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犹豫了片刻，放弃了跟踪的念头。
现在跑出去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看样子这个酒馆……恐怕有猫腻，那还不如先探探这里的底。
正在想时，内堂又有一个男子走了出来。
不过这个男子倒不像是胡人，穿的虽然是胡人的衣服，但样子看起来像是中原人。
眼见李响瞟过来，对方报以一笑，乐呵呵走了过来：“客官，小店的酒喝着还习惯吧？”
李响点了点头：“嗯，尝个鲜还是不错的……对了，你是这里的掌柜？”
“对！”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本土人氏对吧？”
“我老家商丘的，算是本土人士吧……不是我吹嘘，咱们这里的酒全都是从西域远道运来，可不像一些奸商，拿本地酒冒充卖高价。”
“嗯，喝的出来……对了……”
李响压低声音，装作一副羡慕的样子看着那胡人女子说：“掌柜，你福气不错啊，娶了个漂亮的异域女子……”
“哪里哪里……”
掌柜谦虚地笑了笑，随之又道：“好了小兄弟，你慢慢喝，我出去买点东西。”
“嗯，那就不打扰你了。”
李响应了一声。
………………………………
第125章 姬家少主
离开酒馆时，李响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这家酒馆，绝对不是一家普通酒馆……那个老板，包括那个胡人女子都是修炼西域异术的。
只有那三个伙计是普通人。
再联想之前进入酒馆的胡人，那么，这里会不会是一个据点？
思来想去，李响最终决定还是优先去探一探庆王府。
之前那个小王爷正是庆王府的小王爷，至于那个大胡子……据说是小王爷新聘的一个异域高人。
相对来说，李响对那个大胡子更感兴趣。
毕竟对方的修为要高的多，如果真与神使有关的话，那么那个大胡子的地位肯定不会低。
“咚……咚！咚！”
深夜时分，打更人尽忠尽职在大街小巷敲着梆子。
普通百姓绝大多数已经熟睡，毕竟对他们来说，天一黑几乎就没啥好娱乐的了。
但一些深宅大院依然灯火通明、杯盏觥筹，丝竹之声隐隐入耳。
庆王府后院的一间大厅中，七八个歌伎正在翩翩起舞，小王爷搂着一个波斯女子，一边饮酒作乐，一边与大胡子胡人交谈……
而这个时候，李响已经潜入了庆王府。
他心知大胡子修为不弱，故而不敢大意，特意制作了一张隐形符，再配合禁制之术，潜于外面的屋檐之下，对方几乎不太可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就算发现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一开始，二人只是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久后，小王爷喝令那些歌伎全部离开，屋子里只留下他和大胡子二人，这才开始扯到正事。
“大师，不知小王是否有幸与神使大人见上一面？”
“这是你父王的意思吧？”
“咳，大师不要误会，我父王其实也是很尊重大师的。只是……事关重大，父王有些为难，所以……”
“我能理解你父王的处境，毕竟他身为王爷，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盯着。神使大人的意思是，朝内的事先不急，以免打草惊蛇……”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先稳一段时间，等候神使大人的指示……”
接下来，二人又嘀咕了几句，方才起身离开。
这时，李响已经先一步撤去禁制，无声无息离开了庆王府。
王府虽然守卫森严，但，那些侍卫对于李响来说，完全是形同虚设。
此行，可谓收获巨大，证实了那个大胡子的确与凤仲阳提到的神使有关，而且听对方的语气应该属于可以直面神使的高级手下。
但，李响却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对方到底想让庆王爷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谋朝篡位？然后将之当作傀儡皇帝暗中操控？
后来又说什么朝内的事先不急，这意味着，对方还有其它阴谋。
多半，还想染指江湖。
这倒非李响胡乱猜测，毕竟对方已经冲着中原三大世家出手，包括姬家在内，凤仲阳也曾说过，姬家很可能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枚棋子。
朝内斗个你死我活与李响无关，但真要让这些异域人一统中原，恐怕就难以独善其身了。
思虑了一会，李响感觉这事太过复杂，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能阻止的。
那就先不要惊动对方，离开长安再说。
……
第二天，李响抵达了姬家所在地。
从外面看上去，姬家的规模与凤家差不多，都是依山傍水而建。
远远看去，门口同样站了不少弟子值守，而且还有几队弟子围着姬家的院墙来回回巡逻，防守比之凤家还要严密。
当然，李响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这样跑马观花看一眼就走。
在附近探听了一番，听到的大多都是一些关于姬家的八卦……总之，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快看，姬公子！”
“姬公子出来了……”
李响路过一处茶摊时，四周的百姓一下子骚动起来，特别是一些女子，更是双眼放光，丝毫不羞涩地盯着正缓步行来的一个公子。
