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您得先给我立字据”
“我让你滚,周楚萱!”
周楚萱被任命扯嗓子一吼给唬楞了,却仍死死坐在座位上不愿离开,董爽懂事儿,起身打开了房门做出欢送手势,见任命也不再作声,无计可施她方才悻悻地离去。
周楚萱于房门外驻足,临走还不忘客套,对着董爽和任命分别鞠了一躬,说着董老、董小姐晚安,
送走周楚萱,董爽笑嘻嘻地跳到沙发上,搂着任命的脖子,一脸嬉笑,心想是自己误会了老爹。
“爸,刚那女人就是任命的女朋友啊,不过你怎么发那么大火?”
“换作是你前。。咳嗯,换作是以前,我早就动手打这种绿茶婊了!”
“拳打绿茶渣女,脚踩心机渣男,嚯诶”
说着,董爽就踩在沙发上,比划起来她那花拳绣腿,任命看着二十四岁同龄的董爽却这么天真直率,心中很是羡慕。
一套胡蹦乱跳拳打完,董爽重新坐在沙发上对着任命咧嘴,蠢萌一笑,任命也宠溺地拨开董爽遮住眼睛的刘海,二人对视,任命心中竟然萌芽出一丝爱意。
忽然董爽紧紧抱住了任命,虽是一愣,但任命知道,她那是在抱她父亲,
“爸,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人情味儿重了,工作味儿淡了”
“没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以前你说话老说几个字儿,听我讲笑话看我胡闹都不会笑的,而是直接离开”
“嗯。。以后不会了”
任命心想既然在公司没法儿替董霆天当个好总裁,那就先在董家替董霆天当个好父亲吧。
………………………………
第二十章 登船
董爽在花都酒店住下,与任命同房,她为了监督任命,早就带好了护照,准备一同出游,好在套房有两个起居室,为任命避免了尴尬。
次日从花都酒店出发,前往港口乘坐邮轮,众人颇为不解,总裁身旁的紫发小女生究竟是谁,即便是小仨儿,挽手也太过明目张胆,嘴快的员工们小声议论着,
“你看,总裁身边儿那花里胡哨的女孩儿是谁啊?”
“不是听说他和他老婆感情挺好的吗,这么多年没传出过一次绯闻”
“哎呀,别猜了,我不早就说过吗,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知晓真相的李然听着女孩儿们叽叽喳喳,上前制止道,
“嘿,不想干了是吧,在背后对董老指指点点?”
官大一级压死人,李然开口,员工们立刻停下议论,安分登船,可李然却被身后的方芳芳揪住耳朵,又引得众人嘲弄道,“自己不也是个耙耳朵?”
“方芳芳放手!昂!”
“哟,李然你跟我搁这儿闹顺口溜呢,好好说话!是不是你看上那紫发的妮子了,昨天酒店前台可跟我讲了。。。。。”
“侬放手呀,这些话不敢乱说的呀,那紫发的女孩儿是董老的女儿,董爽,昂!”
众员工惊愕,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在霆天集团,许多人都见过外杭分公司的总裁董飒,却没几个人见过董霆天的女儿董爽,这次旅游总算是见着真人了,以后碰面儿也好知晓分寸。
“你看,你刚还说人家大小姐是小仨儿呢”
“诶,你别瞎说啊,给部长他们听到了,我旅游回去就得失业了”
等待员工们陆续登船完毕,而岸边还站着最后一个人——唐嫣,因为她的护照和签证被董爽给拿走了。
任命没心思管董爽闹腾,他现在只想找到杨楠,从侧面儿了解关于周楚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况且唐嫣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路人而已。
直到开船前一刻,董爽才把唐嫣的护照和签证扔给她,却没卯足劲儿,失手扔到了海里,她吐了吐舌头,朝着唐嫣挥手,
“老阿姨,再见~~我在A州等着你!AufWiedersehen”
“死丫头!你给老娘等着!”
此次旅游的人员管理方面儿,基本上都是由行政一二部的李然和方芳芳部长来进行的,任命最先登船,刚董爽拉着他到处晃悠,错过了见杨楠的机会,只好在询问李然之后,才在第三层靠船头301房间找到趴在床上的杨楠。
“嘿,昨天晚上干嘛了,一大早就趴在床上?”
任命本来是开句玩笑,杨楠转身却是一脸的憔悴,头发和脸都看得出很油,黑眼圈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应该是熬了一宿的夜。
“您明知故问,当然是受了您的嘱托,在调查您坠楼的真相呗”
杨楠说他自己可不止一晚上没睡觉了,他是整整两天两夜都没睡,作为记者调查真相,熬夜成习,所以任命才昨天没看出杨楠的异常。
但任命不是特别相信杨楠,毕竟认识不到十多天,这人有时看着靠谱,有时瞅着离谱,没个准儿。
“那你说说,这几天你的调查有什么突破?”
“突破啊,我发现这次一同出来旅游的职工基本都没有嫌疑”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进霆天集团总部的人,背景都是经过严格调查的,不干净不可能聘用”
“董老您别急啊,虽然基本没有嫌疑,可依旧有一个人存在极大的可能就是当天推您下楼的人”
“是谁?”
