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锅炉房的仪表室内,太岁正在思考要不要先回灰林子给李彩儿做饭。
他的档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回来,而李彩儿最好能在早上九点钟左右吃上今天第二顿营养餐。
就在太岁感觉有点拿不准主意的档儿,荔枝妹又跳出来说话了:“老大,我刚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太岁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什么问题?”
“就是……封装在我身上那些系统都不见了。”
太岁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可荔枝妹好像对此十分在意:“长侃设计的八个系统,全都不见了!”
太岁敷衍似地点头:“嗯。”
就听荔枝妹沉声道:“说真的,如果只是主角光环分给了别人,我还不是很担心,可要是将系统也分出去,这些得到主角光环的人,以后真的会变得很强很强的。”
太岁有点纳闷:“你担心这个干什么?”
“我怕他们对老大不利啊!”
“别老担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老大,你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么,万一他们变得比你还强大怎么办?”
“不会的。”
“我的天,我发现老大你真的好自信。”
“不是我自信,而是我对长侃设计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信心。”
“啊……你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错。唉,其实说真的,长侃设计出来那些东西,绑在一起都没办法寄生到老大身上,它们分开以后,就更不可能对老大造成什么威胁了。可我就是不爽啊,明明所有的主角光环都应该是老大的,所有的系统也应该是老大的,现在突然把它们分出去……那感觉就好像突然丢了好多钱一样。”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寄生’这个词?”
“我解释一下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系统和宿主之间的关系,就是寄生和被寄生的关系。所谓的加载,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而已。但系统和普通的寄生虫不一样,它们必须同时击破宿主的精神防御和免疫系统,才能寄生到宿主身上。老大可不仅仅是精神力强悍,肉身的强度,也远远超出了系统的承受能力,所以甭管什么系统,压根就寄生不进来。”
说着说着,荔枝妹一不小心就自豪起来了。
太岁问她:“既然是寄生关系,那系统能从宿主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得到真正的生命。就拿我来说吧,如果老大将那些绑定在一起的系统全部开发到极限,我就能变成真正的人,出现在老大面前了。”
“这么说,你才是寄生虫。”
“不不不,系统才是寄生虫。”
“可最终得利的人不是你么?”
“嗯……那好吧,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是寄生虫。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将系统开发到极致,像我们这种寄生虫就能变成真正的人类。”
“现在所有的系统都没了,那你岂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不不,有的有的,只要老大在脑海中不断想象我的样子,时间一长,我就能变成大活人出现在老大面前了。以老大的精神强度,想要让我具化出人形,根本不需要依靠什么系统。”
太岁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事儿不怎么划算。
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办法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到处走。
这么一想,太岁便立即给出了回应:“还是算了,你就在我脑子离老实呆着吧。”
荔枝妹:“老大你不觉得,这么快就做决定有点草率了吗?”
“不草率,我深思熟虑过了。”
荔枝妹:“……”
又听太岁说:“我到现在也不太清楚,你口中的主角光环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我猜,我从来就没有完整地拥有过这东西。”
“为什么啊?”
“那个叫长孙彻的妖男,以前不也是所谓的主角么,也就是说,自打一开始,那个所谓的主角光环,就是平分在我们两个身上的。”
“可他身上的主角光环,和老大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呀。”
“如果没有关系的,为什么他身上的光环一飞,我身上的光环也弱了呢?”
“哦,也对哈。”
“行了,你以后别老是瞎琢磨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消失吧。”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就是……老大,你都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呢,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连你都应付不了的强人么?”
太岁摇头:“我的敌人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一股来自于四重空间的黑暗力量,我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还不足以与它正面对峙。”
“老大,你和那东西交过手吗?”
“很多年前,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
“是三年前在愁云涧那次吗?”
“不是,更早。愁云涧的经历只能算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下决心改变这个世界的契机。”
荔枝妹顿时来了兴致:“交手的结果呢,老大赢了还是输了?”
谁承想,太岁完全不想说起当时的战况,顿时皱起了眉:“这和你无关,消失!”
