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碎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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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碎机缘-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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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娘额头的汗越来越多,脸色却越来越平静苍白,仿佛已经被疼痛麻痹。师傅不断拿着毛巾给师娘擦汗,眼角的泪水没有停过。

    “我那夜后悔的没睡,懊恼自己把你吓走,可第二天夜里你又来了,还带了好几本画册,画册上画满了府外美景,都是我心中向往的地方。你说这昨晚是你唐突,希望姑娘不要怪罪,这几副风景画册是你画下的,可能画的不太好,你的水平有限,希望我别介意。我又这么会介意呢,这是我一身中受到最好的礼物,我看着画册,你坐在枫树上赏月,我不知道我是在看画册,还是在看你,我真的好贪心,可我真的好想一直这样贪心。”

    说道这,师娘的气息开始渐渐急促,随着师娘一声用尽力气的哼声,产婆喊着孩子出来了。但师娘的气力也在那一刻彻底流失,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师娘的双眼充满了泪水,她用着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想抚摸师傅的脸,师傅赶忙帮她抓住,贴着自己的脸,感受着上面熟悉的体温,却渐渐冰冷。

    “革哥,枫儿其实早想问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院子里呢。”

    师傅看着师娘苍白的面容,紧握着师娘的手,温柔的微笑,哽咽道:“枫儿,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前一天的中圆节,那夜是我第一次在凡间过中圆节,我在夜市的热闹繁华里迷了方向,你难得被父母带出来赏这夜市,听着说书人讲故事,我迷迷糊糊的走,你欣喜的看,我们就这样顺着人海背靠背的撞在了一块,你的香囊掉了,你低着头直说对不起,然后像个小兔子似得跑掉,我捡这香囊呆呆的站着,想着自己有那么可怕吗。然后我就到了你家,准备悄悄地归还香囊,正好看见你对月亮许愿,希望父母不要再因为自己的病而烦恼,希望可以快乐的过完剩下的每一天,希望可以看一看这山河的景色,希望……。你说着说着留了泪,我看着看着留下了心,你说我是你记忆里烙印的风景,可你又何尝不是我踏遍山河见到的最美画卷。”

    讲到这,师傅的嗓音里已被哭音填满。

    师娘摸着师傅的脸,开心的说道:“那这样就是革哥先喜欢上枫儿的喽,枫儿好开心,枫儿真的好开心……”

    看着师娘好似熟睡的脸庞上幸福的微笑,眼角那没留尽的泪珠,和紧握着师傅不愿放开的手,师傅放声大哭,他想起师娘怀孕时和他说的,如果枫儿以后不在了,有孩子陪着革哥,就像枫儿陪着革哥一样,师傅当时忙说不要胡说,他们一家会一直在一起,在一起……

    登封话音伤感的落下了最后一个字符,青巅早已泣不成声,登封没有说什么,摸了摸青巅的头,道:“我是在师傅和师娘云游时见到的孩子,师傅师娘待我如己出,那时我才六岁,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我以为师娘就是睡着了,只要第二天她就会起来和我一起去街上听说书,吃糖葫芦,看皮影戏……”

    青巅用泪水朦胧的眼睛看向登封,见登封的眼角也已湿润。

    “朱讽长得很像师娘,所以师傅每次看见朱讽都会追忆往昔,伤心难过,这样一来二去,就开始无意识的逃避朱讽,尤其是到了朱讽三岁,开始懂事,能感觉到父亲的逃避,师傅便干脆将朱讽和我托付回了宗门。宗主是个好大伯,虽然他还和师傅怄气,可他并没有因为朱讽母亲的关系冷落朱讽,相反对他很是疼爱,像是亲儿子一样,甚至不忍责怪,宗主这个年纪本该早就婚配,可却全被他推了,宗主为了宗门发展勤快是真,可这又何尝不是为了朱讽呢。”。