李响也忍不住瞟了过去……
“姬公子！”
“见过姬公子！”
一路行来，不少百姓纷纷施礼，看来这家伙还颇有人缘。
“呵呵，大家不必多礼，本公子只是闲着无事，出来随意走走。”
此人正是姬家少主姬治文，也就是姬治兴的堂哥。
但在李响眼中，这家伙的笑容相当伪善。真正的笑容，是由内而外的，包括眼神也能体现出来。
而姬治兴的笑容却显得很刻意，眼神波澜不惊，甚至隐隐有些孤傲。
这种人，正是典型的笑面虎。
表面冲着你笑，让你放松警惕，转过身说不定就能捅你一刀。
虽然未亲眼见过姬治兴，但李响却有一种直觉，这个姬治文，绝对比姬治兴难对付的多。
从气势上看，对方的修为境界恐怕在第二重大境中期左右。
正当李响盯着姬治文评估实力之时，姬治文似有所感，眼光瞟了过来……
“嗯，这位朋友看起来很是面生，刚从外地来的？”
“对，刚刚打此经过。”
“哦，不知朋友打哪里来？到哪里去？”
李响淡淡回道：“云游天下，四海为家。”
闻言，姬治文不由眯了眯眼，随之乐呵呵拱手道：“原来是位闲云野鹤的高人，失敬！在下姬治文，一向喜欢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
既然有缘在此相遇，不如由在下作东，你我二人一起饮酒畅谈一番如何？”
李响心里一动，眼光下意识瞟向姬家，笑了笑道：“听闻姬家最近好像出了点事，在这样的时机之下，在下还是避避嫌比较好。”
“无妨，既然朋友想要避嫌，我们也可找一家酒楼畅饮。”
“这……”
李响不由沉吟起来。
他倒不是怕，只要不入姬家，他根本不担心姬治文对他下黑手。
就算他没有把握打败姬治文，但也有绝对的自信，只要他想走，对方根本拦他不住。
思虑片刻，李响终于拱手道：“既然姬公子盛情相邀，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痛快！”
姬治文大笑几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与李响一起向着县城方向而去。
………………………………
第126章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姬公子，稀客稀客，楼上请，楼上请。”
二人一进酒楼，掌柜赶紧迎上前来，脸上挂着一副谄媚的笑容，腰也一直弯着。
“嗯！”
姬治文微笑着点了点头。
掌柜带着二人来到楼上雅间，谦恭地问：“姬公子，请问就你二位吗？小的好去安排。”
“对，记住，这是本公子的贵客，不得怠慢！”
“是是是，不敢怠慢，不敢怠慢！”
掌柜连迭应声，然后小心翼翼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上。
等他一走，姬治文冲着李响笑道：“对了，还未请教朋友贵姓大名？”
“免贵姓李！”
李响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只是报了一个姓氏。
姬治文倒也没有刨根问底，拱手笑道：“原来是李公子，听你的口音，莫不是蜀中人氏？”
“没错！”
闲聊了几句，掌柜亲自端着酒菜走了进来。
“二位公子先喝着，小的已经吩咐后厨精心准备本店招牌菜。”
“有劳了！”
“哪里哪里，姬公子能够光临鄙酒楼便是小人最大的容幸……”
拍了几句马屁，掌柜这才躬身而去。
“来来来，在下先敬李公子一杯！”
姬治文热情洋溢满上两杯酒，继而端起酒杯劝酒。
“姬公子客气！”
李响微笑着端起酒杯，神识迅速扫描……他修的可是医道，酒中要是有料绝对瞒不过他的感知。
“痛快，来，满上满上！”
两杯酒下肚，姬治文突然看着李响问：“李公子既然长年在江湖行走，应该听闻过我们姬家在汉中的别院被人给毁去一事吧？”
“这……”
李响眯了眯眼，思绪转瞬即过。
“没错，这事的确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怎么，姬公子似乎有什么线索？”
李响开始反试探，不能总让对方带节奏。
“要说线索么……本公子只知道前去别院的是乃是一男两女。那处别院名义上是姬家的产业，其实乃我四弟姬治兴所私有。”
“原来如此，那……你四弟应该有什么线索吧？”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这个四弟从小就不服输，十分珍惜脸面。这件事发生之后，他可是暴跳如雷，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捣毁别院的人……”
说到这里时，姬治文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定定地看着李响。
“是么？不过这也能够理解，听说姬四公子暗中招揽了不少手下，那处别院正是其中一个重要据点，被人捣毁，心中自然愤怒……”
李响表面上淡淡笑着，暗地里早已调动真气，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难不成这家伙早就掌握了线索？
“李公子好像对在下有什么戒备？呵呵，大可不必……不妨打开窗户说亮话，在下今日并非随意出门，也并非与你偶遇……”
李响当即沉下脸来：“姬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治文不紧慢道：“其实，你在姬家附近打听消息之时，便已经有人向在下禀报……其实那时候在下并不知道是谁，只是随意出来看看。
但看到你的模样之后，便差不多猜到了你的身份。
当你出现在凤家的时候，本公子便收到了消息，包括你的模样，都有人向本公子详细禀报……”
