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支吾道:“但小哥哥……”
应龙道:“以我之见,这作乱之人目的应该只是为了困住我们,并不知道贤弟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夙夜道:“大哥,不管怎样,让公子一人行动总让我有些担心。我们快点打发这里,速速与他会合。”
应龙咧嘴笑道:“好!在这瘴气里行动多有危险,等龙须找到贤弟的踪迹后,我们即刻出发!”
香奴还想说什么,可是身边一人突然持刀劈来,她连忙躲闪。应龙和夙夜护上来一掌一枪打倒这人。三人又投入到紧张的战斗中。
张寻护着瑟瑟发抖的田师爷,面对慢慢围上来的衙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恶,居然用卑劣下作的手段。有本事的和我正面交战!”张寻气急,忍不住破口骂道。
阴鸷寒冷的声音揶揄道:“卑劣?笑话!这世界上只有胜败存亡,适者生存,何来什么卑劣。小子,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命吧!”
情势岌岌可危,衙役们围成小圈,将两人困在中央,包围圈渐渐缩紧。豆大的汗珠从他头上涔涔而下,将脖颈周围的衣服浸得透湿。
田挺精神已近崩溃,他大喊一声:“不要!我不要死在这里!”突然挣脱张寻的保护,向外面跑去,他使尽全力撞开两个衙役,没想到脚磕在地面的异物上,扑通摔倒在地,还没直起身来,身边就闪出一片明晃晃的钢刀。
“啊!——救……”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整句话,田挺的惨嚎便被利刃滑进骨肉间的声音所掩盖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张寻还没回过神,就看见沾满了血迹的钢刀,以及在众衙役脚下毫无生气的木然躯体。
“你!竟然滥杀无辜!”张寻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一纵身,化为一道灰影直冲向轿子,同时振臂将左右两边冲过来的两名衙役打倒在地,手指一弹,两张画着爆炸图案的符咒箭一般射向轿内。
轿子竟在无人把持的情况下自行移动起来,而且速度奇快,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轿子躲过张寻射出的两张符咒,爆炸符没入土中,发出一声轰鸣,将土坷垃溅得四散纷飞,但却未伤到轿子分毫。
刚才被他击倒的两名衙役逼近来,手中腰刀乱挥,让他只能举手招架。
“不必退下。”
裹在一身黑色绣金斗篷里的帝王伸出一只手,向正欲退下的影狩命道。
“君上和老太宰应该有要事相商,臣不便打搅。”
“不必。留下来。”帝王慢慢走至忙碌的老人面前道。“老太宰,听说你有好消息要告诉孤。”
老人从桌上抬起头,瘦骨嶙峋的脸上露出精光四射的兴奋,豁掉的牙中传出的沙哑嗓音略有一点漏风,但却显得神采奕奕:“托君上鸿福,老臣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黑曜石神兵再加上灵吸壶,君上的霸业很快就可以实现了。”
“这还不是老太宰呕心沥血拼出来的吗?”帝王的话中饱含着感激,受宠若惊的老人连忙摆手。但帝王又道:“不过,事情刚刚开始,千万不可大意,若有人从中作梗,说不定会前功尽弃。”
“君上担忧不无道理。不过老臣已做好万全准备,就算黑曜石神兵万一不敌,还有老臣亲自坐镇,誓将为君上大业拼尽最后一口气。”
帝王忙阻住老人:“老太宰万莫说此等不吉利的话。若要牺牲你的命,事成之后孤又该与谁同享呢?为保事情顺利,孤想再给老太宰加一个援手。”
老人道:“援手?不知君上指的是……”
帝王笑道:“影狩行事沉稳,功力也非比寻常。孤让他随老太宰一同前去打开地府之门,料想不会有什么差池。”
老人大喜道:“如此甚好!两位五天将军坐镇,就算是玉帝老儿亲来又能奈我何?”
