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但都是知识性的。对于运动,从小就被当成弱不禁风的林妹妹的她,还真的很望而生畏。
青春有限,需用运动来延长,但此时的白蒹葭们,虽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却仍在对未来的憧憬中自以为青春还很长,还有大把的金子可以扔到池塘。她们,有着更具吸引力的事来焕发青春的光彩。除了学习和社会活动,便是谈恋爱。
在青春里的谈恋爱,都是有头也有尾,如同过山车,蜿蜒起伏,哪怕结束,也是伤心得激动人心。白蒹葭的恋爱,就是从开始似乎走到了最末。她不知该如何走下去,也不知该如何和秦瓦凡倾诉。秦瓦凡从来知道的,都是她的喜和忧,关于某一时刻的绝望,她却认为唯有自己才能承担,直至化解,她哪怕再讲起,也不过是心底里的暴风骤雨之后的风起涟漪,没有了当时的惊天动地,不过是如同说起他人的故事,娓娓道来中的些许情绪波动罢了。
秦瓦凡所感知到的,也正是见到她时的和煦宁静或是微波涌动。
比如,自从那周末外出回来后,秦瓦凡就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似乎变得更安静,更婉约。带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忧郁。
她的笑比从前更多地在嘴边浮现,却如同荡漾在夕阳拂照的波光,是一种清透世事后,浅浅的伤感;也是经历过无助后,心的收敛与宽柔——她有心事,一定有事。
但,他不敢过问,怕手里这精美薄细的一层被自己一不小心地碰触,就会弹破碎裂。
他对她,向来如此,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拥有,只是明白一定不能伤害:
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那么,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问吧,她想告诉他的,自然会说,她不想说的,想来也是问不出来,又何必让她再辛苦回忆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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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对着长久以来的倾听,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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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好话,无情
但,山巅之上,秦瓦凡仍不知该接什么话。
白蒹葭说起自己的分手,如同在讲述一件很简单的生活常事,她在这事里做着最简单的,自己认为最明智的选择。
“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做。”
秦瓦凡一阵欣喜一阵心疼,他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她感觉好些,更好些,至于更深奥的人生哲理,他实在给不了她。
他在心里对自己有些生气和失望,很好的一个机会,自己又是深入不进她的话里了。
无法成为她的精神导师,就成为关心她的饮食起居的棉袄吧。他在心里这样宽慰自己。
“瓦凡,你真的很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生。谢谢你,真的。”
秦瓦凡心里咯噔了一下,吹起了一阵不祥预感的冷风,刚刚在心里被她的分手事件点燃的小火苗,又摇晃待熄了。
大部分的情况下,女生称赞一个男生是好人,那就意味着这位男生在她的爱情领域里要滚蛋,不,用不着滚,他甚至可能根本就没从她的爱情大门里进去过,充其量就是她爱情领域的门卫。
他不希望她继续说下去。她却笑容恬淡,似乎谈兴正浓: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心里的光亮瞬间彻底熄灭了,她的话,震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疼了。
忍着,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得表现得比没事人还更没事人一样才行,否则,就可能做不了朋友了。他费力地用光亮熄灭后的灰烬煨出来一个笑容,带着余温的滚烫,和着假装高兴的话语一并给了她:
“哦,嗨,很荣幸。”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很难这么顺畅地走过这些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谢谢。”
“蒹葭,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别这么客气,嘿嘿。我,呃,有些不习惯。”
“那好,我不客气了,理所当然地领受你给我的帮助了。”
“谈不上,谈不上,和你聊天,是我的乐趣啊,我还担心浪费了你的时间呢。”
秦瓦凡在白蒹葭面前,真诚得心灵不着一丝一缕的遮掩。
“秦瓦,蒹葭,你们俩卿卿我我得忘了我们也就算了,连肚子饿都不记得了吧?快,我们开始野餐了!”
白梅跑了过来,大声笑闹。
“说什么呢,谁卿卿我我了,我们就是聊了会天,不过你一提醒,我还真饿了!走吧!”
白蒹葭嗔怪着。白梅一手拉她起身后,旋即探手到她的背包里:
“哈哈,我是想吃你带的蛋挞了。他们男生带的都是火腿肠什么的,吃腻了,换个口味。”
“我说呢,怎么这么好心,来提醒我们去和你分食了,原来如此!”
“那是!秦瓦,你带的什么,给分享一下?”
白梅斜了一眼秦瓦凡,他仍静静地坐在石板上,嘴里僵着一个笑,眼神却有些呆。
“哦,我带的都放白榆和我们老大的包里了。你们去吃就是,我再呆一会。”
秦瓦凡被唤醒,但似乎没心情凑热闹,用手一指远处:
”这里的海很漂亮,我想多看看。“
他总得给自己一点空间,将震碎了的心从草丛里捡拾起来,捆扎好再重新出现吧。要不,心里血淋淋的,脸上如奔丧似的,还不把自己真的折腾没了,让大家伙扫兴了啊。
“喂,你俩都聊什么了,聊得他那么伤感,连吃都没兴趣了?”
