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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罐上的外来者
此时正好是夏日雨季,高温和雨水的滋养催生着植物的疯长,光秃秃的大地经历数日光景的后,就变成另一种模样,这是植物向人类展示超凡地生长速度。王燕从来都没有同现在这样讨厌夏天。
以前的夏天在她的心中是一个怎样的模样?是花团锦簇的美景,是数种可口蔬菜和新鲜水果的聚集地,是随意展现身材的表演场。现在则是劳动的源头,是很多工作的制造者,心中怨念的导火索。
王燕在每次上班都需要擦分散的进水管的水珠,钻到分散的漏斗下方擦水,来之前是清爽干净,出来之后是半干半湿,全身布满粘稠大鼻涕的落水狗。来这里工作之前,王燕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身材在这里会发挥如此作用。她还清晰的记得潘姐笑眯眯地对自己说,王燕不错,真苗条。听着是一句赞美,王燕心中洋洋得意;接下来的事情则是一个讽刺。
她们班组的三人,潘兴和花朵的身高和体型类似,王燕和她们相比,比她们矮将近一头,比她们苗条。她们这个班组被同事戏称大人带孩子组合。分担区管道交错,给打扫卫生带来天然的局限,个矮加上苗条被赋予特定使命,发挥着自身优势创造着特定的价值。
上层领导三令五申的指示,除草工作在有条不紊中开展,外面的炎炎夏日,王燕和花朵被潘兴派去拔分担区的草。按照资深员工的说法,喷洒除草剂之前需要把草拔干净。做为单位菜鸟只能毫无理由地听从指令。
王燕和花朵拿着水桶结伴来到分担区。有关拿水桶还有一个小插曲。
在王燕的认知范围中,装草需要麻袋或装水泥的袋子,再不济也应该是塑料袋。结果潘姐给她们两个水桶,让她们装草。按照潘姐的话说,给单位干活用单位提供的工具是理所应当的。塑料袋需要自己花钱买,还不结实,容易破损,消耗数量过多,不合算。水桶结实并好拿。
二人来到分担区的边缘,顶着炎炎烈日,看着过膝的杂草不肯放弃一寸土地的生长,心情可想而知的沉重。
“小燕子,看天气预报了吗?今天多少度?”
“刚才特意查的。37度。干活吧,争取一上午干完,干完活去取饭。下午2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我可不想那个时候还待在外面。”
“言之有理,咱们分头行动,粗壮的草交给我,细小的你解决。”
“好。”
“小燕子,你别担心,咱们是专业的。”
王燕听到这句话后,想到他们在大队拔草之前,花朵也对大家说过,‘咱们是专业的。’这句话,结果是他们把兰花当作杂草拔下,怕领导责罚担心好久。
环境在逼迫着二人干活的效率,但大片的面积依然不能让二人的愿望实现,饥饿感提醒着中午的到来,把水桶的草倒掉后,结伴去取饭。花朵头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时髦食堂大妈。那位食堂大妈并没有和花朵预想的那样热忱地对待着没有见过的年轻女孩子。花朵站在王燕面前的自信感,被打击一大半。回到监控室中,花朵直奔更衣室,拿出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王燕同潘兴解释刚才在食堂发生的事情,驱散潘兴对花朵异常行为的困惑。
吃完午饭,二人继续前往分担区拔草,在13点多一点的时候总算完成,二人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下,最终选择熟化罐和水罐之间的区域。
二人来到这里,选择着能坐的地方,寻找一圈,发现熟化罐和外输泵房之间有一些直径接近一米的大管子,管子的外面包裹着类似玻璃的东西。摸起来不凉,这么大的管子,应该能承受着他们的重量。
二人各选择一根管子坐下,心中明白,早早回到监控室中,潘姐后派给她们其他任务,她们顶着高温劳动,休息一下是应该的,她们是人,也不是机器人。
“小燕子,你看咱们单位的水罐真神奇,夏天会变颜色,本来是深绿色会变成浅绿色,在阳光的照射下还亮晶晶的。”
王燕听到花朵的话后,往两个屹立在不远处的水罐望去,水罐的确变色,颜色分布不均匀,一圈圈的深浅不一的绿色,还有些黄色的斑点,黄色的斑点在动,真的在动。眼睛报告给大脑一个答案。
“妈妈啊。”花朵怀着探究的心接近水罐,看到真实的原因得出的反映。“小燕子,你快来看,这里都是虫子。螳螂、蚂蚱、蜻蜓,还有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总之是绿色的。”
“我不去。你看到就好。我要回去了。”王燕一路小跑回到监控室,花朵紧追着王燕的背影回到监控室。
