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鸦片,而是彼岸花,我们夜城有用此花做烟草的习惯,据说这样能唤醒前世的记忆。”没有什么事,能比抽若即若离花,赏如梦如幻月来的惬意,吐口烟雾间,似乎寻到了支离破碎的过去,叶和花燃成灰烬,像看到了站在彼岸的你,和站在此岸的我,中间隔着红妆素裹,分外妖娆的血色。
彼岸花,是毒,也是药,是接近安息途中的最后一场盛宴,姜行月懂些药性,彼岸花可治便毒诸疮,产肠脱下,但用多了会导致中枢神经麻痹,所以姜行月明令禁止他们再吸食,众僵尸不敢违背命令,只得改掉恶习。
根治了一大厥疾,姜行月开始着手布置防御工事,巫夜告诉他,夜城也有类似核弹的武器,名为天国之光,他们认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名字颇有讽刺意味,其实早在二战德国就要这项研究,但由于技术不成熟,只能被迫搁浅,僵尸们加以改良,把反射效果好,密度低的纳发射到太空,做为汇集太阳光的镜面,照射的地方,方圆百里,寸草不生,禾苗未熟便即青乾,就算烧不死也能饿死人,虽没有核弹那么高效快捷,但慢性中毒的滋味更为痛苦。
听巫夜介绍,夜城的科技独树一帜,比如陨石枪,是依靠天外陨石的排斥力,发射子弹,绞肉车,是用戾气作为驱动能源,和人类的技术完全不同,倒是让姜行月大开眼界,长了见识。
地铁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随着列车的开动,车厢有节奏地摆动,姜行月独自靠在座位上,门划开了,湿冷的气体混着铁锈涌上鼻息,他听到前面的车厢有响声,于是小心翼翼的揭开了车帘,看到骇人听闻的一幕,一只僵尸正在啃食着乘客,他曾严厉要求手下不得害人,那这僵尸又是来自何方?思考间,僵尸猛然抬起头,嘴里是黏稠的血液,外呲的牙齿还挂着一小截肠子,他抽搐的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了被骨鲠卡住的声音,死鱼独子般灰白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车厢里挤满了吓得不知所措的乘客,姜行月不敢使用僵尸的能力,只能抡起拳头打在它头上,力道刚劲有力,打碎了僵尸的头骨,背后僵尸屠夫的刀带着风声猛砍下来,姜行月向后趋退,这刀砍到其他乘客的大腿,留下又长又深的口子,两边的肉都翻了出来,露出鲜红的肌腱。
姜行月单掌成刀,打到僵尸屠夫脖子上,这一击势沉力猛,僵尸屠夫竟兀自半跪下来,随即姜行月空手夺白刃,抢过屠刀,一刀剁下了他头,圆滚滚的脑袋像颗皮球滚到座椅旁,乘客们吓得面色煞白,警察们闻讯赶来,消灭了剩下的僵尸。
危机暂时平息了,姜行月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这些僵尸攻击并不强,用来袭击实在不算高明。”他把前因后果梳理了一遍,大呼不好:“坏了,是有人移花接木,把罪责推给僵尸族,从动机来看,李厅长是最可疑的人,他找到了僵尸为祸人间的证据,就能拿到调兵遣将的虎符,死丘和夜城就危险了。”
他即刻传书给巫夜,叫他做好迎战准备,整个夜城武器齐备,整戈待旦,死丘也依葫芦画瓢,布置好了兵甲,姜行月自到茅山去找掌门胡宗辉,让其证明这起事件与僵尸无关,胡宗辉和姜行月交情颇深,自然肯帮这个忙,当即昭告天下事情的原委,力证是别有用心之徒所为,希望大家不要一叶障目,茅山乃第一大派,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和僵尸不共戴天,定不会徇私包庇,只是此事有失公允,适才发声,四海八荒之内无不信服,只是消息传达的晚了些,战争已经爆发。
