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们不必急着给我答案。”徐闻又说,“先听我介绍完游戏规则,想一想,你们还可以讨论一下,然后再给我结论。放心,我会给你们留一点时间的。”
“而这个游戏的名字我刚刚才确定下来,就叫‘控制狂’好了。”
他拍拍桌子,像是在感谢这个办公区域赐予他的取名灵感。
“在这个游戏里,你们需要寻找一个四位数的密码,用它来打开通往顶上发信室那一层楼的大门。”
“寻找数字的方法很简单,你们应该都玩过一种猜数字的小游戏吧。那种游戏会先设置一个四位数字,但不告诉你答案,而是让你来猜这个数字。每次你试着输入一个四位数后,它就会告诉你这里面有几个‘A’,几个‘B’。这里的A代表数字和位置都对了,B代表数字存在,但和你输入的位置不符。在限定的尝试次数内,你要根据这些反馈的信息来找出预先设置的那个四位数,只要让输入的结果变为‘4A’,便是胜利。”
“当然,那是单人游戏的原始版本。考虑到这次的游戏是多人竞赛,所以在这个基础规则上做了一些修改。”徐闻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第一,原版的尝试次数通常是八次,最迟在第八次输入里得到4A就算胜利。但在这个游戏中使用的机器和最上层的密码门上都有指纹锁,它们登记了各位的指纹,解锁后才能操作,确保每人在每台设备上只能操作一次。这样一来,每人共有三次测试输入,并查看反馈信息的机会,以及一次正式输入密码的机会,相当于总数四次,机会数量比原规则减半。”
项南星默算一下,心知如果只有四次机会的话,哪怕策略不出错也要运气很好才能获胜。
当然,这只是单枪匹马的情况。这次的游戏不是随便挑出四个人,而是每边派出两个,这就像是分组对抗了。一个人有三次测试输入的机会,加一起就是六次,只要在第七次输入正确答案,两人就都可以通过大门了。这样一想,其实和原版也没很大区别。
“当然,猜数字的难度上升了,规则也会给出补偿。”徐闻说,“第二处修改是,在游戏开始前,你们每个人会分别被告知这其中的一个数字,虽然我不会把它的位置也告诉你,但这相当于自带一个‘B’开局,想必会带来一点的帮助。”
“你会有这么好心吗?”梁京墨冷笑,“考虑到两两组队的情况,这等于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四个数字中的其中两个,又有四次测试输入的机会,简直足够有余了。我猜这多出来的一次机会是给‘修改三’预备的吧?”
“你还是老样子,观察力很敏锐。”
徐闻耸耸肩,“最后一处修改,也是变动幅度最大的一项,那就是玩家有权修改一开始得到的那个数字。从这里往上的其中一层里有一台允许使用两次的机器,你们可以在那边将开始时收到的数字修改成另外的数字——当然,这机器也用的指纹锁,所以每个人也只能操作一次,而且修改后的数字不能和之前密码中任何数字重复,违规者将会被立刻取消资格。”
比起前面两处小改动,这条修改可以说是直接改变了游戏的味道。项南星还在思索,梁京墨这边已经举手提问:“修改数字之后,之前反馈的结果也会跟着变吗?”
“不,反馈结果只反映玩家测试输入时的情况,一旦出来后就不会变了。”
看到众人脸色都是微变,徐闻笑了:“对,就是各位想的这样,这次的游戏比起原版有着一个根本性的不同。”
“它允许‘进攻’。”
()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
………………………………
规则变动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能理解他话中“进攻”的含义。
原版的猜数字不过是设法将密码破解出来,说到底只是人与谜题本身的对决,就算变成多人模式,那最多也不过是变成看谁先解开谜题的竞速比赛,玩家与玩家之间其实还是互不干涉的,只需要专注在自己的解谜上即可。
但因为这处关键改动,游戏的性质彻底变了。玩家可以修改数字,意味着其他人不光要对付预定的密码,连对手修改数字的情况也一并考虑。在正式用密码打开大门前,就算你从测试机器上取得“4A”的结果也不能保证准确,因为可能有人在这之后修改了他的数字,将密码变成另一个模样。
这个改动带来了致命的矛盾。想破解密码,玩家就必须尝试各种数字的组合,但前期如果用掉了太多测试机会,到后期又有人修改了数字,那就很可能没机会去找出把修改后的数字。可若是为了保险起见将测试的机会留到后期使用,又会让自己在解谜上的进度远远落后。说不定还未解出密码,对方已经破局胜出了。
而修改数字这件事本身也有风险。在早期还未解出密码的时候修改,有可能会输入与现有密码重复的数字,从而导致违规,让自己出局,但如果要等摸索出密码的数字,确保可以不重复后再修改,那又有可能错过机会。毕竟这台修改数字的机器只有两次使用机会,但参赛的玩家却有四个,若是太晚动手,别人说不定就捷足先登了。
理论上说,在这些矛盾中间应该存在着一个平衡点,既能保证效率也能留出周转空间,既确保了使用权,也控制住出局的风险。但这终究只是存在于理论中的事。当有四名玩家在这样的规则下互相竞争时,最重要的就是想方设法打乱对手的步调,同时保持住自己的节奏,尽可能不被对方影响到。
这就是所谓的“进攻”与“防守”。