两个女生肩碰肩地走出两步远,白梅压低嗓门蹙眉质问白蒹葭。白梅外向,但对秦瓦凡,向来观察仔细,连他一个微表情都会当场琢磨后再拎回去继续解剖。
“没聊什么,就是些小事情。”
白蒹葭一笑,有着一吐为快后的轻松。相比之下,她就简单多了。
至于秦瓦凡的独处要求,她也不以为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想要自己静一静,独处,多看看海,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她自己本身就常常独处,所以根本不必大惊小怪。
“哦,那就是人家为了陪你聊天,让您高兴,牺牲了自己的情趣,连海都没来得及多看两眼,现在你老人家挪窝了,人家才能安心地看几眼想要看的海咯?唉,可怜的人哪!”
白梅以似乎恍然大悟,表情夸张。
白蒹葭笑着从鼻孔里哼了两下,不置可否。
“嘿,各位帅哥,我可是完美完成任务,把我们的大才女白蒹葭,摆在了你们面前啊!有什么话尽管问。”
白梅把白蒹葭往散坐一块的五位男生面前一推。白蒹葭稳稳地站着,抿嘴一笑,可爱顿生。
“蒹葭,来来来,坐着聊会。”
“是啊,是啊。”
热闹的人声里没有人记起要提一嘴秦瓦凡——大概他们是要故意忘记他。
“秦瓦在干嘛?”
白榆的头凑到了白梅耳旁。他见秦瓦凡没有跟回来,很是好奇。
“不愧是兄弟,没有见色忘友,值得嘉奖。”
白梅朝他一竖大拇指,拽着白榆的衣角示意他往后方看。
“哦,又变成忧郁王子了啊!”
白榆一笑。
“又?你是说秦瓦总这样吗?不像啊!”
这下轮到白梅好奇了。白榆以笑代答。可不嘛,在他们的寝室门口,同样神情气息的秦瓦凡,简直就是他们门口矗立着的一尊不变的忧伤门神。
“哦,谢谢。”
白蒹葭刚坐下来,对面的尚初便给他递过来一个椰蓉面包——他刚好坐在她对面,她下意识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包时才发现。又是探究的眼神,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情绪。她笑了笑,咬了一口面包,熟悉的椰蓉味道。
她爱喝椰汁,爱喝椰肉鸡汤,爱吃椰蓉面包,爱看椰子树。似乎所有和椰子有关的,都是这座城市里她的至爱。他怎么知道的呢?还是只是凑巧呢?
大概她回望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的探究。
倘若是其他男生,她也会插科打诨,将心里的疑问袒露无疑,但对尚初,这个不过是在上次球赛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却无法随意起来。也罢,人来人往,吃好面包是正事。
“老大,你去哪?”
一位男生见尚初起身离座,好奇地大声问。
“去叫秦瓦。”
尚初微笑道,脚步没有停下。
“哎呀,秦瓦独自霸着美女聊了一上午的天,现在正要自己消化消化,老大你就别去打扰他了吧!”
另一个男生嘴里咬着一根草叶子笑着调侃。
“你可别这么说,小心秦瓦听见了要揍你!”
白榆恐吓道。
“就是,揍你没商量。”
白梅应和了一声。
“哈哈哈,放心,秦瓦才舍不得在两大美女面前自损形象呢!”
“就是就是!”
男生们都彼此了解得很。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一个男生朗声背起了诗。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一个男生附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另两位男生则绕着白蒹葭的名字来嬉笑。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身后响起秦瓦凡的声音——他被尚初及时地拉了回来。
让他能就着这诗句来不露痕迹地抒发自己此时的心境。语气里有些叹息的味道,反而比室友们的朗朗之声更显诗意——他老早就发现,失意产生诗意。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男生们接着齐声而出。
风带着声音飞过了山巅,越过了大海,飘向了听不见、看不清的远方。如同他们的理想,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夹在中间的白梅和白蒹葭,想到自己再有半年便毕业,这样的日子不再有,眼睛底里不由得生起白蒙蒙的一片,脸容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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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袖珍笔记本,秘密
“蒹葭,秦瓦是我们寝室的情圣,我们都不如他。你可要对他好点啊!”
接下来的闲聊里,男生中有人直言不讳。
这话,源于秦瓦凡上次夜半酒醉,把大家折腾得睡不了觉后,都知道了他喜欢的女生叫白蒹葭。
这也是为何尚初要把这次的活动干脆定为寝室的集体活动的重要原因——兄弟们都为此而付出了一宿的青春了,是得好好认识认识让秦瓦凡惦记得生病的女神究竟如何的摄人心魂。
“哦哦,你们是觉得我对瓦凡不够好了啊?”
白蒹葭面对大伙齐刷刷如勾的目光,面无窘色,恒速地吃着她手里的椰蓉面包,反问得笑嘻嘻的。
“蒹葭对我,那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同辉的,用不着你们在这问了啊!”