夜城,孤山峥嵘崔嵬。雄鹰从头顶飞过,尖啸声穿破长空,僵尸们的眼睛在夜晚闪出幽绿色的光,仿佛洞测人心的恐惧,两军对垒,剑拔弩张,李厅长打响第一炮,率队首先发起冲锋,与僵尸锋镝相交,子弹犹如天魔乱舞,向对方身上不断招呼,陨石枪射速更高,威力更大,一时之间,僵尸这边强占了优势,但这场战斗前线厮杀才仅仅是前戏,双方重武器的亮相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人类那方直直开着巨型坦克压了过来,那坦克无坚不摧,坚若磐石,而且马力强劲,动如脱兔,犹如一个移动的防御堡垒,生生从僵尸身上压过,履带碾压之处,僵尸没有完体,皆成一摊碎肉!坦克上乌压压的士兵驾着机枪不停的扫射,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尖叫声连连不断。
不只是这样,轰炸机也在空中穿梭,一人利落的投着弹,一人掌控者轰炸机的方向,哪里战况激烈便向哪里轰去,也不顾自家人的死活,通通应着隆隆的爆炸声炸成碎片,整个黑夜山丘都被炸弹的闷雷声占据了。
忽然,一颗飞速极快的圆滚滚的球冲着轰炸机这边飘过来,近处一看,那圆滚滚的球浑身包裹着厉害的戾气,屓姟嵝校诰嗬牒湔ɑ辉洞Γ布湫纬闪艘桓鲂≈芴欤≈芴炷诘缟晾酌纬梢还煽膳碌匿鑫校薮蟮囊Π涯呛湔ɑ私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僵尸开始全面反扑,动用了更厉害的武器,驱动月光炮,月的清辉通通聚集到月光炮上,穿透了夜的惠色,那股能量悄怆幽凉,纯净如白雪与血腥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但杀伤力却很大,凡击打之处,稜稜寒霜,甚是恐怖。只是月光炮凝结能量需要的时间略长,给了人类休整的机会,炮弹像漫天的雨点,又射了过来。
僵尸做云鹤起跳,趁机跑到人类的坦克之上,疯狂撕咬举枪射击的人,以血肉之躯阻挡钢铁洪流,场面一度又陷入混乱,夜晚渐渐降临,僵尸们的优势开始显现,手上的兵器全都像镶了夜明珠,荧煌煌地发起亮光。他们的弓不需要箭,月光是他们操控的天然能量,拉弓蹶张,蓄力时月光自然汇聚成一支锐利无比的长箭,一排排冷峻的蓝光在凄厉的穿云声下凌厉袭来,箭无虚发,嗖嗖嗖,一排排的人类战士中箭倒地。
已经不知道鏖战了多久,人类伤亡殆尽,极尽崩溃,李厅长仍然想要拼死一搏,不顾手下的劝说,调集所有精锐推进,一时间炮火连天,整座山似乎被晃动了一番,处处血染大地,直如漫山红遍,层林尽染,见人类还是不屈不挠,僵尸使用了最后的杀手锏,启动了太空中的“天国之光”,镜面在远程控制下,像花蕾缓缓张开,熠耀的阳光从天衢上落下,直贯长虹,洒在人类的坦克群上,像佛光普照,无处可躲,冰冷的坦克被烧的通红,驾驶员被烤成了焦炭,其余人类一看这番局面,纷纷如丧家之犬,向老家逃去。
李厅长再次吃了败仗,还想着卷土而来,但没有下次了,他的阴谋很快暴露,成为众矢之的,冥王幽彻决定丢卒保帅,把地铁僵尸的事情推给他,李厅长虽有怨气,但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冥王叫板,他只需轻轻在生死簿上动动手脚,李厅长全家老小都会死的干干净净,只得揽下所有罪责,去牢里喝西北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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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花好月圆夜
游乐园商品琳琅满目,宏伟的影壁墙上盘亘着万里长城,蜿蜒雄壮,像雄鹰展翅,苍龙昂首,这里有巨大的摩天轮,刺激的青蛙跳,心潮澎湃的激流勇进,影影绰绰的翠壁朱楼在人群里若隐若现,园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行月,我们去那边,我想玩那个飞镖。”苏可岚拉着姜行月走到一个六角亭面前,“你要不要来玩?”苏可岚把飞镖递给姜行月,一双明眸大眼,就像星辰大海那样明亮动人。虽然她是在询问时姜行月的意见,但是晶亮的眼睛却期盼着他能玩一下飞镖。“给我吧。”姜行月宠溺的笑了笑,接过了苏可岚手里的飞镖。
