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列车员喘着粗气跑回来:“没、没有,所有的车门都没有被打开过。”
“那么,麻烦您先给这位女士安排一个住处,这个车厢暂时封锁起来,麻烦乘警先生负责看守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黑衣男镇定自若地说道。
金发女没有多说什么,在项陈柳灵的监视下迅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跟着列车员离开了车厢。其余众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车厢,只剩下守在门口的乘警和列车员,还有黑衣男和项陈柳灵。
“大小姐,您还要继续在房间里搜查,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黑衣男声音温和地问道,与之前跟别人说话的语气大不相同。。
项陈柳灵犹豫半晌,低声问道:“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小姐,你确信你认识我?你究竟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
第三章:这分明是绑架
黑衣男子扫了一眼列车员和乘警,跟着对项陈柳灵说道:“我想您今天应该已经很累了,咱们还是先回车厢吧。”
“好。”项陈柳灵从男子的目光中明白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应了一声,示意男子头前带路,毕竟她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列车员和乘务员目送二人离开后都暗自松了口气,列车员说道:“诶,这个项家的继承人,我的确没有看到她上车啊,她是什么时候到这车里的?”
乘警推了列车员一下,嗔道:“啧!项家的事儿是你能管的?那管家说她是就必然是!而且,你没瞧见她脖子上的吊坠吗?那是项家继承人才能佩带的物件,质地与仿品大不相同!你以后可得长点儿眼。”
“嘿嘿,要不说老哥您是乘警呢!以后,您还得多提点小弟啊!”列车员露出恍然的神情,陪着笑谄媚地说道。
乘警颇为受用,跟着正色道:“看好了这里,可别出什么乱子,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
A…1车厢内,黑衣男子关上门之后,向项陈柳灵躬身行礼,自我介绍道:
“在下名叫布兰克,是小姐的管家,也是小姐的助手。这里是忍冬大陆的苍嵐帝国,与您之前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同。”
“……那你怎么就说我是你们那个什么项家的继承人?不对,我是怎么来的?不对,既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是谁把我推进来的!?”项陈柳灵脑子里一团浆糊,都不知道自己该从何问起了。
布兰克抿嘴微笑,将项陈柳灵引到一旁坐下,自己给她斟了一杯玫瑰红茶,递给她之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您现在有许多的疑问,简单来说,您是项家的使者认为具有继承资格的人,因此被赋予了这枚继承印,得以进入忍冬大陆。”说着,布兰克指了指项陈柳灵脖子上的项链。
项陈柳灵抿了一口暖暖的红茶,放下茶杯,拿起链坠把玩着说道:“哦,我在路上碰到的那个给我项链的人就是你所谓的使者啰?可是他又凭什么认定我就是继承者呢?项家的继承者难道不应该是他们自己家的人吗?而且,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吗!?”
“项家的继承人以能者居之,以确保血脉的新鲜与活力,不定期会派遣使者去各个不同的空间寻找继承人。”
“那我可以从这里出去吗?我能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吗?”
“不能,除非您能成为最终继承人。”
“什么?最终继承人?难道还有其他的人?那我要是不能成为最终继承人,我不就得永远待在这里?你们这是赤果果的绑架啊!!!”项陈柳灵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布兰克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如果您失败了的话,您的记忆将会被清除,也就不会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喂!你这样说,我可高兴不起来,也不会觉得松了口气!这个什么见鬼的项家,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啊!就没人管管吗!?”
“所以,我的存在就是尽力协助您,让您成为最终继承人。”布兰克略一欠身说道。
“那,我需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成为最终继承人啊?”项陈柳灵很快镇定下来,知道对这个布兰克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尽快掌握解决的方法。
“很简单,只要您收集到足够的真理之矢,就能够具有最终继承人的角逐资格。”
“你能别像挤牙膏似的,让我挤一下说一点儿吗?那个什么倒霉的真理之矢怎么收集啊?”
“每当您成功破解一宗案件,您就能够收集到相应的真理之矢,真理之矢会自动存储在您的项链中。但是如果您错判或者没能解开案件,就会扣除真理之矢。”
“那我要是一直无法成功破解案件呢?”
“连续失败五次,又没有真理之矢可扣除的情况下,会被直接清除记忆,永久留在这个世界里。”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还有真理之矢可扣除的话,即便连续失败几次也没问题啰?”
“当然,但是前提条件是您得先累积真理之矢。”布兰克说着从胸前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跟着说道:“小姐,时间不早了,请您尽早休息吧。如果没有充足的睡眠,会影响您的认知力和判断力。”
“你突然给我说了这么多,我都消化不了!怎么睡得着!”项陈柳灵气呼呼地说道。
布兰克歪着脑袋想了想,抬起手臂,活动着自己纤长的手指说道:“那么,小姐,您需要我帮您按摩一下,放松一下吗?”
