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们残缺不全的尸体。
至于那根从愁云涧深处找到的骨笏,也不知原因地碎裂成了骨粉,有一部分骨粉洒落在地,还有一些骨粉,则顺着太岁身上的伤口,流入了他的血管、经络。
自从骨粉入体以后,太岁的视力就发生了变化,不但拥有了很强的夜视能力,还能看到那些寻常人看不到的黑雾。
但凡有黑雾盘踞的地方,就一定有邪煞出没!
当然,骨粉带来的变化,还远远不限于此。
此刻,一个巨大的牌匾浮现在了太岁的视野中,太岁这才稍稍收了心思,将视线挪了过去。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牌,由于常年的烟熏火燎,铁牌上除了锈迹,还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灰迹,但好在嵌在铁牌上的几个字还能勉强被辨认出来:三号锅炉房。
太岁用力收敛一下气息,便朝着铁牌方向走了过去。
在正对三号锅炉房的一座高楼上,冷无双正坐在落地窗前,饶有兴致地朝街道上张望,她很早就注意到了那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虽说看不到对方的正脸,但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第一眼看到那个人,她心中就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她发现,不管人流再怎么拥挤,那个人总有落脚的地方,好像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近他,导致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十分宽敞的真空带。
那个人的衣着打扮,明明就是个普通小工啊,可为什么其他人会给他让路呢?
在冷无双身后的一张老板桌上,冷月正盯着桌子上的几大摞文件发愁。
就在今天上午,她才从叔叔冷度手中收回园区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冷度临走的时候脸很臭,刚才交接工作,冷度手底下的人也不配合,冷月问他们要云泽湖园区近两年来的所有财报,结果他们就将所有工作文件全部堆在了主管室里,而财报,就毫无规律地胡乱夹杂在这些文件当中。
冷度手下的人敢用如此消极的态度来应付冷月,说白了还是因为冷度势大,去年下半年,冷度又傍上了海廷做后盾,现如今就算是老家主想动冷度,都要掂量再三。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冷度这些年做得太过分,老家主也不会执意从他手中收回云泽湖园区。
“姐姐,你看见那个人了吗,他好奇怪啊。”冷无双趴在窗户上,用手指着即将步入锅炉房的男子。
冷月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道:“无双,我在工作。”
冷无双目送男子进了锅炉房大门,心中竟稍稍有些焦急:“坏了,看不到他了!算了,我这就亲自去锅炉房会会他。”
说话间,她便迅速站立起来,转身朝门外奔去。
冷月立即唤住她:“无双,回来!”
冷无双站在屋门口,满脸委屈地看着冷月:“姐姐今天好凶。”
刚才冷月唤她的口气确实有点急了,着当然不能全怪冷月,整整一上午下来,冷月吃尽了冷度一伙的冷眼,眼下正是心情郁闷的时候。
见冷无双哭丧着一张小脸,好像随时都要掉眼泪的样子,冷月稍稍梳理了一下情绪,柔声道:“云泽湖园区虽说是咱们冷家自己的产业,但并不安全,你修为不高,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出去,万一碰上歹人怎么办?听姐姐的话,还是乖乖呆在屋里。只有待在姐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冷无双这才叹一口气,闷闷不乐地回到窗前。
刚才那个奇怪的人已经进了锅炉房,街道上只剩下普普通通的行人,冷无双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腻了,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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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人报道
三号锅炉房内,盘蛇一般的金属管道层叠交叉,巨大的辊压机在蒸汽催生出的浓雾中摆动着,发出阵阵巨大的噪音。
数十名工人挥汗如雨,用铲子将煤炭送进锅炉,仪表盘附近的阀口不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火焰。
蒸汽。
铁锈。
噪音。
还有那蓬飞在空中的煤灰。
这些东西,仿佛就是人类文明的全部缩影,三百年前人类文明就是这个模样,三百年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太岁很快就找到了锅炉房内的那间铁皮房,冷家名下的锅炉房里都会有这么一间铁皮房,守在里面的人是整个锅炉房的监工,负责锅炉房的日常管理和人员调度。
“我是新来的烧火工。”太岁凑到铁皮房的小窗前,冲着窗口内大喊。
这里的噪音太重,不特意提高音量,屋子里的人根本听不到你的声音。
三号锅炉房的监工叫汤文选,是个白浅级别的驭气师,他今年才四十来岁,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很多不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今年已经六七十岁了。
在冷家的工业园区内,能坐到监工这个位置的人,基本上都是金鼎级的高手,再不济也是个青囊,汤文选能以区区白浅坐上监工的位置,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这个人非常有眼力价,为人八面玲珑,不管是应付上级,还是管理手底下的人,都能做到左右逢源,上面的人赏识他,底下的人也大多推崇他,说实话,要不是修为太弱,汤文选至少能混到分园主管那个职级。
听闻窗外有人吆喝,汤文选立即拉开铁窗户,脸上带着一抹公事公办的微笑,朝窗外望去。
一看到站在窗外的人,汤文选顿时心头一震。
他一眼就能看出,此时站在窗外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单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汤文选打量着太岁,太岁也打量着汤文选。
太岁绝对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相反,由于他过于强大,不管是在江湖上还是在白道上,所有人见了他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导致他很少去刻意揣摩别人的心思,这也造成了太岁情商很低的假象。
但不愿意去揣摩人心,并不意味着,太岁看不破人心。
他在江湖上混迹了多少年?他见过的人,比汤文选吃过的盐还多。
一看到汤文选那双精光流转的眼睛,太岁便立即断定,这个人,绝对是个人精。
汤文选快速朝太岁的腰带上扫了一眼,见太岁没有腰牌,便又迅速皱了一下眉头。
连驭气师的执照都没考出来么?
