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貔貅，你看它的额头。”
“貔貅？”
“对，是一种瑞兽，我们鬼族有时候会猎杀它们取得大量的灵力，姑且算作进食吧。”
凡霖越这才注意到那只生物额头上的一对小小的犄角，棕红色的角上缠绕着金色的花纹，花纹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光晕的影响下稍微扭曲了些。
“小狗真可爱，你怎么能吃它们！”
“得了吧，你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就在凡霖越蹲下来试图抚摸草丛里的小貔貅的时候，那个人也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貔貅毛茸茸的脑袋，这顿时让凡霖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你羡慕什么啊，那是你啊。啊，我来了，你快看我！我可帅的了！”
“你哪有小狗好看……”
远处伴随着一阵诡异的阴笑声，一团庞大的黑影悄然降临在了树林，那个人抬起头，眉头皱起，凡霖越也站起身，仔细凝视着这个巫格格称为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丰盈充满成熟魅力的黑发女人，她的身上穿着华丽的黑色连衣裙，凡霖越一下子眯起眼睛，看向了身旁的团子领航员，在他的记忆里敲门的巫格格可是个包得非常严实的飞机场。
“那是你！？你在开玩笑吧。”
“就是我！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总之，好好看着！”巫格格突然想起来什么，身边的景象突然暂停了，她飞向凡霖越耳边，说道：“对了，我要提前解释一下世界观。”
“天哪，这是解说时停，好棒！”
“可恶，凡霖越，不要岔开话题！”巫格格握起拳头在半空中挥了挥，继续说了下去：“这里是九玄天。确切地说，是三百年前的九玄天，哎呀，说白了，就是现在那些网络连载小说里写的仙界啦。”
“连载小说是什么？”
“你都不上网的吗？你可真是落伍呢！”
凡霖越眯起了眼睛，阴冷的鬼气散了开来，几乎要挤碎了头盔设备，巫格格这才闭上嘴。
“仙界？那么我以前是仙人么？不像啊。”凡霖越瞪大眼睛，仔细端详着旁边的“自己”的模样，那人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纯粹和清透，说是个超脱俗世的仙人不如说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大少更加贴切。
“更像一个在树林里踏青的游客。”
“我那时候也是那么觉得的。那时候正好是仙鬼大战的末尾，好吧，是我方输了，双方都在准备签订休战协议呢，哪想到会有你这样的散仙在外面闲逛……”
“那你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是鬼王，当然想溜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正好在猎取补品！”
“哼……”
巫格格撅起嘴来，不想和这个鬼魂少年再多解释这一块的内容，只见她打了个响指让影像的时间重新开始了流逝，那个女人缓缓向着那个凡霖越走去，一边以一种低沉冷漠的声音说道：“让开，你妨碍到我的狩猎了。”
“不行，它已经受伤了，我必须要保护弱者！”
那种热血天然青年的语气让一旁蹲在地上的凡霖越寒毛竖起，看了一眼团子状的巫格格，后者眼神冰冷充满鄙夷，凡霖越无助地捂住了耳朵，有点不敢听下去了。
“让开！我今天心情不好，挡在它面前的家伙都得死。”
“我不能眼看着你欺凌弱小！”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么，你什么也不知道，只会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正义感而已！”
“也许是这样没错，但是即使搭上一切，我也要贯彻我的信念。”
那人一甩袖袍，身上的挂饰顿时叮当作响，他深色的发辫亦在风中飘舞，那正气凌然的威风样子配上略显奇怪的台词，让人感觉无比的违和。
“噗，真蠢。”周围一时间肃静下来，团子状的巫格格的嬉笑声尤为刺耳。“怎么样，看到生前的自己这副模样，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天……我怎么会是这样的家伙……”
在巫格格的嘲笑下，凡霖越完全听不下去了，直接拔起了头盔，脑海里一片混乱，半晌后他决定还是明天亲自去晓晓面馆向那个自称鬼王的小姑娘当面问个清楚。
………………………………
第27章 晓晓面馆
洛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送学生上学的家长。今天本没有出行计划的他被同居人请求陪同前往学校外的面馆，洛杨也猜到了凡霖越是不是已经看过了他自己生前的事情，所以急着去面馆找巫格格对峙。
“洛杨……别离我太远啊。”
“凡霖越，你要知道你可是个鬼魂啊，一般人是看不见你的，在大街上不用躲躲闪闪。”
“谁知道……最近这阵镇子上多了不少奇怪的人呢，现在连自称鬼王的臭丫头都来了，真是不得了的动静，我还是小心点好。”凡霖越一边碎碎念着些什么，一边紧紧地跟在洛杨身后，后者偶尔回头看去，凡霖越那左顾右盼的样子让他感觉有些好笑。
“你们见面会突然打起来么。”
“我会先问清楚关于我的事情。”
“那就好，我先吃点什么好了，你们应该不会把普通人牵扯进来吧。”
“不会！即使要动手，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呵呵，真可靠。”洛杨也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只是姑且点了点头。
晓晓面馆是一家新开张的店铺，素色的招牌挂在门的上方，内部的装潢一眼看上去非常简朴，面馆门外用黑板写着一些新店开张的庆贺话语。店铺位于学校门外接近街道转角的位置，因为距离学校有些远了而且还没有放学，所以看上去这里的生意不是很好。
