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随心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悠然随心集- 第4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铁块明白,他问“是什么东西提醒了你”,却不是问“是哪里露出破绽”,可见这人对自己的布置极有信心,所以绝不怀疑会被对手看出。

    “是你的那一轮扫射提醒了我。”铁块回答,“那些防作弊器连高速掠过的磁极珠子都可以检测出来,如此细致,不给老千们留一丝余地。开发出那种产品的公司,没理由会对自己的大本营警备松懈。所以我忽然想到,我放在那个光头主管身上的追踪器也会发出信号,这信号他回到大楼的时候必定会被监测到,只要一查,不难发现那是西凤的工艺。可明明知道西凤有人暗中调查着你,你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如期召开发布会,可见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也算是误打误撞选了个正确答案吧。”洪日新笑着点点头。随着他双手动作渐缓,刚才那一轮华丽的洗牌已经接近尾声,此时纸牌在他手中汇成一叠,里面的每一张都经过了彻底的打乱,找不到任何规律。

    “你到底想干什么!”铁块咬着牙问。

    “不是说了么?余兴节目。巧的是,这节目跟刚才启发你思路的那轮扫射还有点关系。”

    洪日新将纸牌往两人之间的桌上一排,背面向上顺势摊开,下一秒便将它们排成了六乘以九的阵列。看到这样的布局,铁块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想玩的游戏。

    “和你猜的一样,这是经典的‘神经衰弱’游戏。”洪日新笑道,“只不过,既然是余兴节目,我们的赌注可不能是那些俗气的东西。”

    他晃晃脑袋,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自动步枪。

    “这场游戏结束后,我将会用一把长得和它一模一样的枪向台下扫射。你每输一张牌,我就会在弹匣里放入一颗子弹,直到装满整个弹匣为止。”

    他咧嘴一笑“这回不用珠子,用真枪,真子弹。如假包换。”

    。


………………………………

记录

    浏览器搜索《悠然随心集35d1》,或者《悠然随心集三五第一》,就可以看到悠然随心集最新章节。    神经衰弱。天才一秒记住三五第一

    这个从洪日新口中说出的名词,指的是一个经典的纸牌游戏。将一副或者多副纸牌背面向上扣在桌面,呈方阵摆放,从第一个玩家开始依次翻开两张牌,如果纸牌上点数相同,那么就收在手中,然后继续翻开两张;如果点数不同,则再将牌扣上,结束自己的回合。游戏进行到所有牌都被拿完即为结束,这时候再计算每人手中的牌数,多的一方获胜。

    当然,这个经典的游戏后来衍生出很多版本,连最后计算胜负的规则都区分出“牌数多”和“总点数多”这两个方向,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游戏的胜负无非取决于两个元素——记忆力,还有运气。而前者,正是这个游戏“神经衰弱”的名字由来。

    如果你的运气爆棚到可以每次翻开都刚好翻到对应的牌,那么其余那些都不重要。否则的话,你就需要记住出现过的每张牌的位置,不光是自己翻出那些,还包括对手的。你记得越多,记忆得越准确,到游戏后期时就越容易取得优势。平民规则下,一副扑克牌五十四张,一个运气普通的人,一场游戏最多的时候可能需要同时记住二十到三十张牌的位置。如果增加到两副,到三副,或者规则要求不光同点数,还要同种颜色甚至两张牌完一致才能收走,那都会大大提高游戏的难度,记忆量也会直线上升。那种绞尽脑汁试图唤醒记忆的感觉,绝对会让那些参加的玩家体验到“神经衰落”般的痛苦。

    然而对铁块这种级别的主持人来说,记忆本就是最基本的要求。就算是将匹配条件限定到最严格,就算是用上多几副牌,再将纸牌打乱放置成不易记忆的零散状态,他的脑力也足够应付。然而眼前的洪日新只用上一副纸牌,又将它们排列成规规矩矩的方阵,说明这次游戏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铁块已经知道,对自己来说,这是一场几乎必败的对决。

    “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正义感?”他皱眉,“把场的人当做人质,以此要求对方跟你交战……这恐怕只对那些‘英雄’才有效吧。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我对这个城市就是个过客,会场里的人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这些你应该都清楚。”

    他身子微微前倾,逼视着洪日新的眼睛“我很好奇,你开出这样的条件来试探我,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说不定我就是想跟你赌一把。”洪日新却在笑,“你知道的,在‘外面的世界’,我很难碰上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难得见到一个,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他也同样身子前倾,毫不退让地对上铁块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

    “我知道,你只是个先来一步的侦察兵,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我猜你在来这之前心情很忐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活着回来,所以你会向西凤发回已经掌握的信息,而那些信息足够你交差了吧。”他说,“如果我是你,在确认目标后,接下来考虑的就是如何离开。”