“喂!走开!你这是X骚扰知道吗!?”项陈柳灵惊得往后缩了一下。
布兰克淡定地收回手,躬身向她行礼说道:“您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已经放在了衣柜里,那么,请您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的车厢,如果有任何需要您可以按动项链坠底端的纹章,我便会立刻过来。晚安。”
说完,布兰克站直身子,转身离开车厢,轻轻地关上了门。
直到布兰克颀长的身影消失后,项陈柳灵才猛地松了口气,轻呼一声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这是个什么展开啊!?骤然失恋,又骤然进入这么一个荒诞的世界中,一定是在做梦吧!?对!一定是在做梦!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恢复原状的!
一面想着,一面闭上眼,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就是梦,这就是梦,这就是梦……一个翻身,手撞在了车厢上生疼,猛地坐起怒道:“好疼!是个屁的梦啊!”
抓起胸前的项链,想着刚才布兰克说的话,对着纹章一阵猛摁。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跟着传来布兰克的焦急的声音:“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去!还真的立刻就过来了啊!项陈柳灵一阵尴尬,干咳两声说道:“啊……没、没什么,我就是不小心按到了。”
“没事就好,那么,小姐,晚安了。”布兰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并没有丝毫怨怼的情绪。
唔,这个家伙还真是好脾气啊。不对,看他对别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客气,傲慢着呢。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不过眼前似乎真的只有先解决了这个奇怪的事件才行。
问题是,尸体去哪儿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貌似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啊!这要怎么解决啊!?难道真的要被洗去记忆留在这里!?怎么想都很不妙啊!!
苍天啊,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
第四章:第一发现人
一夜的胡思乱想,项陈柳灵在早上六点过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闹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直到打开车厢门,看到布兰克那张冷峻的面庞,这才不得不再次确认一切都是真的!
“小姐,您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是我为您准备的衣服不合身?还是您不喜欢我为您准备的衣服?”布兰克推着一辆早餐车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睡眼惺忪,甚至有些蓬头垢面的项陈柳灵后,淡然地问道。
项陈柳灵猛地回过神来:“啊!那个,我昨天太累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拉开衣柜一看,项陈柳灵傻眼了,清一色萝莉娘风格的裙装!这是有多萝莉控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勉强挑了一套没有太多花边的衣服,扭头发现布兰克依旧笔直地站在一旁。
“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姐不需要我帮您更衣吗?”
“……你!再说一遍!你这是X骚扰!出去!”
“好的,小姐。啊,早餐还请您趁热吃,祝您用餐愉快。我就在门口,您……”
不等布兰克把话说完,项陈柳灵便将他一把推出了车厢,猛地关上了车厢门。
这是什么见鬼的管家兼助理啊!?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还有,这该死的衣服要怎么穿啊!?为什么不给我派一个女的助手啊!?要不要这么坑爹啊!
气鼓鼓地换好衣服,洗漱一番,将齐肩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拉过餐车胡乱吃了早餐,这才把布兰克再次叫了进来。
布兰克瞧了项陈柳灵一眼,立刻走到她身旁,强行解开她的头发,不顾她的反对,硬是给她重新梳头,边梳边问道:“小姐,这个案件您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呢?”
“我想还是要先找尸体的第一发现人问个清楚,另外,你能不能让他们准备一份乘坐这趟列车的人的名单?最关键的还是事发的那节车厢里的人,资料越详细越好。”项陈柳灵无奈地任由布兰克给自己梳头,边想边说道。
布兰克应了一声,重新给项陈柳灵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让她在车厢里候着,便推车餐车出去了。
片刻之后,布兰克领着昨晚的那名金发女走了进来,同时将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交给了项陈柳灵,自己便静静地侍立一旁。
金发女穿着一条浅绿色的长裙,裙子长到脚踝,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羊皮低跟小短靴。长袖的袖口和高领的领口上都缀着白色的花边,胸前挂着一条夸张的金色项链与金色的耳坠和戒指成套,略施粉黛的面庞看起来比昨晚显得精致了不少。
“项小姐您好,我叫萝丝。”萝丝说着一手拎着裙子微微屈膝行礼,温婉的模样与昨晚歇斯底里的神情相较,真是判若两人。
项陈柳灵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含混地应了一声,示意她在自己对面的床铺上坐下,随后翻了翻布兰克交给她的文件夹。
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这资料详尽地堪比个人档案了!文件夹最后还有一叠空白纸张,方便给项陈柳灵做笔记,可说是相当周到了。
粗略翻了一下,项陈柳灵抬起头打量着萝丝说道:“我看资料上说,您是一名女佣,但是前几天辞职了。我很好奇,您怎么会独自乘坐这趟豪华列车?而且,我看包厢都是两人一间,您一人单独住一间,费用应该很高吧?”