“我先看看情况，你先进去。”
凡霖越在门口停下，将脸蛋贴在了面馆的门上，往里面探视着，洛杨没法说他，只能先进入了店里。
店里摆着四套桌椅，其中两个桌子上还留着之前客人的面碗，碗里面倒是连汤都没有剩下，店铺的老板正以一种相当随性的姿势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他黑色的唐装外套着一件洁白的围裙，这样的搭配显得有些幽默，一副漆黑狭长的羚羊面具依然戴在他的头上，让他的周身有股子生人难近的冷意。
“你是洛杨，是个漫画家。”
“嗯。”洛杨没有狡辩，他知道对方不是一般人，自然有渠道能够得到些面上的信息，也懒得和他周旋些什么，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脏碗，戟夏山见他的视线游离在桌面上，便说：“你在干净的桌子上坐下就行，我懒得一个个清理这些桌子，全脏了才好收拾。既然都来了，多少吃些什么吧，也算是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这一来一去的对话，倒是显得非常熟络。
“哦……那就来个清淡点的吧。”洛杨在干净的桌子前坐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墙壁上的菜单，菜单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餐食，那丰富的程度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白切牛肉拉面好了，多放点葱。”
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凡霖越此时也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只是很快就被戟夏山的视线捕捉到，锐利的目光扫过鬼魂少年，让后者感觉有些不舒服。
“小鬼，你就坐到那边的椅子上，安静点。”
“呜！”
凡霖越一下子被对方的气势镇住了，老老实实在洛杨对面坐了下来。
“你吃什么。”
“我……我不能吃普通食……”
“我会加点料……呵呵，让你能吃。”
凡霖越抬起头，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闪亮的光芒，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指了指菜单上的红烧牛肉拌面。
“好。”戟夏山应了一声，准备回厨房制作料理，却被凡霖越叫住了。
“差点忘了……那臭丫头呢？”
羚羊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镇子上有个儿童活动中心，我烦她的时候我就把她扔……我是说，寄放在那里，反正她在那里还玩得挺高兴的，真省事。你有什么事情找她么？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趟好了。没别的事了吧，我要去忙了。”
“嗯。”
戟夏山没再说话，径直走进了后厨，不一会后厨里便传出了一阵诱人的气味，让坐在座位上对视的两人都有些期待。不一会，两人的面前就放上了两个大小和样式有些微妙区别的面碗，感觉甚至都不是配套的，面碗里的模样也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记得我点的是拉面吧……凡霖越，你的呢？”
“我点的是拌面呢。”
然而两人面前的面碗里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刀削面，宽大的面疙瘩一段一段地浮在汤上，只能从汤色和浇头上看出两人的确点了不同的面食。
“拉面和拌面……你们要累死我么，那些做起来太麻烦了，所以本店只出售刀削面。”戟夏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并且一副不想再起来干什么的样子，似乎刚才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那你在菜单上写那么多干什么啊！”
“我乐意。”说着，戟夏山扬了扬脑袋。“不要废话了，赶紧吃完滚蛋。”
洛杨被这粗鲁的话差点逗笑了，低头开始吃起了面，凡霖越不满地看了看两人，但还是经不住面碗里飘出香味的诱惑，端起碗就往嘴巴里灌。
刀削面的面块大小适中，看得出料理者的刀法精湛，汤头也是老汤，滋味浓厚，除了和预期的餐点品种大相径庭外，几乎是无可挑剔。
“怎么样。”戟夏山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叩击着，他也是很在意他人对于自己料理的评价的。
“好吃！”不一会，两人面前的面碗全都空了，就和别桌上放着的面碗差不多情况。
“那就好，麻烦结账，然后麻利地滚。”
“哦。”当然是洛杨付钱，不过在他身后跟着的凡霖越突然抬起了头：“不对啊，谁是来吃东西的啊？！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切，你们真难打发啊……得了，你们把椅子搬到边上坐着，别妨碍有其他客人进来。”
“就你这样，哪还会有其他客人。”
真是一个态度奇差无比的家伙，不过面条的确相当美味，凡霖越感受着满肚子温温暖暖的感觉，心里也就不和戟夏山计较了。两人大约等待了十分钟，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快的步伐，巫格格哼着最近的流行歌曲，一边从面馆外走了进来，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的表情。
“凡霖越，你怎么不继续看啊，后面才是重头戏。”
“不看，里面那个人看起来那么奇葩……怎么可能会是我，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编造出一个那样的家伙蒙骗我哦。”
