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之上- 第53部分

　　　　等他逛满全城数遍，已是街巷飘饭味，华灯初上时了。

　　　　秦江里微波粼粼，凉风习习，秦瓦凡便停了车在岸边，就着一棵棕榈树坐了下来，忍不住地给白蒹葭去电话。

　　　　“瓦凡，好些天没你电话了，忙着呢吧？”

　　　　白蒹葭说话的腔调里，粤味越来越淡，北方标准的普通话味道越来越正，在秦瓦凡听来，更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享受。

　　　　“是啊，这几天在忙一个比较大的合作。”

　　　　秦瓦凡笑着应道。他忽然发现，情绪激动的时候，他总是会克制住给她电话，仍是习惯在心里自己先和她一番对话，直到相对平静了，才假装施施然地给她拨通电话——他希望，自己在她能了解到的时候，永远是沉静大气的，这是他自己认为的最好的状态。他不希望自己情绪不稳如同毛躁小孩一面被她发现，这样的话，他不能保证她会在心里对他有什么的看法和感受。

　　　　他还是希望，是美好的，他和她。

　　　　“哇！那真的太恭喜你了啊！有多大的合作？”

　　　　白蒹葭在那边欢呼起来，她由衷地替他高兴，她在他面前，却从来都是率真的，想哭想笑，想大叫，从不掩饰。

　　　　“正在谈着呢，还不定。是和海地集团在秦坊分公司的合作，希望能成。”

　　　　秦瓦凡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等不及合作结果出来再告诉她。他心中的喜悦，始终都是要和她真正地说上一遍，才能成为他真正的喜悦。

　　　　“海地集团？哇！瓦凡，你真的长进好大啊！一定要加油，你要是做好了海地集团的广告，将来其他大公司的活你都可以慢慢接得到了，再也不用跑那些小活了，而且，就是海地一家的活，都够你吃个小半年。你一定要抓住机会，要是能把海地做深做透就好了！”

　　　　“蒹葭，你也知道海地集团？”

　　　　“是啊，海地集团的北京公司就在我上班的前面的大商场旁边，天天去逛都能看得见呢！”

　　　　秦瓦凡很吃惊白蒹葭几乎是无所不知。

　　　　的确，白蒹葭的语气是天真兴奋如孩童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总是不经意间地让秦瓦凡思路愈加清晰，方向也更坚定。大概这是她的天资聪慧和在大城市里的见识所致吧。

　　　　“哇，要是你能和海地合作成功，也许将来也有机会来北京看看，这样，我就可以请你吃饭了！”

　　　　白蒹葭快乐地说道。

　　　　“喔！是啊！那我一定要把海地的活做好，争取早日能去北京让你请吃饭。”

　　　　秦瓦凡一听，也很兴奋。他更没想到，白蒹葭竟然有这样近似于渴望地和自己一起吃饭的意愿。

　　　　虽然，秦瓦凡也知道，白蒹葭就是这样一个率性而为的人，她这话，并不代表对他有什么特别到超出朋友界限的意思。但他依然开心。比起大学他们两人的通话，他觉得此时的白蒹葭对他更敞开心怀，毫无芥蒂，大概是觉得他已然结婚生子，不需要再担心他表白来产生压力了。

　　　　挂了电话，秦瓦凡的嘴角依旧是弯弯向上笑着的。

　　　　一抬头，一弯月亮悬挂在他头顶，也在弯弯地朝着他笑，白白的月亮纯净，没有杂质。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白蒹葭的余音，和着这江中月色，干干净净地洗了一个澡，将他从前的浮躁不安，连带着前些天对着张兰的意乱情迷都清洗了去。放眼看去，城尾秦江饭店那处旖旎的灯光，也不再如初见时那么迷人眼了，不过是一处饭店的灯火罢了。

　　　　等忙完，带着秦主任和秦胖老板一起去那享受一顿，好好表示感谢，也让秦胖老板定个小目标才好。

　　　　他想道。

　　　　也还是要早些回去，两个儿子还在家等着他呢，他白天在外忙，晚上回去还是要和他们好好呆一呆的。赵红从前的对他的指责和吵闹，而今对他的辛劳付出的理解和默默支持，让他也对自己和妻儿父母一起的陪伴做了些反思。