荔枝妹一看太岁烦了,也不敢再多说,立即匿了。
在荔枝妹看来,那一次交手太岁肯定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所以才这么不愿意提及。
实际上太岁并没有输,但也没有赢,应该说,那次的交手根本没有得出结果。
太岁之所以如此忌讳谈及那件事,是因为在那次交手中,他失去了一个至为重要的亲人。
………………………………
第64章 彭司方那点小心思
再者太岁也很难去描绘当时的战斗过程,因为不管是和他交手的东西,还是交手的整个过程,都实在是难以名状。
太岁甚至都不确定,那一次交手,到底是真实发生了,还是只发生在他的梦里。
但有两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其一就是,他师弟,同时也是他的亲弟弟小核桃,确实在那次事件以后失踪了,至今生死未卜。
其二则是,当初在愁云涧的经历让太岁断定,海廷与这股来自于四重空间的黑暗力量,确实有着很深的联系。
没多久,老汤就和档案室的人一起回来了。
听老汤说,是彭司方特意跑去档案室催促,让档案室用最快的速度将太岁调岗的事办完,档案室这才提前半个小时将档案重写的事搞定。
如今,胖头鱼在三号锅炉房吃瘪的事已经传到了冷月那里,冷月以为,尽快让盖栋成为她的侍卫,是对盖栋的一种保护。
毕竟冷月又不傻,她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胖头鱼究竟是怎么吃的亏。
另外,老汤告诉太岁,白寄真翻后墙逃离了园区,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老汤说这话的时候,太岁就笑了:“既然知道他要跑,为什么不拦住他?”
老汤一愣:“当时……当时他跑得快,没来得及。”
“是没来得及,还是你故意放他走了?白寄真翻墙离开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场吧?”
太岁只用一个瞬间就拆穿了老汤的谎言,这让老汤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老汤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怕太岁,明明太岁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甚至都没有对他说过重话,可在犯错误的时候,他还是无比惧怕太岁。
没错,白寄真是老汤放走的,确切地说,是老汤建议白寄真尽快离开园区,永远也不要回来。
见识过太岁压制胖头鱼的场面,老汤认为,太岁一定是个戾气特别重的人,而且是一个不容许别人亏欠自己的人。
像这样的人,是不会让白寄真好过的,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他将胖头鱼找来的。
至于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记恨太岁夺走了他在仪表房的闲差。
太岁问老汤:“连你也觉得,我会对白寄真下手么?”
老汤说了实话:“我觉得,栋哥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太岁无奈地叹气:“老汤啊老汤,你错看我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老汤讪讪地笑:“可白寄真毕竟招惹过栋哥,栋哥如果不治一治他,他以后还会再犯的。”
这话太岁倒是认同:“治他,肯定是要治的,但我不会没有底线地折腾他,更不会杀了他。他根本没必要跑路,你说,他这一走,以后靠什么生活?”
老汤心说,您不会杀了他,这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白寄真以后靠什么生活,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眼下他还是先保住命再说吧。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天无绝人之路,他出去以后,自然能找到新营生的。”
太岁笑得颇为无奈,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在老汤眼中,他又成了那个睚眦必报的铁命太岁,就如这世上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铁命太岁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彭司方不早不晚地钻进了仪表室,问太岁:“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跟我去办公楼。”
老汤皱起眉头,斜了彭司方一眼。
在老汤看来,彭司方对太岁说的这番话,实在是太不恭敬了,尤其是那语气,竟带着深深的嫌弃。
太岁倒是没怎么在意,说一声“走吧”,便起身朝仪表室外走。
临出门之前,太岁嘱咐老汤:“以后有人问起今天的事,你们可以说,是我打了胖头鱼,但不能说我是怎么打的,尤其不能说,我是怎么料理狗群的。”
老汤非常郑重地点头:“栋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彭司方见到老汤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反感。
他不知道,太岁自从来到三号锅炉房,老汤就一直保持了极为友善的态度,还以为老汤是听说冷月要将太岁调到身边做侍卫,才对太岁这么敬重的。
另外彭司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邪煞究竟是被谁打败的,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知道那是邪煞,不知道那些蜂人,和他在山路上遇到的怪物是同一种东西。
彭司方确实看不惯太岁,不过是一个连腰牌都没有的小工,却得殊遇,成了大小姐身边的侍卫,在彭司方看来,这个小工肯定是个溜须拍马之徒,顺带着长得帅了一点,气质好了一点,才被大小姐相中的。
不对,肯定不会是大小姐相中了他,应该是二小姐才对。
谁不知道,二小姐向来是那种不着调的性子,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太岁知道彭司方看自己不顺眼,这小子,情绪全都写在脸上,太岁看不出来才有鬼了!
