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懿宁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我去去就回。”
有你在。
景池仰头,语调铿锵的缓缓说道:“北阳公主孟懿宁代我进城商讨对策,我便留在此处等候公主出城。请开城门罢!”
那刺史拧着眉头,吹着胡须,他害怕景池有个闪失自己难辞其咎,但是世子大人执意在城外以安民心。他心中流出来一股异样的惶恐,喝到:“开城门。”
城门开了一个小缝。
孟懿宁深深的回头望了一眼景池和期待的众人。
转身进去。
男人面色冷寂,宛若石碑一样站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眼睛那般亮,像是璀璨的星子。春风吹迂过他的衣服,他突然觉得内心有一处东西坚硬起来,依稀间似乎可以听到铿锵有力的声音,对于眼前这个姑娘,他倾泻而出了坚定的自信。
不知道从何而生,蔓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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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夜宴(上)
北阳和亲的公主还没有选出来,护送顾子安回国等级的大夏盖骁勇将军,就接到夏王命令,带领着八千人马先行回国。
阳上突然间变得空荡起来。
然而来来去去,人便是如此。
原本卫勇将军驻守边疆,但是被顾子安调到了身旁,封为大将军。老臣肖子穆自愿领兵镇守边塞。
卫勇将军不愧是先王的左膀右臂,抑或是顾子安的得力助手。短短几日之内,翻遍孟懿宁差点丧命的小城,捉到了几名燕戎间谍。那些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这里安然度过了十几年,没有风吹草动,竟然引发了阳上的重视。在他们心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早就死在了山火之中,怎么可能通风报信呢。
卫勇并没有捉去军中的燕戎奸细,而是把宫内的间谍捉了出来。那人低沉着脸,闷声否认,被人一拳打掉了牙齿。那宫中的间谍得到的是死命令,铲除掉一切不利于燕戎的人,知道燕戎秘密的人。
所以他杀了赵一恩,又要不计一切代价杀掉顾子安。但是顾子安身旁被人团团包围保护起来,自己无法借机下手。好不容易打探到了北阳准备出兵燕戎的消息,他心里想着想要报效国家,迅速把消息递送出去,结果正中了顾子安和卫勇将军的下怀。他的下颚被人打碎了,无法咬舌自尽,面对酷刑,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出来。
可惜燕戎也害怕有朝一日他暴露,所以并未告知他太多的行动秘密。
而那藏在山间的铜矿也根据孟懿宁和乐毅手绘的地图找到,里面兵甲武器一应俱全。
置之死地而后生,燕戎惦念了许久的铜矿就如此被孟懿宁找到,又被北阳大张旗鼓的运到了军营之中。想必燕戎王可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北阳如此得了一大批兵器,将士们深受鼓舞,似乎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燕戎知道大夏与北阳关系亲密,如今的北阳不是当年被五国伐阳的北阳。当年虽然达到了都城,但是盟军孤军深入,亦是苦战,损伤大半。虽然北阳虎狼之驱的气势大不如当日,但是没有伤及根本。经过韬光养晦,又渐渐的展现出当年的面貌。虽然,战争仅仅过了八年有余。
燕戎使臣在北阳来回奔走,想要探听消息,却未接获一缕可靠的信息。
顾子安稳坐于朝堂之上,推行改革,只不过朝堂之下人心叵测。宫中常摆宴席,宴请诸位大臣,抑或是来往的名士、闲士。北阳不拘一格的提拔人才,渐渐顾自安身边的谏言越来越多。
白熙宁竟然安于在后宫之中,却也时刻没有闲着,针对那赵一恩家中令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粉末,细细地研究。后宫空荡,但也时常传出鸡飞狗跳的声音。白熙宁自小一个人长大,不喜欢旁人伺候,顾子安强行拨给她了一个人,怕她累到。
白熙宁经常一个人关在院落之中,左手提着裙子,左脚踩着笼子,反复研究这药粉的解药,贴身的丫鬟只得站在一旁惊呼着,“小姐小心!”。
花鸡在笼中鸣叫,她认认真真的一个个做着解药,喂到鸡嘴里去。
顾子安下朝无事,会先来转转。不打扰白熙宁,就在不远处看着她撸着袖子,扎着头发利索的把一只只鸡排列整齐。见到不听话的花鸡,她还会冷喝一声:“不许动!”每每见到这副模样的白熙宁,他心里就敞亮一般。
人前舒雅娴静温柔可人,人后的却坚硬的像是一个男人。
白熙宁的贴身宫女去取泥碗子,走开了许久,她却忘记了这回事。没有抬头,禁锢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花鸡摆弄着,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到未时。”
她猛然回头,见到顾子安,笑了笑,手用力抓着鸡脚,倒挂着拎起来。鸡扑腾着翅膀,想要哚这个姑娘。白熙宁细腰一闪,眉头微微皱起来,屈膝说道:“给王上请安。”
顾子安的眼睛好似鹰鸩般锐利,看着被鸡脚抓红的手指,突然嘴角一牵,接过来白熙宁手中挣扎的花鸡。一边抓着一边笑道;“看你几日都在这后院之中,研究得如何了?”