这样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为何从头到脚看不出半点卑微,反倒是气宇轩昂,一身的正气。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汤文选断定,窗外这个人恐怕不是泛泛之辈,即便他没有腰牌,也不能轻易得罪了他。
想到这儿,汤文选的脸上立即绽出一抹自然而亲和的笑容:“我叫汤文选,是三号锅炉房的监工,你以后叫我老汤就行。那……您贵姓?”
太岁也堆起一张温和的笑脸:“免贵,盖。我叫盖栋。”
“有介绍信吗?”
“介绍信弄丢了,但我有这个。”
说着,太岁就将老葛给他的档案塞进了窗口。
汤文选快速扫了一眼档案,便匆忙从铁皮房里走了出来:“我带你去你的工位,正好有一个炉口空了,以前干过类似的工作吗?”
“没干过,但我学的很快。”
也就在太岁开口说话的档儿,汤文选已经凑到了他身前。
离太岁如此之近的时候,就连见多识广的汤文选也感觉到一股慑心的压力,他发现,当自己站在这个高大的年轻人面前时,竟有种要向对方卑躬屈膝的冲动。
好强的气场,此人绝非等闲!
汤文选先是一阵惊愕,但很快,他的面色便恢复如常。
在锅炉房,向来有戏弄新人的习俗,每当新人前来报道,工人们肯定会立即停下手里的活儿,花上五六分钟时间折腾一下新人。
当前的社会风气就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道德底线被无限放低,老人们欺负新人的手段也绝对称得上毫无节操,什么样的损招都使得出来。
也正是因为整个世界的风气就是那个样子,老人们不管怎么欺辱新人,内心都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新人被欺辱以后,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当汤文选带着太岁绕过一排排辊压机,朝着七号工位走去的时候,很多人都朝太岁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要是放在平时,汤文选带着新人绕过辊压机之后,会先将新人带到那座粗铁打造的高台上,然后吆喝一声:“新人欢迎仪式,正式开始!”,然后老人们就会立即放下手里的工具,兴冲冲地跑到高台上折腾新人。
对于这些长期被压抑的工人们来说,能折腾一下新人,比过大年还让人高兴。
奇怪的是,这一次汤文选并没有将新员工领上高台,而是带着他走到了七号工位。
太岁刚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就听到远处有人喊:“老汤,你是不是把正事给忘了?”
汤文选装傻:“正事,什么正事?”
太岁朝着喊话的人望去,就见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伟的糙汉子,那人脸上有道疤痕,像条蚯蚓一样从额头歪歪扭扭地延伸到鼻梁。
这人叫刘五,是三号锅炉房除汤文选之外的第二个白浅,熟悉他的人一般叫他老五或者五哥,这家伙是园区里出了名的工痞,但好在没犯过大错,活儿也够麻利,所以上头的人至今还没有开除他的打算。
每逢锅炉房来了新人,刘五肯定是闹得最猛的一个,当初汤文选进锅炉房的时候,还给他舔过鞋。
刘五见有新人来报道,本来期着盼着想好好闹他一闹,可没想到,汤文选这一次竟然装傻充愣,有心要庇护那个新人。
这怎么行!
大家进来的时候都被折腾过,凭什么给他开后门!
