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下手中的酒杯,萨麦尔兴冲冲地朝外走去,“这几天我们可要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提前警告你,兴奋可以,但别太过了。”
矢川淡淡的声音飘到萨麦尔耳中,却染上他眼中嗜血的深色,“那些孩子你悠着点玩。”
“啧……”
无意味地轻呓一声,萨麦尔面上笑容纯洁如天使,却让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毛骨悚然……
“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独坐在房中的矢川自言自语,兴味的眼神里满是不在意的戾气,“会有多少人被玩坏呢……真是可惜呀……”
想着想着矢川脸上的邪肆笑容不自觉的绽开,他站起身,满是玩味的眼神环顾着四周的画面中一张张面孔。
“哈哈哈哈……”
空荡的房间中响起他神经质般的笑声,猩红的酒液倾斜,和着那大笑……为接下来的一切铺垫开血腥凄烈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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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伤情
球会的宾客分为两种人,以邀请函的颜色区分。
初名看着手中纯白的邀请函,慢慢走进第六层,能被邀请到这里的皆是政商大佬各界名流,涉及黑白,他手中这张,也是通过那位先生才拿到。
按照同时拿到的白色徽章上的号码,初名找到自己的套房打开。
秉承这艘邮轮上的一贯奢华,初名进入的第六层只能说是更上一层楼的奢靡。
在沙发上坐下,对面是一整个墙面的屏幕,初名打开从冰柜中取出的红酒,他一边拿起几案上放置的手册翻着,一边在脑海里回想着来之前被告知的信息。
地下网坛近些年发展得极为迅速,“鬼骷髅”在其中发挥的能量更是让人难以想象。
因为巨额利润的吸引,各界大佬都参与其中,很多职网选手也被牵扯了进去。
通过赌球,富人可以物色合适中意的球手组成私人的球队,安排他们参加各种地下的球赛,甚至是暗中遥控明面上的职网比赛。
其中暗流翻涌而出的,是上百亿元的市场,这么诱人的蛋糕,怎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这次球会便是一场小型但数额非常庞大的赌球会,被邀请的富人身家极丰,球手也经过了筛选,只有小部分是通过空名邀请函进来的。
而据手册上要求的,这次赌球每一次下注的最低限额便是十亿美金,而参加的名流共有数十位,稍想一想便知道这是一场怎样的豪赌。
据他得到的消息,通过筛选参加这个球会的球手都签下了生死状,初名看着手中的手册,一时有些失神,往届的比赛中,不乏死伤惨重者……
放下手册,初名走到窗前,外面是连天的海面,此刻已近昏黑,什么都看不清……正如,眼前的局势。
往年,最终胜出的实力强横者,确实获得了巨额奖金,也得到了进入职网的机会。
但大多参加的球手都是惨败而归,就算未死未伤,也会留下极严重的心理阴影,自此球手生涯走向没落,直至终结。
“鬼骷髅”……
在国外时初名也曾听过这个组织,是统治地下的暴君……
其成员的网球都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嗜血打法,多的是见血兴奋的残暴之徒……
但尽管如此,它的强大,还是吸引了遍布世界的忠实信徒。
又想起之前见到的坂岗,或者说,是矢川……初名皱起眉,只觉得前路一片混沌……
看样子……他是卷进了一场浩大的风暴之中啊……
而初名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那位先生此刻正在距离他不远的房间中,静待波澜起。
“少爷,既然您已经派五十岚先生来到这里了,您又何必再亲自来呢?”
只点亮了一盏昏暗的灯,暖黄的灯光下少年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疲惫,他靠在椅中单手支着头,听Richard在耳边念叨。
“更何况您看中的那位越前龙马,不也在樱小姐的身边吗?”
为少年递上准备好的药片和水杯,Richard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这么频繁地思虑奔波啊。”
“毕竟危险,她也没有完全恢复。越前龙马……还不够强……”
指尖的墨色翻旋,少年深邃眼色藏于那片昏暗之中,只听得出那慵懒声线下醉人的深情,“无论怎样,不见也好,至少……离她近一点……我会放心……”
窗外,此刻风静浪平,但海风旋着掠过,似乎下一刻……便是呼啸风暴……
“嗨!我美丽的公主!”
打开门,樱乃便对上一张天使般纯洁耀眼的精致笑颜,萨麦尔倚靠在她门口的墙壁上,一身白色运动服更显得活泼阳光,他贴近樱乃,弯下腰,极其自然地牵起樱乃的手落下一吻,语气绅士又单纯,“能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抱歉,我有约了呢。”
轻轻抵开那张过分靠近的极具迷惑性的面孔,樱乃笑得清浅,眼里笑意却诡秘,“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S1?”