萝丝点点头,随即露出幽怨的神情说道:“这趟旅行当然价值不菲,以我的收入虽然能勉强支付,但难免捉襟见肘,我自然是不舍得。其实,是我的男朋友安排的这趟旅行。他是一个行商,我们是在市集上认识的。”
“行商?”
“就是自己倒卖货物,做点儿小买卖。没有固定的地方,哪里货物便宜就买进来,再去到能卖出好价钱的地方贩卖。”
这不就是流动小商贩吗?项陈柳灵想了想,狐疑地问道:“这很挣钱吗?”
“应该比我做女佣挣钱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并不太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情。”
“那你男朋友呢?他不会只给你定了车票吧?”
“当然不是,他说好了跟我一起旅行,说这次旅行算是我们的订婚之旅,所以才让我辞了工作,还说要在旅途中给我一个惊喜。”说着,萝丝低下头,露出哀怨的神情:“可是没想到,临到发车了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所以我晚上才会借酒浇愁。”
项陈柳灵哦了一声,低头翻看资料。资料上显示,萝丝28岁,职业女佣,包厢是C…4…1,与她同包厢的是一名叫做流马的男子,年龄43岁,职业行商。从照片上看,这位流马可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沧桑一些。瘦削的长脸,双眼无神,像极了一匹疲惫的老马。
“他没有跟你联系吗?也没有托人来说明原因吗?”
萝丝默默地摇了摇头,用手指翻弄着袖口上的花边。
“那么,你还能记得你昨天是什么时候睡下的吗?”
萝丝抬头,翻着眼睛想了想道:“这趟车上的人大多富贵,我跟他们也搭不上话。所以,我在餐车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车厢了,那个时候大约是晚上7点过。
我一个人闲坐在车厢里,天早黑了,窗外也没有什么风景可看,于是便翻出了我自己带的葡萄酒。
那葡萄酒是银叶庄园的酒,还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主人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没舍得喝,本来想要在这次旅行的时候和流马一起分享的……”
说到这里,萝丝从挂在手腕上的丝质手包里抽出一张精致的手绢抹了下眼睛,用手指绞着手绢继续说道:
“大约喝到八点过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嘴里有些涩,于是找列车员请他帮我拿了一份奶酪,这个你可以跟列车员印证。再之后,我也记不得是几点,最迟不过十点吧,我就睡着了。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啊。”
项陈柳灵边听边做记录,跟着歪头想了想说道:“我没注意你从你车厢跑出来的时候是几点钟……”
“我,我当时吓坏了,也没看时间。”萝丝缩了缩脖子,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过项陈柳灵注意到,她偷偷瞄了布兰克一眼,那眼神分明充满着一种想要对方也望向自己的期盼。用通俗的说法就是:犯花痴。
项陈柳灵见了,不由得扭头打量着布兰克,暗道:嗯,的确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只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显得有点儿冰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布兰克见项陈柳灵打量自己,以为她在向自己询问时间,立刻说道:“那时候是凌晨一点左右。因为我发现小姐不在车厢里,便出来找您,特意看了一下时间。”这小谎说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这简直就是演技派啊!项陈柳灵一阵腹诽,随即又将思绪拉回到案件上,暗自思索起来:。
那也就是说,从头天晚上十点左右到凌晨一点左右的三个小时内,有人潜入萝丝的车厢,将一具不知名的尸体放在了她的车厢里。跟着又在众人与我纠缠的那短暂的十多分钟里搬走了尸体,同时还清理了床铺?这是什么道理?
………………………………
第五章:平民与贵族
项陈柳灵一面琢磨着,一面做着记录,越想越觉得古怪,不自觉地咬起了笔杆。
车厢里一阵沉默,只有火车前进发出的规律的声响。布兰克默默地扫视着项陈柳灵和萝丝,身子站得笔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布兰克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笔,毕恭毕敬地递到了项陈柳灵面前。项陈柳灵回过神来一瞧,发现自己手中的笔杆都快要被她啃秃了。
尴尬地笑了笑,项陈柳灵接过了布兰克递过来的一支新笔,布兰克则主动接过了她手上的秃笔。
项陈柳灵干咳了两声,看向萝丝说道:“对了,你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你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那具尸体的面目?当时你看到的情况,任何一个细小的环节都不要错过。”一面说着,一面翻出一页白纸,摆出了一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