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随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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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随心集- 第4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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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我很清楚卡列维的实力,他确实比之前那几个被挑战者强出不少,长年积累的丰富经验也足以应付各种不同情况下的困境,这是他相比年轻人的最大优势,我很难想象他落败的情况。但老实说,如果让我对这场对决下注的话……”

    “你会怎样?”

    “我会弃权。”仓颉笑道,“这样的比赛,站着欣赏就是最好的。”

    “你居然也会开始耍滑头了。”老人大笑,“看来这一趟出任务,你也改变了不少啊。”

    “您就别取笑我了,我不就是空跑了一趟,专程坐飞机过去睡了晚酒店。”仓颉无奈。

    “不过,没想到他自己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啊。”

    仓颉低下头,看着那个正从酒店正门缓缓走入的青年。当收到叛逃者身份被确认的信息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动身,直接用私人飞机申请了临时航线,第一时间赶往麦考。他连打草惊蛇后那个洪瀚会逃走的可能性也预计到了,因此直接将降落的目的地选在了逃走时最有可能使用的城南机场上,虽然也有可能与对方在空中擦肩而过,但如果对方因为什么事耽搁了一下,他还是有机会在机场附近截住他,然后以西凤的名义肃清叛徒。

    对于前期派去侦察的那个年轻主持人,他的印象并不太深。虽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正选,潜力不错,但在他越过三十位那道坎之前,他最多也就能被归入“准高手”的级别,还没有让那些顶尖主持人记住的本钱。洪瀚毕竟是上一代的“第九位”,这几年韬光养晦,实力说不定还有上涨,真要打起来,仓颉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在他的预期中,这个年轻人能收集到情报就算完成任务,被洪瀚察觉只能算是预料之中,他甚至不指望对方能绊住洪瀚逃走的脚步。哪怕最后被洪瀚逃走,但能确认他还活着这件事,他们这一趟就算有所交代了。

    然而当他下飞机时,却马上感觉到了附近的异常。原本几乎是半荒废的机场正处在异常的恐慌氛围之中,那些工作人员顾不上办理接机事宜,一个个收拾东西就要逃命去。顺着他们的反应,仓颉很快找到了让他们恐慌的根源,然而他还未靠近那个现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先一步乘着风飘了过来。

    满地都是血,满墙都是血,连天花板也有飞溅的血迹,除此以外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人正低下头静静的站在血泊中央,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沾上的鲜血沿着指尖往下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洪瀚胖胖的大脸上面。

    仓颉要肃清的目标已经倒在血泊中。虽然时不时还有微微的抽搐,但谁都能看出这具身躯已经毫无生机。他身上有无数钝器击打过的痕迹,手脚折断了,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仓颉细看才发现,不光是手脚,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有错位,像是被人一块块打断了。

    曾经也是顶尖主持人的洪瀚,竟被活生生用拳头殴打到死。

    “敌人?自己人?”

    仓颉忽然听到年轻人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不带一丝情绪。他抬眼一看,却见对方缓缓转过脸来,那双杀得血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他在观察着年轻人,年轻人也在观察着他,两人中间流动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只差一点火星就要爆炸。

    从此往后许多年,当他从中年人变成老人,直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秒为止,仓颉依旧把这个时刻当做自己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凶险的一刻。

    “我那时候心想,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说,“幽深得像海,看不见底,却又杀气腾腾。”

    他旁边的老人收起了之前的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此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底下正步入大堂中央的年轻人,将对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收进眼底。

    “你说得没错。平静,幽深,却又杀气腾腾。”老人说,“仓颉老弟,我和你不一样。如果有人要我在这场对决里下注的话,我一定会把全副身家都压在这个人身上。如果他还想继续往上走,继续打这种排位战的话,不管多少次,我都会把注码下在他身上。最后能挡住他的,只能是另一个同样从血海里,从苦痛的漩涡里诞生的灵魂。”

    “铁块,唔……”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年轻人,点了点头:“我想起你了。现在,我记住你了。”

    仓颉摇了摇头:“不,事实上……”

    底下的大堂里人声沸腾,这场排位战即将拉开帷幕。这是这一周里举办的第十一场排位挑战,就算是在过去西凤主持人竞争最为激烈的年代,这样的频率依然是极为少见的。

    更别说发起这十一场的,全都是同一个人。

    “今天被挑战的主持人能否保住现在的排位呢?他就是,我们的第十八位,卡列维!”