一听此话，李响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
毕竟，这种被人暗中盯上的感觉真的相当不爽。
于是便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道：“姬公子可真的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想必，买通凤家的弟子花了不小的代价吧？”
“李公子此言差亦，你以为只有姬家在凤家安插耳目？他们同样也是如此。”
“行了，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请姬公子开门见山，你请我喝酒到底有什么目的？”
姬治文哈哈大笑：“好，李公子果然是个痛快人！那么，李公子是否可以再痛快一些，告诉在下你是否便是毁掉姬家别院的人？”
“姬公子，你绕来绕去，心里不是应该有答案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姬治文眯了眯眼，冷冷道：“那么，本公子是否可以理解为，你这句回答间接承认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响不甘示弱回了一句。
“呵呵……”姬治文淡然一笑，冲着李响道：“你放心，既然在下请你来喝酒，就没有想过动手。江湖有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李响愣了愣：“敌人的敌人？”
姬治文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脸凝重道：“坦诚地说一句，在下摸过你的底，颇有些神秘。表面上是以郎中出道，但貌似有诸多不为人知的机缘，与上清宫无尘子也有交往……”
“敢问姬公子，因何缘由要探在下底细？”
“因为……你是姬治兴的对手！而姬治兴是在下的对手，这个理由够充足吗？”
“哈哈哈！”
李响不由大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敌人的敌人……不过姬公子，我要反驳一点，敌人的敌人并不算朋友，只能算是相互利用。
在下还有一点疑问，既然姬公子如此老谋深算，实力也相当不俗，为何不自己出手，而要假手他人？”
李响一番暗讥暗讽的话，让姬治文心里很是不爽。
不过，面子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回道：“世家内部之事很是复杂，手足相残必然会引起长辈的反感，在下又怎会亲自动手？”
“所以，你就千方百计寻找姬治兴的对手，再利用对方去帮你消除这个不安份的除患？”
“有何不可？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有利的事。”
李响点了点头：“不错，我也不想成天被人掂记着。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姬大公子想要利用在下之手帮你对付姬治兴，那么，是否也表示一些诚意？”
“你想要什么？”
李响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想要姬家的龙吟剑呢？”
一听此话，姬治文脸色大变，脸上伪善的笑容终于凝固，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李公子，你是在跟本公子开玩笑？”
“哈哈哈，姬公子明知是个玩笑，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李响开心地笑了。
从一开始，他便一直被姬治文带着节奏走，现在总算还击了一记，让这家伙失了态，也算稍稍解了一口气……
………………………………
第127章 化劫！
半个时辰后，李响离开了酒楼，姬治兴满脸笑容拱手作别。
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当二人是什么好朋友，其实，双方都是惺惺作态。
姬治文倒也算有点诚意，多少泄露了一些秘密。
比如，姬家与西域的确有交往，但是，那些西域人却是姬治兴引荐来的。
双方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姬治文自然不肯透露。
包括姬治兴的一些老底也抖了出来……其目的，当然是想假借李响的手替他除掉心头之患。
再狡猾的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经过这番交谈，李响已经隐隐可以推测到，姬治文的少主之位并不是那么稳固。
毕竟，姬治兴当年也是少主的备用人选，肯定也是被姬家长辈看好的。
落败之后，这家伙却不甘认输，在外搞风搞雨，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与姬治文抗衡。
想来已见成效。
否则，姬治文也不会如此着急，想要尽快灭掉姬治兴。
按照姬治文笑里藏刀的尿性，李响完全能够猜测到，一旦他真的杀了姬治兴，姬治文保准第一时间跳出来，以复仇的名义满天下追杀他。
那样，便能达到一箭三雕的目的：消除了隐患、赢得了名声，巩固了地位。
所以李响现在反倒不急着去想姬治兴的事，先让他们兄弟俩窝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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