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境心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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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境心影录-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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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情如此,专一如此,自我牺牲如此,大梅子,真正可以说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这世间的爱情故事,多得不可计数。以凄美著称者,中国当推《梁祝》、《孔雀东南飞》;外国自然是《罗米欧与朱丽叶》了。

    未经世事前,您问我,什么最可怕,我大约会回答:死亡。在看过诸多死亡,历经不少沧桑之后,我的答案已不再是“死亡”二字。

    当一种刻骨的痛苦折磨你时,活着,有尊严地活着,并且一直活下去,是需要十足的勇气的。

    所以,用死亡作为判断,定义爱情的伟大与忠贞、定义爱情的高尚与道义,或者,因爱致死从而觉得爱情的悲剧可歌可泣,这些都可以说得过去。但是,在我看来,仅仅因为死亡来衡量爱情的轻重,这分量,多少还是轻了一些。

    死亡,在一些时候,只是一时的事,只是一念之间的的决断。所以,仅从所受痛苦的时间长短来看,死去,只需要一点时间,很可能就是一种解脱;或许,活着,漫漫时日,会更痛苦。想想,为什么会有生不如死的说法?

    也许,在踏入阴曹地府的前一刻,有些人会为自己的轻率而悔恨,但为时已晚了。可是,真正活下来的,说不定哪一天也会为自己没有坚定的为爱赴死的决心而悔恨。

    很多凄美的爱情,都是因为死亡而终结,因为死亡而被传唱。

    人们热衷于爱情,是因为它的浪漫、它的让人热血沸腾,是因为爱着的感觉让人陶醉,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爱情恒久的。所以,热恋中的人往往喜欢海誓山盟,希望生生世世,期盼地老天荒。

    可是,有谁仔细想过,古往今来的爱情故事,大多都是在浓烈的当儿,便戛然而止,让读者回味,让看客忧伤,让同感者感叹不已。这倒不是作者耍手腕子,糊弄人。其实,这世间永恒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爱情也不例外。假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死,让他们现实地生活,面对油盐酱醋,面对世事纷争,你能想象他们的生活么?我是不敢去想的。说白了,爱情是粉墨登场时的脸谱,是那一身披红挂绿的戏装,而现实生活才是洗去脂粉的颜面。就因为这,我才说,那些为爱人而徇情的故事分量有些轻。虽然轻些,对于那些不敢面对生死,惧怕死亡的人来说却已是相当不易了,所以,它会吸引人,它会流传不息。

    中国的社会,对男子的在情感上的要求往往高于女子。你说它是传统习惯也罢,你说它是封建余孽也好,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男儿流血不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等等,都是中国文学作品中英雄们的座右铭。所以,很多时候,你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中能看见英雄,却看不见英雄的爱情;你能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中读到男人的爱情,但是那男人大多不是英雄。中国的爱情,大多是“才子配佳人”,虽也有“美女爱英雄”一说,又大多是美女一厢情愿的。英雄无性,是一直以来的小说、戏曲等的惯例,或者叫传统。

    故而,我们所见的多是怨女,而少痴男。国人有语“多情女子负心汉”或者叫做“痴心女子薄幸郎”,故事、传说、戏曲、小说中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女子比比皆是,相比较而言,男子就少的可怜,所以大家似乎习惯了女子的徇情,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大梅子——一个为爱而痴狂的男子,向我们演绎了一出男子痴情的千古绝唱,所以,我把他称作“旷古情痴”。

    为何有此一说,且听我慢慢道来。

    说到大梅子,总觉得有些拗口,我是把他做了情痴中的男性典型来看待的,总是这么大梅子、大梅子地叫着,似乎有故意混淆他的性别之嫌。实在是抱歉,一则除了记得他姓魏以外,我实在记不起他的真实名讳是什么了;再则,他在整个剧作中始终是以大梅子的称呼、大梅子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的。这个时候,为了表明他男性的身份,忽然间全部采用他的真实名姓,大家或许不知道魏XX是何人,给阅读和交流造成许多麻烦。所以,我就用大梅子这个名号来完成对这一人物的解读。

    大梅子的身世如何,电视剧没有向我们展示,他是如何与三太太相恋的,剧作中也没有作详细介绍。他的身世,他和三太太之间的一切,大多是通过三太太口述的。三太太曾经把她们之间的事情向自己的宝贝女儿——陶书玉做了讲述。由此,作为观众的我,才知道了大梅子的故事。

    大梅子和三太太之间的爱情,说起来也是老僧常谈,非常典型的中国式悲剧:两个青梅竹马的爱侣,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因为一贫、一富;因为家长的反对;而最终无法在一起。这些都是俗套,中国爱情的悲剧大多是以这样的原因而告破产的。相爱的人既然不能在一起,殉情的有,遁入空门的有,无可奈何认命的也有……假如当初大梅子和三太太之间也走了平常的道路,那么,这个传奇式的旷古情痴就不得而见,无从寻找了。幸喜的是,剧作者没有按老路走,而是演出了新意,大梅子才成了我这里谈论的话题。

