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孟懿宁大喊了一声,说着就往前冲。顾子安也抬头见到了这个女子,那秀雅脱俗之间带着一股轻灵之气,白皙的鹅蛋脸上眼眸如同一泓清水一般,嘴角笑盈盈的。身后烟霞轻拢,仿佛真如壁画中的仙女下凡。
“芊芊!”
“芊芊?”乐毅也学着一句回头看她,“听到你姐叫你名字,我才想起来突然想起来你真名叫什么!”听起来如此温柔的名字,谁料到孟懿宁如今早已经成长为一个手起刀落间,寒气阵阵的女子。
孟懿宁没理他,提着裙子就往上奔,一把扑到了白熙宁的怀里。她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紧紧的搂着自己的长姐。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裙摆在空中飞起。
白熙宁与记忆中的并不差别,一样的明媚的眸子,浅浅的笑意。嘴角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温柔中带着可爱。
“唉唉唉!小心点!”乐毅话音刚落。两个姑娘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还好身后跟着的那小姑娘机灵利落一把推在了姐姐的背上,两人将将站稳。孟懿宁窝在自己姐姐身上鼻涕眼泪蹭了蹭。白熙宁一刹那想起了自己放屋里养的大白猫,也是喜欢如此的动作。
“懿宁。”顾子安在身后叫道,刚刚走上了灵凤山庄的平台。
“懿宁?”白熙宁重复了一遍陌生的名字,看着怀里的妹妹。“我跟了妈妈的姓,取了你名字的一个字。如今,我们算是一个名字了。”她细细地笑着。
正在这时,只见乐毅从后面一跃到前,跪在地上“师父在上,弟子乐毅回来了”。顾子安、孟懿宁一听都转过身来,上前一起施礼。口称“老神仙”。
“外面冷,都进来罢。”白玉台子上站在一位男子神采风骨自是与与众人不同,穿着一件青白色的单袍,藏蓝色的纹理绣着海浪的波涛。孟懿宁好似看见他身后出现了淡淡一圈光环,如同仙人一般,让她有些自惭形愧。
姑娘很早就好奇在如此高的山上的建筑是什么样子,如今旭日高照,正好好的端视起这山庄。山庄后紫雾瑞气环绕,似乎有万道金光从碧沉沉的琉璃顶上映出。平台上有几根白色的大柱,雕刻着白虹贯日,赤蛇游龙。屋顶画着一副不认识的星象。平台上还有一金钟,金鼓,上面雕刻着行行咒语。
跟着子聪散人进入大殿,里面站着三四位身穿灰色衣裤的弟子,连连行礼。殿内的大金葫芦顶上画着气宇轩昂的天宫。一切如诗如画,如此震撼。
孟懿宁环着姐姐的手臂,白熙宁侧身才望见妹妹哭肿了的眼睛。而妹妹也看见姐姐被泪水浸红的双眸。
“备了些清淡的小菜,你们不要客气。”
孟懿宁点着头,伸手抓了一个团子,刚吃了一口想起了什么,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顾自安环视四周,突然在殿内一旁的香台上看见摆着一棵小小的兰花。他突然明白了孟懿宁这几天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定可以在赵钗身边安插人,如此看来,确实如此。赵钗噬兰如命,如果以养花童或者兰花匠人的身份进入,不会引起怀疑,还可以一直呆在赵钗的近身。
山河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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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子聪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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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世子。手机端 ”子聪散人微微一笑,正好对上他灼热的目光。他从未见过北阳王顾章,当年北阳王多次求见,都被他谢绝了。顾章刚登基的那十几年,心中雄才大略,对别国施恩积德。不过后来生出了一些虎狼版的心肠。可能是听从了佞臣的意思,怀疑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一众功臣。虽然很多人认为,曾经的北阳王顾章可以成大气候,但后来看来,和子聪散人当年感觉一样,只能算是心有城府的一代君王。
子聪散人看着顾世子的面容。囚于大夏八年,如履薄冰,然而顾子安的眼神中却透露着坚毅和淡然。囚笼的生涯并没有使他成为一个阴险毒辣的人,他眼中依旧绽放着烁烁光芒,一身正气。乐毅站在顾世子身边嘻嘻的笑着,两个人风格截然不同,一动一静。
子聪散人想着,微微点点头。就如同孟懿宁和白熙宁一样,虽然第一次见到,他却从孟懿宁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微的肃杀之气。而这是白熙宁身上一点没有的。离开白府的这十年来,这位挚友的小女儿一定受过些坎坷起伏。身材清瘦,小小的可以随时淹没在人流之中。
“师父。”白熙宁看向子聪散人。
“唉……”孟懿宁也抬头叫了一声,然后抿着嘴,从袖中抽出并捧着那把赤蛇短剑。千言万语她并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干干的站在这那里,愣愣的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您。”
乐毅在后面憋着,笑说道:“你怎么不会说话了!”
