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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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房之上-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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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喜欢。”

    他似乎依然在恍惚中。他的心,从来就没离开过那个遥远的身影。那个以为遥远,却在心里咫尺天涯的人儿啊!

    他忽然很迫切地想知道,她此刻,是不是也跟着什么人一起吃饭,在那个没有大海,只有人海的城市。

    他的心忽然抽疼了一下,就一瞬间,很用力的抽搐,而后疼,而后便双眼朦胧。

    “你喜欢过人吗?”

    秦瓦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忽然入了梦里,又被那人所带起的情绪淹没了理智,问出了这芸芸众生里的千古一问。

    “喜欢过。你呢?”

    张兰看着秦瓦凡一脸迷朦,如同在大海里迷失了方向的帆船一样,忽然心生怜悯,看来,这有家有业的幸福人,竟也是一位不完全幸福的伤心人了。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呢?”

    秦瓦凡即使在迷朦中,也是狡猾的。他对于白蒹葭的心,始终禁放在一条禁戒线内,轻易不示人到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先示人了。

    “发现自己喜欢错了,就从喜欢变成不喜欢了。”

    张兰干脆利落地回答。

    她不是一个爱掩藏什么的人,只不过,对于当初促使她离开的那段懵懂之恋,她觉得没必要拿出来说。太不堪了,但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当时太单纯,太天真,不知人心里的那些隐藏着的不齿。

    “那也很好。从喜欢,到不喜欢,因为认识清楚了,就像解决一个问题了一样,干净利落。羡慕。”

    秦瓦凡这样说的时候,好像沉浸在一段深不可测的记忆中不可自拔。张兰疑惑地望着他,却也对他说的话表示很认同。的确,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选好菜了吗?”

    正当张兰还沉浸在秦瓦凡那一脸云雾般的回味感中,不料听得他这一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思维,跳跃得也太厉害了吧。

    “选好了。”

    张兰一按点菜按钮。

    在她说完她点的菜后,秦瓦凡加了两样秦家小厨的特色菜。

    “秦瓦,你不会是,哈哈……”

    张兰当然不会放过深入这个看起来像男生的男人的内心的机会:

    “你不会是心里惦记着的是别人家的老婆吧?哈哈哈……”

    张兰大笑。谁没个少年怀春时呢?她懂。

    “她还不是别人的老婆。”

    秦瓦凡竟然出乎意料地接了个口。百;镀;一;下;“;瓦房之上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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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梦想与幻想

    “喔,那就是你先成了别人家的老公,把人家抛弃了?”

    张兰戏笑道。她的确是个大气的人,大气到任何事情,包括情感,都可以拿来当阳光明媚的笑话。

    “说不清。总之,就是没办法在一起了,但也没办法不喜欢了。”

    秦瓦凡抿了一口酒。难得地,他要了一小瓶二锅头。那是白蒹葭所在的城市生产的。心情和她有关,便想关系得更深些。

    “能喝吗?”

    秦瓦凡举起酒杯朝着张兰问。

    “你不给我倒,我就不能喝。”

    张兰撅起嘴说道。

    “嘿嘿,抱歉,还真是,哎,白榆说得是,每逢想起某人,从前在大学时,是遇到某人,就是一副丢魂样,别见怪。”

    秦瓦凡不好意思地解释。张兰却因为这解释而更好奇他情深至此的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来,先干了这杯酒。”

    张兰举起秦瓦凡刚刚给她斟满的三钱杯豪爽地说道。

    “别,别,别,随意就好。”

    秦瓦凡没有说自己喝酒过敏的事。

    “那你说说,她现在哪里,干什么呢?你们是什么情况?”

    张兰问得不八卦,而是一脸长姐的神态。

    “没什么情况,就是当初喜欢了,可人家觉得不合适,我又还是喜欢,但她已经早就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秦瓦凡实在不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就算再动人的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是干巴巴的三言两语。

    “她在京城?北京?”

    张兰惊讶。

    “嗯。”

    秦瓦凡老实地回答。

    “那你当初怎么不追过去?”

    张兰是一个自己认定了就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不能理解秦瓦凡那么喜欢的一个人,竟然能够不管不顾地放她走,而后自己留在秦坊城里结婚生子,过着并不完美的众生日子。

    “还是说,也有可能现在这样的平淡才是你向往的幸福?也许,这就是你们两人不能最终修得正果的原因?”

    张兰实在是太聪慧了。聪慧得连秦瓦凡都不得不望着她的时候满眼的叹服——如果她是个男的,也许她能追得上白蒹葭呢?

    “也许吧。”

    秦瓦凡又是模凌两可。

    “现在的生活是你真的想要的吗?”

