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弥漫黄沙,知道白熙宁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用黄沙作为隐蔽,穿过峡谷兵分两路绕去。而白熙宁则带领着一个小队的人马,兵不厌诈,吹响号角,让对面误以为是风华郡主浩浩荡荡的援兵。果不其然,见到黄沙,夏风华身后的将士像视线模糊的地带射箭。
夏风华回首挥剑,铿锵几声,引人中计。
那些人冲杀着要捉到那一抹倩影,却不想黄沙之中丝毫看不清一点踪迹。耳膜震动,又雷鼓齐鸣,号角吹起。那将领抬头一看,他们正好夹如山谷之中,如同被瓮中捉鳖一样。副手提醒了一句:“咱们回去吧!”
“回去什么!抓不到那贼子,都提头来见!胆敢干扰乱我北阳安危!”
副手担忧:“但是,听着动静好像不只有两万人。”
“我们有四万人,你怕什么!对面最多二万五千人!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你觉得我听不出来?”
他气势汹汹,发令向上放箭。山谷不高,若山中埋伏,必定被乱箭射死。然而他们头上一切平静。他放心地说:“走!他们就那么些人,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你还害怕!”言语之中是不屑的质问。
说着一骑绝尘而去。
“人来了,人来了。”虹溪声音中透着一点点的喜悦的兴奋。她刚才又是敲锣又是打鼓好不快活。白熙宁笑着说,“好玩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军队冲杀进“迷魂阵”里,睁眼看不见前方路途,只能像瞎子一样循着。四面传来敌声,人心惶惶间众人暗叫中计。
白熙宁:“他们瞧着咱们人少就敢追,咱们假冒援兵把他们围困此处,正好我意。”
虹溪:“得嘞!”
她鼓足了劲,拿起旁边的号角一长一短断断续续的吹了起来。众将士一听,即刻变阵,从山谷而上策马绕道追逐他们的军队后方,造成合围之势的假象。
铁蹄阵阵,夏风华的部队在黄沙外围严阵以待。模糊之间,感觉有雄兵百万。只不过,夏风华一共才有不到两万人马。根本无法实现合围,然而对于这仓皇追出来的将军而言,后有迂回的夏风华,前有号角吹响,只得在黄沙之中进退两难。
城外压抑之中透着希望的氛围传到了阳上城里。
乐毅见夏风华的支援的人马到了,赶忙打开城门。原本今日登基大殿,城门闭而不开。结果谁知道,他在那些人的早饭之中混入了迷药,城门大开,士兵们堂而皇之地进入这座今日异常喧闹的城市。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
朱墙之内,顾子安冷淡的看着惊慌失措的顾崇武。他还想要挣扎,却心生悲凉无力回天。大吼一声,悲哀过度应声倒地。顾子安轻哼了一声,正脸面向百官,不怒自威,豪气自露。他缓缓地开口:“丞相赵一恩,王太后赵钗,公子顾崇武谋害先王,罪无可赦,诛。”
诛。
这个字回荡在宫殿之中,还有回音让肃穆的气氛透着一丝沉重。
孟懿宁看着顾子安高高在上的模样,会心地笑了。她经常畅想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如此顺利。她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沉稳的喊了一句:“陛下。”
她就跪在顾子安脚下,虔诚的,庄重的。阳光落在姑娘的身上,透过她发棕的发丝。
百官在他身后,排山倒海一般的跪下,呼喊着“陛下。”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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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尘埃落定
改朝换代,不过是一晨之间的事情。
顾子安屹立在灿烂的光晕之下,万臣下跪。
虽然王朝的姓氏不曾改写,但是终于有人感叹从顾崇武危如累卵的弯路之上,又把北阳终于掰了回来。虽然,顾子安这个名字已经在朝堂之上略显陌生了,但是,能从大夏安然无恙的回来,还借了八千兵马,让众人不得不佩服。
“先王骤崩,归于五行,寡人承王之眷命,奉其之遗命,即北阳王位。恭念先朝庶政,尽有成规。谨守奉行。运抚盈成,业承熙洽。尚赖亲贤,共图新治。”他凛然的站在,声音似乎可以穿透城墙,到达很远的地方。
百官欢呼,只不过也有人虎视眈眈这在国内似乎毫无根基的北阳新王。
脚下的赵一恩拖着疼痛的身体,咬牙切齿的低吼到:“你……你怎么可以……”
顾子安脚下一转,轻蔑淡然的笑笑,踩着他的下巴,像是把庞然猎物按在脚下的安然猛兽。那赵一恩精神恍惚的呢喃些什么。
他这一辈子,全部毁在了今天。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扶摇直上,用尽了心思成为先王的眼前的红人。熬过了妄图杀死自己的妹妹赵钗,支走了弟弟赵二泽,马上就可以看着侄子顾崇武登基继位,结果,一切从他把算盘打到顾子安身上的那一刹那,就输了。
孟懿宁站了起来,与顾子安对视一眼。她弯下腰扯下了赵一恩的玉带名牌,“拿走了,还等着我的。”
顾子安默然,她一个转身,飞身上马去寻找自己的姐姐,以赵一恩的腰牌止戈混战。
人群中,有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言语十分刚正不阿:“顾世子。”
顾子安挑眉,看着眼前这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黑色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像是一位绿林好汉。他不知道这位是谁,而且如此大不敬的还称呼他为世子,并没有承认他是北阳的新王。
他没有动,也没有震怒。
淡然问了一句:“何事?”
