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人大愕之际,只见一群西装革履之人涌入院子,伴随着这群人的还有一群扛枪提炮的记者。
这群人的出现,彻底将方家,不,甚至整个村庄轰动了!
因为这群人赫然是经常能在临江本地电视台上看到的临江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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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招商引资
这群人领头之人叫刘文泽,很年轻,才四十来岁,懂行的都知道,这年纪,这位置,他的前途真的不可限量!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一板一眼穿着劲黑西装,但是有些不符合常理的打着红色领带。
因为为人亲民,临江人都亲切的称呼他为刘哥!
“哎呀,打扰了打扰了,今儿过来考察,听说这边办喜酒,顺道过来看看,道个喜,祝个福,沾沾喜气!”
刘文泽一脸笑容。
“欢…欢迎欢迎!”
方家已经彻底呆住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其实别说方家,在场的谁不震惊?一些老一辈的,手都哆嗦起来。
宋代神童汪洙说的好哇!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这首诗,可谓道尽诸夏中心思想——读书?
不,满朝朱紫贵才是重点!
常东很牛逼吧?
但是当他到了刘文泽面前,还是低了一头,他再有钱,在众人看来,还是不如刘文泽。
这一刻,前一秒还热闹的院子,这一秒可谓一片安静,再也没人敢大声喧哗,更别提瞎议论了。
一个个生怕冲撞了贵人。
一些不懂事的孩童,到处乱跑,都被家长连忙约束住。
一个三岁娃娃拿着一次性杯子吃狮子头,不想没夹住,狮子头掉地,急得哇哇大哭。
这时,家长不是哄,而是连忙把孩子抱出去。
说真的,如果说常东参加婚礼,是让婚礼更加热闹,更加传奇的话,那么刘文泽等人的到来,犹如冷水入沸鼎,一片安静。
此时方家甚至手脚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干巴巴的说着“欢迎欢迎”,甚至都忘了请人进去坐坐。
好在,能入庙堂者,岂有低手?
刘文泽笑眯眯的恭喜着新郎新娘,喜庆词儿说得很是漂亮,听得方宏志、左晴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兼顾好主家之后,刘文泽目光不留烟火的转到常东身上,一脸惊讶道:“咦,你是常东吧?”
常东神情一怔,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
“刘哥好,我是叫常东。”
常东这一声“刘哥”惊呆了无数人!
要知道,刘文泽虽然素有亲民之望,但是这刘哥,大家也就是在网上喊喊而已。
偶尔考察的时候,人多瞎凑热闹喊两句。
单独会面,谁敢这么喊?
偏偏常东这么喊了。
刘文泽闻言笑容愈发灿烂:“哈哈哈,久仰久仰,早就听说咱们临江出了位天才,一直想见一面,可惜没时间,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刘哥过奖了!”常东笑,一脸不卑不亢。
话说他能宠辱不惊,旁边的常父常母却激动得老脸涨红,高兴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能得刘文泽一句夸奖,在临江,绝对赛过任何奖章哇!
这一刻,无数人更是瞬间生出一股明悟。
这等大人物突然出现,其实是冲常东来的。
想想也是,早不考察晚不考察,就算凑巧,也没必要一窝轰涌进来吧?
想到这,众人再看向常东的表情,越发震骇起来。
他们已经很高估常东了,没想到,这份高估,还是低估了!
“我听说你投资的一键WIFI火爆互联网,恭喜啊!”
“哈哈,凑巧而已。”
“哦,这一键WIFI凑巧,那汉东百亿投资呢?”
你大爷的!
常东表情顿时略微一僵,这是来者不善啊!
“哈哈,凑巧跟朋友吃饭,认识了李叔,一番闲聊,他觉得大有可为,所以在他牵线搭桥下,有了这项目。”
常东故意以“李叔”替代,彰显身份。
不曾想,刘文泽没说话,旁边一名胖乎乎的中年道:“那赶巧,今天逢喜酒,不如咱们也蹭蹭酒席,认识认识,说不定也能启发什么商业灵感。”
“好主意!”刘文泽大笑。
常东笑容更僵,正琢磨着怎么破局,不曾想,一直结结巴巴的方家父母,此时突然道:“哎呀,别在外面站着,快进来坐,进来坐!”
说这话的方家,亢奋的不行。
儿子大婚,刘文泽到场,我滴个乖乖,这说出去,怕是整个临江也没有几家有这待遇吧?
常东听到二姨家的招呼,脸都要绿了。
你们个白痴,听不出刘文泽这话吗?
这尼玛是逼宫啊!
常东急上火,他爸妈乃至二姨夫以及一大帮亲戚,却喜笑颜开,不,那是激动得不行。
本来用来招待新娘娘家人以及新郎家人的堂屋大桌,此时立马被腾出来招待刘文泽。
刘文泽和两名同事坐上了桌子,身后站着一大帮人!