    张兰又问。

    “现在的生活,”秦瓦凡沉思了一下,说:“不是不想要。但特别完美,当然也不是。算得上幸福吧。”

    秦瓦凡想起赵红的脸一忽儿通情达理,一忽儿暴跳如雷地对着他,想起两个娇儿,一忽儿吵闹哭喊令人烦不胜烦,一忽儿又甜美憨笑,让他心喜不已。生活,不都这样吗?

    他记得白蒹葭就对他说过,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他记得当时刚赞叹完说蒹葭你真是太有才了,把生活说得这么透彻,电话那端的蒹葭就格格地笑着告诉他说这是张爱玲的名言,他顿时就被窘住了。

    “我们有时候对不上话。”

    他的嘴角却溢出一丝不由自主的微笑。

    “对不上话还那么高兴?”

    张兰看见秦瓦凡嘴角的笑,也被感染得心里一丝丝地渗出甜来。

    “我们曾经交流过生活里的一些事情,她就说,生活是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虱子,我不太懂,她解释给我听,我说描述得太对路了,夸她太有才了,谁知这话是那叫张爱玲的一个女作家说的,所以……嘿嘿。”

    秦瓦凡还是把这个当时令他窘得恨不得挂电话的梗说了出来。只是,说起来的时候,他脑海里飘满了白蒹葭当时的笑声。她不是笑话他,只是被他逗笑了。

    张兰也跟着笑。这么一个小细节,能让一个男人记得这么清楚,还回味无穷,琢磨不断,这该是怎样的情深呢?

    “既然那么喜欢,那当初怎么就不追了过去呢?”

    “人是要有梦想,但不能活在幻想中。我和她,其实都很理性,也都有各自的现实。”

    秦瓦凡说出这样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多有哲理的话来,让张兰对他再度刮目相看。

    如果说从前在合作洽谈中,她看见了他的行动力,那么在和他谈关于他父亲的事时,她看见了他对生命的热爱,对原则的坚守,而此时,他让她看见了,他的深情与理智。

    “后悔吗?”

    张兰一笑,问道。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作出选择了,就往前走了,纠结不已,那和你们女人有什么区别!”

    秦瓦凡一口喝干了酒杯里的酒。

    “哦!什么意思?你喜欢的那个她是纠结不已的人吗?我看起来像纠结不已的人吗?”

    张兰反唇相讥。

    “都不是。”

    “那你脸疼不疼?”

    “哈?”

    秦瓦凡没反应过来。

    “你这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喔!”

    秦瓦凡笑。

    “那你还这么喜欢人家?”

    “我也不想啊,控制不住啊!你以为喜欢是开车,想启动就启动,想刹车就刹车啊!”

    “但你还是每次都成功刹车了吧?”

    张兰问得意味深长。

    “算是吧。”

    秦瓦凡明白她说的。

    “所以嘛,还是开车,就看你想怎么开了。”

    “说的是,我不如她勇敢。所以,我只能在自己的小日子里,在心里留一块地方给她了。当然,也是给我自己的情感了。”

    “嗯,你老婆家人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啊!”

    秦瓦凡大声嚷嚷地回答。

    “那你不觉得你自私吗?”张兰毫不留情:“你一边享受着老婆给的幸福生活,一边在心里不满足地进行精神恋爱。当代齐人之福啊!”

    “你——!”

    秦瓦凡一脸的窘迫,脸色红晕荡开得连额头都是红的了。

    “不过,你说的,也许,站在你说的角度来看,我是自私的吧。但我,站在我的角度来看,大概还是不完全这样认为。”

    “哦?男人和女人的立场始终是不一样的。很有兴趣一听。”

    张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她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认真地沉下心来好好地以男女之别来了解男女情感中男人和女人的看法了。百;镀;一;下;“;瓦房之上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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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一样的请客吃饭

    “我爱我的老婆孩子,一心为了我的家庭过上更好的日子而努力奋斗,但我是个独立的人,我有属于自己独立的思想和心灵,放一份曾经的情感,不影响任何现实地,安静在内心里,有什么错呢?难道还要我对这个情感非要割断、和自己较劲才算对得起家人吗?这样我连带着我的家人一起都要受着我的情感之乱,你就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了?”

    其实对这个问题,秦瓦凡自己也无数次地自问过,但最后,他还是和自己和解了。

    只是,他也无法判断自己的内心,也许是在一眼望得到边的现实里,他想看见边界之外的风景,而他被生活现实所引导的内心在疲惫时无法倾听见更曼妙的风景,却轻而易举地在听见了自己对白蒹葭那份早已成习惯,不想束缚,也无法割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的声音里、在与她通话中,倾听见了远方的不一样的流云掠过高天的声音,甚至,隐约听见了自己的脉搏在辨析着来自生命本身最遥远的呼唤中的跳动。

    他和白蒹葭之间,也许披着爱情里的外衣,但其实,他和她都知道,他和她之间,不是爱情。一般的爱情转瞬即逝,不是想要得到就是想要被得到,陷入平淡就会进入折磨中要求对方对自己重视,以维持情感的存在。哪里可能像他和她之间这样,无欲无求,只谈人生,又各自生活呢?