“我的心……感受到了公主的存在……”
做了一个捧心的动作,萨麦尔用着那张单纯天使的脸说着花花公子的话,实在给人以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好在他在几秒之后便眨眨眼,调皮地笑笑换回了风格。
“好啦,不开玩笑了……其实,”
顿了顿,萨麦尔无辜地挠了挠脸颊,一脸讨好地贴近樱乃,“我之前有偷偷跟着樱……所以知道。”
“既然公主有约了,那萨麦尔就不强求了。不过,”
手背到身后,萨麦尔一眨眼便变出一支鲜艳玫瑰,递到樱乃面前,笑得一派得意,“樱要收下这个哦。”
“爱你……”
将花塞进樱乃手中,并趁机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萨麦尔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眨眨眼便跳开,“晚餐愉快……我的公主。”
收回望着萨麦尔离去身影的目光,樱乃的视线落在手中的玫瑰上,眸光深邃。
半晌,她松手,花坠落……缓缓的,在她脚下零落破碎。
身旁忽然有人靠近,樱乃抬头望去,面露讶然,“是你……”
简单的白衣黑裤,仍旧是一头蓬蓬的遮了半边脸颊的短发,但妆已抹去,露出半张素净娇俏的面容,微蓝的瞳光此刻正凝在樱乃的脸上。
“山泽衿……对吗?”
见山泽点头,樱乃微微笑起来,唇角弧度清浅,“你也在啊,真是巧。”
“不巧。”
摇摇头,山泽没有理会樱乃投来的疑惑视线,而是把眼光放在了萨麦尔离去的方向,语调清冷,“他……危险。”
“你,”
她重又望向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的樱乃,语调稍稍有了一分起伏,“小心。”
“嗯?”
还没从山泽一连串的举动和奇怪的话语中回过神,樱乃便见这个有些怪异的女孩从自己身边走过,竟是要离开了。
“等等。”
迈开步子,樱乃追上脚步干净利落的山泽,微偏头笑起来,“为什么要提醒我?”
“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见樱乃又要张口追问,山泽竟有些应付不来般地用力摇摇头,斩钉截铁地甩下几句话便大步离开,“他不让我说是谁。我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山泽说得含糊,樱乃还是听懂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山泽逃一般离去的背影,眼里诡秘又起……是谁,又是为什么。
啊啦……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龙崎?”
餐厅中,越前看着对面的樱乃一会望着四周沉思,一会望着自己发呆,终于在长久沉默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了?”
“嗯?”
出神的游离思绪被越前的声音拉回,樱乃收回无意识打量四周的目光,落在越前的脸上,笑容清浅着甚至有一丝不解,“龙马,你以前不是叫我龙崎的。”
“……樱。”
被噎了一下,越前抿抿唇,改过了称呼,“以前的事,你想起来了吗?”
“大概吧,以前的记忆还是松散的,不太能连到一起。”
无谓地耸耸肩,樱乃支着下巴,一脸疑惑地看着少言寡语的越前,“但是,我记得你小时候没有这么沉默啊……”
“你和我说了很多很多,大多时候我都是在听呢……”
微微倾过身,眼底笑意流转,樱乃此刻更像是打趣般向越前发问,“怎么……再见面,你不开心吗?”
被樱乃灼灼的视线盯得有些狼狈,本就不擅长也不喜欢和女生说话的越前此刻更显得有些许窘迫,“没有……”
“是么……那就好。”
见越前的心思已经被拉开,樱乃眼底深色微敛,她退回位上坐正,笑容依旧清浅慵散。
“明天,你的对手是谁?”
亮了亮手边的徽章,上面一个小小的B5显示出来,正是越前明日随机抽出的对手,“这是我的号。”
“我还没看呢。”
说着樱乃拿出口袋里的徽章,简单翻看了一下,抬起了头,“C10。”
“明天,我们各自小心,这场球会……没那么简单。”
微微勾起唇,樱乃朝静默的四周扬扬下巴,示意越前扫了一眼,“你看看周围这些人。”
“看起来都是各自为战的。”
偌大的餐厅中,零零总总几十名用餐的球手大多都是一个人独坐着,神色各异,大多冷漠面有防备。
越前只是简单环顾了一遍便引来不少隐晦的不善打量,他收回目光,却对上樱乃那双涌着绰约诡秘的深邃眼眸。
“不只是这样。他们……”
樱乃微微压低声音,唇角上扬出略略妖冶的弧度,“见过血……”
看着越前面露讶异,樱乃抚上眉眼,声线有一瞬的喑哑,“我熟悉……这种气息……”
“总之,以自己的安全为上。”
几息的沉默之后,樱乃放下手,却对上越前沉静的凝视眼光,“龙马?”
