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缘远也笑了笑,有些羞涩,怀里的疾风跟着嗷呜嗷呜了两声。
“这虎崽子不错啊。”洛九天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胡噜一把小奶虎,成功换到疾风嗷呜一声叫唤。
“它叫疾风,品种大约是疾风虎。”景青璃在一边解释。
疾风虎就叫疾风……洛九天知道她起名字向来不费脑子,但还是抽了抽嘴角。
虽然有太多话想要问,但她心知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洛九天随即引了两人一虎向玄机城内走去。
走过还待在原地的赤练旁边时,顺手把正自怨自艾的赤练塞回鞘里,又瞪了几眼早一开始就躲进护城阵的几个小辈弟子,才面色温柔地看着叶缘远,轻声交谈着走远。
赤练砸出的坑已经被大阵修复好了,这几个弟子想着自己见证的一切,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看到洛师叔哭了啊啊啊!!
洛师叔会杀人灭口的吧!!
温柔诶!温柔!洛师叔居然那么温柔的看着一个小少年!
难道洛师叔喜欢年轻的?!
脑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处于惊恐的小弟子们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愈发觉得他们这些人必有大劫。
注1:此处一尺为23cm,并非现代的33cm。
………………………………
风云 第十九章 寒冰彻骨还悔意(2)
在外看玄机城只是形貌普通的小小城池,走进来便发现别有洞天。
城池在万山环抱之中,大大小小的瀑布从高耸的断崖飞流直下,落入云雾之间,只余淡淡的水声轰鸣,整个城池都弥漫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
景青璃深吸一口气,笑道:“还是城里舒坦。”
洛九天忙着跟叶缘远联络感情没工夫搭理她,叶缘远倒是抿抿嘴应一句:“确实是这样,应该是聚灵阵?不过又不太一样。”
“圆圆猜的差不多,不过这是两种阵法糅合的,你再仔细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洛九天已经知道叶缘远在炼器上的天分,眼中满含欣慰和鼓励。
叶缘远听完就认真打量起四周,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细细思索其中的不同。
三两个穿着玄色袍子的弟子蹬蹬从身后窜出来,还不忘回过头来大声向洛九天打招呼。
“洛师叔好!”
“见过洛师叔!”
“见过洛师叔!”
洛九天背着手,脸上的笑意还没下去,淡淡应一声:“嗯!”
那几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动弹。
“怎么?还想我亲自送你们走?”洛九天拉下脸,语气不善。
又是一番对视,几个小弟子动作划一,齐齐转身,一声不吭地跑开了,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所以说,刚才洛师叔那么温柔肯定是错觉,后面的呵斥才是洛师叔的正常状态。
几个小弟子身影飞速消失在转角,叶缘远和景青璃默契地看了一眼洛九天,接着一个继续沉浸思考,一个继续眼神乱飘。
洛九天摸摸鼻尖,小声道:“欠收拾。”
绕过绿树浓郁的长廊,转角便是一处开阔的练武场,里面已经被人占去了大半。
先前那几个弟子在入口附近席地而坐,围着一个大鼎炉,兴奋地拿出各自准备的东西,和周围的其他弟子一样,滔滔不绝地讨论着。
“要我说,就应该加点赤霞秋水,融进……”
“灵云芝我试过了,汁液涂在玄铁铸造的兵器上……用地火炙烤一个时辰就会变成淡紫色,没有特殊味道,但是能……”
“……我知道!地精石不能大量掺在蓝田矿里,但是我发现如果一起加入少量火焰石就……”
三人从练武场中间留出的三丈宽的道路上走着,耳朵里灌满了各种言论,叶缘远摸到了一点门路,正和两位长辈探讨着。
“聚灵阵应该是在一种很强大的载体上,在蕴养载体的同时还能溢出很多灵力,类似于反哺……”叶缘远斟酌着,缓缓开口,“城外和城内所见不同,似乎……似乎也用到了折叠空间的法子,感觉像是储物空间似的。”
见两个长辈都点头,叶缘远悄悄松了一口气,准备着聆听真正的答案。
“圆圆说的也差不多了,不过你不清楚,整个玄机城其实是苍穹剑上的一颗宝珠……”
苍穹剑,便是玄机城的镇城之宝,也是玄机城能在大陆无人敢动的资本。传说苍穹剑是萧氏某位半步仙人渡劫期留给后人的宝物,品级在天级上品,也只有皇室和强大的世家的底蕴勉强可以与之相比。
而且传说中巨大的苍穹剑被半步仙人打进了万仞山之中,玄机城则建立在露出的剑柄上。
原本的玄机城十分低调,低调到有人觉得很好欺负。
百年前曾有个世家贪心不足攻打玄机城,结果自山间一道恐怖的剑光一闪,集结来的千余名修士便已身陨在万仞山下,那世家因各路打击也很快衰败下去,被其他势力瓜分后从此消失在大陆上。
而在深山中的玄机城,依旧神神秘秘,任由天下人去传说。
此时在神神秘秘的玄机城中,洛九天一点也不神秘的把玄机城的背景跟叶缘远普及一遍。
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哀嚎声打断,三人一齐看向声音的来源。
“啊!我的墨菊萤石!”