孟懿宁一个眼神杀了回去,笑样瞬间止住。
子聪散人见到如此场景,笑了笑。孟懿宁身上的气质与白熙宁果真是丝毫不一样。虽然不过是一个玩笑的眼神,但是他突然间想到了自己的挚友,两位姑娘的父亲——白衍。那个曾经战无不胜的将军。孟懿宁手上常年握剑,已经生了一层薄茧。子聪散人感叹一声,这些年间一晃而过,终于找到了自己挚友那最小的女儿,而且是最象他的那个孩子。他让几位小徒为大家上上好茶。自己示意顾世子随他入后。
茶桌旁,白熙宁揉着孟懿宁纤细的手,心生怜惜。她说着“这些年,是苦了你了。”孟懿宁突然间似乎忘记了风霜雨雪一般,“没事,还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她展开笑嘻嘻的嘴角,回头看了眼随子聪散人而去的顾子安。姐妹俩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讲着这些年的故事,孟懿宁从北阳讲起,再到大夏,再到瑞王景池、琏王景铮、乐毅……她不知道哪里是重点,一切都似乎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这么多年,芊芊还真是该谢谢顾世子照顾了。”白熙宁温柔的看着他,清澈的眼神里有着慨叹。
“姐,你这些年……还好吗?”
“都很好,原本腿上还有伤,一到冬天就格外疼痛。如今却已经痊愈了。只不过这么多年都不曾下山,外面究竟变成了是何模样,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
“没什么变化。”孟懿宁低头,“不过,就快有了。”她藏着笑意。
“你看你,人这么瘦。一定是日日夜夜劳心伤心。”
“可不,我身上还有疤痕呢,这可多着呢。”孟懿宁撅着嘴。
白熙宁皱着眉头,“还活着就好。我有可以治疗疤伤的凝露药膏,半个月就能下去。”
“没事,都这么多年了。现在可没人欺负得了我。”
“当时听说乐毅找到了你,我还为你做了些东西。”
话一出,孟懿宁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要事在身,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忙说到:“这次来,时间短。等仗打完,咱俩就可以频繁见面了。姐……你还养兰花吗?”
白熙宁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为何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乐毅在一旁扑哧笑了起来,解释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他以为还需要自己稍加提醒才能让孟懿宁记起自己夸下海口的事情呢。
子聪散人把顾世子带到后面。顾子安再次诚恳的行礼。子聪散人微微一笑,他看着顾子安。自己虽然不曾下山,但是一直都有所听闻这个出国为质的世子故事。现在看他的一举一动,包括在和孟懿宁及乐毅的交谈中能看出他的成熟稳妥。原来他不曾见过孟懿宁,只是常常听闻白熙宁的描述,那应该是一个脾气有些暴躁,性子有些焦急的受宠姑娘。如今见到了真人,却没有脑海中的半点模样。虽然年少不幸,一看就是被顾子安照顾得很好并且受过他的影响,如今女孩子的眉宇之间隐隐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顾世子。”
顾子安恭敬地答道,“先生?”