笑容逐渐加深。
“臣愚笨,有一句话要问。夏王诡计多端,阴谋老成。为何会派兵潜将,让您回到北阳。”他直视着顾子安,抬着下巴,大义凛然。还撇了撇站在一旁的盖将军。盖将军不言不语,魁梧的身姿比其他人都高出了一头。
“你是担心我与夏王勾结,企图对北阳不利?”
“臣不敢。”不过,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惶恐。在他心中,如果顾子安真的会引狼入室,那么北阳将会重蹈覆辙。
顾子安上前一步,嘴角的微笑让人看不起有什么情绪。周围人小声絮叨,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他张了张嘴:“寡人九死一生,才回到故地北阳。顾崇武、赵钗等人与燕戎勾结,刺杀于我……”
那大臣没有接话,但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空口无凭。
“陛下!”
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人群的惶恐和震惊。人们回首望去,张霁穿上了曾经的朝服,款款走来。后面是乐毅,以及密密麻麻的上千士兵守卫。阳光把这个昔日的老臣染成了橘红色,他仿佛回到了第一天,面对顾章之时,第一次上朝的场景。
每走一步,都回忆起一年。
“陛下。”
百官纷纷让开了路,微微鞠躬看着这位老者。
他行大礼,怀揣着激动跪在顾自安的面前。所有的猜忌和谣言不攻自破,这位曾经帮助北阳两朝开启盛世的老臣,在百官心中的地位弥足轻重。
深蓝色的鸟盘旋在上空,舞乐声停歇一阵之后又开始响起。顾崇武被关在了深宫之中,才短短一个早上,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也无力回天了。兰花在冷风之中瑟瑟发抖已经枯萎。
典礼继续进行,先王葬入皇陵,只不过主角换了一位。
但是心中总算是开阔起来。
天边大片的晚霞把阳上城凸显的十分端庄静谧,像是北方草原之上沉睡的女王。宫中的晚宴照常进行,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歌舞升平,倒是让孟懿宁想到了大夏的繁华。盖将军坐席之间喝了很多的酒,脸颊黑中透红。而张霁坐在距离顾子安最近的那个位置。
春夏像往常一样伺候着顾子安,一道道家乡的佳肴美食摆在众人的面前。沙葱羔羊烧卖、小米糯糕、玉米排骨野果煲、乌鸡汤……春夏细心的试毒,然后稳重的摆放。她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经历了众多饱经风霜的事情之后,变得沉稳端庄,却依然纯洁,不紧不慢的笑容挂在脸上。
顾子安的母亲也在侧,看着自己阔别已久的儿子身体康健,还登上了王位。欣喜之余,是忧愁,这偌大的国家究竟该何去何从?
乐毅啃着羊腿。
夏风华豪爽的和盖将军捧杯,一碗酒一饮而尽。白熙宁像一个水蜜桃,肤色白里透着粉色,即使是晕晕乎乎的,却还劝着夏风华少喝一点。
许久不见的卫勇将军、谋士李克也在席间畅谈。
午夜众人散去,孟懿宁坐在顾子安的书房里的镂花躺椅上,磕着瓜子。“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该杀的就杀了。你最近可是闲不下来,燕戎那件事,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究竟燕戎什么目的,撺掇赵钗弑君。”
顾子安翻看着父王的书卷,灯光如豆,明明暗暗。
孟懿宁懒懒的想到了什么:“对了,和亲的事情。”
“我记得。”顾子安在两个人的时候,并没有自称寡人。
她咔哧咔哧吃着,“我是不熟悉,不过听闻这几位公主都端庄大方,又贤良淑德,你挑一位去就好了。大夏也不算远地方,还繁华,谁不乐意啊。”
他笑了笑摇头,不说话。
窗外乌鸦啼叫了几声,“对了!不是说赵二泽下落不明去了大夏吗?他人呢?不是说派人去给夏王和景池通风报信去了,怎么久了,怎么也不来个消息!我害怕……”她语气抑扬顿挫的,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
“派人再去一趟。前日我还过问过,刺奸屯的人说,并未看到这两人的身影。”
“会不会被人拦下了?若是被琏王景铮发现,那么景池可就危险了,指不定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周斌照那个人,和赵一恩一模一样,肯定是想让景铮当上夏王的。”她叹了口气,“你说,会不会夏王身旁的人有景铮的人?”
