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树之海’?”听到樱乃的话,越前才发现樱乃身后的一面墙还有空白,想必是未完成的部分。
“嗯,樱乃……就是樱树成簇的意思。听说,这里的壁画,有一部分是另一个人为我画的,可惜她还没画完,就再没机会动笔了。”
樱乃熟练地从角落拿出颜料,一边动笔,一边向越前解释。
闻言,再细细看去,果然,壁画中仔细看,还是可以分辨出有两个人的不同画风。
一个肆意,一个精致;一个凌厉,一个秀美,相映成趣。
而且,较柔婉一些的画作中,每一丛樱海中都有些刻意的留白,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樱乃一边动笔,一边继续自己的问题。
越前闻言,收回了盯着壁画的视线,找到地方坐了下去,瞥向樱乃的目光微暗,语气却懒散,“睡觉。”
“在这里睡觉?你还真是会找地方。”
樱乃微讶,随即轻笑,继而便不再说话,清浅笑着挥笔。
越前打量了一会,终于躺下,微眯的眸光偶尔瞟过专心挥毫的樱乃。
纤细的身躯,庞大而华美的巨作,她的每一笔,都蕴藏着分外的美丽,几度让少年轻掠过的目光久久定格,不动不移,暗藏惊艳。
于是,两个人,在午后的温柔微风下。
一个侧躺,一个站立;一个泼墨,一个旁观,笔下轻点,眼中微动。作画的人,与观画的人,相融相契,自成,画中人。
“呐,龙马……?”
半晌,微风起,她喃喃道……
“唔,嗯?”
片刻,花落声,他轻轻应……
不知是谁的絮语,吹散了风,轻启了,不知,谁的心。
天色渐晚,身后传来轻响,樱乃回头,注视着越前悄然离去的身影,半晌,重新收回目光,视线胶着在面前的重重樱海上,眼底的暗色凝聚,有未名的叹息溢出唇角。
画笔在手中下意识地动着,浇筑着心底与画中难以磨灭的憧憬与希望。
“我正在试图记起的,是你么,”
轻轻地开口,樱乃倾身吻上画布上耀眼的空白,眼角溢出细碎的珍重,她笑,以最诡秘的,最温存。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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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冶时分
“砰砰砰!”
周身的机器还在连绵不断地发着球,山泽大口喘息着,长达数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已经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已。
汗水沿着脸颊滑下,眼前被水渍沾湿,视线微微模糊的一瞬,密集的球迹已狠狠击中了她的身躯。
“砰”
臂膀一阵抽搐痉挛,手中的拍“啪”的一声掉落,只是一瞬山泽就已被数个重球击中,十分狼狈地扑倒在地,有些失神地蜷了蜷身体。
“起来,继续。”
眼前还有些恍惚,耳边却已传来冷冷的没有感情的声调,山泽抬起头,正对上站在场边初名那双藏金的锐利目光。
她咬咬牙,迟缓地勉力站起了身,努力地弯了弯已被牙齿咬得发白的唇角,握紧了手中的拍,身边是接连响起的枯燥的发球声。
“速度。”
“力量。”
“不够,反应太慢。”
“站起来。”
“继续。”
身体没有一处不痛,本就灌了铅的球拍此刻更如铁块般沉重,手臂已经到了极限。
山泽努力的睁大已被汗水模糊的双眼,绒绒的短发已狼狈地被汗打湿,她几乎是麻木地下意识挥拍,那单调的击中声和不时响起的他的声音是她支撑下去的全部力量。
旋身……挥拍……扬臂……击球……旋转……
心跳快得让人窒息,山泽大口喘息着……
耳边的他的声音已经恍惚,只有嗡嗡的金属撞击般的鸣响震荡……
旋转……天旋地转的晕眩,泛起的反胃感……眼神已失去焦距……
好像……真的……不行了……
眼前一黑,山泽脚下蓦地一软,整个人力竭地仰面朝后倒去……
落入一个熟悉的沾染着微微冷香的怀抱……
摸了摸山泽阖上的眼脸,初名拦腰抱起轻得像是没有重量的女孩,向地下室内的电梯走去,镜片之后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未离开那张纯然的面孔。
走进浴室,没有任何隔阂地脱去山泽的衣服,初名将她抱入早已准备好的热水中,雾气氤氲间,轻柔地替她擦洗被汗水浸湿的身子。
“唔……”
长时间高强度训练下紧绷的身躯在热水的浸泡下渐渐放松下来,但当初名触碰到她被重球击中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淤痕时,山泽还是无意识地微微哼了哼,眉轻皱起。
“哥哥……”
用毛巾包起女孩的身体,山泽却在初名抱起她的刹那下意识地轻喃出声,几乎是本能地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仿佛只嗅到那淡淡冷香就能让她安心。
“我在。”
轻吻山泽的发顶,初名早已摘取眼镜的眸光中冷金已融,把山泽轻轻放在床上,他撩起女孩颊边湿漉漉贴覆着的乱发,微凉的手指拂过山泽半边脸颊上的印记,动作极为地温柔。
“别走……”
似是梦见了不好的场景,山泽微微蹙眉,唇角微动,“我听话……别走……”
“傻孩子。”
眼见有淡淡泪痕渗出女孩的眼角,初名清冷的面容微柔,他探出手指轻拭去山泽眼角滑落的泪,放在舌尖轻舔了舔,眼里有妖异光亮,他嘴角抿起,语气晦涩,“有点苦呢……”
“嘶……”
轻呼出声,山泽醒来之际初名正在为她身上的淤痕上药,女孩不着寸缕的身躯上除去新添的淤痕外,竟还残余着十几处深深浅浅的旧伤痕,瓷白的肌肤映衬着深浅的伤,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惜。
“哥哥……”
山泽微微瑟缩了一下,却不是为了自己在初名面前的袒露,而是因着初名盯着自己那些残留着的旧伤的目光……深沉得很让她害怕……这是他生气时的模样……
“你别生气……我……”
“我不在,你就这样对待自己?”
