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东抬眼看向曹浮，只见他身后猛然膨胀出一只巨型蛤蟆。
蛤蟆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疙瘩，但给人的感觉并不恶心。它身上背着一根绳索，绳索上串着密密麻麻的铜钱。
仔细看去，还能看出这蛤蟆后面只有一条腿。
如果常东没猜错，这怕是一只寄身三脚金蟾的灵，在不知不觉间，遭了污染，变成了这般模样。
只是令常东有些奇怪的是，这曹浮明明是人啊，他的灵体闭合紧凑，虽有摇曳，但并不打开。
既然如此，他又如何驱使这三脚金蟾？
心中这么想着，常东凝神细看，终于注意到曹浮灵体表面延伸出来一根细若蛛丝的灵线，牵连至三脚金蟾身上，心中终于生出一丝恍然。
这怕是一种共生状态吧？
“常东，我们并无恶意。”这时，费善琢开了口。
在他开口之时，自有一股古怪的波动，传递过来，似乎要通过猫眼，污染或者说安抚常东的情绪。
在常东视野中，费善琢倒没什么变化，他的灵体一如既往的散发着强烈污染，比常东强大足足有三倍之多，令常东感到一阵压抑。
如此庞大灵体，还未发狂，这费善琢果然有本事。
要知道，常东现在的体量，都已经觉得被绷得紧紧的，达到费善琢三分之二的程度，绝对会发疯。
话说，这也是常东主动邀请他们进来的根本原因。
“这是什么？”常东镇静问道。
他的姿态落入费善琢两人眼中，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天乙贵人，见到对凡人来说，绝对堪称恐怖的景象，竟然还能如此镇静？哪怕是强装镇静，这份心性依旧显得难得可贵。
“这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可以将其理解为鬼。不过，你不用害怕，它乃我奴使之灵，没我的命令，不会擅自攻击他人。”
你就是想攻击人，也攻击不到啊……常东心中吐槽，随即问道：“你们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目的？想要钱？”
“不，我们并不缺钱，我们仅仅想要获取你一些帮助，在世俗方面，不会让你为难的。”
“譬如？”
“查个人的舆论源头。”
“谁？”
“周元成老前辈弟子，王林！”
“丁鲁的师兄？”
“没错。”
常东点了点头：“没问题，那……我能获得什么？”
此言一出，费善琢和曹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诧。
这小子胆子还真大，见到这场面，不慌不乱就罢了，还敢谈条件？
要是一般富豪，怕是早就慌忙不迭送钱送人，狂呼高人，心悦诚服，将其发展成为教徒之类的都大有可能。
“我可以送你一件开光物件，保你百邪不侵，鬼神难近。”费善琢随口道。
这是他对于世俗人来说，最值钱的东西，当然也是他最不值钱的东西。
“像阮家那件柴王爷？”
“没错。”
“呵呵……”常东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费善琢错愕，常东那笑声，令他感觉到一丝不妙。
………………………………
396 震骇！
常东盯着费善琢卖相极佳的面孔，眸含不善，这个老王八可真会做生意。
拿个垃圾，就想换他出钱出力？
最要命的是，送他的垃圾，还能实时监视他，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啊？
“我在笑，难怪河溪费氏能在短短十余年间，麻雀变凤凰，这做生意手段，还真有一手啊？”常东讥讽道。
费善琢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曹浮脸色也眯起了眼睛，背后三脚蛤蟆鼓着腮帮，似乎随时能喷出致命毒舌！
常东语气冷寡：“你们也说了，我是什么天乙贵人，天生百邪不侵，既然如此，我还要你这开光物件干嘛？”
此言一出，费善琢、曹浮傻眼了。
脑子甚至一时半会差点没转过弯来。
这话乍一听，逻辑上确实没错。
问题是，你可是亲眼看到这三脚金蟾了？
您就不怕吗？
费善琢、曹浮对视一眼。
曹浮心中一动，那三脚金蟾忽然越过他，逼近常东，可怕的污染，透过“猫眼”，带来凛冽的迫人压力。
“百邪不侵不假，你就不怕鬼神近身？”曹浮冷笑道。
话音刚落，常东眼中凶芒一身。
“找死！”
话落，不等费善琢、曹浮生出新的念头，一股庞大污染疯狂从常东身上宣泄而出。
曹浮钉在常东灵体上的“猫眼”，咔的一声，崩解。
浩浩汤汤的污染，好似滚滚巨浪，扑向三脚蛤蟆！
“不——”曹浮震骇大吼。
但迟了！
经过狐珠五倍放大的污染，刹那间，淹没三脚蛤蟆。
“吱吱吱……”在灵能世界中，令人牙酸的腐蚀之音传来。
硕大的三脚蛤蟆，几乎在弹指间，崩解，化为一团白雾，四散而去。
“噗——”
曹浮脸色一白，呕出大团鲜血。
与此同时，桌球室大门忽然传来敲门声：“老板，你没事吧？”
刚刚曹浮那一声惊呼，惊动了站在外面的保镖。
“小事，不用担心。”常东语言逻辑有些怪异的道。