现在看来,徐闻那看似心血来潮的命名其实贴切无比,才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产物。要想赢下这个游戏,玩家就必须牢牢控制住全局的节奏,合理分配每一次测试的时机,以及考虑在何时修改数字。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光要准确把握自己的情况,也要对其他人的状况了如指掌,只有这样才能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决策。
就如标题所说,这个游戏,必须成为“控制狂”才能获胜。
“当然,要是加入修改数字的环节,那么原本看似足够的测试次数又会显得偏少了。幸好这边的机器都有一个小毛病,或许能给各位带来帮助。”徐闻说,“修改机器的毛病是‘聒噪’,在有人修改完数字后,它会自动发出广播,把这事说给所有玩家听。而测试机器的毛病叫‘念旧’,它会保留着最近一次输入的数字以及对应的反馈结果,任何人,不论是否有权操作机器的人都能看到。这样一来,不用亲自动手也能从其他人的测试里得到情报啦。”
“这样一来,虽然不可控制,但也相当于测试的次数增加了……不对!”
南宫茜想到一半就意识到这里面不是这么简单。与此同时,旁边的秋半夏已经在冷笑了。
“算了吧。”她耸耸肩,“别说什么‘帮助’了,这种设计简直不能更坏心眼了啊。”
不光是她,其余几人也都反应过来了。徐闻提出“小毛病”虽然会为玩家提供一些信息,但带来的麻烦却远比这些帮助要多得多,首当其冲的就是情报泄漏的问题。原本玩家只需要思考如何高效地找出正确的数字,但是在引入这个设定之后,他就不得不额外考虑对手是否能从这边的测试结果中获利的问题,必要时只能放弃效率,在测试中加入干扰用的数字,让对手无法获取太多信息。
原本就必须精打细算使用的测试次数,在这种情况下只会变得更加窘迫。玩家也不得不更多地考虑对手的进度,好以此为目标设置干扰数字。徐闻虽然嘴上说着“带来帮助”,但其实这个设定却是让游戏的难度一口气又往上蹿升了不少。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和游戏内容无关的规则,主要是基于公平性考虑。”徐闻无视了秋半夏的嘲讽,面容平静地说,“在游戏过程中,禁止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攻击其他参赛玩家,一旦违反立刻抹杀。这一点我想大家应该不难理解,毕竟这次游戏里有主持人也有一般人,放开武力限制的话无疑对后者太不公平,游戏也肯定不会按照预定的规则进行。”
“换句话说,就是向弱者妥协啦。”“猞猁”卡拉轻蔑地一笑,“很好。”
他背着手,目光缓缓从对面几人脸上扫过,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梁京墨耸耸肩,却是对他的挑衅完全不以为意。
“你瞪我也没用,规则可不是我定的。”他说。
“也不是我定的。”卡拉冷笑,“所以,说不定……”
他只说了前半句,而后便轻轻晃了晃脖子,像是热身动作。这姿态传递的信号只有一个——虽然规则如此,但他未必遵守。
面对这突然暴涨的杀意,项南星强作镇定地站着,内心却是忐忑不已。
所谓规则,往往是靠惩罚来确保实现,因此无法贯彻的惩罚就会让规则变得毫无意义。虽然徐闻嘴上说了攻击其他玩家就会立刻被抹杀,但那边的三位可是正式主持人,排名与那个秋半夏相差无几,真动起手的话就算是徐闻也多半要费一番劲,不可能做到“立刻”抹杀。对方若是豁出性命拼死一搏,绝对可以一命换一命,强行击杀他们这些普通人。
这种情况下,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来守护规则呢?项南星看向徐闻,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然而他失望了。徐闻直接无视了卡拉的威胁,自顾自说了下去。
“除了玩家以外,破坏游戏设施也是不允许的,一旦违规将立刻出局,我们也会暂停游戏,将造成的破坏还原后再重启。”他说,“这里的设施主要包括通往上层的密码门、各层的测试机器和修改数字的机器,以及诸如此类的和游戏直接相关的物件。这类物品上面都装有非常灵敏的传感器,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就会响起警报并启动应急程序,召唤主持人到场处理。至于与游戏内容无关的那些东西,比如桌椅门窗等,它们不在此列,大可以尽情破坏。还有,游戏过程中禁止通讯工具的使用,这是为了提升游戏难度。虽然关于这一点很难强制实现,但会场一些角落里设有金属探测器,一旦靠近就会响起警报,违规者立刻出局。”
他这会才看了项南星一眼,笑了一下。
“至于有些人关注的问题……在整个过程中我的助手会跟着你们,阻止一切违反规则的举动。哪怕来不及阻止,我猜他也会确保违规者第一时间得到惩罚。来,打个招呼吧。”
他冲着大厅一侧扬起头,众人这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年轻人。他的肩膀瘦削,手脚精瘦,裸露在外的皮肤颜色苍白,看上去显得有些病态。而此时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摄像机,举至和面部平高的地方作拍摄状,同时也用它挡住了大部分的脸,只露出了一只紧闭上的左眼和半边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就站在那里,感觉上却像是距离众人很远,连气息都似有若无——事实上在徐闻点破之前,这里甚至无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出现的,就连那四个主持人也是如此。
