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之上- 第40部分

　　　　这一天回到家的秦瓦凡，也对着儿子笑得格外香，赵红也奇怪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笑着说没啥，就是见了家里这小子高兴。赵红也就当真了。

　　　　她本来生产后就还没完全恢复，如今被这小小人儿一个接一个晚上地嚎醒，也没什么更多的力气去想秦瓦凡什么事。

　　　　人家不是说嘛，一孕傻三年，她这才刚开始呢。

　　　　一大早的，秦瓦凡就精神抖擞地起来吃早餐，去了学校。平日里那种因为夜里没婴儿啼哭吵醒后难入眠后导致的晨起的懒散，竟一扫而光，把个赵红惊讶了一番。

　　　　“老公，你别太累了，困了该睡就多睡会吧，别太苛刻地对待自己。”

　　　　赵红以为自己的老公这样积极，是因为在学校里迟到了或是精神不振，被秦主任批评了，赶紧宽慰他。她是害怕他精神这一小段时间，过度耗费了精神，把身体给累垮了，那她娘俩将来可怎么办呢？

　　　　“没事，就是这两天精神，呃，精神还真不错！”

　　　　秦瓦凡笑着说。他从不撒谎，但关于白蒹葭，他很清楚，也从不说，只是，就这样放在心里。

　　　　“哦，那就好。那你自己偷空多休息吧，我再睡一会了。”

　　　　赵红便不再理他，转头就闭眼继续睡了。她可是真困了。

　　　　秦瓦凡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邮箱里有没有白蒹葭的回复。

　　　　很遗憾，没有。他的心情，阴了一阴，但也还好，又恢复了外面的火烧云状态。

　　　　她总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哪里像自己这样天天都能这么早就打开邮箱呢？也许是看完了邮件，正想着怎么回呢。只要有她的消息就好了。他忽然想起自己是太笨了，她说让他给她电话号码，他就老实地给了，却忘了问她，她如今的联系方式给他，他给她电话过去不就行了吗？

　　　　“蒹葭，收到你的邮件真开心啊，高兴了整整一天，到今天还在高兴，但昨天忘记问你，你的联系方式呢？要不你发给我，告诉我什么时候方便联系，我给你电话吧，好吗？期待！”

　　　　秦瓦凡又将邮件看了五六遍，确定想说的都说清楚了后，才抖着手指点了发送。

　　　　一周里，秦瓦凡从最初的兴奋异常，到后来的魂不守舍，为的，都是他心心念念的邮件。

　　　　但这一次，他很坚定地相信，白蒹葭，是一定会给他回复的。他绝对不会空等一年之久。

　　　　果然，两周后，他终于收到了白蒹葭的回复：

　　　　“瓦凡，谢谢你，很高兴收到你的邮件，我前阵子忙了一阵，没来得及及时看邮箱给你回复。我晚上都有空，你给我给你的这号码打电话就可以。”

　　　　秦瓦凡看见白蒹葭的给的那十一位手机号码时，简直要疯了，像范进中举了一样。百；镀；一；下；“；瓦房之上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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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此去经年的交谈

　　　　当秦瓦凡再度拿起话筒，将白蒹葭邮件里发给他的那十一位电话号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拨了过去时，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大学时临要见到她，或是电话里要听到她的声音之前的心跳声，如好几只青蛙在心胸里蹦跶，想要直接从喉咙口窜出到嘴里的那种热烈、渴望和担心。

　　　　“喂，您好？”

　　　　白蒹葭的声音，恍如隔世，音色还是清脆悦耳，只是普通话标准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礼貌了许多。

　　　　“蒹葭，是我，秦瓦凡。”

　　　　秦瓦凡几乎是抖着嗓子说出来的。

　　　　“啊！瓦凡，真的是你啊！我看是广东的号码，还正在想是同学呢还是你呢！没想到，真是你！”

　　　　听得出来，白蒹葭在那边也很高兴。因为秦瓦凡的电话而高兴，秦瓦凡原本蹦跶的心，也更是随着她的音调跳跃起来。

　　　　“瓦凡，你知道吗？我想起你，是在前阵子，一个午后，我打车去上班，抬头看见外面蓝色的天空，忽然就想起师大的天，也是这么蓝啊，也就想起，好久好久没有和你联系了，心里突然就特别担心，担心会不会是我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呢？所以，赶紧给你发了邮件，问你要联系方式呢！只是又太忙了，发完邮件一忙就没顾上看，再看时，看见你的回复，好开心啊，幸好，我没有丢失你！”

　　　　白蒹葭兴高采烈地将自己如何想起他，直至发邮件给他的过程都说了一遍，也把他听得个心花怒放。曾几何时，他是多么渴望自己也能成为她心里很重要，重要到影响她的心情和想法的人啊。

　　　　可是，如今，似乎是有这样的迹象了，但他，他却……不过，也许，她也……

　　　　“蒹葭，你现在怎样了呢？做什么工作？结婚了吗？”

　　　　他干脆一口气问出了他仍然想知道的关于她的现状。

　　　　“喔，我现在是个校外语文老师，嗯，有一个男朋友，结婚，还早着呢！嘻嘻。你呢？”