回到屋里的王燕心在乱撞,恐慌感和危机感占据她所有的认知,曾经在看杨蓉演的《美人制造》的第一集,蜜蜂美容法导致一夜噩梦连连。此时,虫子就在不远的地方。就在那里,想哭却怕刚刚熟悉的同事的嘲笑,想跑却想到现在在上班,没有班车自己出不去。只能安慰自己下班就能解放。
“小燕子,你刚才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两只癞蛤蟆。”王燕随口扯谎,为了让花朵不再追问。
花朵听到后一副很惊讶地表情,对王燕说道;“真的太感谢你了。”王燕听后松了一口气。花朵自言自语地说:“咱们单位的癞蛤蟆成精,大热天乱跑,不怕喝死。”
一天的工作结局,王燕的脑中虫子的画面挥之不去,脑中的一些事情,经过一定时间思考变得更加成熟。主动给苏鹏回复微信。对方马上回复一则消息。
“燕子,你不生气了,原谅我了。”
王燕看到这则消息心中生出自己无理取闹之感,这件事情的起因是自己画画出错误,结果事情发展到现在,闹脾气的成为自己。
“事情过去就忘记。以后咱们好好的,我要好好的磨炼画画的水平,跟上你的脚步。”
对面的苏鹏接受这样的结果。王燕接着同男友讲述白天上班发生的事情,心中再次出现一起来看这座城市的想法,但这只是一个想法,她已经不敢再提,男友曾经的态度,她怕永远失去爱情。。
苏鹏在听到女友的讲述后,联想着在这里工作的发生的事情,曾经压在心中的石头再次出现,写下这样的一句话,“请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我会给你一个温暖地家。”。
王燕看到这句话后,心中暖暖,在没有察觉的时候,爱情已经占据她生命中的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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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
夏日的热在继续蔓延,晴天和多云天气轮流切换,对于王燕来说不下雨的天气都是一个样。临近人体体温的温度是不好受,阴冷的工作环境成为天然的避暑地。
清除完杂草的分担区,被两种方**流实验,已经过去半个月,也没有一株植物露出头,看到完美效果后,钱宇和董君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再起争执,反而由此结成革命友谊。
田甜带来她们单位巡井工中暑的消息,在这个周末白班中,开始一场南北夏日的讨论战。王燕作为一名在南方上四年大学的人,被强迫参加这场讨论。心中的不情愿也只能推后,大妈式连带着查户口性的聊天,充满反感和乏味,你不接受,你就不能融入这个生活圈中,不融入这个生活圈,对于需要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王燕用母亲多年调教出来的礼节应付着同事们的问题,用自以为合理的方式来融入这个圈子,但心中还能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关心仅停留在表面上的寒暄。这样的寒暄散发出的寒气感染着她的心,她自然而然的思考着,留在这里工作的意义。努力在心中告诫着自己是一个年轻人,这样的告诫正向无用功转变。
上完一天的班,坐在班车上,想着那些人,有关节气和数九的算法的问题就能聊一天的五六十年代人的生活模式,心中的留存的不喜却转变成周末上班轻松的喜悦。
“燕公主,你在吗?冒个头呗。”
“小主有空光顾,令我受宠若惊。”时蕾的留言使王燕有种受宠若惊之感。猛然发觉,大学毕业,在一个城市里工作,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接着想到明明和鹏哥住在一个小区却比异地恋的时候,还生疏。难道真的和有个人说的那样,距离产生美,没有距离,美就没有了意义,其他事情和美一样。
“我最近要疯,在单位被那些八卦的大姐们逼迫。回到家后,我妈也对我施压。我就不明白大学毕业,工作之后,就需要考虑嫁人,生孩子的问题。我还是一个孩子,他们就在计划着我怎么当妈。”
王燕想到意外撞入相亲活动的所见所闻,对时蕾的遭遇见怪不怪,时蕾的父母的做的事情和大多数父母一样。
“你应该理解当父母的心情。”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你有男朋友。燕公主,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可不要生气哦?”