但太岁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想笑。
他至今都记得六年前见到彭司方时的情形,当时彭司方得知站在一介先生身旁的人就是太岁,直接被吓到口吃,一介先生让他做个自我介绍,他就战战兢兢地说:“我我我我我叫叫仙仙人谷彭彭彭氏,来来来自彭彭司司方方方方人……”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又哆哆嗦嗦地重新说了一遍。
正是因为有这么个画面印在太岁脑子里,所以太岁对彭司方的印象才特别深。
时过境迁,当年的口吃小子,竟然都敢白瞪太岁了,这让太岁觉得特别好笑。
太岁也知道,彭司方这是受了他的主角光环影响,朝着要找他麻烦的方向发展了,如果不尽快扭转彭司方的观念,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视太岁为眼中钉。
但若想转变一个人的观念,需要等待时机,所以在这件事上,太岁倒也不着急。
太岁跟着彭司方离开三号锅炉房,来到了办公大厦顶层。
彭司方在总管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隔着门报告:“新晋侍卫盖栋带到。”
里面立即传来了冷月的声音:“知道了。”
只是这么一声简短的“知道了”,随后屋子里便没了动静。
彭司方一看这情况,立即断定,冷月并不想见到盖栋。
看样子,这个盖栋肯定是二小姐招揽来的,大小姐并不待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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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的梦想,在别人那里梦想成真了
自冷月回到冷家,彭司方就一直是她身边的护卫,三四年过去了,彭司方每天待在大小姐左右,要说他对大小姐一点想法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冷月虽说性子冷淡,但对于自己身边的下人们,其实还算不错。
她自然也有世家贵胄的傲慢,但从不会故意欺辱这些下人们,尤其对出身还不错的下人,甚至还能做到礼仪相待。
冷月不为难下人,只是出于公心,可彭司方不这么想啊,他总觉得,大小姐说不定,大概,可能,也许,对他有点别的想法呢,虽说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他还是这么想了。
尤其是看到冷月竟能和欧阳栓柱情同姐妹,更是让彭司方觉得,大小姐可能是个不那么看中门第的人。
开玩笑,人家欧阳栓柱是陪着冷月长大的,不是亲人,生死亲人,你能和人家比么?
正是由于彭司方对大小姐充满了幻想,所以当他听说大小姐要破格提拔一位小工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像自己对大小姐的幻想,在别人那里梦想成真了一样。
这让他很是不爽。
此时见大小姐对盖栋好像比较冷淡,彭司方又觉得,这个叫盖栋的小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冷月是故意的。
她总觉得,昨天晚上和盖先生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很多行为都十分失态,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庄重。
所以她不是要冷遇盖先生,只是想让自己显得端庄一点。
等彭司方主动问她,要不要见这个新来的侍卫时,她再招呼盖先生进去。
可谁承想的,隔了老半天,也不见彭司方问那句话,冷月就有点不耐烦了。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彭司方在外面咋呼:“好了,既然你来到这儿了,以后就得听我调遣。做侍卫,就得有个做侍卫的样子,衣服要换,发型也得改。还有啊,你一没修为,二没家世,以后就别在大小姐的办公室门口溜达了,要不然让别人看见你,还以为我们冷家请不起人呢……”
还没等彭司方把话说完,就听“呼!”的一声,总管办公室的门拉开了。
冷月冷冷瞪了彭司方一眼,然后就伸出手来,抓着太岁的手腕,将太岁拉进了办公室。
哐!
屋门再次被关上。
彭司方愣愣地站在门外,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脑海中反复回闪着冷月开门时的样子,以及冷月搭在太岁身上的那只芊芊玉手。
忽然间,幻想碎裂的声音在彭司方的心口间一寸一寸地响起。
之后他又愤愤不平起来。
呵,女人!
那小子不就是长得帅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得亏这种话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要是一不留神,自言自语地把话说出来,冷月瞬间就能废了他。
太岁进了办公室,脸上还挂着笑。
他是在笑彭司方,可冷月却觉得,太岁这是在笑话自己。
是啊,刚才彭司方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她便压不住想要见到盖先生的冲动,竟然直接冲了出去,在盖先生眼中,她的这种行为,肯定很失礼。
经过整整一夜的辗转反侧,冷月终究接受了现实。
太岁恐怕真的已经死了,她现在应该放下那份执念,开启新的人生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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