    负责排位战的主持人高声喊出了被挑战者的名字。在众人的呼喊声中,“猎鹰”卡列维慢慢走上前来。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对面的年轻对手,神情平静,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而另一边,是刚刚升上‘第十九位’的,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挑战者——”主持人高举右手,拖着长音调动着现场情绪。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年轻人缓缓走上前来。他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意,仿佛是个上门请教的学生,然而越是仔细看那个笑容,越是感觉到那底下隐藏了太多东西,尚未看清便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事实上,当我再次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已经在心里撤回了之前的命名。”仓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铁熔化了。在他的这里仿佛破了一个洞,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洞,我拼命想看清楚,结果只是在那片黑暗里沉入越深。在最后,我终于看到了一点轮廓。”

    “那里有什么?”

    “有一只眼睛。”仓颉说,“当你凝视她的时候,她也在凝视你。那一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哲人的一个句子,那里面有我为他起的新名字。”

    他们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年轻人,会场中所有的眼睛也在注视着这同一个人。就在这时,大堂里的主持人终于挥下手臂,吼出酝酿已久的后半句话。

    “挑战者,‘深渊’徐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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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访客

    传说黑猫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能看见即将离世的灵魂。它对着人叫,就意味着那个人的灵魂将在清晨之前被勾到另一个世界去。

    但住在这条街上的人不怕这些传说。对他们来说,此时此刻生活的地方就是地狱,而他们早已经舍弃了人的身份,与世隔绝,沦为四处游荡的鬼魂。

    这条街,叫游魂街。

    这天早上,游魂街罕有地迎来了两个陌生面孔。那是两个女人,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穿着黑色的连衣长裙,脚踩细跟同色高跟鞋,乌黑的短发掩不住眼角如刀锋锐利的弧线,不笑的时候,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感。另一个年轻一些,穿着宽松的纯白T恤和牛仔短裤,过肩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起了马尾,随着走动轻轻跃动,尽显青春气息。

    这两人看年龄是姐妹,但态度上却更像母亲和正值青春期的女儿。自走入游魂街的范围开始,黑衣女子就时不时训斥马尾辫少女,而后者虽然摆出一脸虚心听讲的模样,但明显没有把这当回事,一回头就继续好奇地扑向感兴趣的东西了。

    到后来黑衣女子已经忍无可忍,当少女再次凑向路边小推车上香喷喷的烧饼时,她毫不犹豫,一记手刀直接敲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秋姐,很疼啊!”少女抱着头转过脸,眼泪汪汪。

    “你有没有听进去啊!”被她叫做“秋姐”的女子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这里不是什么旅游景区,这些卖东西的也不是一般人,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你来这也不是为了玩。让你拿出点紧张感来,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可是秋姐……”少女委屈地四处张望,“这里就是很普通的一条街啊。这些烧饼闻上去也没啥古怪的气味,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整天觉得有人要下毒?”

    黑衣女子懒得跟她辩驳,抬手掰下一块烧饼,反手抛给路边的野狗。卖烧饼的男人刚想说话,被她冷冷一瞪又缩了回去。他赶紧收起小推车上的东西,推着它飞奔逃离了现场。

    “等等,我的饼!”

    少女伸手高呼,然而卖烧饼的男人头也不回,跑得跟飞起来似的。她转头看向那只正欢快啃着烧饼的小狗,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若有所思。

    “你倒是出息点啊。”黑衣女子以手扶额,“堂堂一个主持人,居然在一瞬间闪过和野狗争一块烧饼的念头。你的尊严哪去了?”

    “太饿了嘛,秋姐。”少女委屈地说,“还不是你急匆匆拉着我出门。我连昨天的晚饭都没吃,还奔波了一晚上,会饿也是人之常情嘛。”

    “但你可是……”

    “而且,早就没有什么‘主持人’了。”少女眨巴着眼睛,“像普通人那样过不好吗?”

    黑衣女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来啊。”她自言自语。

    剧烈变化的环境改变了很多东西,甚至连人心中根植的观念也可改变。一两年前,“主持人”这个少数人知道的名词还象征着精英的身份,以及为皇室效力的荣耀。然而几乎是一夜之间,它变得几乎不存在。这些曾经为了排名的荣誉而拼死拼活的精英,有的走上了新的岗位,摇身一变成了外交官、内政大臣,在新的道路上继续奋进,有的则是就此退隐,过上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生活。当然,这其中也不乏那些原本以此为目标,却在变革中无法适应,从此失去方向的人。

    在秋半夏看来,沈灵霜便是其中的一个。

    浑浑噩噩,不思进取。该学的不学,日常的锻炼也停了,身手显著下滑之余,连腰身都明显变粗,作为她以前的导师,秋半夏看着是满心的恨铁不成钢。然而刚刚成为外交官的她自己每天工作繁忙,还有太多新的东西需要学习,太多人际关系需要处理,简直焦头烂额。别说找机会鞭挞鞭挞这个不成器的弟子,就连自己的休息时间都不能保障。