    登封继续道:“其实朱讽很懂事,那些惹出来的祸大多是看不顺眼才出手,这要提到宗门内的一个现状,我先不说了,你日后亲身去体会才会有感触,你只要知道,朱讽在宗主的教导下成长的很健康,只是他惹到了宗门内一些人的不开心,把他的身世散播出去,才会有师弟遇到的那种路人情况。其实说来说去,两人都迈不过各自的坎罢了。”

    登封说完菜也烧好了,开始把菜分好碗,给师傅送去,青巅也学这样,在登封的指示下,分好朱讽的那份爱吃的菜,给朱讽送去。


………………………………

第12章 过往(中)

    青巅把饭菜给朱讽带了进去,刚进朱讽房中,见到朱讽正趴在窗前发呆,窗外有一棵枫树,亭亭如盖。

    青巅把饭菜放下,敲了敲桌子,提醒了下朱讽,见朱讽没反应,依旧趴在窗前,青巅也不好催他吃饭,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这棵树是我母亲种的。”

    青巅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依旧保持原姿势的朱讽,心中疑问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看着朱讽又半天不讲话,青巅傻傻地站着,脑海中想到刚刚应该是他自言自语吧,抬起脚步,准备去吃饭,这时,朱讽带着暖意的话音响起。

    “刚刚谢谢你站在我前面,不过下次可别这样,你的实力可和你的勇气不相符。”

    青巅听着朱讽道谢的话,本来挺开心的,可听到后半句,神采飞扬的脸就瞬间耷拉下来,干嘛,非要这么说嘛。

    朱讽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青巅,他很早就知道那个人收了一个新徒弟,自己过段时间也会从大伯的名下重新算入那个人名下,也就是说青巅会是自己的师兄。

    老实讲,朱讽不是很服气,他向大师兄抱怨,大师兄则是安慰他当小师弟的好处,出了事有师兄扛着,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可朱讽想听的不是这些,他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能当他师兄,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有点土气的人可以被他看重,为什么这个土气的人能被他带在身边半年悉心指导……。朱讽心里有很多的为什么,可总结起来却只有一句,为什么父亲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所以朱讽在青巅上山时就跑去惹事,或许也就这样才会让那个人注意他,结果就是爆发了争吵,后续就是刚刚发生的事。

    可他没想到青巅会在那种情况,那么果断的站在自己身前,那个时候青巅应该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知道对面的小胖子身后的人位高权重,可青巅还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牢牢藏在身后,那一刻,朱讽对青巅那莫名的火气就不在了,心里认可了这个便宜师兄。

    朱讽从窗前的座位跳起,来到主位上开始享受晚饭。青巅见朱讽吃饭了,心想任务完成,可以安心去和大师兄交代了。

    就在青巅半只脚踏出房门,听到了朱讽的一道自嘲:“巅,封,这两个名多有寓意,而我呢,却是讽,或许在他看来我就是个讽刺。”

    听到朱讽的话,青巅脑子忽然闪过一到灵光,他回头看向朱讽认真道:“巅,封虽好,却只有一字,而讽却有两字,记念,枫树。”

    说完,青巅将房门关好,没有去朱讽的后续情况,自己那番如此文采斐然的话都说出来了,或许他会明白吧。

    想着自己刚刚的超水平发挥,青巅开心的哼着小调,刚绕过朱讽门外最近长廊的转角处,就见到登封正靠着墙,带着一脸赞赏的微笑看着自己。

    “师弟你很有天赋哦,走,师兄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青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能被整个宗门内最有天赋的大师兄夸有天赋,对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是比什么都要好的褒奖,让青巅开心的都不这么在意登封说的好东西了。

    跟着登封来到了院子里,登封移开了身,把眼前的景象展现在青巅视线中。青巅瞬间眼睛放光,哇塞居然是头烤全羊。

    登封看着口水都要留下的师弟,轻推了他的肩膀,笑骂道:“还傻站这干什么,还不去吃。”

    “哦,哦。”