    大梅子出身贫寒,在他之前,家里已有了几个兄弟。父母希望生个女儿,但天不遂人愿,大梅子生下来是个男的。男的就男的,你总不能去打天一巴掌吧?父母盼女心切,生个男的也只有认了。男的也无所谓,索性把他当闺女养就是了。这有什么啊?《红楼梦》里的凤姐当年还不是当男儿养的啊?所以,大梅子的举手投足,说话做事都和女生没有两样。当然,这里面剧作者有自己剧情方面的考虑,但这样处理也不违背常情。

    大梅子虽然是当女孩子养大的,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对自己男性身份的认同,也没有影响到他的爱情取向。所以,在和三太太青梅竹马的玩耍、读书中,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感情。虽然有些女里女气,但是大梅子在三太太面前表现的是地地道道的男子汉风范。三太太对女儿讲起下学回家,因为水涨,她骑在大梅子脖子上过河,大梅子问她累不累的情景时,尽管已是多年以前的往事,尽管自己的女儿都快出嫁了,她仍然满脸都是少女般的幸福、满脸都是被男人疼爱的甜蜜。

    时间并不会因为爱情的壮烈而在某一时刻定格,时光会按照既定的法则,一日日地流逝。

    大梅子和三太太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三太太出身地主之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三太太的父亲也多少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爱情的悲剧即将上演。也许那个时候,三太太和大梅子什么招数都想了,比如说私奔,比如说殉情,比如说……他们唯一没有想的,大概就是认命了。最终,他们想出了一个既能够活下去,又能够在一起的办法。那就是利用大梅子举手投足间的女儿气,将他扮作丫鬟,作为三太太的嫁妆一起陪嫁到陶家。这里的细节或许值得推敲,但是,人世间的事,是很难用公式去套,用常理去推的,怪事多的是。另外,认真也会输啊。所以,就不要深究、不要纠结,不要吹毛求疵,不要钻牛角尖。

    当年的这一决断,在大梅子必然是痛苦的,在三太太也未尝轻松。大梅子这一去,放弃的不但是男人的身份,更是男人的尊严。世间男子能为爱而作此决断者,大概仅此一人而已。

    (清)涨潮《幽梦影》中有语:“情必近于痴而始真”。

    所以说呀,感情的事,与学问大小无关,与家庭出身无关,与贫富贵贱无关……世间锦衣玉食而行如猪狗者,比比皆是。只有那些“痴人”才用情最真,才会用真情。许多人,说是爱对方,实际是爱自己,一旦对自己的利益有半点损耗,便会责怪被爱者不是真心、不知道爱人。岂知,不是真心、不知道爱人者正是那人自己。世间男子,爱一个人能够爱到放弃自己的男人身份,爱到放弃自己的男人尊严,能有几个?想想大梅子随三太太出嫁当日,洞房花烛之夜,大梅子为三太太和陶老爷铺床整被时的痛伤,自是钢刀剜心也不及其痛之二三吧。

    为了所爱的人做出牺牲,这世间也不少见,但是能够忍辱二十余年者,恐怕就不多见了吧?大梅子随三太太二十余年,是把身心全交给了他深爱的女人。忍一时易,忍一生可就难了。他图的是什么?他放弃了作男人的一切,他还会图什么呢?除了爱,我无法对大梅子的行为做出别的解释。

    大梅子真的就没有作人的尊严么,他真的就忘记了自己男人的身份么?没有,完全没有。三太太为了抓住大少爷陶书利的把柄,去求六爷的时候,使出了女人公关的的优势,又是奉承,又是眼挑语逗,酒楼下大梅子的反应,也许大家不大在意。但正是这些细微的表情,在证明他没忘自己的男儿身份。

    大梅子男扮女装随三太太出嫁,甘心以丫鬟的身份伺候三太太这是一奇;能在丫鬟的角色上坚持二十余年,这又是一奇,更奇的还在后面。

    陶家即将崩溃前,出现了混乱的局面,人人自危,谁都想抓住别人的致命缺陷在自己危急时反手一击。大梅子在站着小解时被四太太远远看见。你三太太不是找了六爷要致大少爷於死地么?这下好了,四太太可以和大少爷合起伙来对付三太太了。终于到了不分离便可能死人的危机时刻了。三太太有情有意,打发大梅子走了。她留了下来,一则是要面对眼前的风暴,再则她也放心不下陶家的那批秘密财宝。

    大梅子走了,他并没有亡命天涯,没有逃避。这个时候,他想着三太太的处境是危险的,他必须和她一起面对。那么,如何才能再出现在陶府呢?他想到了最恐怖的方法:那就是彻底去势,不让三太太的名声有半点污损。

    古时候,穷人家的孩子无路可走了,为了活命,只能被送到宫里,但宫里是不好进的,进前先得挨上一刀子。这是为生活所迫,是没办法的事。当然,也有人进宫是为了名利。

    武侠小说里,男人为了自己的霸业,为了一统江湖,为了千秋万代,得有个绝活才行。这绝活便是神功,神功岂是人人练得?要连绝活,习神功,先得把自己给绝了。所以有“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一说。

    看看,男人有为生活所迫而被残的,有为名利,为霸业而自残的。为了爱情而自残的大梅子当数第一人。爱和性、灵和肉是相伴而生,相伴而存的,爱一个人可以爱到出离肉身,真是千古情痴啊!千古奇人!