    这种他对她眷恋的情感,更多的,他觉得,应该是对他的向往的热爱,尽管这个向往他此时也还很迷茫,但他们都在一致地寻找中,在不同的空间里,各自的房屋卧室社会交往中。

    张兰面对他的反问,也无言以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情感方式,甚至不同的情感内涵,她尽管工作上霸道,但面对生活和情感,她也清楚,大多数时候,只能做个看风景的人。因为,她要创造的风景,也不是随便谁就能参与进来的。

    将心比心,不就如此吗?

    她微微一点头,无法继续这样复杂的话题。她历来的工作习惯,带给了她化繁为简的思维习惯:

    “那你有想过去北京找她吗?就是见见她,看看她现在的样子,现在的生活。”

    她觉得,既然思念,何不一见。

    “如果是特意,那不会,如果顺道有机会,那是缘分,应该会珍惜吧。”

    秦瓦凡摇头。他似乎很想见她,心心念念的人,能见上一面,当然是渴望,但这样的想和渴望,却不是让人变得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反而,会想着见与不见,都一样。

    张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沉静下来,默默地吃饭。

    气氛忽然变得很奇妙。张兰原本对着这个男人开始有着的越来越强的依赖心理,也就在这餐饭里稀薄了,但她对他的信任度,却无意中加深了。

    张兰觉得,自己和眼前的秦瓦凡,已经度过了新鲜男女的暧昧期,没有进入情欲的激情期,也没有进入更进一步的她内心曾隐隐向往的爱情期,而是停在原地里,拆去了心理的戒防,成了真正的朋友——知道对方的一些隐私而懂得对方,也愈加信任对方,却与风月无关了。或者说,此时悬在他们头顶的风月,也不过就是伟大纯粹的友情的窗边风,云中日。

    “放心,你这段风月之情,到我为止。”

    张兰觉得自己仍是个俗人,凡事还是要告知对方契约,心里才安定。

    “没关系,既然我说了,也就不害怕什么。不过,当然,我相信你。”

    秦瓦凡无所谓地一笑。

    他的确不担心有多少人知道,哪怕赵红知道了,顶多闹腾几下,又能怎样呢?这样干净清冽得如同山泉水一般的情感,也许,就是赵红本人,都很想遇到,可惜遇不到而已。

    而他,也不会迈过界限的。

    “写大字吗?”

    下楼来,秦瓦凡笑着转脸问张兰。

    “写。”

    张兰早已跃跃欲试。但此刻她的感觉,却真的是在字,而不是最初刚进来时,想着多与他一起逗留一会的小心思了。

    她研磨挥毫,完全乐在其中,秦瓦凡在一旁也是乐不可支地手痒,写了几个字献丑。的确很丑,但张兰说丑得有性格,秦瓦凡只好自嘲自己这歪歪扭扭的笔画是字便是画了。

    结账时,张兰说她请客,秦瓦凡爽快地说好,然后他飞快地掏钱了。

    “我好像掏钱动作慢了点?”

    张兰笑嘻嘻地说道。

    “不是你慢,是我习惯了快。”

    秦瓦凡一笑。

    “嗯,又夸了自己一把。”

    张兰笑话他。

    “那是,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哪里还能融于这个社会而快乐呢?”

    秦瓦凡又一笑。这一招,他也是从白蒹葭的聊天里搬过来的。

    “以后让我多请你几次客吧,这样的请客方式,有创意,我喜欢!”

    这的确是张兰这么多年请客请得最舒服的一次。

    “哈哈哈,好!你定时间就行!”

    两人都像在这顿饭后彻底放开了。心无芥蒂。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在街口,临分别时,张兰对着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秦瓦凡笑着说。

    “好,以后一旦有人寻我的不是,我一定告诉你!”

    秦瓦凡做出一副乖巧小弟的姿势,回笑道。

    “一言为定!”

    张兰的大姐风范在此刻完全显露无疑。

    秦瓦凡再回头莞尔一笑,扬了扬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张兰对自己的情感变化。他本来就在想,怎么拯救自己也拯救张兰,不要在这个,只要愿意,人人都可以成为熟人的小城里滑入危险的欲望深渊。

    没想到,还是白蒹葭拯救了他,让他彻底在花心的欲望里走了出来。

    他本是无意中一问,却不料让饮食男女间的油腻复杂,忽然间像滴了滴洗洁精一样迅速地去了油腻,而成了真正的朋友兼商业伙伴。

    若是他妻子赵红知道了白蒹葭,是会妒忌她?感谢她?还是?

    但就他自己来说,拉住他滑翔深渊飚身手的绳索中,有白蒹葭的功劳,推动他不断向前一步步不惧将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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