    青巅像饿极了的野兽,一点不顾形象的蹦到烤全羊旁的座位上,拿起放在烤架上的刀叉,开始选择困难症模式,不知道要切那块。

    登封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道:“师弟你也太逗了。”说着,走了过来,拿起身旁的刀叉,熟练的切起羊身上烤的最熟的地方。

    青巅有样学样,切下来一块肉,撒上师兄递过来的孜然,涂抹上酱料,放到嘴中,瞬间爆炸,羊肉的美感搭配着酱料的辅佐如闪电般狠狠地锤击着大脑,孜然的麻辣感又放大了这种感觉,真是极品。

    一顿风卷残云后,青巅摸着隆起的肚子,躺在院子里藤编的长椅,拿着牙签挑着牙,看着山上的夜空,一阵惬意。

    登封收拾好残局后,带着一瓶酒和一壶茶过来,将茶递到青巅躺椅边的矮木桌上,就斜靠在旁边的躺椅上,喝起了师傅带回来的酒。

    今晚的月亮很圆,算算日子也到了一个月的十五了,青巅数着天上的星星,这是他惬意时最喜欢干的事,以前在家里,母亲都会做好他最爱吃的葱油饼,配上一壶茶,听着父亲讲这些星星的故事。

    青巅数着星星的眼中满是怀念,眼角的泪珠不争气地流下。

    “师弟想家了吧。”

    登封大口喝着酒,看着山顶清澈的夜空,明亮的星辰,陶醉道:“青山殿很高,高得穿过云雾遮绕,所以这夜空如此明亮,让人容易沉沦,容易遐想。”

    “师兄,你也想家吗?”

    听着登封的语气,青巅好奇道。

    “家吗”,听到这个词,登封放声大笑,笑中充满了心酸苦楚,“我的家就在这里,你,朱讽,师傅是我的家人,我的曾经无迹可寻,也无人可念。”

    “对不起,师兄,我不该提的。”

    青巅感到了师兄话语伴随的伤感,安慰道:“师兄,你说的,我是你家人,只要你不嫌弃,我一直是你家人,你的师弟。”

    登封郑重的看着青巅半晌,开口道:“谢谢师弟。”,忽然又像是变脸,一脸坏笑道:“你别说,师弟你安慰人的样子还挺帅的,一看你就有做少女杀手的本事,跟师兄说说今天上山有没有感觉那个女师妹漂亮。”

    青巅没反应过来登封得角色变换,上一秒还是高处不胜寒的悲伤王子,下一秒就如此接地气,还有点猥琐,问得问题还正好让青巅在意,这半年跟着师傅这里跑哪里跑,见到的女子大多都是老妇女,那见过宗门内这般年轻活力的女子,有些师姐身材还特别丰润,自己偷瞄几眼都会脸红。

    登封看着青巅脸红的样子,暗想,这师弟有想法的呀,下次有空可以带他去看看,不过有些事要先跟他说说,省得他被打击到。

    “哼哼,师弟,有想法是好的,不过呀,有些事还是要跟你提一下。”

    “啊,啥事。”

    看着登封一脸这事很重要的样子,青巅端坐好身子,一脸受教的模样。

    “宗门内是有好多好看的女子,每个刚入宗门的少年,也大多是你这个年纪,而在在凡世十三岁便好成家,离你们这个年纪也不远,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很容易看上哪位师妹师姐,就想去靠近,幻想着结为道侣,忽略了一些事情,你能理解吗?”

    登封忽然丢过来问题,青巅想了半晌,半知半解的回答道:“难道师兄是想告诫我现在不要因为自己的冲动耽误修炼,得不偿失是吗?”

    回答完,仔细想想,青巅觉得自己说得很好,多向上正面的回答,就算没有全回答出来应该也有及格分了吧。

    可没想到登封一脸惊讶的表情,彪出一句:“啥玩意,这跟修炼有什么关系,这东西会耽误修炼吗?”