白熙宁松松酸疼的手臂,不好意思的笑笑:“未时了?若是过了申时这只鸡还是活蹦乱跳,我便可以治愈这蛊药了。其实啊,燕戎人还是心胸狭窄,很多燕戎的巫术蛊毒的解药在燕戎本地是很难找到的,因为那些解药并不生长在燕戎。但是中原物产丰富,我多试试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常见的替代。他们以为自己稀罕,就全天下都稀罕了吗?”
眼前年轻的君王抓起鸡正对着自己眼睛笑了笑,“我看,你这解药已经研制出来的。原先见到那些犯病中毒的都眼神浑浊,今日这只倒是清澈得很啊,看来你的药不仅解毒,还可以治病。”
姑娘脸蛋有些红,“王上,还是把这花鸡给我吧,若是伤了您那罪过可就大了。”
“无妨。”
他伸手把花鸡放入了空笼子里,“你这解药,早晚有一天会派上用场,未雨绸缪,方可临阵不乱。”他看了看姑娘的笑颜,想起来为何要找她,“今日魏国使臣到了,宫中宴请。”
白熙宁服了服身子,“我回宫换一身得体的衣服。”
“已经送到你的寝殿去了,看看可喜欢。”他选了一身娇艳的衣服,私心想看着她穿上到底是何模样。那是一件粉色和紫色轻纱长裙,隐隐约约的薄纱上绣着金银线的蝴蝶,若隐若现。
“谢王上。”白熙宁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情,她从未见过魏国人,那里与北阳不接壤,是一处夹杂着南方沃土的小国。不知此次前来,究竟有何目的,想出这个国家孤闭自守,从不与其他国家接触。她问道:“魏国因何而来?道贺陛下吗?”