任命心里是迫不及待了,可杨楠说着说着就打起呼噜,他这几天全神贯注地梳理线索,每找到一个突破开就等于给自己打一发鸡血,两天保持高兴奋状态而不睡,活力早已耗尽,疲惫不堪。
任命甩手拍打起杨楠的脸颊,几声啪啪啪过后,杨楠迷迷糊糊地扶了扶眼镜,拿出随身的记事本儿,
“你说的那人是谁?”
“李然。。。”
“昂?”
“李然部长,他跟我调过值班表,您和任命出事儿的那天晚上,您猜猜值班的都有谁,给个提示,是您身边熟悉的员工”
任命心中暗骂这杨楠说话每次说一半真要气死人,董霆天身边熟悉的员工,无非董事会那些个股东和各部门的部长,但他们都是不值夜班的,而小员工可没几个是董霆天认识的,杨楠口中的小员工,一时半会儿,任命还真猜不出。
部长以下,得值夜班,又想害董霆天的职员,集团总部都有谁呢?忽然任命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陈亮?”
“bingo”
任命越发觉着杨楠不靠谱,要是当天晚上在楼顶出现的第三个人是陈亮,那陈亮还敢那么客客气气的在公司叫着自己董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办事儿吗?
“不,不可能,我虽然记得不清,但印象中应该不是陈亮”
“狂风骤雨,公司网站遭受攻击,您亲力亲为回到公司,却忽然停电,之后坠楼,太巧了,而这些消息又得有人透露出去吧?”
“你的意思是,当天晚上出现在公司楼顶的不一定是公司的人,但一定有公司值夜班的人出卖了我的行踪?”
“bingo”
“然后呢?”
任命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可杨楠又开始打起呼噜,鼾声如雷,看了看杨楠手里的记事本,任命拿过翻找,只见记事本上字迹潦草,用红笔密密麻麻连着线,旁人极难看明白,也只得作罢。
杨楠迷迷糊糊说着梦话,“这一百万的报酬可是说好的啊,董老,您可不能变卦”
摇了摇头,任命没有叫醒杨楠,而是把记事本塞入熟睡的杨楠怀中,轻轻带门离开,“得,这小子虽然唯利是图还有点儿好色,但业务方面儿确事还行”
回到邮轮的甲板上,见着任命,董爽疯丫头一般冲过来,一把挽住任命的胳膊,拉着任命来到船头,她白皙的皮肤在海上日光地照射下婉如凝脂,伸手指向前方船身两侧的滚滚浪花。
“干嘛啊?”
“爸,我刚把在县城买的一些小海龟给放生了!”
“啊?哦,那你可真挺有爱心的”
“您什么反应啊,我跟您开玩笑呢,之前您不是最爱听那首歌《浪花一朵朵》了吗?说是您跟咱妈求婚的时候就唱的这首歌”
“嗯???”
不知何处响起欢愉的BGM,甲板上的众人忽然跳起舞来,而董爽也拉着任命加入了人群,那首歌这样唱着: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地爬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你不要害怕,你不会寂寞,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让你乐悠悠。。。。时光匆匆流走,美女变成老太婆”
………………………………
第二十一章 你不是董霆天
邮轮的辉煌大厅,董爽坐在一架钢琴前弹奏起曼妙的音乐,引来一众霆天公司的员工围观捧场,杨楠和任命坐在酒吧吧台,谈论着什么。
杨楠让酒保拿出了一些名酒,一边儿喝还一边儿问能不能带走,一旁的任命看傻了眼,不想杨楠这么爱占小便宜,拍了拍杨楠的手,打断他的贪赃。
“行了,你好歹之前也是在魔都报社上班,怎么跟个穷鬼似的”
吧台上摆着免费的糖果,饱饱睡了一觉的杨楠咧嘴笑着,对任命拱手致歉,不忘继续赛几颗免费的糖果到自己包里,
“您是那人上之人,不知道民间疾苦,我们这些小记者啊,到哪儿不得蹭吃蹭喝?”
“以后跟着我干,不愁吃喝,言归正传,关于周楚萱肚子里的孩子你怎么看?她告诉我说是任命的”
从表白之夜过后,杨楠和周楚萱都走的很近,任命心中觉得他俩或许都已经办过事儿了,那杨楠必然从周楚萱那儿套出了不少的信息,
“哦,您说这事儿啊,董老,第一天我就问过周楚萱了,她说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不能告诉我”
“你不是都已经喜当爹了吗?这她都不能告诉你?”
“嗨,您误会了,我和她并没有那啥,我这人还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
杨楠说着往嘴里抛了一颗糖果,从开始谈话,杨楠嘴里的糖就没停过,
“你真不怕得糖尿病,我看过一本书,上边儿说嗜甜的人都缺乏自制力,你能多有原则”
“众生皆苦嘛,董老,周楚萱这边儿没什么疑点,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更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任命的又怎样?”
杨楠的话一下子卡住任命,他现在是董霆天的身份,那番话是有道理,周楚萱是否怀孕,谁的孩子跟董霆天有什么关系?