眼光掠过山泽因为之前的训练和现在因为紧张咬得青白的唇,初名的声音碎了冰般冷凉,“嗯?”
“我。”
初名虽问着话,手下为她抹药的动作却没停,甚至因着怒气还重了几分,山泽痛得又咬紧了牙却不敢出声。
这几年里,只有沉浸在无穷无尽的赛事或是训练里,她才能勉强忘记心里的痛觉。
初名在时,即便训她训得再狠,事后都会耐心为她上药,初名走后,她却完全没有照顾伤势的自觉,只是麻麻木木地将就过活着……
“你别生气。”
看着初名,这些原因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睁着微蓝的眼眸,牵住初名的衣角抬着头哀切地喃喃出声,“你别生我气。”
“矜,记住了。”
轻叹了口气,初名弯下腰,捏住了山泽抬起的下巴,清冷的眸光正对上她湿漉漉的委屈又胆怯的眼神,“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即使是你,也不可以把自己弄坏。”
看着女孩温驯地点头,初名放开手,眼里冷光散去,满意地摸摸她的头发,俯身吻上山泽微微濡湿的眼睛,“乖。”
“睡吧。”
替上完药的山泽盖好毯子的初名看着女孩累极地沉沉睡去,正欲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还被一只小手紧紧牵住,他抽了抽却未抽动,反而把已睡沉的山泽又惊醒了几分。
“抱。”
睡得正迷糊的山泽微微睁眼,见到床边那抹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便极其自然又依恋地伸出手攀上初名的腰身,嘴里还梦游般地嘤嘤喃语,“抱……”
无奈地和衣上床回抱住裹在毯子里娇小的身躯,看着女孩自觉地缩进自己的怀里,淡粉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张,初名深沉的眸光敛了又敛,终究还是低笑着伸出手指揉了揉山泽咬得泛白的唇瓣,摩挲了片刻低头轻吻上女孩的唇角。
“晚安,矜。”
当一方陷入沉静的梦境,隔着月色的另一端却是从梦中惊起的不安与躁动。
“樱樱……”……“过来……”……“喜欢吗……?”……
“别怕……”……“樱樱。”……
猛地惊起,樱乃从床上坐起,迷蒙的眼里还残存着梦里的诡秘光影,她捂住胸口的心悸,耳边还依稀响着那人模糊的声线。
她喘息着,心底生出一种惶惶的痛觉……怎么回事……
眼角瞥过一点光亮,樱乃转过头,被她放置在床头柜上的盒子没有盖紧,一道闪烁光亮在月色披拂下格外扎眼。
抚了抚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樱乃伸手打开盒子,重又拿起了那本该触手冰凉,但却又像有着迷之温度的发簪,只觉得心底有什么在翻涌着沸腾开来,脑海中纷杂萦绕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汹涌向她袭来……
握紧手中的水晶发簪,樱乃呆愣地坐在床前。
月色如烟,映射在眼里似有魔魅,她手指微微哆嗦,半晌,有些魔怔地拿起柜上的手机,失神地拨出一连串闭着眼也能按下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但却无人言语,樱乃沉默着,觉得哪怕隔着电话线都能嗅到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像被扼住脖子般抚着心脏深深吸气,眼里只是几近失去意识的魔怔……
“……樱樱。”
沉默了不知多久,缥缈的,优雅低沉如同大提琴般的呼唤终于想起,不是梦里,不是记忆,透过重重的雾障,清晰又模糊地传到失神的樱乃耳边。
眼泪唰地掉下来,樱乃哆嗦的手指几乎无法自控的扼上颈项,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
失神的眼前仿佛又泛起漫天的血色……樱乃张嘴想要痛呼却发现一丝声音都无法喊出……
心底翻涌的反胃感袭来,举起的手机早已滑落,她捂着胸口,急急奔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开始呕吐……痛苦得像是要把肝脏都通通吐出来……
莫大的恐慌感填满了心肺,樱乃瘫软地坐在地上,眼瞳已失焦。
满室昏暗,一如心境。
“少爷。”
看着少年放下手中的电话,垂下的眼眸看不清神色,Richard有些担忧地安慰道,“樱小姐打来了电话,说明已经想起了一些,这未尝不是好事啊。”
“有时,我宁愿她不会想起。”
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越发衬得月色下他的眉眼暗沉……
不要想起……他亦是她的梦魇……
“让你查的事情呢?”