　　　　“我？我……”

　　　　秦瓦凡在心里踌躇了一番，还是艰难地告诉了她：

　　　　“蒹葭，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儿子，半岁多了……”

　　　　“哇！那么幸福？！恭喜你了啊！”

　　　　白蒹葭在电话那端大声欢呼起来，听得出来，她是真心为他高兴的。他嘴角一丝酸涩的苦笑。但想到她大概是到了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思想更新了，要追求的东西更多了，晚点结婚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她说的男朋友，那应该是最初，她为了他而去的北京的那位吧。他也没有多问。

　　　　只是，想想她还没结婚，存活在他心里的那一丝隐线一般的幻想，又似乎蠢蠢欲动起来，在翻腾着他原本以为平静了的心——他，不由自主地，有些懊恼，自己的早婚了。

　　　　如果，再等等，会是怎样呢？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的不轨，赶紧地拨拉过来：

　　　　“蒹葭，北京肯定特别好吧？你在哪吃得习惯、住得习惯吗？工作也习惯吗？那边的同事对你好不好？”

　　　　他本来还想问你男朋友对你好不好，是不是和男朋友住一起呢？但是，他始终，还是没敢问出口，他觉得，自己已经没这资格过问了。更何况，蒹葭原本就不喜欢人家对她的私事过问太多，除非是她自己说出来。

　　　　“很好啊！北京果然是一座文化底蕴很深厚的城市，我很喜欢，这一年里，我也学习成长了不少，吃嘛，一开始不是很习惯，这里都是面食，住倒是习惯，你知道吗？我来的第一年就下大雪了，太漂亮了啊！屋子里有暖气，冬天比我那老家还暖和呢在房间里，同事们吗？你尽管放心好了，他们都好得不得了，大家都单纯得好，我们好几个都成了好朋友了呢！”

　　　　白蒹葭一口气将秦瓦凡的问题回了个详细。

　　　　“不过，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还这么快就有了孩子，真是了不起啊！”

　　　　白蒹葭由衷地佩服。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漂浮的，结婚于她来说，的确是太早了，她觉得，自己和那些大街上走过的十七八岁的小女生，好像没什么区别呢！最重要的是，她来北京，首先就不是为了结婚生子，而是为了追求她的梦想而来的。

　　　　如果早早地有了家庭孩子，那么，她还能做着她想要成为的那个她吗？她是必定不会了。

　　　　“蒹葭，你才了不起呢，我还以为你一到北京就结婚，要不怎么会这么久没联系呢？”

　　　　秦瓦凡知道了，白蒹葭去北京，原来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么会是什么呢？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关于她的一点：她不仅仅是属于大家的，她还属于远方。

　　　　“噢，对不起，瓦凡，我确实是很久没能想起你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什么都要靠自己，我没有别的办法啊，只有努力，找工作，上班，在上班里努力上进。这里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要求和从前在大学和学校的都不一样啊，在大学里，做什么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负责就好，毕业后到了学校，什么都听学校安排，按照年级组和教研组的安排去做就好，但这里，什么都要自己去想，自己去做，做不好了，就分分钟要被批评，甚至被辞退的，压力还是很大，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所以，所以就忙得把你给忘了！我实话实说，你别介意啊！”

　　　　实话实说，白蒹葭向来如此，秦瓦凡深知。但愈是如此，听了她这番话，他于是心里五味杂成。他真想此刻就在她身边，给她依靠。是啊，很奇怪，她明明有男朋友啊，但却像没有男朋友一样，事事都在靠自己。她也向来如此，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包括独立与自由，亦是如此。

　　　　秦瓦凡在自己内心里的五味杂成中默默咀嚼。

　　　　“我怎么会介意呢？只是担心你，希望你能过得好！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没结婚！哎！”

　　　　秦瓦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百；镀；一；下；“；瓦房之上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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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尚初与白蒹葭的相遇

　　　　“瓦凡，我三十不到呢，结婚，还早着呢！”

　　　　白蒹葭在电话那端好像在说玩笑话似的，掩藏着她对秦瓦凡如此快速地进入到结婚生子的节奏感到的吃惊。

　　　　“嗯，也是。”

　　　　秦瓦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倘若知道她还没结婚，他啊，就不会这样早就结婚了吧。他心里有些懊恼，但，并不是很懊恼。此时的他，已然懂得生活里，都是喜忧参半，人生，也都不可能不留遗憾。在心里，对这样的结果，开始在试图接纳了。

　　　　挂了电话，秦瓦凡过往的生活，似乎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在他心里翻腾。对白蒹葭下次通话的期待，又开始埋下了种子。

　　　　“你真的联系上蒹葭了？”

　　　　秦瓦凡没有把和白蒹葭联系的事告诉白榆，却和仍在浙大读研究生的尚初说了。

　　　　“嗯。老大，我，我并不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过去已然过去，我也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生活，老实说，我心里也仍惦念着白蒹葭，但是，也绝无可能了，所以，所以我想，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如果有时间，去看看蒹葭？”

　　　　秦瓦凡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找过了。”