“魏国和北阳有姻亲关联,虽然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但是想再续前缘也不是不可能。况且魏国身旁有燕戎虎视眈眈,想必是怕了。”
“确实。”白熙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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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夜宴(中)
夜晚的北阳是另一种静谧。想…免…费…看…完…整…版请百度搜…品=书=网
雕刻的大理石柱子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朱红璧瓦,还有仅属于这里的野兽图腾,美丽的像个生机勃勃的仙境。魏国的使者捧着金银珠宝而来,说是想要和亲。两国在昔日确实有姻亲关联,但是如今两国都自顾不暇,倒是疏远了许多。
顾子安穿着朝服,白色的绸带绣着龙纹。
白熙宁坐在了旁边的位置,她真的穿上了顾子安给她准备的裙子,从来都是棉麻布就可以裹身,但是人靠衣装,这衣服一套,她娇娆的身段凸显无疑。胸前的珍珠宝玉镶嵌,衬托的皮肤像雪花一样白。
桌上摆着北阳酒,味道浓烈,窜入口鼻,让人喝一口便觉得辣嗓子。但是在胃里又暖烘烘的,觉得绵长甜腻。这样的酒,就像是北阳人一样。看四寓居一方,翩然大国,但是被四面而来的国家虎视眈眈。
北阳与燕戎、大夏、川国、淳宁皆有接壤。
然而西南面还有难以侵扰,北境也被能征善战吧的草原部落所占据。
北阳就在如此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发展壮大。它就宛若蛰伏沉睡的猛虎,曾经觉醒,又被众人群起而攻之。如今遍体鳞伤,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当初国内间谍引得五国的局面虽然还历历在目,但是后来北阳王顾章十分小心谨慎的选拔身边的人才,不可再出现当年被他人利用的局面。
昔日的沉甸与创伤,如今让北阳不怕战。
顾子安也十分有底气的坐在王位上。改革的诏令刚刚颁布,就引起了百姓的响应,人们纷纷开垦荒田,种地耕织。
白熙宁这些时日把北阳的情况摸了个通。顾子安特许她去藏书阁上翻书查阅,于是两人竟然也经常切磋起来。相比起孟懿宁酷爱纸上谈论军队辎重,粮草补给,云梯阵仗,白熙宁更对于水利建设,民生民计有着不一样的看法。让顾子安时常眼前一亮,若是她生为男子,一定是拜为丞相的富国人才。
北阳夜宴,缠着貂皮的舞女们拍打着美人顾。北阳美女一样望过去虽然没有大夏精致,没有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但是却可以在舞姿之中跳出一分蹈厉之志的豪迈气息。
顾子安与众人饮酒,魏国使臣坐在席位上举杯庆贺。
桌上的饭菜一盘盘的上次,还有上次孟懿宁死活也不爱吃的红焖羊尾。白熙宁看了一眼红黑相间的碗内的美食,轻笑了一声,想到了在远方的妹妹。
“魏国使臣来此,有何见教啊?”顾子安趁着酒意问道。
魏国使臣缓缓上前,“臣来北阳,特地为王上带来了魏国所产的宝物和美人,恳请陛下笑纳。”他深深行了一个礼。说着,身后有人抬上来了一箱子珠宝,纷纷打开,里面是粉红色、赤红色、橙橘色和金黄色的宝石。晶莹剔透,色泽圆润,但是又与白熙宁身上的红宝石不同。
宝石是为被切割的菱形,一拿出来耀眼夺目。
众人惊呼。
“这就是剑晶石啊……”
“如此犀利而华丽的宝石,确实好看。”
鲜少有人见过这类宝石。
白熙宁瞧了瞧,却微微皱起了眉毛。
按理说,不应该啊。
她低垂着眼睛思索着自己的儿时的记忆。这个宝贝叫做剑晶石,如此名称是因为它天然便是尖尖的形状。魏国人骁勇蛮横,男人佩戴剑刃,女人佩戴剑晶石就是全民皆可战的意思。这确实是魏国特产的宝石没错,但是……她却有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顾子安注视着白熙宁的小动作,众人惊呼感叹宝石华丽之间,他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白熙宁抿着嘴唇,摇摇头,兴许是她多疑了,却又不知道哪里不符合常理。
魏国的人皮肤白里透红,姑娘一个个十分水灵。他们穿着魏国的短裙,流苏挂在腰间摆动,魏国舞女的素腰竟然比北阳美女细了近乎一般。她们像是一条条美女蛇一般,扭动着肢体,不断地向顾子安抛送着媚眼。
顾子安眯起眼睛,仿佛真的沉醉其中一样。
羽衣蹁跹,妖歌曼舞。
一个个姑娘闲婉柔靡,腰肢扭动,体态轻盈。
那舞女身上缠绕着彩色的飘带,桃红色带着香味的轻纱在宫殿内飞舞起来。这是魏国特有的舞蹈,飘带看似轻盈,但是末尾帮着一段小小的铁器,方便用飘带击打周围的乐鼓。鼓声清脆,整个大殿上沉浸于这华丽的南方舞姿。