    “正因为那些信息是在见到我之前发回的,所以西凤那边需要研判后才能决定,暂时还不会那么快找到我,这时间差足够我再跑一次。但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那反而会惊动西凤,立刻引来一次方位搜捕。你就是因为看透这一层利害关系,才敢在我面前讨价还价。”

    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但我现在说的这些,就是我为你开出最有诚意的价码!毁了我的生活,想要不付出点代价就回去?没那么简单!我会给你一辈子都驱散不去的阴影,不管你走到哪里,这段经历都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对方明明面带表情,说话声音也仍是那么平淡,但突然爆发的情绪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住铁块的心脏。后者脸上表情不动,心中却已是猛颤不休。

    洪日新轻挥手臂,深吸一口气,仿佛借此将爆发的情绪暂时压制下去。

    “最后,这是一场主持人之间的对决……老一辈爱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赢比输好。”铁块说。

    “对,赢比输好。我是这种态度,希望你也是。”

    洪日新笑容满面地坐下,抬起手“那么,你可以开始了吧?”

    铁块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最后一次认输的机会。对洪日新来说,他多年来的隐匿到今天为止就结束了,但和西凤之间的关系却不见得没有挽回余地。过去他能靠着假死这一招从严密监视下消失,现在身在国外的他如果要跑,西凤再找回他的难度显然更高。但这一切取决于铁块的选择。虽然洪日新说得好像真的很想与他一战,但铁块明白对方更多是在威吓,只是为了取得心理上的优势,言语间暗示的却是逃走之类的意思。铁块只要选择认输,就等于接受了对方潜台词里的提案,以自身安为代价,让对方赢得逃走的时间。

    如何选择,他都注定会失去一些东西。正如对方所说,这样一次夹着尾巴逃走的经历将会影响主持人的自信,日后心魔难以根除,作为向对方支付的代价也算合适。若明知这样还要坚持留下,就要有直面对方怒火的觉悟。这一场对决一旦展开,不论胜负,他都凶多吉少。

    赢比输好,那是老一辈的态度。对他们年轻人来说,活下去才有变得更强的机会。

    铁块的理性在告诉他正确的答案,可他却迟疑着,目光不自觉地从观众席扫过。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堇的方向上停留太长时间,以免被看出破绽,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刹,看到堇朝着这边快速用力握了一下拳头,他的瞳孔还是不自觉微微缩了一下。

    看着这副关切却又拼命压抑住的模样,他有点想笑,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

    “不好意思,看来我得接下这场挑战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接下来请多指教啊,前辈。”

    洪日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是个听懂人话的聪明人。”

    铁块抬起头,脸上似有困惑,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老实说,原因我自己也不清楚。”他笑了笑,“只是忽然觉得,老一辈的话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赢比输好,但好在哪里,我想见识一下。”他笑着说。

    “有趣。”

    洪日新冷笑一声,忽然提高音量说道“远来是客,这一局‘神经衰弱’就让你先手!”

    场下掌声雷动,但细听之下,当中却夹杂着几声不和谐的叹气声。这里面有些人在洪日新摆牌时就隐约猜到了对决的内容,有些则是到他宣布时才知道,但对这个结果,他们心里感受大体相似——那就是隐隐约约的失望。

    扑克牌里有很多激动人心的对决方式,比如经久不衰的“梭哈”。玩家之间互相猜测着对方盖牌的内容,同时放出各种错误信息,干扰对方的判断。相比之下,“神经衰弱”虽然也会让旁观者同样感觉紧张,但因为它轮流进行,伴随着大量的翻牌错误使得节奏缓慢,运气的成分也占了太多,总体来说,还是缺少了那种凭着智谋当面碰撞的激烈感。更别说,眼前这一场仅仅用了一副牌,对一些老手来说别说“神经衰弱”了,这甚至都不用费什么心思。

    但这些人不知道,相比起猜测对方一张盖牌的“梭哈”,眼前这一场看似简陋的“神经衰弱”才是猜心类游戏的极致。铁块得到先手机会的原因才不是什么“远来是客”,他和洪日新两人都清楚,之所以让他第一个出手,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一丝获胜的机会。

    毕竟,这桌上所有牌的排列情况早已经刻在洪日新脑子里了。

    从开始洗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因此他的准备工作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的。一边洗牌一边背牌不过是主持人的基本操作,不管表面上玩得多么天花乱坠,当那些牌被整齐扣下的时候,他心里清楚每一张牌的位置。如果游戏从他开始的话,他可以从翻开第一张牌开始不停手,一路翻到将所有纸牌尽数收入囊中为止。

    理论上,铁块就算得到先手机会,获胜的可能性仍是无限接近于零,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着那种程度的强运。但洪日新对纸牌位置的记忆却为他打开了通往胜利的一线机会。如果他能从洪日新的反应中找到答案,那么相当于他也获得了对方所拥有的这些记忆。