这种虚无的存在感让项南星想起了曾经在地下室里见过的南宫云蝶,但比起那个已经算是神出鬼没的小妹妹,眼前这个带点病态的年轻人在隐匿气息方面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回想起来,在刚刚步入这一层时感觉到的那一丝“不协调感”就是这个人吧。
“有趣。”“负鼠”十二抿住嘴唇,“我都不知道主持人里还有这号人物。”
“刚刚入职的见习主持人,叫我井心水吧。”年轻人轻声打了个招呼,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一口很深的井里飘出来的。他手中的摄像机镜头从众人脸上以此扫过,代替眼睛环视全场。透过那个漆黑的玻璃片,项南星意识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说是“见习主持人”,也就是和之前的沈灵霜一样,属于没有绰号,也没有号码的类型。在主持人的层级里这些人被分配在正式编制之外,实力也通常不如正式的主持人。但既然徐闻选择他来做帮手,就说明他一定有过人之处。别的不说,这一手完全消除存在感,连高位主持人都难以感知的功夫,便是在暗中监视方面最适合不过的技能了。
“除了监视和维持比赛场地的秩序之外,井心水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每个玩家带到指定的开始地点。”徐闻说,“至于每个人的开始地点以及对应的入场顺序,就取决于之后抽到的纸牌了。当然,我不会告诉你们每一张纸牌分别是什么意思。”
徐闻悬着手,在四张纸牌上方轻轻一抹,将它们全部翻了过来。他将反面向上的四张牌扫在一起,抬手抹了一把又再分开,重新放置。一连串洗牌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商量好出战人选后,就过来抽一张吧。”他说,“还是那句话,先到先得哦。”
()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书客居
………………………………
关键提示
“无关选择,这其实是一个信任游戏。”
当这句话从井心水口中说出的时候,项南星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那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这个人便一直保持沉默,虽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刻意消除气息,但也就跟不在场似的。按照那四张纸牌背后各自隐藏的顺序,他保持着手举摄像机的姿态依次把人带往电梯,送到楼上的某一层后再折返对待下一位。除了在领人时简单喊出名字,以及在步入电梯那一刻轻声告知玩家分配到的数字之外,他没有说出半句多余的话。
若不是现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若不是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项南星几乎都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有些讶异地转过头,却见井心水依旧举着那摄像机对准了楼层数字,脸上没有半点情绪,仿佛刚才这句游戏提示似的金句跟他无关。
“信任游戏?”项南星试探着问,“这种说法又是从何而来。”
“记着就好。我好心给每个人都送了一句话,也许能派上用场。”井心水淡淡地说,“要是觉得太在意会影响心态,那就当我没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傲慢态度,项南星心头微微一动。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电梯也刚好停稳,大门随之打开。井心水抬手指向前方,那姿态就是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项南星见他这样,心知在这边不可能得到什么提示,只会徒增烦恼,而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想。于是他索性深吸一口气,真的把这些疑惑暂时抛到脑后,而后迈开脚步。
不回头地踏入这场变化叵测的游戏。
几分钟前,他一度还以为自己会被排除在这场游戏之外。毕竟对面不管派出哪两个都是实打实的高位主持人,他们这边只能全力以赴,派出最强阵容对抗。在四人中南宫茜最不擅长这种需要计算的游戏,第一个被排除在外。而秋半夏虽然从未与他们合作参加过游戏,但却是他们中公认的最强者。聪慧方面她不在梁京墨之下,还比后者多出了长期担任主持人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加成,而且在这四人中,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在武力方面与对手抗衡的。
这样一来,剩下的一个名额只能在项南星和梁京墨之间产生。从过往的经历来看,梁京墨对付这种斗智型的游戏明显要擅长一些,也往往能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