方宏志左晴作为婚礼主角不能缺席,也上了桌。
方宏志父母当然也不能缺席。
常东不用提,按辈分,得,陪敬末座。
一桌满打满算八个人,按临河习俗,喜事讲究双数,一般这种流水席都是十人十二菜。
这还差两人,谁上?
按习俗该安排新娘家跟过来的送亲人。
但是一帮人隐晦的谦虚一下,最终让常东父母上去坐了。
大家都不眼瞎,自然能看出来,人家刘文泽过来是找谁的,这时候新娘家送亲人要是上了酒席,那回去肯定挨骂!
事情严重性,甚至不仅仅挨骂那么简单。
所以一个个哪敢上桌?
回归正题。
这一桌酒席坐满之后,后面哗啦啦围了一大群人,其中还包括记者,站在旁边咔咔直拍照。
这哪里是喝喜酒,这简直就是……喝他笑话酒哇!
坐在最末座的常东满心苦涩。
刘哥啊刘哥,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就是想招商引资,好歹也提前招呼一声。
这玩意也不是一拍脑袋就有的不是?
再说了,老子一个玩投资的,走的完全就是轻资产路线,哪有什么投资项目?
老子总不能把自行车厂搬过来吧?
临江毕竟是他家乡,自行车厂也许会繁荣几年,但是等到热钱退去,坑的还是当地人。
常东心再黑,也做不到哇!
既然如此,那他还能做什么?
开发房产?
瞎扯淡!
他敢保证,刘文泽能这么豁出脸来,绝对不是一个小小房产项目能满足他胃口的。
果然,这边刚上饭桌,刘文泽便唠开了。
说临江如何如何不容易,能走到今天亏了多少代人的努力,如今终于出了常东这么一位天纵奇才,结果却跑去汉东投资了一百亿!
刘文泽说到这,轻轻放下,但众人听懂了。
这是点常东眼药水呢!
这临江龙气好容易堆出你这么一位天才,你特么的竟然跑去汉东投资了,你说说,对得起父老乡亲的厚爱么?
尼玛,那话说的,常东明显感觉一屋子人看他眼神有点不对劲。
传闻刘文泽不是十分和善吗?
这那里是和善?
这分明就是白刀子进来,红刀子出去。
他今天要是没点交代,这临江怕是都要呆不下去了。
话说,您犯得着这样吗?
派人好好跟我私下沟通不成么?
常东实在想不通,刘文泽这一招,分明是不输就赢!
“刘哥,不是我不投资临江,汉东那事确实纯属巧合,你也知道,我就在汉东念书,很多朋友都在那边,生意上也能帮衬一把,所以一来二去就落在了汉东。”
常东连忙诉苦。
“我懂!我理解!我也没有逼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你看临江也是你的家乡对不对?我也问过专家,你那商业呼叫中心规模必然十分庞大,我的意思是,可以分润一点给临江嘛!照顾照顾家乡人,对不对?”
刘文泽这话说得常东是有苦说不出。
那种集约化产业,是能分开的吗?
就算能分开,常东也不会分开,一旦分开,别说分润过来多少,铁定会得罪李叔!
为了讨好你,得罪李叔,图什么呀?
更何况,宜兴事,常东还欠李叔一个人情呢!
“东子,刘……”
“常大哥,叫我文泽就成,我来临江也有四年,也算是半个临江人,乡里乡亲,不要那么见外嘛!”
刘文泽道。
他这话听得常父老脸一阵潮红,这话太看得起他了!
常父感动的呀,父亲权威一拿,虎着脸对常东道:“东子,文泽说的对,你好歹也是临江人,发达了不能不顾家乡!”
“对对对,常大哥这话有理。”
刘文泽一帮人挑起大拇指,不少人还鼓掌起来,激得常父老脸越发潮红。
只觉得这一刻,堪称人生高光!
常东看着父亲激动模样,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我的亲爸爸嘞,这明晃晃的捧杀您看不出来吗?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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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独木桥
“帮扶一下家乡,我自然是极为愿意的!但是商业呼叫中心已经落户汉东,现在已经破土动工,我总不好再把拆掉的房子建回来吧?”
常东恳切道:“这样,我下面有啥实体投资,保证第一个投资家乡,怎么样?”
实在无法,常东只能使出“拖延计”,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爸妈回头慢慢做工作。
至于其他人?哼,我常东行事,还需在乎他们眼光?
不投资家乡,就是忘恩负义?
谁规定的?
这顶大帽子常东可不戴!
“这……”刘文泽和两名上桌同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棘手。
事实证明,能够白手起家的人,甭管他多少岁,肯定有两把刷子。
这常东看似年轻,实际上清醒得很啊!
刚刚那一套捧杀组合拳,落在一般人身上,谁能吃得住?