　　　　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在工作之余尽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的。时间流逝不可追，成长日日不可逆，他的确不能说自己忙着赚钱养家，就回到家里不管不顾，翘着腿在沙发上等饭吃，更不能对孩子们随性随意地开心了就左拥右抱，不喜了就闭门拒绝。这样不就是人家说的“丧偶式”育儿吗？他不是害怕被谁说，而是害怕将来面对两个儿子内疚却无法弥补。

　　　　赵红对于秦瓦凡的回来很高兴，一见他进屋就问：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是啊，怎么样？海地是个大集团公司，我们一直想找他们接工程做，都找不到门路呢，他们要求太苛刻了！”

　　　　秦瓦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妻子的问话呢，就见好一阵没见的父亲也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爸，您回来了啊？这海地的人是白榆介绍认识的。我今天刚和白榆过了方案初稿，给他们发了过去，等消息呢！”

　　　　秦瓦凡看见自己的父亲回来，很吃惊。父亲前阵子接了个工程，去了外地都快大半个月没回来了。

　　　　“您那边的工程做得怎么样？完工了？”

　　　　秦瓦凡又问。

　　　　“我们那边，哎呀，一会说，先说你这边的事。”

　　　　秦爸爸脸色一暗。百；镀；一；下；“；瓦房之上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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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心事，秦爸爸的凝重

　　　　“我这边就是在等消息了，我自己觉得应该还是很有希望，就算有什么问题，慢慢跟就行了。您那边呢？工程做完了？”

　　　　秦瓦凡同样关心着父亲的活儿做得怎样。

　　　　“嗯。”

　　　　秦爸爸听得儿子的话，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就没再说话，脸色沉着地回房了。

　　　　“爸一回来就这副模样，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

　　　　赵红在一旁听着父子俩的对话，见公公进屋去了，便凑到秦瓦凡耳边悄悄说道。秦瓦凡见她靠近耳朵，习惯性地抬手捂住了耳朵，被赵红轻轻一挪，就将他的手挪开，将话灌进了他耳朵里。

　　　　“你和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还以为是你们把他叫回来的呢！”

　　　　秦瓦凡还真以为是自己拿了这个大合作项目，母亲和老婆两人中的哪一个，忍不住给他父亲电话了，他父亲父爱满满地赶回来给他指点呢。

　　　　“我跟妈说了你和海地合作的事，也说了是个大合作项目，妈一听就高兴了，确实给爸去了电话，爸这才回来。但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红继续压低声音告诉他原委。

　　　　“妈也不知道？”

　　　　“不知道。”

　　　　赵红竖起一根手指摇晃道。

　　　　秦瓦凡好奇。一般来说，他爸有什么烦心事，都会回来后第一时间和他妈说。现在看来，估计是比较严重了。

　　　　“秦鸣呢？”

　　　　秦瓦凡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家里安静得不像平常。

　　　　“妈送我妈那了！爸一回来没多会，妈就跟我说了，要送我妈那，我给我妈电话说的。秦腾在房间睡觉。”

　　　　赵红知道秦瓦凡紧接着要问小的那个，便主动地说了。

　　　　“哦——”

　　　　秦瓦凡皱了皱眉。他母亲这么反常的举动，是值得思考。要往常，自己父亲一回来，自己的母亲不用多说，老爷子就把大孙子揽过去，爷孙俩不是一起出去串门，就是在家里玩得不亦乐乎，现在这样的情形，只能说，老爷子，啊，该不是摊上事了吧？

　　　　“我去找妈聊聊去。”

　　　　秦瓦凡起身往厨房走。

　　　　“妈，今晚这菜好香啊！”

　　　　秦瓦凡吸溜着鼻子，讨好正在锅里翻着菜的母亲。

　　　　“哪顿的菜不香啊？”