王燕听到这样的消息就知道,时蕾想要问什么,那个家伙不知道又发现哪些有关鹏哥和自己的细节,之后神秘兮兮地告诉你。作为一个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家伙,你根本就不能要求她理解爱人之间的互动。
“你问吧,我听着。”接着发了一个小女孩对着你笑的动图,动图最后出现一句话“我等着”
“你七夕时候,晒恩爱的操作有点怪,是因为大学毕业后,结束异地恋,改套路了?你们不会有变化了。燕公主,我告诉你咱年轻不怕,天下何处无芳草,改天就找小鲜肉。”
王燕看到时蕾的话后,气笑了。回复道:“你以为我是东珠和王梓桐,痴迷小鲜肉。”
“NO。NO。梓桐小妮子,知道你如此误解她会伤心的,她喜欢暖男欧巴和小鲜肉。曾经是羽毛,现在嫌弃人家老,把他抛弃,另投阵营。”
“大学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那当然了,在这个方面我特别有经验,我们曾经作为爱豆,参加过粉丝活动,主要是为了凑热闹,体会不同的生活。”
“当年你,让我替你上选修课是这个原因。我才得到你亲口证实。”
“咱们关系好,不需要注意细节。你们怎么样了,你真坏,把话题都代跑了。”
“还是那样,他和我说,‘请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我会给你一个温暖地家。’这句话我感觉特别暖。”
“燕公主,你变了。变得失去自我,成为父母那代人一样,表面独立,思想上靠着男人的无知妇人。”
无知妇人这个词语刺痛着王燕的神经。陷入昔日妈妈买断后,要去学习新技能,和爸爸说,我有权追求自己的人生,不能成为无知的妇人。我只是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干涉我的人生。“我没变,我是时代新女性。”
“燕公主,你还记得这个称呼。我都快忘记,喊出那个口号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身处两个世界。自己回到这里,加速变老。渐渐和中年大妈靠拢。真羡慕梓桐那小妮子,自由选择人生,辞职考研,感兴趣什么就做什么。”
“我妈一直想要我考研,但是我不想再学习了,已经毕业,就不想吃学习的苦。”
“你是身子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父母在我来到这个单位工作的时候,就告诉我,你要这里好好工作,父母是花费人脉,好不容易给你选一个不错的地方。你在这里踏踏实实地工作,少出幺蛾子。他们根本就不考虑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往下说都是泪。”
王燕在听到时蕾的描述父母的安排,想到潘兴姐的经历,她现在还好有个幸福的家庭,只是差一个孩子而已。对于时蕾大学的点滴回忆,忍不住想要打击她,“学渣也有向上的心。”
“这到底是没有,我作为米虫,上进和我风格不搭。只是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我就是想谈恋爱,也不谈,想结婚,也不结婚。我不能让他们如意。”
“我也不喜欢被人控制,在某些方面,我的父母还是会尊重我的选择。”脑中闪出一句话,妈妈会用她的智商把我面前的路全部封住,只留下,她认为正确的一条。。
二人在这个方面达到共识,王燕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自己和苏鹏的未来。眼前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如何改变,直到此刻心中都没有答案,也许只能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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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环境
在家乡的日子趋于平静,工作和生活渐渐在正常的轨道行驶着,王燕认为自己已经适应这样的日子。工作环境的不如意像一根钉子扎入脊椎,如果不动,它就会一直在那里并且不影响生活;万一触碰也许会出现危险,但这样的机会不多。因为钉子的存在,以及它的状态,王燕每天虽然过的小心翼翼地,但状态也不坏。
身边的环境决定着人处于什么位置,看着旁人也如此,心也趋于平静。把能躺着生活,绝不坐着生活的观点发扬到极致。有一天在上夜班的路上看到一个场景后,把现有的极致变成另一种形式放在身边。
公交车行驶在两个厂的边缘区域,这里是交叉地带,无居民区,进而人烟稀少,只有杂草和农田交叉,计量间和磕头机点缀,偶尔有放牛羊人的造访,给这片景致增加少许灵气。看着窗外的风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倾听着车里其他乘客之间的八卦,身处喧闹杂乱的地方,却不受打扰令王燕的心中愉快。宅这个字一直隐藏在王燕的性格中,仅自己知晓,不为外人倒也。
“黑雨。”
“井喷了。”
公交车突然在没有站的地方停了,车上的众人往驾驶员的方向望去,黑色的水从天而降,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王燕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黑色喷泉,思考着如果是清水应该会有彩虹,心中还在为没有彩虹造访的失落,漫天黑色戛然而止,车里出现讨论的声音。
“管井的人来了。”
“这次他们不知道的得扣多少钱。”
“谁知道啊,这可是事故。罚呗。”
“赶时间,真倒霉。”
“这得停多久,等吧。”
“现在的活越来越不好干,谁能24个小时都看着那个。上面领导要精简人员,结果是机关人员多的清闲地放单,下面真正干活的人累的要死要活的。30多口井就三个人,领导带着维修工修理30口井,一个人巡井,走一圈2个多小时,还得检查每个井的状况,上午一圈,下午一圈。人就是拉磨的驴。”
“现在工作如此多,还好我退休了。”
“说国企好的都是坐办公室的,下面干活的有几个心中能平衡的,拖家带口的工作,不做这个,干什么。我只会这个,熬退休呗。”
“有人的都是去好地方,没人的才会在下面。”
车箱中的声音给王燕不一样的世界,这个世界中的事情以前也知道,但没有此刻带给王燕神经的波动大,心中暗自归纳为长大的表现。那根脊柱上的钉子在无察觉的状况下,继续深入最终在一个位置停止,外表看不到它曾经出现的痕迹。
公交车发动前行一段被两个黑人拦住,透过车窗能看到二人的装束。
红色的工服已经变成黑色为主基调的衣服,黄色的靴子引发人们对夏日温度的思考,脸上不规则的黑道子挤出心中的敬慕。每种职业都值得人来尊敬,这份尊敬并不会因为从事人当初来到这份岗位的意图与否而减轻分毫。
停留数分钟后,前面黑腻腻的路面被清理出一条通道,停滞的车辆按照二位工人的指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