最不济,也已经松了口,好歹投点项目过来,只要投一点,后面就能慢慢磨。
结果这小子竟然还能油盐不进,保持冷静,简直可怕。
“那不知道,你接下来有啥投资计划?”刘文泽步步紧逼。
这要是别人问起来,常东还能用一句“商业机密”怼他,奈何面对的是刘文博,父老乡亲都在,这话常东自然不好说。
他略一沉吟,道:“这还真说不准!刘哥要是注意我的生意版图,应该就能看出来,我其实就是一个投资人,实体产业这一块实在不是我擅长领域,我接下来便是有什么投资计划,也基本都是互联网这一块,而这个领域的项目,基本上只有沪深广一线城市才有条件和能力孕育。”
常东这话其实就已经在说不是他不投资,实在是临江经济太欠发达了,想投资,都找不到机会。
毕竟我总不能做赔本生意吧?
刘文泽一直笑吟吟的表情,逐渐收敛起来,不是愤怒,而是悲切起来。
“我知道,临江经济欠发达,大商人都不愿意过来,可是他不愿意,你也不愿意,临江拿什么发展?”
“人家没义务投资临江,你……我不该用家乡大义压你,但是如果连你也不愿意投资,临江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贫困市的帽子?”
刘文泽情真意切,说着周围众人一阵感慨。
甚至连最偏袒儿子的姜茹雪也目光炯炯的看向常东。
常父更是道:“东子,不要让家乡人失望!”
“爸,不是我不想投资,我主要就是做互联网这一块的,我又不开厂子?再说了,咱临江你又不是不知道,机场,高铁,火车,统统没有,小厂子还成,大厂子仅仅运输这一块成本,就能压垮公司,你让我怎么投资?”
常东这话带着埋怨,看似对父亲埋怨,实际上就是说给刘文泽他们听的。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沉默了很多。
常东这话还算通俗易懂。
即便是没啥文化的人,也能听懂几分。
说到底,临江底子还是太薄了,地理位置也太劣势了。
摊开地图,就会发现临江北倚洛湖,南隔洪湖,东南乃二线大城洪城,西面是黄裕县,经济比临河还差!
话说,临江名字由来,就是因为临江前身就是一座小镇发展起来的,临的不是江,而是洛湖支脉——曲庆河!
靠着洛湖水滋润,临河人过得一直很安稳,从古到今,没啥天灾,几乎旱涝保收。
然而谁能想到,成也洛湖,败也洛湖。
当年滋润临河的洛湖乃至洪湖,如今成了临河发展的最大阻碍。
这两大湖,将临江夹成了夹心饼干,东面突破口又被洪城截了气运,西面更不用提。
想要富,先修路!
因为地理劣势,高铁火车避而远之,便是高速公路都得绕个弯子。
这经济越欠发达,越没有修机场的价值。
因此临河直接陷入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僵局。
这大概也是刘文泽拉下脸来,也要逼宫的原因。
不逼宫,仅凭商业谈判,根本没法谈。
临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政策优惠。
问题是,临江能给的政策优惠,常东在别的地方也能拿到,甚至更好。
“哐当!”
常父突然一拍桌子,指着常东大骂:“你个逆子,你还跟我喊起来了,你喊什么?你那啥互联网又不需要高铁飞机,汉东能建呼叫中心,为啥临河就不能建?”
“哎哎,常大哥,不要说常东,常东说的对,临江底子确实太薄了,要交通没交通,要底子没底子。”
刘文泽此时看起来就像是左邻右舍的大哥一般劝架,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松懈。
他看着常东道:“新加坡一个只有阳光的城市都能发展起来,我就不信了,咱们临江有土地有阳光还有湖水,凭什么发展不起来?”
“咱们都是临江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不说虚的,你看看咱临江能做点什么,只要你愿意投资,哪怕就一百万,我都尽最大努力给你最大政策优惠。”
话落,屋子里落针可闻。
刘文泽这话,触动了无数人。
不少跟过来的同事甚至揉了揉眼睛,他们知道刘文泽来到临江之后,花了多少心思。
奈何临江条件真的太恶劣了!
这四年来,蹒跚难行,说真的,很多人都感觉累了。
只有刘文泽还在坚持!
其实他完全可以依靠关系运作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
常东不语。
他突然提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猪耳朵,塞进嘴里,狠狠嚼了起来。
“你……”常父看着常东大吃大喝,又要翻脸拿父亲身份训斥,不想却被刘文泽伸手拦了下来。
一桌十人酒席,外加周围一大帮人,所有人静静的看着常东狼吞虎咽。
常东吃的有些急,半晌还被呛到。
刘文泽递过来一杯椰汁。
常东吃着吃着突然鼓着腮帮子,问道:“咱们临江在地震带吗?”
这个问题,问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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