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童,我送你回家吧,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好意思跟县令交代啊。”好心的艄公对我说,正和我此意。
“馨儿,那我先回家了,换身干净的衣服,改天找你玩。”我跟馨儿提前作别,跟着艄公上船回了家。
看到我身上都湿了,娘亲边训斥我边找衣服给我换上,还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让我喝下去。
“你干什么去了?”
“不小心滑到水里去了。”我撒谎说只是滑到水里去了,我可不敢说我是下河抓鱼,娘亲要是知道我跳到那么大的河里去,指不定要打我。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爹要是回来知道了,肯定要打你了。”娘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害怕了,爹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轻易是不会发火的,可他一发起火来那就很可怕了。我想起来有一次我偷偷跑到他的书房里,准备翻阅历史传记,看看我死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结果个子不高,够不到上面的书卷,还不小心打碎了他珍藏了几十年的砚台,我说了好多遍不是故意的,娘亲也在旁边一直为我求情,可爹根本不理会,抓到正在跑的我就是一顿打,我的屁股被打肿了,坐都难坐下。
“娘,求求你别跟爹爹说,我以后一定多注意!”我请求娘亲,我可不想又挨板子。
“好吧!”娘终究还是仁慈的,温柔地对我说,“快把这杯热水喝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我生病了!是的,那次跳河抓鱼过后我就受凉了,这下可瞒不住我爹了,他知道后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打我,可能是看我的身体正弱,不忍心打吧,我心里想。
娘亲自去药铺开了点药方,回家喂我服下,又调养了两天,终于好了起来,我急忙跑到河岸寻好心艄公,准备乘他的船过河找馨儿玩,这两天在家动也不能动,浑身不自在。我在河岸等了好久,终于看到好心艄公划船过来了,他的船一停泊我就很自觉地走上去了。
“又找小姑娘玩啊?”他笑着问。
“是啊!两天不见,甚是想念呢!”
船一靠岸,我就一溜烟儿跑到馨儿家里找她玩。
“小盛哥哥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馨儿看到我问。
“生病了,在家养病呢!”我无奈地回答。
馨儿捂着嘴说:“谁叫你逞能,不会游泳还跳到河里去。鱼看看不就行了吗?你非要下河抓,就算你会游泳,你的水性有鱼儿好吗?”
“哎呀,不说了,太丢脸了。”
我又玩到很晚才回家,当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威严的老人坐在爹爹常坐的太师椅上。
“小盛,这以后就是你的先生了,他负责教你读书。”爹娘一看到我就说,“快叫先生好!”
“先生好!”我对着老人木讷地说,还有模有样地给他行了一个揖。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威严的老人就是当地著名的举人王先生。本来照理说读书的事应该在十四岁左右,可爹娘认为我毕竟是神童,应该早些教育的好,免得枉费了我的才智。他们开始限制我的玩耍时间了,只有当我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后才允许我出门自由活动,哎,真是无奈啊。
王先生已经是六十知天命的岁数了,他学识渊博,在当地极具声望。据别人说王先生年轻时考中了举人后郁郁不得志,干脆回来教书了,他从二十余岁就开始办学塾了,只是后来年纪大了,学塾办不下去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人老了,脑子不中用了”。
他一生未娶,自然也没有儿女,停办了学塾后就在家安心歇息了,这次是我爹求了他好长时间,而且我爹这么些年来一直都很照顾他,所以他才肯重新拿起课本教我读书。但王先生难免还是有些古板,教的知识也都是千篇一律的,无非是让我背背《诗经》、《尚书》、《论语》、《大学》、《中庸》之类的四书五经。得亏我心智成熟,记性也好,每次都很轻松的就完成任务了,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去找馨儿玩了。
王先生严厉着呢。我记得有一次他让我背《论语》里的“里仁篇”,我口中念念有词——“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停!”王先生怒喝道,“富与贵以其道处之,贫与贱以其道去之。你背错了,知道吗?”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背得有点赶,结果导致背错了,我连忙诚恳地道歉:“先生对不起!”
“把《论语》‘里仁篇’抄五十遍!”王先生严厉地说,“继续背!背完为止!”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我提心吊胆地背完了。
“抄完五十遍再出去玩!”王先生说。
哎,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馨儿玩了。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笔墨纸砚开始誊抄了起来,抄到第三十二遍的时候,王先生走过来拿起我抄的看了两眼,他竟然二话不说地就撕了!
“字迹潦草,用心抄!”他留下这几句话就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啊!”我的内心发出了怒吼,没办法,敢怒不敢言啊,我只好又从头抄了起来,这次我一笔一划地誊抄。好不容易抄完了五十遍,估摸着过去了三个时辰。我小心翼翼地将成果交给王先生检查,真怕他又给我撕掉了,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在最终通过了,我长吁了一口气。
“小盛哥哥,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馨儿看到我问。
“在家抄《论语》。”我无奈地说。
“你爹让你抄的吗?”