任命端起酒杯,不再言语,而杨楠笑嘻嘻地递给任命一颗花生味的硬糖,任命却摆了摆手,
“怎么,董老,您不爱吃糖?”
“我只是对花生过敏”
杨楠皱了皱眉,脸上笑意全无,狐疑地看着任命,因为他从周楚萱那儿询问过关于任命的情况,恰好就知道任命本身便对坚果类的食物过敏。
杨楠回想起此次有幸受到董霆天的邀请参加旅游,一路相处,却觉着董霆天的言语谈吐大不如前,和接受采访时那个胸有成竹的总裁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人的接人待物或许可以随着环境不同而发生改变,可涵养底蕴这东西不是说没就没的。
至于为何董霆天又对周楚萱如此上心,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任命,杨楠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杨楠把糖果收到口袋里,带着心中的怀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董老,听说您挺爱做菜,手艺也挺好的,是吧?”
“是啊,怎么了?”,二人坐了好一会儿,关于当天坠楼事件的已知线索,理得已经差不多了,任命百无聊赖喝着酒,以为是杨楠在和自己闲聊,酒意上头松懈了戒备。
“拿手菜好像是那道,爆炒。。爆炒。。。爆炒什么来着”
“爆炒蛤蜊”
“这菜挺下酒,嘿”
杨楠借机聊起各地的菜系特色,川味以辣、怪味著称;粤菜以爽滑鲜嫩著称;鲁菜则注重刀工、形色、选料。。。。。
而杨楠知道董霆天是南方人,食素也不会做饭,可任命是北方人擅长刀工,并且有意无意的,杨楠用于举例的菜色也都是肉食。
“糖醋鱼这道菜您会做吗,董老?”
“怎么不会,家常菜啊,逢年过节必备,我做的糖醋鱼可是外酥里嫩。。。。。”
酒意上头,说的兴起,任命也好些时候没跟人交流过吃食方面儿的心得了,却不想杨楠作为一个都市报商业板块儿的记者还懂这些。
“听您这么说,您老家是在北边儿吧”
“对,打小从北边儿长大”
不料杨楠忽然发难,任命也没来得及多想,直接就回答了杨楠这看似随口的一问,竟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二人对视,杨楠一边嘴角上扬,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任命察觉到了他的一丝轻蔑,意识到什么,脸上酒逢知己的笑意逐渐黯淡。
沉默、沉默、沉默,没有言语,辉煌大厅中央的董爽一曲作罢,霆天集团的一众员工响起阵阵掌声,嘈杂盖住了任命对杨楠的坦白。
一声如释重负地叹息,“你猜对了,我就是任命,并不是董老董霆天”
杨楠脸上再无之前的对任命的谄媚或者尊敬,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人并不是董老,不过是和他年龄相仿的一个年轻人罢了。
“请您帮我保密,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好吗?”
“你应该也清楚,我要说了并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害总裁,关于那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我比你更想调查清楚”
排开所有已知的错误答案,无论真相多么匪夷所思,那便是真相。
没有接受,没有拒绝,杨楠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提上一瓶和酒保说好的价格上万马爹利,蹒跚着步子缓缓离去,背对着任命挥了挥手,做出一个竖大拇指的姿势,高声喊了句,“放心!”
同时热烈掌声戛然而止,吧台也只剩下了任命一个人,一曲作罢的董爽,挤过疯狂示好的人群,左顾右盼,终于是在酒吧吧台看到了那孤独高瘦男人的背影,一把搂在他的脖子上。
“好听吗?爸?”
任命心中不是滋味,自己何德何能,在此地享受着美食香槟、音乐美酒、霸占他人妻女?可目前,他只能做该做的,说该说的。
“好听,爽”
“那您请我喝杯酒吧?”
“喝,敞开了喝,爸请客”
董爽搂着任命的脖子,小脑袋从他侧面钻出来,盯着那张属于董霆天的硬朗脸庞,大眼睛里闪着光,
董家家教门风极严,作为董霆天的女儿,社交礼仪、琴棋书画都得懂一二,可父亲常年忙碌在外,一心留名青史,女儿做的再好,又做给谁看呢?
于是后来董爽大学毕业以后便长期在外酗酒,夜不归宿,希望能引起董霆天的注意,可董霆天那时对霆天大厦的高度极为关心,应付了一天的公司事务和公众,极为疲惫,心力交瘁董霆天几乎回到家就倒头大睡,并不在意女儿晚上在哪儿。
近来任命带来的改变,董爽表面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越来越喜欢粘着面前这个父亲,就好像父亲忽然就换了个人,不再吃素,也变得温柔起来,甚至邀请自己一起喝酒,没有之前的自律高冷,却多了许多年轻人才有的随意和颓废。
“怎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董爽揉了揉眼睛,漂离的思绪回到现实,坐到任命身旁,正是刚刚杨楠所在的位置,台面上满是糖纸,她挑了挑眉。
“没什么,爸,这些糖你吃的啊?”
“啊?对,我吃的”
“您以前不是老说嗜甜是一种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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