这是他早就跟安保团队商量好的语句，如果他说“没事”，那就说明有事。
然后根据后面几句话，透露他的现状，提醒保镖，该秘密潜入？还是果断踹门？
听到老板的提示，外面保镖不再吱声，尽忠职守起来。
“你到底是谁？”曹浮一脸惊恐。
他那只三脚蛤蟆，乃是一只十分特殊的灵。
它是一座三脚金蟾雕像，因为灌注太多终生念力，而自然诞生的灵，本身智慧很低，但实力极为强大，正是上佳驾驭之灵。
他有费善琢这个老朋友，手下拥有那么多灵，都没舍得替换，可想而知这只三脚蛤蟆多么珍贵！
现在突然被污染而死，别说心痛了，简直就是在滴血！
曹浮惊恐，费善琢更是一脸震骇。
看常东污染力量，几乎是他两倍，这还是他释放出来的，真正实力如何，根本看不出来。
因为释放过污染之后的他，灵体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竟然还能呈“闭合”状态。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就是曹浮都不敢轻易将灵体外壳打开，因为这会在不知不觉间遭到污染。
最重要的是，那污染量，他竟然没有疯狂，这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他的灵体已经堪称达到极限，这还是他修行特殊功法所致，莫非这常东掌握着比他还要强大而高级的功法？
“我？我的身份有很多，不知道你想问哪一个？不过，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那就是商人。”
常东端着人头马酒杯，踱步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道：“刚刚那是小小惩戒，做生意要讲诚信，更要讲良心，若是下次再有欺瞒，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狠话一出，费善琢、曹浮脸色皆十分难看。
但又无可奈何，尤其对于曹浮来说，常东强行摧毁三脚蛤蟆的污染，他几乎感同身受。
他甚至有种直觉，哪怕他灵体外壳在，常东也能强行撕开外壳，将他侵蚀污染。
费善琢吸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我们刚刚条件，是针对凡人，站在凡人角度上，也不算欺诈。”
常东低头呷了一口人头马，懒得回应这话。
那姿态令费善琢、曹浮面面相觑，越发觉得有些棘手。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他们甚至觉得回到了几十年前，还弱小时面对强大方士的窘迫。
怎想，如今好容易强大起来，竟然再次遇到了强人。
而且还是一直活跃在他们眼皮底下，无人察觉的强人。
这种手段，堪称神人！
“阁下刚刚说，您是商人，那我们的交易，是不是还可以进行？”费善琢谨慎问道。
“当然，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对吧？”常东终于抬起了头，面露笑容。
那淡然模样，终于令两人意识到，常东之前为何一副看戏模样。
因为对于他这种叵测高人来说，他们之前的举动，和马戏团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这么说，你愿意帮助我们调查老王的舆论源头？”
“当然，只要你能拿得出足够的报酬。”
这次轮到费善琢和曹浮沉默了。
在灵眼视界中，费善琢灵体悄然探出一条灵线，插入曹浮的灵体上，看灵线闪烁不定的模样，显然两人利用这种手段在交流。
常东没吱声。
许久，两人结束交流。
费善琢道：“不瞒阁下，老王之死像极了人劫，但老王从未与我们提过人劫，所以也有可能是另有高人故意模拟出人劫，躲在幕后操控一切，因此这个调查任务比较危险，我们很难预估交易金，不知阁下想要换取什么？”
常东笑了笑道：“你们能支付得起什么？”
费善琢略一沉默道：“我身上最值钱的，乃是所修功法，可排除三成疯狂，能修至三元采气之境！不过，看阁下境界显然并不需要这门功法。”
………………………………
397 人外有人
不，我需要……常东听到这，心中简直在大吼！
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脸玩味表情，看着费善琢。
费善琢又道：“曹浮兄弟功法乃至法器，皆是师门所授，无师命不敢随意处置，所以算来算去，我只有两件东西可以交易。”
“一，我有一柄妖刀，可斩邪灵，净化灵体部分污染，发挥至十成威力，甚至能斩开凡人灵壳。可惜，以我的力量，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威力。”
“二，我手里有太上忘情篇的线索，太上忘情意味着什么，阁下应该很清楚，这可是传闻中，真正可以完全摒弃疯狂的神功，修成可为太上！”
说到这，费善琢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身为灵，谁不渴望这门功法？