秦瓦凡赶紧替她解围。他担心室友们的一不小心把自己此前的糗事在女神面前暴露了出来,惹来笑话就不好了。
“诶,瓦凡,你的背包忘了拿,还在刚刚那吧?我过去给你取过来。”
秦瓦凡正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转换话题呢,没想到听得白蒹葭这么一问,立刻乐不可支,也因为白蒹葭对他这难得的关心,瞬间如同冬天里起了火炉,从头暖到脚。
“没事,在那边草丛里,也没别人,丢不了!”
秦瓦凡话音未落,便见白蒹葭已经起身过了去,大概她也想逃避自己和他之间关系的话题吧。秦瓦凡又不由得想起上午她对他说的做一辈子好朋友的话,心里的失落又如同坠落深井的水桶般凉了凉。
“对你还真好!”
白梅并不清楚那两人之间的微妙,却酸溜溜地挖了秦瓦凡一眼,嘟囔了一句,秦瓦凡大概没听见,白榆倒是听了个仔细:
“你吃什么醋?”
“当然是吃秦瓦凡的醋了!我天天鞍前马后地帮着蒹葭,也没见她对我这么细心,这么行动迅速过!”
白梅转回脸,白了白榆一眼。
“哦!呵呵。”
白榆一笑,脸部肌肉瞬间一松,默默地在心里蹦跶了三个字:那就好。
秦瓦凡转头看着快步走过去的白蒹葭,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将随身携带的袖珍小笔记本拿了出来,应该还落在背包旁边的草丛中,也不知蒹葭会不会看见。
不过,她那么注重个人隐私的人,应该不会随意翻看的,只是自己也没在本上写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就是在听见她说做一辈子好朋友的话时心情悲伤,到最后,也是什么话都憋不出来,末了,只在横线上点了一长串的小黑点来表示无语。
悲伤的无语,也是无语中的悲伤,蒹葭会懂吗?
他看见她弯腰在草丛里提起背包肩带,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要去拯救这三年来对她巧遇的、关心的秘密,不要被她识破的好。要不然,被她误会了,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要痛心得从这山顶跳进那大海。
他迅速起身,想要走过去,不料尚初站了起来,一脸沉静:
“我过去帮她收拾吧,你一上午也没吃东西,先吃点。”
老大发话,秦瓦凡还是听的,而且,就在刚才,他在本子上乱点点的时候,老大就拿了本子过去,以学霸的速度和理解力不到10秒就懂了他这断断续续记录了快三年关于白蒹葭的点滴。
所以这会,秦瓦凡完全相信,尚初是过去给他救场的。也好,免了他自己尴尬,万一自己在现场越是遮掩,蒹葭越是要看,自己怎么拒绝得了呢?那不就悲剧了么?还是老大贴心啊。秦瓦凡放心地啃起了手里的面包,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毫无知觉了。
“我来吧。”
尚初过来时,白蒹葭刚收起拉好拉索的手。
她听见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异,旋即又泛起了笑容,生机勃勃的,令他心里如同揣了只小兔子,跳了一跳。
“好。”
他听着她毫不勉强的回答,眼见她脆落地将书包递给自己,便笑了笑,灿然道:
“你不好奇那本笔记本里记了些什么吗?”
“哦,那应该是瓦凡拉这的笔记本,我没必要看吧?”
白蒹葭是个很注重隐私权的人,自然不会随意翻看。
“是,是他的,不过别人看不看没什么,我觉得你倒是很有必要看一看。”
尚初说得很淡然。
“喔!为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蒹葭望了望不远处的秦瓦凡,迟疑了一下,便拉开背包拉索,摸出那本封面磨得有些发黄的袖珍日记本——刚刚从草丛里捡它起来时,她就好奇秦瓦凡一个纯理工科男生,从不和她谈学习方面的东西,怎么会随身携带一个日记本。
她眯了眯眼,看着封面上的粉色公主图案忍不住弯嘴笑了笑,随手翻开一页来看:
“蒹葭喜欢吃的东西:1、最喜欢的是和椰子有关的,椰汁,椰肉鸡汤。还喜欢椰子树下照相。2、第二喜欢的是菠萝蜜、菠萝蜜的籽儿,她说菠萝蜜来了滨城第一次吃就喜欢吃了,还说菠萝蜜的籽用凉水煮熟后吃起来跟她家乡的小芋头一样的口感。3、她还很喜欢吃荔枝、龙眼,又甜又多汁的,她说都喜欢。”
她心头一震,继续翻看:
“蒹葭从情人坡经过的时间:周一、二、三下午五点半到五点四十,从二食堂吃完饭后过去的。周四、五下午四点半,从图书馆过去,一般四点一刻左右从图书馆大门出来。周六晚上九点左右从校门口进来。周日,时间不定。”
“蒹葭回寝室的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十二点从寝室出门去二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