汤文选回了一句话之后便不再搭理刘五,转而嘱咐太岁工作中需要注意的细节,这种举动立即引起了刘五的极大不满,他直接把铁铲往旁边一扔,气势汹汹地朝太岁走了过去。
在场的其他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全都不怀好意地望向太岁这边。
就见刘五像头憋着火气的狮子,挂着风声冲到太岁面前。
然后,他就猛地抬起双手,紧紧握着太岁的手说:“我……我……我叫刘五,您以后叫我老五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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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超强耐力
这一幕让在场的工人全都傻了眼。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刘五身上、太岁的腰带上,以及汤文选的脸上不停地切换。
看刘五现在的样子,那真的就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嘴脸,恨不能跪在地上给人家**后跟。
新来的那个年轻人,腰带上空空如也,显然是个连驭气师执照都考不出来的废物。
再看老汤那一脸凝重的表情,就好像,刘五贸然和新来的年轻人握手,是一种大不敬的举动。
什么情况!
说好的欺负新人呢?
被大家寄予厚望的刘五,怎么刚一冲上去就怂成狗了?
那个新来的到底什么来头!
老汤为什么是那样一副表情?
每个人心里都是翻江倒海,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在这个园区里待得久了,已经完全摸透了这里的游戏规则,他们心里很清楚,当碰上看不懂的事情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千万别不知好歹地往上凑。
在这地界,万一一不留神,惹上了自己不该惹的麻烦,弄不好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汤文选朝刘五脸上瞥了一眼,竟发现刘五的表情中带着很深的恐惧,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刘五认得盖栋?
诚然,盖栋的气场很强,凑到他跟前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腿软的感觉,可刘五为什么会恐惧呢?难道他在盖栋手上吃过亏?
汤文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朝太岁脸上看了两眼,却发现太岁的脸上毫无波澜,他只是礼貌性地给了刘五一个微笑,说一声:“以后就承蒙关照了。”
刘五松开太岁的手,弯着腰退回自己的工位上。
五分钟以后,刘五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抱着铲煤用的大铁铲,愣愣地朝七号工位望去,就见那个年轻人正抓起铲子,如其他工人一样,朝锅炉里面送煤。
这小子看上去似乎很普通啊,而且在他身上,也确确实实感受不到半点灵气,看样子他并不是忘了带腰牌,他的确不是驭气师。
可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到那小子跟前,自己脑子和行为就不受控制了呢!
接触到年轻人的那一刹那,为什么会有一种……马上就要脑袋搬家的恐惧感。
刘五越想越觉得郁闷,他本来是打算给这个新来的工友好好上一课,顺便让他了解一下三号锅炉房的规矩,可到头来,自己却成了大家眼里的笑柄。
现在刘五总觉得周围的人在偷看他,每一道朝他投来的目光离,都带着深深的嘲弄。
可如果让刘五再去找那位新工友的找回厂子,刘五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刚才浮现在他心中的恐惧感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直到现在,他看到对方的时候,心里头还有点犯怵。
太岁压根就不知道刘五和锅炉房里的其他人在想什么,他现在正一门心思地练功。
表面上看,太岁只是像其他工人一样,机械般地往炉口中添煤,实际上他早已将周身经络全都封了起来,对于现在的太岁来说,原本只有十来斤重的铁铲已变得如同一座铁山,每举起一次铲子,都要花费巨大的体力和力量。
经络被封住以后,浑身上下的肌肉几乎全部处于瘫软状态,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肌肉纤维还能正常工作,而太岁就是要不断刺激这几根纤维,它们对于挥拳有着非常关键的影响,强化它们,可以让出拳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提升。
这是太岁自创的局部训练法,他也正是靠着这种特殊的训练方式,让自己的各方面身体机能都大幅度超出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汤文选一直没有走远,他就站在被金属管道下方的阴暗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岁。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凡之处。
不得不说,他现在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奇。
高强度的训练,再加上锅炉房里的高温,让太岁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泡透,无奈之下,太岁只能将上衣扔在一旁,光着膀子工作。
汤文选原本并不喜欢过于饱满的肌肉,因为他总觉得肌肉的块头如果太大,会让人丧失最基本的灵活性和协调性,可当他看到太岁那身精致饱满的肌肉时,却忍不住赞叹一声:“完美。”
那一块块隆起的腱子肉,勾勒出了太岁那雕塑一般的身材比例,他无比强壮,但丝毫不让人觉得臃肿,一根根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却又有着极致的柔美。
汤文选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知道,像这样的身材,绝不是靠着没命地锻炼就能拥有的,这样的肉身是练出来的,更是养出来的,汗水、金钱,缺一不可。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定出身于大富之家。
只不过汤文选不知道,太岁为了得到这样一副身躯,所花的巨资足以买下三分之一个三神集团。
那些钱大多花在了饮食和炼药上,也正是早年间极端苛刻的饮食搭配,以及那些精心炼制出来的丹药,为太岁夯实了修行的根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汤文选惊愕地发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疲惫,三个小时过去,他一刻都没停下过,而且每一次他铲起的煤都非常多,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