“不是,是我爹请的一位王先生让我抄的,我爹让他教我读书。”
“那你天天学了啥?”馨儿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之乎者也。”
“对了,小盛哥哥,我娘前些日子教我做女红,这个送你,我做的。”馨儿将一个圆形手帕递给我,两面歪歪斜斜地分别绣有“盛”和“馨”字,只是“盛”字上方少了一点。
“馨儿,你识字吗?”我问。
“不识字,这两个字我还是问我爹爹的。”馨儿用稚嫩而又坚定的语气说,“我可想识字呢!”
“馨儿,不如你今后来我家跟我一起学习吧,王先生虽然严厉,但他懂得可多了,学识渊博。”
“好啊!好啊!”馨儿开心地回答。
………………………………
第四十章:定下婚约
馨儿把要跟我一块儿学习的想法告诉了她的爹娘,他们刚开始始终不同意让馨儿读书,最终还是拗不过我和馨儿,他们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觉得这想法其实挺妥当的,于是决定跟我爹娘商讨一下。他们拿上一些礼品,我们四个人一起乘船来到了我家。
“老赵你们咋来了?还拎这么些礼品干嘛?”我爹热情地招呼道。
“我家小盛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们才应该拎着礼品去拜访你们的,这还让你们费钱,多不好意思。”娘亲也附和着说道。
赵叔叔手搭在爹爹的肩膀上,笑着说:“老李,今天来是有事相求,其实也是我这女儿不安分。”
“你有事就说嘛,我能帮肯定帮啊,还浪费钱买什么礼品。”爹爹轻轻锤了一下赵叔叔,“是不是太见外了?”
“我家馨儿非要跟小盛一起学习,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学什么读书嘛?在家跟她娘学着做女红什么的多好。”说着,赵叔叔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说:“真不让人省心。”
我的娘亲听完笑着说:“女孩子读点书也挺好的,平添一些温文尔雅的气质,所谓知书达理嘛。”
“就是,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呢,让你们全家出动。”爹爹说,“那明天开始就让馨儿跟小盛一起读书吧,正好彼此有个伴。”
“对,正好彼此有个伴!”我高兴地附和道。
“馨儿跟他一块读书,正好可以拴住他那贪玩的心,看他整天魂不守舍的,今早王先生还跟我说小盛读书不认真,肯定心思都放在馨儿身上了。”娘望着我笑。
“这俩孩子整天在一起玩,感情好着呢。”馨儿的娘亲突然蹲下来,嬉笑着问我,“小盛,馨儿以后给你当小娘子好不好呀?”
哈哈哈,这不正如我愿嘛!“那再好不过了!”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们哄堂大笑起来,我扭头看看站在我身后的馨儿,她的脸红扑扑的,比那天我说她早已经是我的娘子这话的时候还要红好几倍,应该是因为这次有大人在的原因吧。那娇羞的模样真可爱。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干脆给孩子俩订个婚约吧,老赵你看如何?”爹爹问,他那神情,看着就像比谁都着急这事,哈哈,他还真是为我的婚姻大事操不少心啊。
“我自然是没意见的,主要是看孩子俩什么态度。几年前我们不就正有此意了吗?那时候小盛不是不情愿吗?哈哈哈!”赵叔叔说。
“我们没意见,没意见!”我急忙回答,“馨儿也没意见,她害羞说不出口,我替她说,嘿嘿。”我可真是机智啊!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订下了啊!”
真好,这么快我就得到了一个娘子!我心里格外的开心,而且这个娘子还是我爱恋了几万年的女子,这一世活得可真不赖嘛!