“殿下今后有何打算?可否跟我说说。”
顾子安眼神一晃,心里一喜。行礼道“能得仙人指教,顾子安我是三生有幸!”
“懿宁是我挚友的孩子,已经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霜,我不希望她在受到伤害了。”
顾子安明白,这句话的表面是问孟懿宁,其实在问他对于今后的事情有无把握。顾子安原本就胸有成竹,如今子聪散人问他计划,倒是可以让其指点一二。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山川、河流、山脉、城池、皇宫栩栩如生的摆在眼前。顾子安把一个个小旗子插在了现在的位置和已知对方的兵马位置。
“当年父王为了分散各自王爷、将军、大臣等手中的权利,除了驻守边境和要道的将军之外,王爷手中的兵马都是些曾经王府的家丁再加上附近城镇的居民组成,喝酒吃肉是一把好手,但是根本不会打仗。赵钗拉拢手握兵权的鞠王爷和赵王爷不过加起来只有八千兵马,就是个看家护院的人数。而在九年战乱之前,刚闻到战争的味道,他们早就跑到了边境,这些年又陆续迁回,足以可见是胆小之人。风华郡主在西南边境,两万兵马,抽调一万人便可以镇住他们,只围不打,不出七天必然投降。因为赵钗手里也没有足够的兵马救他们。两位王爷的驻地距离都城阳上不过一百里,骑马奔袭半日就到,正好打个赵一恩措手不及。”顾子安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拨弄着沙盘上的小小兵马。
山河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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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谋
子聪散人看着这个年轻人全神贯注的样子,让他继续。
“张将军和李将军手中两万兵马由卫勇将军盯着,双方在北阳东境。如果不能招服过来,可能会有一场恶战,都是些能征善战的将军。”
嘴上说着不易,但是眼神却平静而坚定,“那两座城池因为经商而富饶,人员杂乱,容易潜入。”顾子安指着双方中间的一条河流笑道:“这条河意味着易守难攻。不过,心里太过依仗而放松警惕也不好。毕竟,他俩不会想到,卫勇将军会绕行五百里,穿过河水源头,逼于城下。若没考虑这点,自然也想不到卫将军会派人混入城内。同时我们战略中还考虑只围不打。毕竟多数人还摇摆不定,而且我也不希望国家内乱。若是两位将军不跟赵钗等人同流合污,是最好的结果。我作为世子有名正言顺的合法继承权,如果再适时抛出赵钗毒害父王和本世子的大逆不道的事实,可能会在舆论和人心向背上起作用。若真如此,他们只有赵一恩的一万兵马了。”
不过,这两位将军也很可能拼死跟着赵家梦想享受荣华富贵也说不定,毕竟他俩和赵家也曾联亲。顾子安想着,没有说出口。
“师出有名是件好事。天时地利人和,看来你都有所考虑了。”子聪散人点了点头。
“并非我个人之能,我的老师和身边各位都给了我很大帮助。”
子聪散人看着顾子安,心想如此踏实看来是个英才,这思维和心胸赵家确实不如。顿了顿子聪散人说:“当年,我有一位师弟在朝中为官之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有一次吃饭,发现粥中有一粒小沙粒。他问侍从,如果煮粥的人被免职,是否还有接替他的人。那人被叫来之后,回答说因为煮粥的人被免职之后,自己便可以提升,所以在不注意之时放了小沙粒。底下人都想着替代,更何况王位呢?”
