报后,由他们内部讨论得出的一整套方案,包括了下一步应该做哪些事情,以及具体安排哪些人去做。这期间项南星等三人正在另一处执行着“撤销杀手委托”的任务,和大部队不在一块,对于这个计划的内容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了。
外人就是外人,在这种事关重大的决策中,她只是把他们当做几尾有可能激活众人僵化思维的鲶鱼,借着他们的发言看看有没可能从原本的分析中找出新的亮点来,如无必要,连完整的信息都不想提供。至于具体的行动,她更是直接交给嫡系的队伍来做。
虽然被忽略的感觉让人不爽,但在这之前却是他们首先拒绝了对方的召唤。“坐着”已经足够宣示立场,那就一拍两散,若换做项南星自己也多半会是现在这样的决定。
“时间到。”姜乐点头,“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商定的计划进行。在走出这扇门后,不论情况如何变化,希望大家都能竭尽全力,让计划成功。”
她淡淡地说着话,同时向着众人低下头,弯下腰,长长地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西凤的生死存亡就在你们手上。拜托了。”
没有人说话,但有时候无言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坚定不移的态度。这一刻的姜乐不再只是徒有身份的四公主,而是真真正正展现出了西凤皇室的威严。仿佛被她的觉悟所感染,自众人身上发出的那份肃杀之气也越发强烈,只等开门之后,它便要弥漫开去,席卷全国。
然而这时,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合时宜地将即将连成一体的气氛打破。
“抱歉啊,虽然超时了,不过我还真想出了一点意见呢。”梁京墨笑嘻嘻地举起手,“关于这里头最重要的‘全国布告’任务,可以交由我们来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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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冲突
作为一国之都,侯斯顿自然位列西凤境内最繁荣的城市之一。但和那些多姿多彩的商业城市不同,作为政治中心的它格局方正,规划严谨。在这里,不光道路网络是规规矩矩的东西南北走向,就连城中楼房也差不多都是一个高度的中高层建筑。楼房的设计也是相差不多,除了皇宫和政府所在的中央大楼外少有什么外型特别的建筑。整座城市显得规整划一,庄重之余也有几分僵硬。
然而城内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侯斯顿却牢牢占据着国内第一高度——靠的就是那座被称为“国宝”的西凤电视塔。它位于城西郊区外,有个“梧桐”的别名,主体高三百三十一米,天线桅杆高一百二十六米,总高度超过四百五十米,远远望去,犹如直耸入云的参天大树。
除掉天线桅杆的部分,梧桐的主体大致可以划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是从地面一层的大厅开始,到第二十五层为止的办公和参观区域,只看这部分的话,它的形状从下到上逐渐收窄,犹如一个倒扣着的大碗。再往上那一段,塔身是笔直的圆柱体,周围缠绕着螺旋上升、全钢结构的栈道。这个栈道起点在弟二十六层,终点是弟六十八层,由一千多级阶梯围绕塔身向上蜿蜒,全长超过一千米,跨越的总高度更是达到了一百七十米。一般人走完全程一般需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不等,就算是最快纪录也要二十分钟。
当然,这栈道的主要用途还是在游客观光和户外比赛上,在塔身内部自有直达电梯可以略过这段吃力的跋涉,直接到达栈道之上的最后十五层。那里是另外一片神秘的办公区域。据说这是整个电视塔真正的核心,其地位远远超过了电视台本身,传说是一个供给中央政府甚至皇室成员办公的特殊地方。
这样的传闻,让这座雄伟的地标建筑又带上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而此时此刻,项南星正在前往“梧桐”。
他坐的还是那辆租来的七座商务车,在前面开车的也还是梁京墨,南宫茜依旧托着腮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和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副驾驶座上却多出了一个略显聒噪的声音。
“说说吧,说说吧,竟然主动接下这么危险的任务,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呀?”
秋半夏无视了最基本的安全准则,甩开安全带直接盘着腿坐在副驾驶座上,身子更是随着车子的颠簸前后左右随意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摔下去。她的脸上带着顽皮的笑容,手里把玩着安全带的金属扣子,正歪着头看向梁京墨,等待对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