“我哪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聊，我可是很忙的。”
“你明明在儿童中心里玩得美滋滋吧！”
“可恶……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跟踪我！”
两人开始争吵起来，而另外两个人只能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冷静一些再继续话题了。
………………………………
第28章 但是我拒绝
过了个把小时，就在洛杨快要靠着墙壁睡着的时候，那两个小家伙终于消停下来，于是四人围着面馆里唯一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口述吧。”巫格格一口气足足喝了一杯水，才稍微缓和了刚才争吵导致的口干舌燥，稍作休息后她继续说道：“你为了保护那只貔貅和我大打出手，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我就地干掉了。”
“所以我是这么死的么，哼，还以为有什么，真没什么意思。”
感觉情节非常无趣的凡霖越翻了翻白眼，没想到巫格格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都说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啦！”
“那你快说吧。”
“我是鬼王，我统治着所有的鬼魂，照例说普通的生物死后，灵魂就会交由我处置，我特意等在你的身边本来还想折磨折磨你的灵魂，但是你……你的灵魂根本不搭理我直接往外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讨厌你到了这个地步？”
“……意味着你已经跳出三界了。”见凡霖越一头雾水的样子，巫格格只能多加解释了一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是个货真价实的……仙人啊。”
“啊？那样的家伙还真是仙人？”
“照理说，放走你……也没什么，你没有参与仙鬼大战，我们之间那次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仙人是不会真正消亡的，把你的灵魂扔在那过个几千几万年，吸收天地灵气你就能重新醒来，也未必还记得我。但那个时候……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说过的吧，正值仙魔大战的尾声，万一让你的灵魂被其他仙人发现，稍加调查就能发现是我杀了你，这事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能有什么事？”
“和谈可能直接就闹掰了啊！”巫格格撅起嘴巴。“再打下去，我鬼族可就要完全覆灭了……当，当然啦，你们仙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为了大义我决定——”
“呕！”
“我还没说什么呢……为了两族大义，我抓住了你的灵魂，把你带去了奈何桥！”
“那又是什么地方？”
“是凡人的灵魂轮回的地方，我可是足足给你灌了十几碗孟婆汤，那么多汤水下肚你总算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呃。”
凡霖越想象着那副画面，不禁打了个饱嗝。
“但轮回通道还是拒绝接收你，毕竟即使失去记忆你仍旧还是个仙人嘛，通道是不会让仙人转生的。”双手撑着脑袋，小女孩摆出一幅故作沉稳的模样，倒还算是可爱。“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把我一半的鬼气覆盖在你的身上，盖住了你的仙气再把你扔进通道。不过你好像也没转生成其它生物，只是化为了半鬼半仙的魂魄在人世间飘荡。”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这次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所以凡霖越，你该把我的一半鬼气还给我了！那时候我没有多想，后来才发现失去一半鬼气我只能以这样的形态现世，也太磕碜了吧！”
“是哦。原来如此。你失去一半鬼气这才只能变成小姑娘啊……”
凡霖越向着女孩微微一笑，后者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窜上了脊背。
“你，你在想些什么呢，笑得那么阴险……”
“巫格格，你现在是在求我吗？你真的天真地以为我会还给你？”
“嗯？但是那时候你表现得那么正直……”巫格格低下头，双眼向上时不时撇着凡霖越，像是在撒娇的样子。“现在我也算是弱者啊，你要照顾弱者……”
“我拒绝，放宽心，被我好好地欺负一下吧。”凡霖越伸出手，狠狠地捏住了巫格格小巧的脸蛋。
“啊好疼啊！戟夏山——戟夏山——快点帮我啊——”
“哦。”
一旁的羚羊面具男却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化为一座严肃的石像，最后还是洛杨站了起来，把巫格格向后拉了拉，才勉强打断了鬼魂少年后续准备实行的更加过分的举动。
“哼，人类，还是你懂事。”
“我就插句嘴……凡霖越要是把鬼气还给你会怎么样？”
“他随时可以重回仙籍啦，明明是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和谈之后过了那么久，那些仙人也不会找我秋后算账了。”巫格格扬起脑袋，对自己提出的方案一脸满意的表情。“你也帮我说说他呀。”
“还是要看他自己，我可没理由帮你。”洛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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