“这次打通地府,还要仗老太宰和影狩通力合作,请务必成功。”
“臣定当不辱使命。”影狩拱手答道。
“启禀君上,老臣已推算出,在天星交汇之际,地府将于明晚子时出现在新城一带!”
“那事不宜迟,你们两人尽快赶赴新城。若需支援,可直接用孤的三山五岳令牌调动附近的府君。”
“遵君上敕令。”两位将军合身拜下。
“可恶!”张寻几张符咒射去,强大的震荡激起阵阵烟尘,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深坑,连保护轿子的十余名衙役都被震飞出丈余,失去了知觉。但是那顶无人控制的轿子,却好像长了脚一般,无论张寻怎么攻击,它都能一一回避。
“不行,瘴气越来越重了。打不倒它,我自己倒会先被熏倒。”空气中的瘴气已和黑色的夜幕混为一体,低沉沉地压了下来。
“小老鼠,你还有什么把戏,快点变给我看看吧。”轿子中的尖利声音还不忘嘲笑他。
“别小看我!”张寻怒道。手指从符囊中倏地抽出,夹着的符咒上画着雷电的云纹。他念诵出口诀,手臂迅速凝集强大的灵力,竟将周围的瘴气一一吸入其中。一瞬间,张寻感觉胸口突地一紧,好像有人用手牢牢握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强打精神,逼迫自己忍住恶心,手臂迅速幻化成形状怪异、散发出阵阵邪气的鬼手。
“哦!想不到你这个小家伙,居然还有只鬼的手臂?”轿子中的声音明显有几分惊讶。
张寻轻挥鬼手,将云纹符咒举至眼前,淡淡一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别说废话,受死吧!”
张寻嘴里发出低沉的念咒声,符咒和鬼手轻触,爆发出一阵耀目的黄光,同时发出“咝咝”的声音。符咒上的云纹符印被深深吸入皮肉之中,翕动的肌肉和骨骼突然膨胀,在手臂上形成一个个尖刺。鬼手变得仿佛一只针鼹般!
“还能变化?看起来挺吓人的,不过这样是唬不到我的!”轿上卷帘突地扬起,仿佛黑夜中蝙蝠扇动着的翅膀,从黑洞似的轿门里涌出一股暗流,夹杂着沙石土块,扑面而来。暗流中弥漫出浓烈的恶臭,将本已阴沉的天幕衬得更加黝黑。
恶臭让张寻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大吼一声,将鬼手向前平推,鬼手上发出的雷光亟亟闪动,在黑暗的天空中劈出一片光明,雷光产生的能量将暗流中涌动的瘴气排斥殆尽。以澎湃之势涌来的暗流在光的力量面前,如同被抽去了髓的蛇,'s1'变得软弱无力。
张寻手臂一扬,电光缠绕的火花飘过头顶,仿佛银蛇在夜空中游动,不安地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他将全身缠绕着雷电,身形晃动,穿梭在夜色和瘴气中,箭一般直刺向轿子。
“用雷电之力能加速移动,果真会想办法,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没法赢我!”他刚想驱动轿子,却猛地觑见地面上浮现出一团蓝色的光晕,里面冒出一团橙红色的火花。
火花闪过,竟将轿子牢牢固定在原地!
来不及惊呼,一闪而过的雷光将整个轿子从中贯穿。爆发出的能量将木制的轿子化成一团火球,燃烧的火花随着雷光在空中飞舞,爆射出夺目的光芒。
虽被重创,但轿中人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声音也变得无比虚弱:“怎么可能……我居然被骗了?”