一旦拥有这门功法，可以说，灵将会摆脱这个物种的种族桎梏，真正意义上为仙为神！
想到这，费善琢道：“虽然这只是一个线索，但我认为它比妖刀甚至还要珍贵，我愿意用这条线索，还有妖刀，换取你对老王人劫的调查。”
常东下意识就要喊“成交”。
不曾想，费善琢又补充道：“当然，阁下这般修为应该知道，妖刀价值同样不菲，为好友之死，拿它来换，说句私心话，我其实并不愿意。更何况老王人劫，极有可能就是人劫，是我想多了。”
“所以我有一个条件，阁下拿到太上忘情篇之后，要把此功法分享于我，当然，我愿意拿一切来换。”
费善琢的话，令常东惊讶，也暗呼侥幸。
他要是提前喊出“成交”，不能说露馅，但神秘强者的人设绝对崩塌！
有了这个提醒的常东，再也不敢立即抢话了，他摆出思索模样，等着费善琢可能的补充。
用网络流行语来说，这叫让子弹飞一会儿。
果然，看到常东一副思索状，曹浮忍不住道：“阁下，我二人轻慢于你，三脚金蟾被毁，我无话可说。但老费妖刀，绝非等闲灵刃，另外，老王人劫对我等来说，如同雾里看花，但对于你这等天乙贵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曹浮说这话的时候，费善琢虚空一抓，手中悄无声息间浮现出一把单边开刃，酷似宝剑的唐刀。
常东瞧着那唐刀，有“狐珠”经验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此物的不凡。
他略一思考，一脸玩味道：“你们可知，我并非天乙贵人？”
声落，曹浮愕然。
费善琢脸色骤变。
他盯着常东面孔，端起右手，拇指挨个掐着余下四指，疯狂推演，半晌突然哇的张口，呕出一团鲜血。
但他却来不及擦拭，满脸惊恐的看向常东：“你是……你是……大能转世？”
“哈哈哈……”常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在笑他身世可笑！
周元成说是他是逆天改命，或者是借尸还魂。
现在同样极擅相术之道的费善琢，却说他是大能转世？
哈哈哈，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常东的大笑，令费善琢脸色骤变，满脸复杂。
曹浮相术一般，但不代表他见识差，闻言更是满脸惊骇。
本来他们看常东收放自如的强大污染，就已经被惊得神魂俱颤！
谁能想到，费善琢竟然算出他是大能转身之身？
是了，也只有大能转世，灵体才能闭合自如；才能有如此可怕的威压！
常东笑了两声，便收敛了情绪，一口将人头马一饮而尽，满脸深沉。
“这交易我接了，不过能查到哪，我不敢保证。对了，你那开眼小手段不错，教给我吧！王林之死若是人劫也就罢了，若是高人作祟，派遣灵容易暴露，还是让凡人来做最为稳妥。”
常东没详细解释，要曹浮开眼手段跟调查有什么关系。
不过，曹浮还是听懂了。
凡人办事方便，但也容易因为是凡人，错过重要线索。因此若能开眼，自然可以身兼凡人灵体两优点。
“区区一点小术，让前辈见笑了。”
曹浮抹着嘴角鲜血，凝聚出一点记忆萤火，推向常东。
常东随手抓过，略一查看，顿时诧异。
这里面岂止是“开眼”这个小术？其中竟然还包括十几门实用之术。
看来之前所谓“无师命不敢随意处置”也就是个借口。
想想也是，曹浮都七八十岁了，他师门难不成还能一百多岁？
凡人终究是凡人，若能长生不死，现代社会会发现不了？
想到这，常东点了点头：“你那三脚金蟾毁了着实可惜，以后若能遇到好的，我抓一只补偿给你。”
这算是一个空头支票了。
不曾想，曹浮却满脸亢奋，连连拜谢：“晚辈曹浮，感谢前辈厚爱！”
费善琢也连忙凝聚一点记忆萤火，推给常东，同时双手将妖刀，放置在球桌上。
常东接过萤火，略一查看，挥了挥手：“我倦了，去吧。”
费善琢曹浮对视一眼正要离开，费善琢忽然道：“前辈，我有一名手下，名曰孙鸿飞，一直供奉在阮家，前辈可知发生了什么？”
“死了！”
常东叹气道：“詹家小儿思母心切，将他母亲唤醒，他母亲又爱子心切，吞杀所有靠近之灵。前日两者相遇，柴王爷不敌，被吞了。”
“那詹家小儿母亲？”曹浮下意识问道。
“我杀了。”
曹浮心中一颤，终于明白那现场残留的一丝凌厉气息，究竟是谁的了。
费善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孙鸿飞受詹家供奉也有七八载，至今未曾察觉出常东异常，哪怕常东搬来仅仅只有一年，但一年时间，其实也该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毕竟灵体如凡人，终究也是要吃喝的。
偏偏孙鸿飞就是没发现。
每次向他汇报，也是坦诚灵体波动，不似撒谎。由此看来，眼前这位年轻人，真是大能转世啊！
想到这，费善琢越发敬畏，恭声道：“前辈，叨扰了，告辞！”
说完和曹浮悄悄退去。
等到两人离开，重新坐上车上，瞧着外面阳光，宛如隔世。
有司机在，两人不好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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