“啊啊!我的玄铁精!”
“啊啊啊!我的鼎炉!”
“啊啊啊啊啊!别别别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炸炉啊啊!!”
那几个人身上的玄色衣袍上痕迹斑斑,每人至少五个破洞,脸上是常年累积的污渍,头发乱糟糟,唯一一个整洁点的还是个女子,但她眼里的执着几乎要化为实质。
洛九天撇撇嘴,看着那几个人正围攻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道:“不用理会,那是小辈里的炼器狂魔,这次估计又在跟什么瑕疵死磕了。”
景青璃拍拍叶缘远的肩膀,指着那几个人说道:“你学到了什么?”
叶缘远握了握拳头,面色坚定,眼中有昂昂斗志,回答道:“炼器要持之以恒,心无杂念!”
啪!
景青璃一巴掌呼在叶缘远的小脑袋上,笑道:“我是想让你知道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
叶缘远还懵着,洛九天道笑起来。
“确实,这几个跟圆圆差不多大呢,一个个比那些老家伙还沉闷,我还在愁怎么能让他们自愿出去溜达溜达,老是这样对他们的修炼也是有妨碍的。”
叶缘远有些羞赧,呐呐应声,惹得两个长辈齐齐伸出魔掌。
走过练武场,迎面就是一处高大的殿堂,高耸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着“药石阁”,宽阔的路两旁是挖出的池塘,里面种着一些长枝苇草,还有些许碧心莲、玉葫芦等灵植。池塘的水很清澈,可以看到池塘底部铺着一层细碎的灵石——对财大气粗的玄机城来说这些小灵石没什么修炼价值,养养植株还不错。
药石阁里许多人进进出出,大多都是玄色衣袍的弟子,见到洛九天后纷纷跟她打招呼。透过大门可以看到殿堂里有一两个银灰色衣袍的男子正忙碌着。
那几个银灰色衣袍的男子见了洛九天在殿外,隔着殿门远远地行礼,洛九天依旧颔首以作回应。
其中一个银灰色衣袍的男子已经上了年纪,捋捋胡须,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站在洛师叔身旁的小少年,觉得有些面熟,但到底想不起来,便作罢了。
洛九天领着这两个人,穿过药石阁和层层建筑,引着他们进入到另一片区域之中。
………………………………
风云 第二十章 寒冰彻骨还悔意(3)
玄机城深处。
花草鲜美,落英缤纷。白如夜雪的玉兰花在枝头悄然绽放,花香弥漫,融进身后万山。
高耸的山崖挂着一条瀑布,激流冲击在崖底的黑石上,溅起氤氲水雾,哗哗的水声中掺杂着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呼啸声。
黑石上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正浸身于瀑布之下,浓郁的灵力在他周围挤开水流,源源不断被他吸收。
良久,那身影动了动,自黑石上站起,轻跃而下。
姿容绝世,身形欣长。水珠没有浸湿他分毫。眼角微挑,漫不经心间已将肆意写尽。
凭空握住一把折扇,轻摇着,踏上玉兰花瓣掩盖的小路。
贵客登场,那坛子清心怕是保不住了。
洛九天领着两人走至一处幽境,迎面而来的便是满目玉兰花,鼻尖幽香让人心驰神往。没有结界,甚至没有院墙,这是少城主的地界,除了少城主钦点的人,其他弟子无人敢踏足。
都过去十几年了,这厮还是这么风骚,景青璃默默吐槽。
再靠得近了,便瞧见某处繁花中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正卧在枝杈间,黑发垂落,朝着几人浅笑。
…………
洛九天、叶缘远、萧君玉、景青璃四人围坐。
石桌上摆着几个十分精致的小酒碗,一坛酒开了封,景青璃正捧着往酒碗里面倒。
清酒香醇,呈现出淡淡的绿色。
倒满了,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景青璃舒了口气,伸手又要去倒,结果被人中途截住。
萧君玉啪的一声用折扇把景青璃的手拍在石桌上,森森笑道:“再这么浪费我的酒我就把你扔出去!”
景青璃撇撇嘴,嘟囔一句“小气”,眼睛还是往酒坛子瞥。
她咂咂嘴,到底没耍皮跟萧君玉抢酒喝。
一只玉手突然伸出,抓着坛口先给叶缘远倒了半碗,又给自己满了一碗,才把酒坛放回原地。
萧君玉和景青璃齐齐伸手去抓酒坛,萧君玉离酒坛更近,率先抓住坛口,瞥一眼发现只剩下不到小半,愤愤给自己倒满一碗。
挣脱折扇的景青璃两手并用,横跨石桌把萧君玉手里的酒坛子抢过来,只剩下了不到小半碗,只得慢慢品味。
洛九天领着叶缘远在一旁看戏,一边叮嘱在场唯一的小孩子:“慢慢品啊,这酒喝着味浅,后劲大着呢。”
在洛九天怀里待着的疾风“嗷呜”一声,洛九天掏出一条灵兽肉干塞进它嘴里,疾风立马不叫唤了,欢快的嚼着肉干。
叶缘远点头,嘬一小口,细细品味口中的酒香,他极少沾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听得这酒后劲大,于是也不敢牛饮。
“我这十年清心酒,就这样被你糟蹋了!”萧君玉摇着扇子,喝了一小口,瞥一眼景青璃这女人。
景青璃也后悔方才喝的急,听出萧君玉语气中的嫌弃,试图转移话题,就听萧君玉问道:“你失踪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说吧,这次来是想干什么?”