张寻站起身来,他虽获胜,但是也因瘴气的原因消耗了过多的体力,显得疲惫不堪。
“你太过自信,我以为凭速度无论如何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以符咒布下陷阱,让你进入其中麻痹而不能动弹,没想到居然是我笑到了最后吧?”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轿中人的声音从张寻身后阴恻恻地传来。“轿子不是分明在眼前燃烧吗?难道……”不详的预感突然袭上心头。张寻顿时感到脊背一阵冰凉,还来不及转身,疼痛已从胁's2'下传来。
一把朴刀撕裂了他的皮肉,鲜血被锋利的刀刃从身体里卷了出来。
张寻艰难地转过头,痛楚立刻被巨大的惊愕代替。他张大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持刀的人,成串的汗珠顺着额头淌了下来。
“居然……是你……”
应龙挥起银枪再次刺倒一人,那人慢慢倒下,正好落在香奴的身上,吓得香奴惊叫起来。
香奴拼命拍打着身上,似乎想把那难闻的气味赶走。突然她愣住了,将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眼前一亮。
香奴连忙疾步跑到应龙身边道:“大个子哥哥,这些人的身上,好像有死人的味道!”
夙夜晃过一个人的攻击道:“死人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
应龙沉吟道:“无怪乎怎么打都打不完。如果这些人是死人的话,他们一定是被人在背后操纵。很有可能和黑森林里那些奇怪的事情是同一个妖怪在作祟。”
香奴不由得急了:“天啊,小哥哥不会有危险吧!”
应龙道:“不行,不能再耗在这儿,我们得尽快去支援贤弟。”
夙夜道:“大哥快唤回龙须,让它引路。”
应龙点头,手指放入口中吹出响哨,但是幽绿色的式神并没有在空中出现:“不好,恐怕是瘴气太重,龙须迷失了方向。”
香奴道:“我记得小哥哥的味道,可以闻着他的味道走,你们快跟我来!”
应龙点点头,将枪来回横扫两圈,拉着夙夜跳出包围圈,香奴快步跑在前面,三人飞速向张寻离开的方向奔去。
“便是我了。”
冷冰冰的刀从张寻身体中拔出,田挺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对手。
“你……不是被杀了吗?”
“你说他们?”田挺冷冷看着一眼倒在地上的衙役们。“刚才只不过是演戏给你看罢了。”
张寻用力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渗了出来,钻心的疼痛几乎夺走了他的意识:“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田挺扔掉手中的刀,神情倨傲地端直站好。“小子你仔细听好了,本座乃新城府府君土偶,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说着,他手指轻弹,从张寻身边的地面上突然冒出几条土龙,将少年的身体牢牢捆缚住。
“糟了!集中不了灵力。”张寻试着动了动身体,但是根本找不到可以逃脱的缝隙。他环顾了四周,除了影影绰绰的房屋黑影外,其他的一切都被绿色的瘴气吞噬,毫无踪迹。
“劝你不要再顽抗了,本座还能让你留个全尸。”说着,土龙中伸出几只如同章鱼触手吸盘似的东西,竟将张寻伤口冒出的血液源源不断的吸了出来。一种**的感觉随之向全身袭来。
土偶冷笑着捏住他的脸颊道:“你心里一定在想,你那位应龙大哥,还有那小姑娘,一定很快就会来救你对不对。告诉你吧,这瘴气是按照河洛图布下的迷阵。等到他们找到你,你早就被吸成一具干尸了。哈哈哈哈!”
说罢他将少年的脸狠狠甩向一边,脸上的表情变得肃杀而阴冷:“乖乖等死吧!没人能救你!”
“那可未必!”突然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空中响起。土偶抬起头,一片耀目的金光如同瀑布般从他头上倾泻下来。
“等等!应龙大哥,香奴妹妹,先停下来!”
应龙和香奴疾驰的脚步随着夙夜的声音硬生生刹住。应龙见少女正满面愁容地注视着天空,便疑惑地问道:“夙夜,怎么了?”
夙夜银牙暗咬下唇,道:“大哥,妹妹,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为什么我们逃走了,后面却没有人追上来。刚才在客栈前,明明有那么多人不怕死的也要把我们拦住。”
香奴用手指撑着下巴道:“莫非他们是怕了应龙大哥了?”