我爹娘特意整理出一间屋子给馨儿住,有时候馨儿就直接住在我家了,每天她都跟我一块儿读书。确实像娘亲说的那样,馨儿在旁边我就不会像以前一样,一门心思找她玩,功课应付得很仓促了。王先生对我完成任务的表现很满意,馨儿也跟着学了不少知识,而且我和馨儿也因此能整天待在一起。
早上我和穗儿读书背经义,下午就想方设法地玩儿了,最关键的是馨儿住在我家的时候,我们晚上还有机会一起玩。
附近米铺陈老板的儿子很会玩,他比我大一岁,叫陈林,我和馨儿有时候就会跟他一起玩,别看我心智有几万岁了,可是一跟馨儿待在一起,玩再幼稚的游戏都不觉得无聊。
也不知道馨儿在哪学到的小技巧——将红枣横着切开,露出里面的核,再用三根细小的木棍插上红枣并支起来,然后就会发现很神奇的事,红枣在上面转个不停,还真是有趣呢。
陈林有个玩物很有意思,是他自己做的,听他说先用泥巴捏成一个圆柱体,放太阳下晒一会儿,直至泥巴变硬了,把任意一端的三分之一作为底部,把底部削刮成锥形,再把底部放在地上磨平点,抽取一根枝条,轻轻抽打它,就能一直转下去。
“晒的时间不能太长,免得容易裂开。”陈林提醒说,“掌控好力度了,一般能玩挺长一段时间的,不过坏了也没事,大不了重新做一个。”
陈林好像对泥巴情有独钟,他总是喜欢与泥巴打交道,他能将泥巴捏成各种动物的形状,而且捏得活灵活现,他还照着我和馨儿的模样捏成两个泥人送给我俩,还别说,把我和馨儿的神情都捏出来了。“放泥人太阳下晒会儿就会变硬了。”他说。
这天,我们仨沿着一条小路走着,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路忽而变得很窄,忽而又变得宽敞了,终于走到了尽头,我们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村庄,不远处有群小孩子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我们好奇心作祟,走了过去。
“你们在玩什么呢?”陈林开口问道。
“我们在斗蛐蛐呢!”一个小孩回答。
我头伸过去,看到里面有两个小孩低着头,手里各自拿着一根小木棍在一个破碎的陶罐里捣腾着什么,随着其中一个孩子发出的欢呼声,游戏结束了,赢了的孩子从陶罐里倒出两只虫子,虫子的翅膀上都长有短刺,一只黑褐色,一只黄褐色,黑褐色虫子的一根细长的触角已经断了,而黄褐色的虫子已经一动不动了,应该是被咬死了。
“还是黑将军厉害!”孩子们为赢者庆贺着。
“切,也是没把我的‘虎神’带来,这只‘黑将军’指定接不了我的‘虎神’三招。”陈林不屑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刚刚赢了的小孩不高兴了。
“我说你的这只蛐蛐不行,跟我家的‘虎神’没法比。”陈林又强调了一遍。
“你不要吹牛了,有胆就把你的什么‘虎神’拿过来跟我的‘黑将军’比试比试!”
“我没带来,而且我家不在这,明天我把‘虎神’带过来。”陈林说。
“好!”他瞪着陈林说,应该是陈林刚刚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
陈林不以为然地说道:“别瞪着我了,你眼睛不累吗?既然你不服,我现在又没法跟你斗蛐蛐,那不如我们来斗草吧。”
“行!文斗武斗?”
“先文后武吧。”
我在一旁竟然听不懂这帮小孩子到底在说什么,我在地狱受刑的那段时间,人间的小孩子竟开发出了那么多游戏?我竟没有耳闻,是我太年轻了还是太老了?我苦笑了一下,准备看看什么是“斗草”。
“什么是斗草啊?”馨儿小声问道。
“斗草就是利用花草来进行决斗。”陈林解释道,“文斗就是去找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看谁找到的品种最多,谁就赢了;武斗就是比谁找的花草硬,两人把找来的花草缠在一起互相扯,谁的先扯断了谁就输了。”
“我们到一边去,让他们俩比赛吧。”一个年龄看起来稍微大点的小孩把我们拉到一边去,给他们俩一定的空间进行比赛。
只见他们俩争先恐后地趴在草地上,向前爬着,手上的花草越来越多,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他们俩回来了,身上全是泥土,尤其是膝盖上,泥土更多。
他们将采摘来的花草放到地上,那个年龄大点的男孩走过去,“你们俩把采到的花草名字各自报一下,我来看看谁的种类多,你先开始吧,”他对着陈林点头示意着。
“我采到的有牵牛、矮樱、半夏、白芨、剪秋罗、芍药、萱草……”陈林说了整整二十种花草名字。
另一个接着说:“我的有薏苡、鸢尾、女贞、紫苏、款冬、丁香……”也是二十种花草。
“你们俩采摘到的花草种类一样多,所以这轮比赛你们俩打平了。”年龄大的男孩宣布了这个结果。
“好,那我们就用我们才到的这些花草进行武斗吧。”陈林说。
“好!”男孩回应道。
他俩各拿了一株草,勾在一起,开始拉扯起来,他们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突然,草断开了,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陈林跌倒在地上。陈林站起来将他手上的草高高举起来,完好无损,陈林赢了。
“这次不算!这次不算!”小男孩耍赖皮道,“我没准备好,这次不算!”
陈林看了一下他,讥笑着说:“那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随便你,反正来多少次都是你输!”
他们俩又蹲下来找合适的草,不消片刻,他们的比赛又开始了,这次两人都将腿分开一定的角度站好,开始用力拉扯。
比赛结束了,陈林又赢了,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看那个输了两局的男孩,他的脸上挂满了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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