　　　　秦妈妈依然好脾气地笑着反问儿子。

　　　　“是，顿顿香。今天我爸回来，怎么，是您给他电话，让他回来的？”

　　　　秦瓦凡问。

　　　　“我没说让他回来，就是听你老婆说你的高兴事，又看你昨晚都没睡，今天一天也忙得不见人影，担心你累坏了，跟你爸说一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睡知他一听就说今天回来，这不就回来了！”

　　　　秦妈妈解释道。

　　　　“哎呀，妈，您肯定是耽误我爸的事了，您看啊，您说我一宿一天地不睡觉，就为了那个合作，我爸能不着急吗？可是他回来又帮不上忙，自己的工作又耽搁了，心情能好吗？”

　　　　秦瓦凡猜测道。

　　　　“别瞎猜。你爸一听你有这样的合作机会，可不知有多高兴呢，要不怎么一听就立马回来呢？你爸也不是那种对自己工作没有交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妈妈把菜铲到了盘里，西红柿鸡蛋，秦爸爸的最爱。

　　　　“那怎么我看老爷子脸色不好，满腹心事的样子？”

　　　　秦瓦凡趁势问道。

　　　　“有吗？没听他说什么不好的事啊，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

　　　　秦妈妈把肉丝放进锅里。

　　　　“那您怎么把秦鸣送他外婆那了？”

　　　　秦瓦凡不依不饶。

　　　　“哎呀，傻儿子哟，你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先让他睡个囫囵觉吧？你儿子你还不知道，时不时要起夜，搞不好还半夜嚷饿，要吃东西，你让你爸怎么睡？”

　　　　秦妈妈横了一旁的儿子一眼。

　　　　“哦，那我出去了。”

　　　　秦瓦凡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盆蔬菜汤就出去了。

　　　　“怎么样？妈说什么了吗？”

　　　　赵红一见秦瓦凡出来，赶紧凑头过去打探。

　　　　“什么也没问出来！”

　　　　秦瓦凡说道。

　　　　“不可能，你爸，哦不，爸这乐天派，回来都是笑呵呵的好的坏的都能拿来说的人，还能这么深沉？肯定有事！”

　　　　赵红说道。

　　　　秦瓦凡看她一眼，难得作为儿媳妇，也能这么关心老丈人的心情，他深为感动，对她所言，也深以为然。

　　　　“一定有事！”

　　　　夫妻两个异口同声。

　　　　“有什么事？”

　　　　秦爸爸从房间里出来，刚好听见他们这四个字，看见他们这副怪模样，接口问道。

　　　　“嗯，没什么事，爸。”

　　　　赵红闪了个眼神，支吾道。

　　　　“爸，我们觉得您这次回来好像心里有事，正想问问您，有没需要我们做的什么呢！”

　　　　秦瓦凡想了想，干脆摊开来说道。

　　　　“哦……是遇到了个事，也不是个小事。心里挺憋闷的。”

　　　　秦爸爸看儿子儿媳这一脸的关切，也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两人便都抬眼看着他，等着下文。

　　　　谁知秦爸爸却转头对着一桌饭菜道：

　　　　“先吃饭，吃完晚饭再说。”

　　　　于是一家人默默地吃了一餐难得的团聚的晚餐。秦瓦凡不知道自己父亲说吃完晚饭再说，指的是吃完晚饭就和他们说，还是吃完了再看情况的说不说。

　　　　在他记忆中，小时候父亲也有暴脾气发作的时候，用柳枝抽得他屁股红一条紫黑一条，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但好起来的时候又抱着他和他弟转圈，就是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凝重的时候。

　　　　而且，他刚刚在厨房对他老妈的一番刺探，要不就是被他妈遮得严严实实的，要不就是真如他妈所言，他爸根本没跟他妈说过什么，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正常。

　　　　如今吃饭，又是一家人都无声沉默，一点也不见有谁为他的合作而高兴的样子，这真是令人诧异的事。

　　　　“妈，要不我一会把秦鸣和他外婆一起接过来呆一会，晚点了看他是愿意跟我们睡还是跟他外婆回去睡，随他，怎么样？”