    去势之后,大梅子回到了陶家。那天,陶家正在上演把三太太填井的闹剧。大梅子看着三太太将死,自己无力回天,便一头撞死在陶家大院。为斯人而生,为斯人而亡,大梅子的死,又是一奇。

    想一想,也只有三太太这样聪明刁钻而又不失风情、有情有义的女人才当得起大梅子的爱。

    大梅子死后,三太太依然没有忘记陶家的秘密财宝,最后葬身被水淹没的密室,这也是人世的悲哀吧。

    传奇式的旷古情痴——大梅子、那个姓魏的男人,真可为之深深叹息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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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诗·酒·陶渊明

    身逐因缘法,心过次第禅。《过卢四员外宅看饭僧共题七韵》鸟来远语法,客去更安禅。

    《投道一师兰若宿》道理很简单,一旦说破,就没有半点意趣。

    “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

    “道人曰:‘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说者曰:‘若以法眼观,无俗不真;若以世眼观,无真不俗。’渊明心中有忧,他也有解忧的方法。当然,这方法不是饮酒,因为酒是不能够的。这里所说的解忧的方法,当然也不是行走于仕途,因为仕途上有许多污泥浊水,不能从心所欲,如果以仕途为解忧之法,这解忧之法就会成为招忧之源。这一腔悲哀,如何化解?除了行于文字的诗,便是用来浇愁的酒。这酒,已无处找寻了;只有这诗,还能探得靖节的情思。一是借助于精神,而得心灵的长久安宁。借助物质,是一种沉湎,甚或是一种放纵,就我臆测,效果可能不大,而且会伤及自身,比如酒、大烟、白//粉、甚而色(男色、女色皆有)。我觉得,渊明之可爱可敬,是在他能够守住本真,为世事忧,但不为世事所动。既然如此,那么,你怎么办呢?王维的了悟在哪里?其实大家都看到了,但不一定知道,这就是:“道”是精神层面的东西,现实总是让人无奈。

    你再怎么高尚伟大,你总要吃饭,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家之主,你要对自己的肚子负责、你要对妻儿的衣食负责,这就是矛盾。

    便是

    “道”在胸中,也不得不借助于酒来麻醉自己。这就是现实的凄凉与残忍。

    “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不学狂驰子,直在百年中”八、陶元亮之酒与王摩诘之佛(五)放达,放达在哪里呢?

    放达在

    “道”上。看看靖节的《闲情赋》、他的性情、他的爱意直在眼前,他的情感是多么丰富。

    靖节的悲哀,在生逢末世。那个时代,也有机会,但文人的清高,他又如何受得了职微身卑的屈辱。

    这一腔悲哀,如何化解?除了行于文字的诗,便是用来浇愁的酒。这酒,已无处找寻了;只有这诗,还能探得靖节的情思。

    靖节的悲哀,在生逢末世。那个时代,也有机会,但文人的清高,他又如何受得了职微身卑的屈辱。

    《陶渊明集》在三四月间就已经读完了,其间,写了许多文字,残章断篇,未及详思,终于有空,可以慢慢整理出来了。

    对于世事,陶渊明真的忘怀了吗?他真的达观到无所挂怀了吗?他真的对田园痴迷到不论世间是与非了吗?

    似乎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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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闲写那些飘过脑海的云朵

    即使思绪如风,也有停留的时候。

    终于,让一颗心平静地入体,慢慢恢复了故常。这一刻,不再焦灼、不再迷茫、不再彷徨……

    我知道,还有许多事没有答案;我也知道,许多事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古人有云:“圣人无相,达人不卜”。

    “有相”亦或“无相”,不是我们自己所能左右的事情。或许不是迷信,真得就是在出生的那一刻,一切已经定格。

    对于自己的“相”,我也从来未曾在意过。

    造化神奇,给了每个人一种与生俱来的功能,那就是:无论是谁,无论其“相”如何,站在镜子面前,他都能在里面研究出自己的美来。武大郎如此,猪八戒如此,东施就更不必说了。

    我喜欢照镜子,不是为了“研究”抑或“欣赏”,只是为了“以正衣冠”。自从不知何年何月读了太宗李世民的名言之后,连照镜子的意念都渐渐隐退了。身边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人,镜子也就成了一种多余的东西。

    至于“卜筮”,曾经被认为是迷信,是巫蛊,后来又被认为是科学,至于到底是什么,我至今都没有弄明白。

    一度,行走于茫茫暗夜之中的时候,找不到方向,也会把自己的名姓、生辰、八字、星座甚至血型输入到数学公式一般的东西之中,希望能在其间窥探未来的奥义。结果,常常大失所望。后来读书到“达人不卜”,忽然顿悟,原来,我之迷失,皆是“不达”所致。虽然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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