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试紧张的冲击下，常东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或者说骚扰。
然而在汉工院学子为了期末考而挠破头，无心关注常东之时，酝酿了一个月的临江，却已经准备好了宣传攻略。
1月31日，放寒假。
常东花了五天时间，依次拜访了李叔、孟老爷子等人，又安稳好倪语等一众手下后，又赶往燕京安排寒假事宜。
2月16，常东回家，准备过年。
车子刚刚驶过临江地界，路边广告牌上巨幅照片吸引了常东的注意力，也令他嘴巴下意识张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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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除夕
常东驱车往返临江也有三五次了，对临江收费站旁边的巨型广告牌印象很深！
往常，这块广告牌上印着的是洛湖草长莺飞，游客戏水场面，上面还写了一句话：
临江欢迎您！
然而这次广告牌赫然换了，竟然……竟然换成了他和刘文泽握手画面，最上面用正楷写道：
欢迎游子归乡投资！
常东坐在驾驶座上，愕然看着这个巨幅照片，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份待遇也太隆重了吧？
不，或许这也能从侧面证明，临江经济环境有多么恶劣。
这难得拉到他这么一位大投资商人，自然要好好供起来。
2月18日，农历除夕。
常东撸着袖子帮着父亲贴完春联、挂方斗，挂完方斗又钻进厨房，帮着母亲择菜。
做饭其实是个辛苦活。
现在还好些，冬天开热水器，能有源源不断的热水。
搁在以前，冬天冷水洗菜，那滋味，谁洗谁知道，更何况还要处理乱七八糟的食材，肉类腻人，葱类辣眼，红椒辣手。
常东十指不沾阳春水习惯了，这偶尔帮厨一下，感觉还行，就是厨房空间有限，他往下一蹲，他母亲都没地方腾挪了。
“妈，换套大房子吧，你看这厨房，多个人都转不过来弯。”常东建议道。
习惯了燕京、汉东的豪宅别墅，这突然回到老家，常东还真有点不适应。
“你出去不就能转过来弯了？”
“换个大房子，你们住得也能舒服点。”
“现在我住得就挺舒服的，你一年回来几次，换大的干嘛，你爸整天忙着那破厂子，家里就我一人，空荡荡得不得压抑死了。”
常父声音传了过来：“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的。”
“看你报纸去！”姜茹雪怼完又道：“你二姨家也搬到这小区了，没事也能串串门，这要是搬走了，以后连个讲话人都没有，太没意思了。”
常东略一琢磨，似乎是这个理，索性不再多言。
常东帮厨没多久，到底还是离开了。
主要是到了下午，手机就叮叮得响个不停，仔细一看，都是拜年短信，常东基本上有来必回，甭管对方什么身份。
身份越低，这份回信，反而会显得弥足珍贵。
人心嘛，就这样。
实际上，事实也确实如此。
……
……
譬如说，过年本来打算跟着常东的阿鼻，还是被常东撵回家了。
话说，阿鼻跟了张其伟之后，混得虽然还可以，但在亲戚朋友眼中，还是不务正业。
酒桌上，一帮人对小孩子说：“以后在汉东，有啥事找你鼻哥！”
下了饭桌，立马悄悄改了口：“以后少跟你鼻哥打交道，一个混子能有什么出息。”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这不，才除夕就有一大帮人找阿鼻吃酒。
一口一个鼻哥叫那叫一个亲热恭敬。
饭桌上，不免聊到阿鼻背后大老板东哥。
阿鼻也乐意聊东哥，有些事不敢说，但是有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说出来，就足以震惊他们。
什么认了李达刊当叔；
什么燕京女艺人排队求投资云云，几句话，就聊得一帮人眼光放光，吉尔邦英，感慨不已。
末了，某人手机来了拜年短信，那人看了一眼，一脸嗤笑道：“妈的，现在短信真是越来越花哨，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敢打赌，全尼玛群发，这种短信，老子一概不回。”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阿鼻琢磨着，这大过年，不给大老板发条拜年短信，貌似不太好，索性掏出手机编辑起来。
因为肚里墨水有限，干脆问问一桌兄弟。
一听说给常东发拜年短信，一桌人那是来了精神，纷纷出谋划策。
经过好一会儿讨论，确定没啥错别字后，一条质朴拜年短信发了过去。
“鼻哥，东哥会不会回你短信啊？”有人问道。
“回啥啊，东哥那么忙，哪有功夫理我，你们不知道，一个月前，东哥又干了一件大事，他老表弟结婚，你猜当天发生了啥事？”阿鼻转移了话题。
众人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随即阿鼻将刘文泽逼宫，常东拍板十亿投资之事说了出来，顿时又是引起一阵惊叹。
众人看向阿鼻也越发炽热。
现在谁不知道，阿鼻成了东哥的贴身保镖？
跟着这种牛人混，想不出息都难。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叮咚”