风情半转眉梢,有一个舞女侧头还望了一眼白熙宁,又仰头下腰,头顶上的银冠朱玉闪烁,瀑布一般的发丝长长的倾泻下来。
对视之间,白熙宁突然目光一紧。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那名舞女根本不是魏国人!只有燕戎女子头顶的旋才会长成如此模样。小时候父亲白衍告诉过她,这就是燕戎人的特征,无论嫁给了谁,生下了谁,血脉之中是无法割舍的。白熙宁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头顶的发簪。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子安,眼神里带着提醒与警惕。
顾子安点点头,他方才也有些疑惑。魏国使臣很多问题别人不答,按理说两国来使一定先上朝堂有要事相商,但是他却直接安排欣赏歌舞,似乎急不可耐一般,至于和亲之事也不过草草带过。况且,这一个个女子虽然生的貌美,却没有魏国人的气质。魏国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刚强。那飘带舞蹈理应柔中带刚,刚柔并济,而不是如此一般,柔柔弱弱像是要被风吹灭的火焰。
顾子安也眼神一愣,他要看看这台下之人到底卖弄着何名堂。
他笑了笑,“魏国的歌舞听闻不似其他国家翾风回雪,而是娇若游龙一般,今日一见果然亮目。先生今日来北阳,便奉上了歌舞一出,确实痛快。”
“这都是进贡给王上的礼物,还请笑纳。”那使臣笑盈盈的。
“美女如云,但是未提到和亲公主,却见这莺歌曼妙,寡人不解其意啊。”顾子安也牵起嘴角,看着那人如何反应。
那使臣愣了短暂的片刻,仰天长笑,“喝好吃好,才能谈正事啊王上!此番还准备了一个喝酒助兴的节目!”
“请!”
山河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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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夜宴(下)
白熙宁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剑晶石虽然是魏国的特产,但是这红色、橘色皆是燕戎的产物。魏国的宝石是没有这个颜色的。燕戎与魏国接壤,谁知道同一矿产,在燕戎那边就是成暖色,但是魏国那边确实冷冰冰的如同大海版静谧的蓝色。
儿时,父亲曾在白熙宁生辰的时候给过一个蓝绿色的剑晶石,色泽华丽如同孔雀的羽毛。那时便信告诉她,是邻国魏国出产的,十分珍贵,是进贡所得,请求燕戎王出兵平乱。燕戎王赏赐给了白衍,才落到了她的手里。
而这蓝色、绿色、紫色的剑晶石只有魏国的王室才能够使用,基本在外没有流通。
白熙宁把那蓝绿色的尖晶石宝贝起来,随身携带,后来在灵凤山送给了自己的师父。
怪不得,她看着这些呈色如此熟悉。果然是燕戎的产物。
魏国闭关自守,了解他们的人甚之又少,所以就算拿出这粉红颜色的石头,如果不是真的知晓其缘由,可容易被他们骗过去。白熙宁现在信赖越来越笃定,那些人根本不是魏国来的。而且听闻魏国证据平稳,两国也没有接壤,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来朝觐见。
白熙宁心里冷了一大半,她手扶着矮桌,不动声色。
但是顾子安却看到了,看到了白熙宁的手恨恨地抓着桌子腿,手指白里透红,十分用力。似乎随时要把这桌子随时掀翻。
歌舞声骤然又起。
那一个个魏国美女一首捧着剑晶石,一边又挥舞着绸带。绸带飞舞,一会儿落到这个将军身旁,一会儿又落到那个大臣身侧。
盈盈素靥,霓裳波翻。
舞转回红袖,起衣袂飘飞。
白熙宁却丝毫没有被舞蹈所吸引,那绸带落下的地方,便是她目光所至之处,舞女们在殿上翻飞,似乎他们的魏国的舞蹈本就是如此的大张旗鼓,动魄惊人一般。姑娘盯得有些眼花缭乱,只能把目光落在顾子安身上。
若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臣准备做些什么,她便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舞女们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丝绸飞舞,美人犹如隔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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