“以后,想起了以后,如果你需要,可以把曾经发生的事告诉我。”
越前压了压帽檐,语气里还是有些许不自在与别扭,但顿了顿,他还是抬眸,认真地望着微怔的樱乃开口,“樱,这回换你来说……我来听。”
一整个世界的喧嚣与静默都远去,仿佛在一瞬间又回到那片埋葬了欢喜与伤悲的樱林,又回到那个隔着一道篱笆的小院……又回到他和她最初的时候……
还是被她珍之藏之的那双曾给她希望温存的如雪眸光……
樱乃怔然,半晌,才慢慢望进那双眸,清浅微笑,认真回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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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修罗
一夜的沉寂之后,第一日的比赛终于还是到来。
房间中,对着窗外看了许久的樱乃回过了身,还在思索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她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徽章嘀嘀作响,上面已经显示出自己的比赛时间和场地。
放空地沉默着发了会儿呆,她终于站起身,一把抓起徽章走出了门。
为了满足比赛的需要,船上的每一层都配备了三个标准场地,分担密集的赛事任务。
共有百名球手参加球会,是故今天一天会进行五十场比赛,各自分布在一到五层中的十五个赛场中举行。
比赛都定在早餐后八点开始,而此刻,刚过开赛时间,已经有不少场的比赛开始或是……已经结束。
“啊啊啊啊!”
刚刚走进A层的场馆,三个被架高的比赛场地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环绕的周侧是略矮一些的观赛席,供等待上场或是闲暇的球手观摩比赛。
而此刻,台上的三场比赛都已开始。
而越前刚依照徽章上的指示来到自己即将进行的比赛场馆时,一方高台上的对决就引起了他的,不,是所有观赛球手的注意。
因为,那实在不像是比赛,完全就是在——虐杀!
“啊啊啊啊!”
“我认……啊!”
缭乱的血色球影,那方高台上的那一抹纤细纯然的身影轻蔑如帝王地微微挥动手臂,精致如天使的单纯笑靥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
有淡淡的血色薄雾笼在他的周身,越前微眯起眼,那应该就是奈凉口中的球势——极其凶戾的球势!
少年微微纯然地笑着,看着对面被自己球势缠住的临近崩溃的球手,竟轻松愉悦地吹起了口哨。
他一步步走近中网,缭乱的球影更加凶恶,与肉体相撞的声响声声逼入人耳。
这场球会比赛的要求是赛事过程中不限打法,伤死不责,如果一方认输即结束。
但看眼前这一幕,那被单方面虐杀的球手已经三番两次想要说出认输二字,却生生被那重球痛击逼住了口!
再看那轻笑愉悦的少年,竟像是毫不在意完全没有认真,只是轻巧地挥拍重重击下!
“啊!不要!啊啊啊!”
被虐杀的那人甚至没有倒地的机会,一球又一球,那缠绕着血色迷雾的球迹竟似有生命般无死角地痛下杀手,把那人当做沙包般来回地虐打!
凄厉的惨叫在场内回荡,另两边的高台上的对决虽然稍显正常,但也充斥着暴戾。
与此相对的是观赛席上死一般的沉寂,越前环顾四周,之间零散的十几名观赛的球手大多只是脸色凝重,或是眼底有淡淡的压抑怜悯。
但令他惊讶的是,竟然几乎没有人表现出对台上那场虐杀的不满或是愤懑,似乎完全服从认可所谓的伤死无论的比赛规则。
将那些人的冷漠表情记在心里,他收回眼光,深刻意识到,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只是他观察周边短短的几分钟,台上的那人已经在无休止的的球迹中崩溃了。
他的表情渐渐麻木,只是肉眼可见的他的动作慢慢僵硬下来,衣服已被球势划得破碎,有道道血痕或是血迹流下,旁人看一眼便知道——不只是身体的重伤,他的精神也遭到了惨绝人寰的碾压!
像是终于戏耍够了,少年晃了晃脑袋,满目耀眼的金发璀璨,他举拍,随意挥下!
一道血光溅开!
那人被如破布袋般击飞出,堪堪被撂在高台边缘,几欲坠下,也是动也不动,竟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A层一球场,萨麦尔胜,保留S8席位。”机械的电子音在场内响起。
那耀眼的少年瞟了眼自己更新了信息的徽章,浑不在意地走下了台,还懒散地捂嘴打了打哈欠,纯然精致一如天使。
越前眼见着那人歪歪斜斜慵散地走过自己身边,那一记淡淡望向他的轻蔑如视无物的眼角余光只一瞬,便让他通体生冷——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探知。
这个人——极其危险!
但是!
“咻!”
一记球风破空而去!
越前放下拍,抬眼直视背对着他反手握住那一击球的萨麦尔,看着他慢慢站住回过了身。
“喂!和我打一场!”
压了压帽檐,越前眼里掠过战意——这个人极危险——这个人——极强!
——他要战!
“啧。打一场?”
那张天使面孔上绽开纯然如孩童的纯净笑容,但他一步步走近,眼底的血色已经藏不住,“越前……龙马?”
他在越前面前站定,与帽檐下那双湛湛的眸光平视,嘴角咧开,一瞬的笑靥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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