“哇塞,行月,你太厉害了!”苏可岚开心的抚掌,他居然十二镖都正中红心。“小姐,你的男朋友也太厉害了,来,我给你们拿奖品。”老板娘笑的灿烂,转身去拿奖品。苏可岚被老板娘夸的心花怒放,脸上也浮上了红晕,虽然姜行月知道他们并没达到那种关系,但也不澄清,他渴望出人头地,如今达到目标了,反倒向往普通人的生活,心想:“生活不必轰轰烈烈,平平淡淡的也不错,像这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天上星星闪耀,像细碎的泪花,春江上,渔舟唱晚,一对老夫妇在江边藤椅上相依相偎,烟销柳絮,甚是浪漫,苏可岚飞快的偷看了一眼姜行月,又低下了头,白里透红的脸蛋在灯光下,娇嫩可爱,楚楚动人:“等我们有一天老的走不动路了,若还能像今天这样,手握着手,赏春江月明景,该有多好。”那一瞬间,姜行月有种“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但想到庄梦离,心里惭愧,又收敛了这种想法。
他们玩完飞镖,又走到算卦的铺子前,一个穿斗篷黑衣的老太婆,在桌上放上一沓花花绿绿的塔罗牌,她眼窝深陷,有些幽邃,缩瘪的嘴笑起来诡异苍凉:“你们要算什么卦?”没等姜行月开口,苏可岚就抢着回答:“老婆婆,能帮我算算这位先生的姻缘和命运吗?”
老太婆口中念念有词,像在登坛作法,将塔罗牌铺成扇弧,让姜行月抽一张,先测姻缘,他抽的第一张牌是圣杯王牌,代表新的感情开始,但要打开心扉,姜行月心里一怔:“新的感情,难道是和苏可岚?”他拍了拍头,让自己不要瞎想,抽第二张牌,是命运,这张塔罗牌图画反映的是,死神骑在高头大马上,驱赶众人进入地狱,国王因抗拒死亡,而被辚轹于马蹄下,死神代表冥王幽彻,国王代表自己,意为不要抗拒冥王,否则必会遭遇窘境。
古人云:运蹇人逢鬼,时衰鬼弄人,看到这结果,姜行月有些后怕,这跟自己的处境相近,真的有应验的可能,冥王是个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的人,难免不会再生事端,“小心!”一个物件突然从空中掉落,姜行月一把推开苏可岚,刚才的担心马上灵验,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身后巨大的摩天轮飞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摩天轮的机械转轴在这飞快转速下,就快散架了,刚才落下的便是摩天轮的零件。
摩天轮里的人疯狂的拍打着玻璃,想从密闭的空间里逃出来,摩天轮的吊舱从高处坠落,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吊舱的铁皮都已经碎成了几片,被砸到的人的人血溅当场,群众一片慌乱,欢乐的游乐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你待在这里,我去救人。”姜行月护送苏可岚到了一片安全的地方,“行月,要小心!”苏可岚叫住时姜行月离开的背影。虽然也很害怕,但是她却不能自私的留住他。
姜行月飞身来到摩天轮下,一个摩天轮的船舱欲掉未掉,“救救我们!救救我们的孩子。”一对父母拍打着吊舱,眼睛里泪光闪烁,突然吊舱掉落,里面的人惊恐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姜行月用力接住吊舱,在惯性的作用下退了两步,所幸稳住了身子,“没事!我们没事,孩子也没事!”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中年人激动的抱住妻子和孩子。
“爸爸,你快看!停了!摩天轮停了!”小孩子被抱在怀里,惊喜的看着停下来的摩天轮,姜行月松了一口气,一颗汗珠从他的发迹滑下,终于……结束了吗?小孩突然间变得惊恐,他拼命的往妈妈的怀里藏:“妈妈,我怕。”