顾子安:“一定会有的。我明天就派人,大晚上你别焦虑,好好休息。”
春夏恰逢时宜的进来:“孟姑娘,您姐姐已经就寝了。”
她嘻嘻的笑着:“她是喝多了。”
“您的寝殿也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去吧。”顾子安说了一句。
孟懿宁微微一副身,退了出去。
午夜的风吹打在她的脸上,乐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凑过来一身酒气的冲着孟懿宁傻乐。她假装一副掀起的样子,“闹,成何体统,忘我身边凑。”
乐毅:“怎么样,人来来去去,你被挤在中间。我还没问你今天有没有伤到?”
“你希望我受伤了?”
“没有没有。”
春夏憋着笑,三个人消失在宫墙的尽头。
同样是深夜,大夏却杀机雷动,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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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温柔乡
莺歌站在薄雾之中,见琏王景铮前脚进了书房,后脚便让婢女端着点心跟了过去。
这几日,夏晴对于她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被深锁在最偏僻的屋子内,吃着发霉的食物,听说还偶染了风寒。景铮是一个狠心的人,况且他对于夏晴的喜爱本来在她犯下的滔天大错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对于莺歌来说,她处心积虑的迎合夏晴,赢得信任,都是为了前日的那一步。
终于,她成为景铮心里的白月光。
愧疚的,渴望着缱绻的温柔。
景铮这两日虽然失去了孩子心烦易燥,但是抓到赵二泽让他又有些喜不自胜,得意洋洋。莺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断定一定有在朝堂上利于景铮的事情发生,而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莺歌希望他,身败名裂。
周家也为他陪葬!
她身姿婀娜的,如同弱柳扶风一般走进了景铮的书房,轻声念了一句:“殿下。”
“莺儿,”他抬头,正对上莺歌那双盼目流光的眸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近日寒冷,你又小产了,要在屋子里歇着。我又命人给你多了二十斤的白煤,别冻着。”
莺歌在他眼里,小小的,唯唯诺诺却又藏不住眼神之中的爱意。
她笑了笑,“妾身为殿下在小厨房内亲手做了些小点心,这有糯米山楂糕,红豆甜奶,还有淋上黄糖的四季果。你尝尝,听闻最近食欲不好,可能也有天气变化的缘故。”她扶着景铮坐下,小碟子摆在了他的面前。
景铮微微尝了一口,果然爽口好吃。莺歌的模样落在他的眼睛里,说:“心情不好是因为我们的孩子。”
她自怨自艾起来:“您也说过的,孩子总会有的。”
“是我对不住你。”景铮这几天心里一直悔恨,疯狂地想要弥补,但是却无济于事。毕竟孩子已经没了,他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莺歌摇摇头,“您惦记着我,就是最好不过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景铮看起来往的无关紧要的书信。她站在一旁研磨,余光瞟着信件的内容。景铮对她心,毕竟莺歌是一个不识字的女子,就好像用哑巴传递消息一样,就算被人抓住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且,莺歌在他旁边,自己就会分外的安心。
她耐心的研磨,信件的内容记录在脑子里。
信件只有一件事,说抓到了赵的三千兵马,原本这些人正从边境要偷偷溜走,正好被大夏官兵看见,直接杀出去把人带了回来。现在不知道如何安放,也不知道如何处置。
景铮想了很久,都没有下笔。他皱着眉头,思考着如果处置赵二泽,如何才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他轻哼一声,把信件折了起来,放在了一旁准备和周斌照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给父王的奏章也断断续续的没有继续,本来想告诉夏王景成,赵二泽偷偷潜入被他抓住的事情,但是又害怕夏王责备他没有留有活口,惹起对于自己的怀疑。景铮现在心情矛盾,眼见着世子之位落入了瑞王景池的手中,就浑身不悦,如同水草缠身一般。笔下一顿,不耐烦的放在了桌子上。
莺歌默默的记住了奏章之上,“赵二泽”这三个字。
见到景铮心情不爽,她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停止了动作。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一顿:“莺儿,你去书架上帮我把那本《九章兵法》拿过来。”
她一抬头,看见了书房另一面的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绢布裹好的书卷。轻轻俯身,低声回答:“是。”
莺歌心里窃喜,景铮不让任何人未经允许进入书房,所以这是她进王府以来的第一天。根据线报,书房内应该有暗室,里面存储着贵重的文卷。相信这些一定是可以为自己傅家沉冤昭雪的翻堂证据。昔日这些文卷都藏在周家,但是因为哪里不如王府安全,便陆陆续续转移到了这里。
只不过,她不知道何处有暗室。正好今天景铮让她帮忙拿书,可以小心的观察。
她认真的装作找书的样子,东翻翻,西瞧瞧。书架看起来毫无机关暗器,书记整齐的罗列,也没有灰尘,看不出来哪里被人经常动过。
“怎么,没有找到吗?”景铮抬头问道。
莺歌撒娇一样的回头笑了笑,委屈的就快要落下了眼泪:“殿下……妾身不才……妾身不识字……”
其实,刚才景铮就是留了一个心眼想要试探一下莺歌,毕竟他原来只让唯一的贴身侍从研磨,那人后来被人买通,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去,还好知道不多,但是被夏王一阵责罚。如今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