顾子安听言一下就想到这两日她与孟懿宁几人的猜测。
“确实如此。”他把自己的设想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引得子聪散人大笑起来。果真顾子安把所有事情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想的面面俱到。还会借他人之力,谋自己之事。
殿内两姐妹还在叙话,孟懿宁盘算着这些时日自己并没有大把的时间叙旧,只能等来日北阳政局平稳,再把姐姐接过去团聚。毕竟现在依旧是十分危险,稍有不测就性命堪忧。实在不能刚刚团聚,就让自己的姐姐陷入危险之地。
“姐,等一切顺利之后,我就把你接过去。”
“为何要等一切顺利?我不希望咱们两个再分开了。”
孟懿宁皱了皱眉头:“山下危险。”
“哪里不危险了?难道刚刚重逢,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陷阱之中吗?”白熙宁反问道。
话虽有理,孟懿宁也知道自己从小就辩不过长姐:“这里清静之地,实在不适合我。”
“我又没央求你留下。”白熙宁笑着,“我跟你下山去,相互也有个照应!”
“不行!”
“你就会觉得我一定陷入危险,又帮不上忙?”
孟懿宁不知道如何回答,但轻轻的点了点头。姐姐顿时气了起来,小粉脸涨红了起来,“若是你受到了威胁,我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如何安心?你放心,我断然不会拖累你和顾世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懿宁撇撇嘴,白了一眼,一拳轻轻的打在了她的肩上,“去就去嘛!去去去!”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不过知晓自己姐姐陪伴自己,倒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姑娘又差点忘了自己的正经事儿,一拍脑袋,哎呦一声:“忘了忘了,你这里兰花还有几盆?”
“五六盆吧,怎么了?”
“北阳赵王后十分喜爱兰花,你也知道,北阳太冷这兰花培育着容易冻死。但是会这种名贵花草培育的人不多。原先在家,你就喜欢研究着花花草草。所以,我想拿几盆……顺带,你教教我,如何才能在这寒冷之地培育?”
白熙宁看着自己妹妹认真的小眼神,失笑起来:“你小时候还会客客气气的说……借去玩一玩。怎么十年不见,你都改成‘拿’了?你跟随我去屋子里,要几株拿几株。对于我来说也不算什么稀罕之物。”
孟懿宁眯着眼睛,“你是我姐姐嘛,你的就是我的……”
“若是人人都有你这么霸道,那天下就都不太平了。”白熙宁嘴上说着,起身拉着孟懿宁到自己屋里去。
姐姐前面走,妹妹跟在后面,大摇大摆的像个有人撑腰的山大王。
白熙宁的屋子十分古朴,书架上都是小抽屉藏满了珍贵的药品。几本古药集摆在书桌之上,还有一本已经失传的《百草志》,只不过她手里拿到的是民间拼凑的版本,只有药名和零星的药性。孟懿宁翻开书卷,都是白熙宁自己收集的草药整理而成。旁边还配着彩绘的插画。
“这书倒是不错,一并带走了!”孟懿宁翻着。
“看上什么就拿,我一共也没多少东西,到都被翻走了。我那去疤痕的膏你也拿走,还有我做的那润肤的桂花莲子草药软膏,你瞧瞧你的手,还像个姑娘吗?”言语虽然在责怪,不过带着笑意。
“噢……”
“那我亲绣的水绿色袄子你也拿上,我绣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都是你喜欢的图案的颜色。”
白熙宁摆弄着兰花:“冬日寒冷,兰花会陷入冬眠。虽然叶芽会停止生长,但是花芽依然会慢慢长大。要保持温度。你看我这周围都有炭火,棉布和厚厚的木板。但是,也不能闷着它们。一定要让阳光照射。你看,我这窗子和天顶有几块是用水晶拼接,就是为了在冬季让阳光照射,又可以保温。要少浇水,要不然根茎就腐烂了,同时我这里还有特殊的养根液……都记下了?”
孟懿宁在身后捣蒜般的点头,“要点记下了,但是你这一套神神秘秘的说辞,我倒是可以学学。”
“顾世子和师父在屋里聊了那么久,去看看罢。想跟你们下山的事我前几天就秉报过师父了,我也好向师父道别。”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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