　　　　秦瓦凡想让秦鸣回来哄哄他爷爷高兴。

　　　　“是啊，爸好久没回来，鸣鸣常问起爷爷去哪里了呢，这下刚好可以一起玩会儿。”

　　　　赵红默契地帮腔。

　　　　“别了，这大晚上的，你让人家他外婆也跟着不能安生。人家他外婆睡得早，说不定这会就开始哄着鸣鸣睡觉呢。”

　　　　秦妈妈否决了夫妻俩的提议。他们的父亲，则丢下碗筷出门去了，大概是找他的老伙伴去了。百；镀；一；下；“；瓦房之上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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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父子俩，喝茶清心

　　　　秦爸爸出门后，一家人便开始忙各自的。秦瓦凡和着赵红逗弄了一番小秦腾，就坐到了电脑旁，开始整理白天跑的那些可以放广告牌的位置资料。

　　　　不知不觉，屋子里安静了下来，秦妈妈没等秦爸爸回来，就先睡了，赵红应该也是带着秦腾在房间休息了。

　　　　“叮”的一声，秦瓦凡收到了张兰发来的短信息，说给他邮件反馈了，让他查收。

　　　　他打开邮箱，看见张兰发的邮件里的附件，一个文档，竟然层层叠叠的红线和对应的修改意见！他认真地一条条地看过去，而后将她的意见又仔细琢磨了一遍后，再一条条地做了修改，修订成新文档，也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再度在邮件正文里做了说明后给张兰回复过去。

　　　　张姐，结合您的意见，修订稿已发，烦请您有时间再看。谢谢。秦瓦凡将短消息给张兰发了过去。

　　　　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人，秦瓦凡深知，只能比她更认真，否则，就等着出局的命运了。

　　　　秦瓦凡正要舒一口气，准备洗漱后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看张兰的回复。

　　　　门吱扭一声，秦瓦凡看见秦爸爸探头探脑地回来了。

　　　　“爸！您回来了！”

　　　　秦瓦凡稍微压低了声音问候道。

　　　　“嗯。”

　　　　秦爸爸一见客厅里还有个秦瓦凡，神色一凛，点头应了一声，便进来后直奔洗手间去了。

　　　　秦瓦凡也不再想着早睡了，泡了壶茶，拿出两个杯子，等着父亲出来一起喝两杯。

　　　　好久，爷儿俩也没好好谈谈了。从前总是他父亲找他谈，如今自己也当父亲了，懂得为人父的不容易，看父亲脸色不好，自然也是想要好好关心一番的。

　　　　秦爸爸从洗手间出来，一看，儿子正端坐在沙发上，泡着茶，在等着自己，低头想了想，便走了过去，在儿子旁边坐了下来。

　　　　“爸，这是一个客户朋友送的熟普，您喝一喝，看味道怎样？”

　　　　承袭父亲的爱好，秦瓦凡也爱喝茶，尤其，爱喝普洱。

　　　　“不错。色泽透亮，香味醇厚。儿子，你也开始有生意朋友了！”

　　　　秦爸爸拍了拍秦瓦凡的肩，感慨道。

　　　　“爸，我发现您从前教的方法特别管用，心情不够美好的时候，喝点茶，心情就好多了！”

　　　　秦瓦凡抿了一口茶道。

　　　　“是啊！酒能纵情，茶能清心，喝茶好！多喝茶好！”

　　　　秦爸爸不知是感慨给儿子听还是感慨给自己听。

　　　　“爸，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说来让我见识见识呗！”

　　　　秦瓦凡其实从小和父亲并不亲热，平日里更多是一种晚辈对长辈的恭敬关系，今天这样很朋友式的聊天，却是难得的父子时光了。

　　　　“你小子——”

　　　　秦爸爸听得儿子这样说，忍不住抿了一口茶后，指着他的鼻尖嗔怪后继续说道：

　　　　“哎！说起来，也是长辈的事，不过让你知道知道，也好有个前车之鉴。”

　　　　“啊？那更得说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