景青璃看向叶缘远,又看一眼洛九天,缓缓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原来是叶师兄和江师姐的后代。”萧君玉仔细看着叶缘远,感叹道,甫一见面他就觉得熟悉,倒没往故人身上想。
“圆圆,喊叔,让你萧叔给点见面礼。”景青璃说。
叶缘远:……
洛九天:……刚才怎么不说见面礼的事情?现在倒好,要落到萧君玉后头去了。第一次见面就是打架,圆圆要是不喜欢她可怎么办呀!
景青璃笑眯眯不去理会洛九天幽怨的目光,她也刚想起来见面礼好不好,三千尺愿意给她绝对不拦着。
窝进她怀里的明珠听着几人的交谈,咕噜咕噜从她衣领滚出来趴在她肩膀,糯糯道:“娘亲,您是不是也要给宝宝见面礼?”
萧君玉和洛九天是第一次见到明珠宝宝,不由好奇地看着他。明珠已经从他们的谈话里判断出来了他俩的身份,于是主动打招呼道:“叔叔好~姨姨好~我叫明珠,是娘亲的儿子哦!”
两人听闻均是挑眉,用目光询问景青璃: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景青璃抬手摸摸明珠,看着两人戏谑的眼神,答道:“睡醒一觉就有了,怎么?你们俩羡慕?”
两人原本以为这颗能口吐人言的珠子是她炼制的出的器灵,但见景青璃虽然打趣却没有否认的模样,他俩又有些拿不准景青璃的意思。
“我这么喜欢珠子,我上辈子一定也是个珠子,明珠是我儿子有什么不对吗?”景青璃摊手耸耸肩,见这两人一脸不信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笑出声来,继续道:“既然见过我儿子了,顺便也把见面礼给准备准备吧。”
“娘亲娘亲,你还没回答我呢~”明珠在她肩头滚了滚,撒娇道。
景青璃声音宠溺,应道:“等回了寒冰洞,就把那里剩下的所有的珠子都交给你处置怎么样?”
“珠子肯定都要交给宝宝,但是……”明珠有些忸怩,“娘亲您什么时候把爹爹找回来啊……”
“嗯?爹爹?”景青璃懵了一瞬,心跳加速。
“宝宝,”景青璃小心翼翼,“爹爹是谁……”
“宝宝不知道,宝宝刚刚看到爹爹受伤了……流了好多好多血,娘亲躺在溪水里,爹爹被冰包围了……”明珠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恸,不受控制的说着突然涌现的、断断续续的记忆。
景青璃心脏抽痛,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脑海想不起关于明珠所说的一切,眼角沁出两行泪水。
景青璃——
她不断流泪,偏偏什么都不知道,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包围着她。
她到底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景青璃!”
“姑姑!”
“喂!你怎么了!”
“娘!娘!”
景青璃的思绪慢慢回归,恍惚看着眼前的人影,看清楚他们脸上的担忧。她伸手碰了碰脸颊,指尖挂着一滴眼泪。
“我没事。”
她语气淡淡,如果不是脸上未干的泪痕,她现在倒真像个没事人一样。
萧君玉和洛九天担忧的看着她,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开口询问。
明珠已经吓得开始哽咽,埋在她的衣襟中。
“娘亲你怎么了,呜呜……都是宝宝的错……”
“没事,答应我,以后再想起……爹爹,和别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好吗?”景青璃伸手握住明珠,轻轻抚摸。
明珠在她掌心滚了滚,呜呜咽咽地答应。
景青璃一把将泪痕擦干,重新说一句:“我没事。”
萧君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试探着问道:“想起什么事情了?”
很久以前景青璃就对萧君玉说过自己失去了一些记忆,而且确实见过一次景青璃和方才差不多的状态,只是那次远没有这次令人担忧。
景青璃垂下眼眸,回答道:“没有……”
“一直执着于那些失去的记忆有意义吗?”萧君玉见她这个样子,沉声道。
“你不懂,”景青璃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玉兰花瓣,看着花瓣的纹路,继续道:“我不知道我的记忆为什么会失去,但是,我一直感觉在我失去的记忆里有很重要的人,而我,不能忘了他。”
“无论到什么地步,我都不该,不能忘记……”她说着,笑起来,“我现在,‘活着’,我想找到他。”
“如果你忘记的所有都不存在了呢?即使找到了……他也忘了所有呢?”洛九天忍不住出声。
景青璃突然沉默下来。
洛九天有些懊恼,小声道:“抱歉。”
景青璃张张嘴,轻风拂落掌心的玉兰花瓣,酒香萦绕。
她听见自己说:“我想证明,我这几百年,并不是被抛弃了。”
………
遥远的圣域中,辉煌的殿堂被冰雪覆盖,俊美的男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