夙夜摇摇头:“大哥的确武功过人,不过那些人已经失去心智,被人控制了,根本不会有什么疼痛、害怕之类的感觉。”
应龙点头道:“夙夜言之有理。那按你的意思是?”
“刚才香奴妹妹不是说,感觉公子的气息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吗?大哥,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兜圈子。之所以那个幕后的神秘人物没有派人来追我们,是因为他有信心,我们一定不可能从这里面出去!”
“原来如此,我们是从一个陷阱被赶到了另一个陷阱里。”
应龙说罢,夙夜忧虑地点点头。
一路上最活泼的香奴此刻却有些不对劲,脸色渐渐变得蜡黄,身体也禁不住软下来。原来刚才一路嗅着张寻的气息,她已吸入了过多的瘴气。夙夜看到她如此模样,忙扶着她慢慢坐下,拂去她额上的汗水,眉头紧蹙。夙夜打定主意,闭目冥思,将全身的灵力散布在周围的空间里。莲花精灵纯净的灵力如同淡绿色的帷幕,在充满恶臭的空间飘舞着,散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随着纯净灵力的弥散,充满瘴气的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个黑白图案。
“夙夜姑娘,这是什么?”
“黑白相配,好像是上古流传下河图中天象地理的排列方式。”
“河图?为兄愚钝,似有耳闻,但是却知之甚少。”
“相传上古时,伏羲帝曾得到天赐龙马相助,从河图中演变出了八卦,从而了解到宇宙中无穷的真理和奥秘。这黑白图案,似乎和河图中的排列相同。”
“难道破解迷阵的方法,隐藏在这黑白图案之间……”
夙夜点头道:“大哥猜得极是。这图案应该就是破解迷阵的法门所在。我还听人说过,无论怎样的迷阵,都有分属的五行。这河图摆放,五白点在中央,十黑点围绕一旁,摆出的是时空奇点之型,是个土行卦象。”
应龙急道:“那该怎么办?”
夙夜道:“五行相生相克。若要破去土行结界,需用木行咒术才可以。小妹灵力有限,接下来只能靠大哥你了。”
“哈哈!”应龙爽朗大笑。“比头脑,我可不是妹子的对手;但要说起咒术这些来,为兄还真是当仁不让呢。看好了!”
话音刚落,应龙左手在空中虚画两下,与右手合掌击出,口中念念有词,手掌上生出一层绿色的光芒。
“木咒!食鬼藤!”
地面上突然冒出一条条藤蔓来,以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迅速生长蔓延,好像掠食一般在空中抓取着什么东西。地面上象征土行的五白十黑图案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刚刚恢复一些的香奴看到这些,竟拍手大叫起来:“大个子哥哥,你好厉害!”
见香奴崇拜的眼神,应龙竟如小孩子般得意:“这是为兄的拿手咒术。哈哈,果然如夙夜你所料,瘴气已经开始慢慢散去了!”
随着地面上图案的消失,盘桓已久的瘴气也开始慢慢消散,露出周围鳞次栉比的房屋来。应龙收回手,唤出式神龙须。没有了瘴气影响的式神轻快地飞上天空,身上泛起闪亮的绿色。
夙夜和香奴也振作着从地上站起来,应龙笑道:“走!快去贤弟那儿!”
土偶险些被那片金光当头扫中,狼狈地往后跳开。他定定神,大声喝道:“谁!竟敢来管本府君的闲事!”
“巧了……我生平最爱管的,就是闲事!”金光中一人慵懒戏谑道。张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便抬眼看去,惊愕万分。
大斗笠,油光发亮。
葛布衣,满是补丁。
降魔杵,锈迹斑斑。
信手一拂,缠绕在他身上的土龙纷纷如同枯枝般坠落。
那个在西子湖畔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降魔师。
流云空!
降魔师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眼前的土偶身上:“原来城中瘴气弥漫是你在捣鬼,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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