姜行月回头看到一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在日光下散发着阴森的光,那狰狞的面目遮不住流淌的恶毒,正是冥界将军罗睺:“姜行月,你要救人,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当不成警察局长,还会被人类无止境追杀,世上人心险恶,这些目击者每一个都会出卖你,叫你身败名裂!不如让我把他们都杀了吧。”他喉间发出的声音,凶狠且残忍,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桀桀。”罗睺阴笑,寒气顺着脚底爬上人的脊背,姜行月以为他又要发动攻击,却不料罗睺竟然在原地消失了,远处的青蛙跳上下乱窜,留下个良心与利益的选择,是选择救人水火,无愧于心,然后一辈子躲在阴影里,还是放手不管,隐瞒身份,在光环中愧疚的活着,“救命”呼救声引起了姜行月的注意。
只见,一个女孩子悬在半空,目露惶恐,她头顶上正有着青蛙跳在高高升起,眼看就要重重落下,甚至可以想象,如果升的这么高的青蛙跳真的落在了她的脑袋上,那么她的脑浆子一定崩的到处都是,,,姜行月想起庄梦离对他的期盼,要做一个善良,敢于同黑暗斗争的人,哪怕一辈子都被人误解,唾弃,又有什么关系呢。
“求求你…快救救我的孩子…”痛哭流涕的父母,跪在地上,磕头哀求着姜行月,他展开蝙蝠翼,飞上天空,把女孩抱了下来,伴随着旁人惊异的目光,女孩和她的父母看见了他嘴里的獠牙和血红的眼睛,姜行月赶紧遮住脸,逃出了人群,恶魔折去羽翼,却化作炽天使给人们光明与温暖,女孩和她的父母跪在地上,向天祈祷道:“先生,不管你是不是人类,你都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们保佑你事事平安,福体康宁。”
树林里大雨滂沱,泥土混杂着叶子,姜行月躲到一棵树下,抱头痛哭,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也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曾经的奋斗化为乌有,苏可岚追了过来,从后面抱紧他:“就算失去一切,至少你还有我,再大的风雨,我们一起扛,你做不了警察局长,我也辞职,你被人唾弃,我陪你顶着骂名。”她情深意切,实已笃定了感情,姜行月把头埋进她衣服里,像温柔的软床,安全的港湾,患难见真情,现在他虎落平阳,能真心待他的也只有苏可岚了,雨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但已变成润物细无声的小雨,滋润着他的心田。
天色渐晚,他们到一处雅致秀气的旅馆投宿,东篱下种着菊花,布置的挺诗情画意,苏可岚替他理好被子,电视新闻上播放着今天游乐场的经过,包括姜行月现出原形的始末,无良的媒体无孔不入,不断人肉他的身份,苏可岚赶紧拿起控制器,关掉电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苏可岚生怕影响他休息,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月牙弯弯,黑暗中有只大手向她伸来。。。
早上,阳光透过窗棂,姜行月浑浑噩噩的醒来,他昨晚伤心过度,竟闷头睡到晌午,没看到苏可岚的身影,只有桌上的一封书信,泛黄的扉页上写道:“苏可岚在我们手上,要想再见到她,就来冥界说话,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让旁人知道,并且,只许你一人过来,不得带帮手,否则,管教她身首异处,冥界将军罗睺拜上。”
这罗睺欺人太甚,姜行月嚼穿龈齿,但苏可岚性命在他手上,又能如何?只能单枪匹马的前往冥界,由于不熟悉地形,他特意请来幽都附近的向导带路,翻过重重山岭,前方大地坼裂,岩浆喷涌,幽岫含着阴云,向导止步于前,付多少报酬也不肯走,只遥指远处的盘龙建筑:“前面就是幽都了,这里上参碧落,下际幽泉,正当绝阴之地,天地初开,混沌一体,清气上升为天,世间重浊之气,则在此凝聚,是为死气之根,终年黑气磅礴,我也只能送到这里了,你多保重。”他抱拳说完,自下山去了。
这里孤峰嵽嵲,满目萧条断杈,盘踞在建筑上的龙,长着硕大的翅膀,镶满宝石的腹甲,不是祥瑞的龙,而是地狱渊龙,冥宫里鬼魅凄凄,血影重重,充斥着魂魄的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