    好不容易挤出了两天休息时间,她二话不说,拉起沈灵霜直奔机场。飞机转铁道再转公路,一路奔波之后,她们终于来到计划中的目的地——游魂街。

    “听着,这里不是你以为的什么风景文化旅游区——你当然也知道我不会带你来那种好地方的,对不对。”秋半夏严肃地说,“这里是游魂街,法外之徒的聚集之地。从很早前开始,这片地区就因为夹在三个国家中间,管辖混乱,从而一直处在近似无政府的状态下,而这条街更是混乱中的混乱。那些犯了罪的人来到这里寻求庇护,躲避军警和仇家的追捕,慢慢地,这里就变成了犯罪者的聚集地,也形成了自己独有的法律。对此附近的三个国家也达成默契,只要他们不再出去祸害人间,只是在这里自相残杀,那他们也乐见其成。于是外部世界的规则在这里不再适用,如果你不能融入其中,那么唯一保护你的,只剩下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沈灵霜凝重地点了点头:“原来这么危险,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打算转身拔腿就走。然而秋半夏对此早有预料,沈灵霜刚要抬起脚,她直接一脚提前踩在对方的鞋面上,把那只脚牢牢钉在原地。

    用的还是细细的鞋跟。

    “我是真没想到你已经厚颜无耻到这地步了。”秋半夏无奈地以手扶额,“好歹拿出点斗志来啊,我为什么带你来这,你自己难道心里没数么?”

    “秋姐啊,我们可以不要采用这么激进的做法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没趣味的人啊!”沈灵霜哭丧着脸,“不就是因为我缺乏锻炼,胖了么?回去后我可以慢跑啊,每天慢跑个十分钟什么的,慢慢地总会瘦下来的。”

    “还在避重就轻?”秋半夏用力踩得更深,“你现在都什么状态了!那些跟你一起过来的人都已经开始新的工作,只有你每天啥事都不干地瞎混日子……谁能养你一辈子啊!”

    “秋姐!”沈灵霜扑过去抱住她,“我不光当你是师父,更把你看作亲姐姐啊!”

    “亲姐姐也不会白养你一辈子。”秋半夏冷冷地推开她,“告诉你吧,这次带你来游魂街不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这里面还有‘女王’的意思。”

    “她也这么想?”沈灵霜呆住了。

    “女王说,国家百废待兴,需要投入的地方很多,没有闲钱养闲人。”秋半夏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扯着谎,“所以在我请假的时候,一听到我的想法,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不光准了我请的假,还说了一句话,彻底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什,什么话?”

    “‘如果实在无药可救,就把她扔在那边自生自灭吧。’”

    “冷酷无情!”沈灵霜勃然大怒,“我好歹为她立过功……也不是,但就算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吧。这才多久啊,立刻翻脸不认人,人心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她双手抱拳,对着秋半夏行了一礼:“师父,我不怪你,但什么事总要讲个‘理’字,就算是女王也得讲道理。既然这事是她的主意,那我这就去找她讨个说法!”

    她霍地转身,拔腿就跑,然而第一步还没落地,脑后的马尾辫就被秋半夏抓个正着。

    “演技倒是还在。”秋半夏冷笑,“别挣扎了,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离开么?我现在放开你,你能靠自己的力量走出这条街,就算我输。”

    她依言松开手,沈灵霜却不敢走了。秋半夏这一吓让她稍稍恢复了一些往日的警觉,沈灵霜这时才注意到,在前方的几个胡同拐角处都有眼睛静悄悄瞄向这边,犹如午夜里伺机而动的狼群。她转眼一瞧,刚才还美滋滋品尝着烧饼的野狗不知何时已经睡倒在路边,用力踢它也没有反应,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她打了个冷战。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他们来说,每一个踏进这条街的生面孔都是潜在的猎物,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是要先看看这猎物到底有几斤几两。”秋半夏淡淡地说,“从一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刚才这个卖烧饼的家伙或许是沉不住气,也可能是带着投石问路的任务来的,总之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们应该大致了解了两件事情。”

    她指了指自己:“我是母老虎,不能惹。”

    又指了指沈灵霜:“而你,是肉鸡。”

    “胡扯!”

    沈灵霜这回是真的怒了:“之前那是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种下三滥的计谋就不可能再有效!我就是再怎么退步,总不至于比这些不入流的家伙还弱!”

    “这世界是很大的,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不过我挺欣赏你现在的自信。”秋半夏点点头,当着沈灵霜的面将她的护照和钱包收进自己手袋,“今天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在日落之前以任何形式赢过这些‘不入流的家伙’五次——格斗里击倒也行,赌局里让对方认输也行,博弈里占到便宜都算,只要五次一到,我就带你回西凤,否则请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实在走不出去的话,干脆在这里住下也不错。”

    “明白了。”沈灵霜用力握拳,“总之赢下来就对了。”

    “很好。”秋半夏总算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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