　　　　尚初也没有隐瞒。

　　　　“啊！什么时候？”

　　　　秦瓦凡脱口而出。

　　　　“就是在你喜得贵子之后的不久，我刚好和我导师去北京参加一个会，就约了蒹葭见面了。”

　　　　尚初温温吞吞地说道。

　　　　“啊，那你怎么不早说？你什么时候有她的联系方式的？明知道我等她的邮件那么辛苦，怎么不告诉我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呢？”

　　　　秦瓦凡气闷地大声嚷嚷。

　　　　“你看，连这一点点事情都气不过地要生气，哪里还能够真诚祝福我和她一起呢？”

　　　　尚初揭穿他。

　　　　“是，是挺言不由衷的，但是，我总觉得她说的她那个男朋友挺不靠谱的，还是你和蒹葭一起更让人放心。”

　　　　秦瓦凡老实说道。

　　　　“噢，那你说说看，人家处得好好的男朋友怎么就不靠谱了？”

　　　　尚初追问道。

　　　　“我听她说有男朋友，但怎么她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根本没听她说那个男朋友为她做什么了啊！”

　　　　秦瓦凡心里对白蒹葭口中说的男朋友是有疑虑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去的时候，也没见到她的男朋友，不敢下判断。”

　　　　尚初一副学究气。

　　　　“啊，你都见面了，还不把她争取到手吗？当初，当初你们……”

　　　　秦瓦凡差点就要说出“当初你们不是很情深意重的吗？”这样的话来。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不是也说，过去的已然过去了吗？”

　　　　尚初的语气里有着沧海桑田的悲凉。

　　　　“对不起。老大，我，我，当时也是情不自禁。”

　　　　秦瓦凡的歉意油然而生。

　　　　“嗯。你说对不起是应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我和她一起的希望会更大吧。但你自责过了也就行了，没必要念念不忘了，当年如果没有你，我和她，也未必就一定在一起吧。”

　　　　尚初说得也丝毫不掩饰。

　　　　“为什么？”

　　　　秦瓦凡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尚初对他的反应也很好奇。

　　　　“嗯，是真的不知道。”

　　　　秦瓦凡又老实地回答。

　　　　“噢，怪不得。”

　　　　尚初恍然大悟。

　　　　“怪不得什么啊？老大，能不能说句明白的痛快话，说得这么的令人云里雾里啊！累死了！”

　　　　秦瓦凡着急地叫嚷着。

　　　　“你自称从上大学就对蒹葭一见钟情，二见深情，但其实，原来你是真的不了解她啊，怪不得走不进她心里去了。”

　　　　尚初毫不客气地回答。

　　　　“怎么说呢？”

　　　　秦瓦凡还真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蒹葭看起来是个斯文文静的女孩子，但她有着一颗倔强的心，她其实是以事为先的，她想要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的，这个，你懂？”

　　　　尚初解释道。

　　　　“有点懂。”

　　　　秦瓦凡确实对白蒹葭的这一特性有些了解，但却不如尚初了解得这么确凿。他只关心着白蒹葭的心情如何，生活状况如何，其他，他的确想得少。

　　　　“那既然老大你这么懂，怎么后来我结婚后你不追上去呢？”

　　　　秦瓦凡还是不懂。

　　　　“因为，我也是和她一样的。”

　　　　尚初的回答透出寂寞的意味。

　　　　看来，尚初和白蒹葭，的确是一类人，该一致的地方一致了，不该一致的地方也一致了。

　　　　这俩人，谁也无法为了对方放弃自己，而双方的骄傲，又在时空距离之上再在各自的心灵上竖起了两道高高的篱笆，带着刺，自然，新鲜的吸引之时，才同时被刺得有伤了。

　　　　“哎呀，你们就是太累。如果是当年蒹葭能对你那样的感觉来对我，那我一定奋不顾身，早就在一起了！”

　　　　秦瓦凡对于尚初高深的回答还是无法完全理解，只好按照他自己的逻辑来将自己所能理解到的恋爱与情感说了出来。

　　　　尚初倒也没做过多的辩驳了。

　　　　尚初其实就是在今年的六月去了北京，约见了白蒹葭。

　　　　当白蒹葭从街道的远处款款而来的时候，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她，就像行走在夏日阳光里，北京街头的一道绝美的风景，青春、脱俗，让满街的女子顿失颜色。

　　　　他到现在都记得，她走向他时，风带起白色的裙摆，吹动刘海，风姿卓越，清秀俊雅的脸上，微微含笑，一双秀丽的丹凤眼，清澈无尘，周围从他和她身边经过的所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只是一个个晃动的影子，唯有眼前的她，才是五官清晰的。

　　　　她带他到她工作的附近喝咖啡。她虽上班两年有余，但依然一副清纯的学生样，比他平日里在浙大校园里见过的女学生还要学生气。

　　　　“你还好吗？”

　　　　他除了这句问不出别的。

　　　　“还好。你呢？”

　　　　她的声音珠圆玉润，浅笑回眸处，水波涟漪。

　　　　他差点就不能自持地握住她的手臂。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