阿鼻手机忽然来了短信。
阿鼻掏出手机一看，顿时僵住了。
“咋了？”
“卧槽，东哥回俺短信了。”阿鼻满脸激动。
众人面面相觑。
我乖乖，阿鼻牛逼啊，能让东哥回短信。
“回啥了？”众人好奇。
阿鼻激动的点开短信，下意识睥睨饭桌众人，拿住腔念道：“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大吉，家庭美满！”
很朴素一句话，但是却念得阿鼻老脸涨红。
在这个花俏短信满天飞的时代，这般朴素短信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条短信是东哥一个字一个敲出来了。
没想到东哥竟然这么在乎俺，一时间，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激荡在阿鼻心中冒出。
类似阿鼻的这一幕，在以常东为首的集团中比比皆是。
……
已经成为村里舌根话题，实际上眼红羡慕的倪语。
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暖洋洋的阳光，一边看着常东精心编辑的回信，久久不愿意退出短信界面。
回想这一年，对倪语来说，真的充满梦幻。
本来也许一眼就能望到老的人生，因为她鼓起勇气索要微信号的举动，彻底发生了改变。
泰然健身房的打砸，令她看到了常东对她的重视。
虽然他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在汉东驻足，但倪语心境却平稳了不少。
因为他在汉东投资了上百亿，有了这笔投资，不怕常东不来。
倪语猜的不错。
半个月前，两人鱼水之欢后，常东突然问她愿不愿意加点担子，没人知道，当时倪语听到这话的惊喜。
虽然常东没有细说要做什么，但是她有种直觉，年后常东对她肯定有大安排。
倪语期待并振奋着这份安排。
哪怕很难很累，她也会想尽办法克服！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开着她的车子出去装逼的弟弟回来了。
他一下车，就拎着大包小包零食走了过来，一脸讨好道：“姐，我给你买了零食。”
倪语没接零食，她瞄了一眼车子道：“不是把我车子挂花了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倪继飞连连摆手。
正当这时，倪语母亲端着一碟刚出锅的南瓜子走了过来：“小语，你不是念叨着想吃南瓜子嘛，来，刚出锅，香着哩。”
在放下南瓜子之时，倪母又对倪继飞训斥道：“没事别瞎开你姐车子，弄出问题来，你姐怎么用车？”
“我没瞎开，车好着呢，我还给油都加满了。”倪继飞叫屈起来。
这看似普通一幕，却令倪语默然无言。
家里重男轻女，从小都是她做姐姐的让着弟弟，没想到，这次回来家里的态度会变化这么大。
因为她带回来的五万块现金？
想到这，倪语脑海中，霎时闪过常东的模样。
不，归根结底，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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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亲戚聚首
2月19日，春节。
临江下了一场小雪，一时天地间，白得愈白，红得愈红，年味十足。
临江是个小城市，不禁鞭炮，从早上开始，各种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这让常东一度纳闷，莫非是自家钟出了问题？
从上午九点钟开始，常东手机又忙碌起来。
忙着回短信，也忙着拜年。
正月初二。
常东随父亲拜访了父亲这边唯一直系血亲——大伯，也就是常父的亲大哥。
大伯家住临江市大化镇常家庄，家庭条件很差，三间堂屋，三间前屋，屋子还是十年前的红瓦红砖。
这跟村子里大多数都是两层小洋楼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屋子差，屋内更是堪称家徒四壁。
一张别人不要的沙发，脏兮兮得厉害。
大伯家就两口人，大伯和他十三岁闺女——常媛媛。
常媛媛长得……很丑。
常东不得不这么评价，丑是有原因的。
家里穷，穿的就很差很脏，再加上营养跟不上，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十三岁小女孩，更像是八九岁孩子，给人一种尖嘴猴腮的感觉。
常东对大伯印象一直不太好。
早年常父和大伯兄弟俩一起出去打工，条件都差不多。
后来大伯瞧上了装空调的生意，改了行。
你别说，装空调是个技术活，还是个苦力活，薪水拿得确实很是不错。
当时，常父还在临江租房住的时候，他就已经首付了一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
这人一有钱，就容易飘。
大伯有钱之后，借口老婆不能生，连去医院都不去，直接离了婚，娶了一位城里姑娘，也就是常媛媛的母亲。
次年便生下了常媛媛。
怎想，好日子没过几年，一次安装空调外机之时，用了雇主的梯子，梯子腐朽生锈，他单独一个人踩着爬上去打孔安装支架没事，不料转头扛着空调外机爬上去时，出事了。
梯子断了，他从上面跌了下来，高度并不高，但空调外机正好砸到腰上。
大伯散尽家财，还是落了个半身不遂，左边大腿完全失去知觉，生活近乎不能自理。