    这是一场“读取心思”和“隐藏反应”的对决——这一点,双方虽没有挑明来说,却也都是了然于心。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先开始了。”

    铁块说完便伸出手,不假思索地翻开了左上角的纸牌。一见他有了动作,旁边的摄像师赶紧走近,将镜头对准了他的手,并把画面放大后映射到发布会的两个显示屏上。台下的观众碍于角度,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看到桌面上进行着的对决,但这样的做法却也会将翻牌时每一个细节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个人都因此成为了监督者,让作弊变得极其艰难。

    但就在他们眼前,就在这场游戏的第一个回合,一件看上去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了。铁块的动作自他翻开第一张牌后便停住,完停住。显示屏上的画面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是电影放到一半卡壳了似的。有些不信邪的人立刻看向台上,却见铁块是真的僵在那里。他垂着头,翻完第一张牌的右手就那样悬在半空,看上去像是中邪。

    议论声四起,猜疑有之,鄙夷有之。堇却在这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加油啊!”她攥紧双手,低声祈祷。

    。


………………………………

捉摸

    从第一回合就开始了?”洪日新冷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天才一秒记住三五第一”

    他看着低下头假装观察纸牌的铁块,直接迎上后者凌厉的目光。

    “总不至于现在就要求助我了吧。”他半开玩笑地说,“就算你在在我洗牌时还不知道我会提出什么游戏,但主持人的本能肯定会驱使你观察我手里的牌,尽可能记住更多的信息。哪怕只是看见了其中一小半,你也不大可能在第一回合就无路可走。”

    “但现在的观察也并非毫无意义。”铁块淡淡地说,“至少我知道了,你是个话很多的人。”

    说话间,他终于伸手翻开了另一张扑克牌。随着纸牌上的图案展示在显示屏上,场的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仅仅在第一回合他就成功凑到了一对,看来刚才那漫长的犹豫看似毫无意义,却为他唤来了罕见的好运气。

    “愚蠢的人啊。”洪日新斜着眼看了一眼台下,耸耸肩,“有时你会觉得待在这里是件很幸福的事。那些你习以为常的事情,对这些人来说简直就像是魔法,像是神迹一样,你要是有那个想法,稍微花点心思,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他们心目中的神。我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原来欺凌弱小,是件这么让人身心舒畅的事情。”

    “你好像几分钟前刚说过,很想和高手对战。”

    铁块漫不经心地回应。说话间他又翻开了两张牌,引起场更为激烈的惊叹。一回合凑成一对已经算是小概率事件,连着两回合都能成功凑出对子,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强运。

    只是比起相信单纯的“好运气”,已经有人开始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喂,这是不是作弊啊!”一个年轻人拍着桌子大喊,“洪先生,请检查一下扑克!”

    他的话引起了同桌其他几人的连连附和。确实如他所说,铁块看上去很像是利用了透视扑克一类的道具来作弊,刚才他那一番长考也更像是在观察纸牌背面的图案,等看清楚后才开始选择要翻开的牌。推理入情入理,然而年轻人话音刚落,旁边却突然走出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人,一言不发地扭住他的手臂,将他和他的同伴毫不留情地按倒在桌面上。

    “扑克是我拿的,要是扑克有问题,那岂不变成我作弊了?”洪日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送客吧,这些没点礼貌的人,不配欣赏这一场对决。”

    “不礼貌吗……”铁块低声念道,“我倒觉得我们这样才有点不礼貌。”

    说话间他再次翻开了第三对扑克牌,和之前一样,又是成双成对的两张牌。截止目前为止他连续三次翻牌无一失误,倒像是印证了刚才年轻人的那番怀疑。有前车之鉴,场下的人谁也不敢随便开口质疑,但窃窃私语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密集了。

    “虽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道具,不过在任何一个赌场里,‘记牌’都是被百分之百视为作弊的吧。”铁块慢条斯理地将拿到的六张牌移到桌子边角上,然后准备翻开下一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示我们作弊的技术,我看这件事本身就很不礼貌。”

    “演示的是你,我可什么都没做。那些人要有什么想法那也是冲着你来。”洪日新盯着铁块悬在纸牌上方的手,“我现在唯一感兴趣的是,你脑子里还记得几张牌呢?”

    “大概比你预想的多一点。”铁块瞄了他一眼,再次将他此时表情中的每一个细节记下。

    他能感受到台下投来的每一道目光,那当中包含的鄙夷和猜忌就像是锋利的针不断扎在自己身上,让人不快。这是洪日新的计谋,他明白,是这个游戏的规则将他置于非抢先不可的情景下,因此他只能代替了洪日新,被迫上演一出当众作弊的戏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