    青巅心里受到重重的摧残,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大师兄天赋好到只要修炼一天就能顶上别人半个月苦修,看着大师兄一副很是奇怪的模样,青巅真的是无语凝噎。

    登封也意识到了自己站在自己条件上看问题,把问题看简单了,从师弟角度想想他还真的挺上进的。不过这可不是重点呀,师弟还是太年轻,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不论是凡世还是修炼界,都还处于现实中,现实的世界最讲究的就是现实呀。。

    算了,登封觉得还是让青巅去摔个跟头比较好,反正从他的观感和师傅对青巅的评价来看,青巅是那种坚韧向上的人,最适合困难磨砺了,所以不用担心他会被打击颓废,倒是自己多虑了。

    鼓励的看了一眼青巅,登封收拾好东西走向自己屋去了。青巅一脸蒙蔽的看着登封的背影,心头疯狂咆哮,啥玩意呀,这师兄说还有事,又跟便秘一样不说,又嫌我说的不对,还暗中装了个逼,亏他长得一副让人信任的样子,咋这么不靠谱呢!


………………………………

第13章 过往(下)

    时光荏苒,青巅进入青山殿也有两年了,这两年里,在大师兄登封和师傅的指导下,加上青巅的努力,可谓进步显著。

    不过这两年里青巅也遇到了挫折,大师兄那个夜晚跟他欲言又止的事情,青巅亲身经历,深刻明白了,在这两年里青巅爱上过一位师姐,那段时间青巅无时无刻不想着师姐,这份第一次被青春荷尔蒙冲斥的心忽略了那若即若离的行为,最后换来了师姐的一句:“你是个好人,可你摊上了一个不好的师傅,戴着普通罪人的身份,就算你天赋好,可我没有时间陪你这个潜力股成长,我完全可以用陪你的时间去陪那些富家弟子,他们只要动动手指就有机会落下,我只要抓住了就能更上一层楼,你可以说我现实,说我没有尊严,可我要告诉你,这就是现实,懂吗!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锋芒太盛,惹到那些富家弟子,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毕竟我这样相貌的女子对他们来说太常见了。”

    就这样,青巅在被师姐拒绝后喝了人生第一次的酒,也买了第一次醉,是登封把青巅从山下的酒馆带了回来,回宗门的了路上,两人都没有言语,青巅一会到自己屋就呼呼大睡,朱革检查了青巅的身子,放心后就和登封从屋内出来。

    朱革很郁闷,自己虽然回了宗门却是罪人身份,虽说大哥对他还算关照,可朱革明白他和大哥理念不同,是绝对不可能和解的,加上朱革当初在宗门内是支持普通弟子,致力于消除门户之见,给这些普通弟子创造机会,动了不少宗内派系的蛋糕,他们大多怀恨在心,现在自己这个镜况,儿子遭人恶意谣言重伤,这个踏实的二徒弟被人挖墙角还被墙角羞辱。

    想到这,朱革气愤的一拳轰碎了身旁的一块巨石。登封见师傅火气上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平息。就这样,这一个夜晚无声的过去了。

    青巅无亏朱革和登封的评价,很快就从这件事里走出来,修炼还是一样努力,性格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不这么喜欢跟女性来往了,就算要一起外出执行任务,也只会说和任务相关的话语。

    登封觉得这样全票否决有点太偏激,可他也明白这是师弟心里的一道坎,只能师弟自己来走,也没有去多管。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六年过去,青巅的日子大致以往一样,只不过多了一项,经常和朱讽一起帮普通弟子打抱不平,匹配擂台上少不了这两人胖揍富家弟子的身影。朱讽和朱革之间的间隙也被生活慢慢填补上了,登封依旧是半天窝在藏书阁,要么看一些思想方面的异书,要么无聊修修练,然后半天去帮两个师弟擦屁股料理生活起居,保姆命是真的甩不掉了。

    可宗门内普通弟子和富家弟子的矛盾却越来越激烈,快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宗主的手段雷利风行,直接把最刺头的几个富家弟子打入宗门禁地。明眼人看出,这是个信号,既然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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