出了这档子事，他老婆随即撇下他父女俩，远走高飞。
当时常媛媛才十岁，常东记得很清楚，因为自己当时正面临高考。
这几年，常父每年过年都会过来，递上几千块钱。
这几千块钱加上低保补助，几乎是大伯家主要经济来源。
常东进了屋，见过大伯之后，说了两句客气话，便离开了屋子。
院子里，常媛媛穿着年前常父买来的羽绒服，一脸胆怯的看着常东。
十年前，跟现在常媛媛一般年纪的常东，其实很讨厌她。
因为她目前的出现，才让那位对他很好的大伯母离开。
当然，现在他已经没有这种情绪。
大人的恩怨，犯不着迁怒在小孩子身上。
常东点燃一根香烟，问了几句，多大了？上几年级了？寒假放到什么时候？之类的问题，便没了台词。
他实在不清楚该怎么跟这个年纪孩子聊天。
没多久，父亲出来了，他低声跟常东道：“咱家现在也不缺钱，我寻思着，过段时间，带他去燕京大医院，再瞧瞧，你觉得呢？”
常东点头：“成。”
不管他多么讨厌大伯，他毕竟是他父亲的亲大哥，总不能不管不顾。
常父闻言满意笑了。
正月初三，常东家在渔家酒店，宴请姜茹雪娘家亲戚。
大姨一家也来了。
本来，常东意思，关系那么僵就不要请了，而且他对大姨家印象也确实糟糕，请过来就是碍眼。
但是他母亲实在好心，觉得其他亲戚都请了，不请大姨家实在难看，索性招呼一声。
怎想，这一声招呼，大姨一家四……不，算上婴儿，五口人悉数到场。
不得不承认，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常东没给大姨家什么好脸色，甚至迎接时候，直接佯装看不见。
说实话，这场面，要是给有点骨气的，怕是能直接走人。
但是大姨一家愣是满脸堆笑的凑了进去。
姜茹雪娘家亲戚不多，也就两个哥两个姐，但是算上一票家属，好家伙生生坐了两大桌。
这幸亏常东不差钱，提前就估摸着可能都带亲属，订酒店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要了个双座大包间，不然这大过年的，还不容易找空座。
这桌酒席按照姜茹雪意思，就是亲戚联络联络感情，毕竟爹妈走得早，兄弟姊妹再不走动，这最后亲戚味也都没了。
但看现场情况，姜茹雪的担忧明显多虑了。
两大桌子，二十多口人，全围着常家转。
搁在心思阴暗眼中，还觉得这是常家故意宴请亲戚，享受这份风光呢！
酒菜过三旬，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常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这动作一出，本来热闹之极的酒席，唰的安静了下来。
心思敏感的心中那是直咋舌。
常东现在果然厉害啊！
常东笑道：“各位舅舅姨夫老表，我说一句话，说不好听，看在我是晚辈份子上，原谅则个。”
“原谅原谅。”
“常东你啊，啥都好，就是太谦虚。”
“对对对。”
席间众人一阵奉承，但很快落了下来，谁也不敢耽误常东讲话。
“大家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常东笑道：“祖宗保佑，让我这几年赚了点钱，当然，说一点钱，大家肯定又要说我谦虚，那我也就不谦虚了。”
“我现在很有钱，怎么个有钱法呢，大的例子我就不举了，就说给各位一家一套别墅，都是小意思，当然了，只能是临江，不能是燕京。”
常东这话，令众人眼珠子瞪大，心跳加速，莫非常东要送他们一人一套别墅？不，哪怕是一套百平方的房子，也足够令人激动的啊！
就在大家满怀期待之时，常东话锋一转道：“但说我没钱，我其实也挺穷的，这话还真不是我在讲笑话，我可以告诉大家，汉东百亿投资，临江十一亿投资，基本都是银行钱，我现在负债远远高于净资产。”
常东这话，顿时又令大家兴奋起来的情绪，熄了下来。
不少人面面相觑，常东这莫不是要哭穷吧？
“我说这些，不是想哭穷，我只是想告诉大家，想赚多少钱，就得承担多少压力！我常东现在很风光，走在临江，到处都能看到我的照片，但是没人知道，我承担了多少压力。”
“我欠银行的钱，都是以亿为单位，利息都是百万千万级别，我走得战战兢兢，一旦资金链断裂，一旦我投资的项目赚不到钱，银行贷款瞬间就能压垮我。”
常东的话，令屋子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讲这话的常东，大概是有大事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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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家族基金
常东目光犀利的扫过两大桌亲戚，继续沉声道：“这话我其实不想说，因为我不想让爸妈为我担心。”
“我告诉你们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做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常东现在风光，说不定转眼间，资金链崩溃就会成为阶下囚，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现在我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