长久地沉默后,他抬起头,眉眼里幽暗一片。
“是,已经查到了。确实如您所想。”
接过Richard双手递来的档案,他扫了眼露出的照片,上面赫然是曾与樱乃有过几次接触的被称为木浅君的男人。
他一目十行地掠过眼前的资料,耳边响起的是Richard的陈述,“他确实是那四个人的继任者之一,这次不知为何来了东京,这一点在我们的预料之外。并且,”
Richard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他一眼,“他目前已经和樱小姐有了接触,似乎已经确认了樱小姐的身份。”
“木浅。”
手指轻点照片,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下唇,半晌才慢慢勾起了唇角,眼里幽绿闪过,“也好……来得正巧。”
“把他的资料告诉五十岚,让他小心注意着,不然,”
看着远处的标靶,他低低的喑哑笑声溢出唇角,“一不小心,她的女孩就有危险了啊……”
月至中天,已是沉积的夜深时分。
纯白的轻纱摇曳,隐约月光如雾轻抚上靠在椅背中合眼小憩的少年眉眼,精致纯美如同画中沉睡不醒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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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迫近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午后阳光微醺,敲门走进屋里,幸村一眼就看见阳台上倚着栏杆望着远处出神的出音,放下手中的保温桶,他快步走过去,温声开口,“这样才不会影响后面的比赛。”
“我已经好了。况且,”
听到声音,出音慵懒地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又转回,语气依旧浑不在意的骄矜,“只是吹风而已。”
“怎么,心情还是不好吗?”
瞥了眼出音原本娇艳如玫瑰的唇瓣如今仍是微微泛白的失色,幸村一面微笑着轻柔问道,一面半是强迫地轻搂住出音的肩将她带回了屋内,“还是在意比赛的事?”
“没有。”
被幸村轻按坐在餐桌旁,出音听到他的问题,皱皱眉,明显的言不由衷,“不过是输了而已。”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怎么了?”
打开带来的保温桶,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今天的汤,尝尝,是补气血的。”
看着面前温柔的男孩为她盛汤,出音盯着幸村那张似乎一直在温雅笑着的面容,有一刻的恍惚,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直那么温柔……
眼光微闪,出音脑海中又掠过比赛那日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和他……很不同……
“怎么?”
被幸村的声音拉回心神,出音摇摇头,抬眼看他,脑海里的念头一开口便蹦了出来,“你生过气吗?”
“嗯?生过。”
一怔,幸村将盛好汤的碗推到出音面前,微微弯眼,“不久前就生过。”
“啊……关东大赛输了的事吗。”
这么想来,那几天他的情绪确实有些奇怪,笑非笑,怒非怒……
等等,为什么她会在意到这个人的情绪……
出音愣住,余光瞥见正好整以暇看着她喝汤的幸村,一时间竟觉得轻触到汤匙的指尖在微微发烫。
“叮!”
心神有些乱,出音皱皱眉,索性扔下了汤匙,骄矜的语气微带上一丝嗔意,“什么味道!不喝了!”
“嗯?味道奇怪吗?”
略有疑惑,幸村说着便探过身,轻拈起被出音扔回碗里的汤匙,就着浅浅尝了一口,极为自然,“没有啊。”
“你,”
突如其来逼近的气息,出音望着那张距自己极近的温柔面孔,那是似乎一张口气息便会缠绕到一起的距离……
想到这儿,她心跳突然快了几分,连颊边都有些发热,但还没等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人的眼又望了过来,还带着往常不见的深沉调笑。
“再尝一口,嗯?”
清雅的少年嗓音带着微醺的笑意,出音看着那只被递到自己唇边的汤匙,或许上面还残存着那人轻触的吐息……
“拿开,谁要—”被自己脑中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出音一把挥开幸村伸出拿着汤匙的手臂,羞赧地瞪了过去,而就在她刚刚动怒开口的那一刹那……
却被早有预料的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你,”
惊讶地睁大了眼,耳边传来清雅的低笑,出音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温香已近,猝不及防地……她被幸村低头吻住……
那是极为漫长的一吻,久到气息交缠,唇齿间都是动情的缠绵……
心跳如雷,她的眼前似有绚丽的色彩炸开,嗡嗡作响的耳边只恍惚听见那人清雅的轻笑,温柔至极……
“味道……很不错……”
像是胸腔里的氧气都被榨尽,她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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