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紧跟在后,手法并不如烟染娴熟,便是与漫白相比也差了一大截,所有人都知道他必然与冠军无缘了。
天光微亮之时,烟染的炼制到达了最后的阶段凝丹,随着时间的流逝,丹香渐渐散出,在场众人在嗅到此香味之时皆精神一阵,神情激动地看着那即将出炉的丹药。
扑——
然而就在此时,那已经成形的丹药忽的被火苗吞噬化为灰烬,与此同时漫白刚刚开始融合的丹药亦是如此,唯有秋雨,手法笨拙,却稳步进行着,融合已到了最后一步。
烟染不甘心,漫白亦皱了皱眉,二人先后重新开始炼制,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的在融合之时失败,三次机会转眼便没了两次,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次,他们没有急于炼制,而是对望一眼,彼此皆从方才的炼制中感觉到了不对劲,若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么这第二次决不可能是意外。
身为丹师,灵魂力量的强大是必然的,第一次失败之时他们便感觉到炼制的过程中似有人在众目之下以强大的力量对他们的丹炉动了手脚,只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并不确定。所以便有了第二次的炼制,目的便是探查,这一次那股力量没有任何掩饰,直接毁了他们提炼好的药液。
而另一边,秋雨的丹药渐渐成型,虽说是个失败品,但好在已经有了丹药雏形,若他们两人交不出丹药,那么这胜者就是她。
素志自然也发现了怪异之处,原本端坐着的身体缓缓起身,望着秋雨的背影展露出凌厉之光。
“九阳——”古宜月并不懂炼丹之事,却深谙炼器之道,这两者之间有相通之处,是以他虽不确定,却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想到之前丹宗弟子漫白所言,下意识就唤起墨九阳,生怕他当真出了回题。
墨九阳显然也知道事情轻重,在听到他的声音之时,立即起身向他御剑飞行。
嘭——
然而,就在此时,秋雨的丹炉轰然炸开,一枚丑陋的丹药飞出,被她接在手中,与此同时,墨九阳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不等他有所反应,便将其捉在手中,封了他体内的灵气。
下方秋雨亦在此时冲向烟染并将其成功活捉,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吃惊,而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端木靖的身前也出现了一名女子,而这名女子正是之前与决赛一步之差的夕照,只见她不由纷说的抓向端木靖,目光之凶狠仿若荒芜山脉中以人为食的妖兽,血腥而疯狂。
“放肆!”端木康见此大怒,挥手间,空中出现了诸多修士,虽说修为只有凝灵期,然重在人多,双方交手之时便为丹宗素志,灵宗古宜月、剑宗酒中仙提供了时间。
三人果断出手,素志冲向秋雨,古宜月直奔墨九阳,酒中仙则冲向端木靖所在。各派弟子更是在顷刻之间冲了过去,一时间大战起,可魔将却根本不与他们对战,手中印诀快速变幻,不多时三人的面前便出现了空洞。
与此同时秋雨与夕照随手抽出三柄暗绿、散发着腥臭之气的短剑,随即手掐印诀大喝一声,一剑化万清,密密麻麻的短剑迎击而来,素志与酒中仙的动作为之一顿,体内灵气瞬间冲出体外,化为两只大手,分别将烟染与端木靖抓在手中。
与此同时漫白轰出一拳,拳风猎猎,仿若漫天大火,散发着炙热的高温,与剑宗暮雨刺来的一剑相映成辉,使得秋雨的动作有了停缓,正是这一缓使得素志成功将烟染于她的手中生生夺了回来,并给了她致命一击,秋雨最终在素志一掌劈下之时吐血而亡。
另一边,端木靖的身侧本就聚集了诸多皇室的修者,若那夕照不顾自身带着他钻入空洞,怕是端木靖就要被魔修生生夺去,然那夕照偏偏还了一击,也就是这一击被周天抓到了机会,伸手抓住了端木靖,使之进入空洞的身子被拉出了一半,酒中仙趁此机会,一葫芦砸向夕照,一手抓向端木靖,生生将他给抢了回来。
然古宜月却并不轻松,那魔将的实力虽说只有嗜魔中期,比起他来要弱上不少,然也不知这魔将修炼的是何魔功,全身散发着怪异的香气,闻之令人体内灵气运转缓慢,头晕作呕,使得古宜月十成的实力只发挥了六成。
“听闻魔修之中有一魔将名九香,体内含九种香气,实则均是剧毒,香味越是浓郁,毒性就越烈。”步秋言忽然想到传闻,微眯的双眼圆睁,凝重地望来。
“正是本将!”九香一身血红曵地裙,鲜红的唇一开一合,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只一手抓着墨九阳,一手与古宜月对战,体内的香气悄然转换了味道。
古宜月闭了嗅觉,却还是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运行的越发缓慢,不由明白,这九香的手段并不仅仅靠嗅觉,还有身体的呼吸,就好比平日修行就是通过身体来吸收天地灵气,这剧毒香气也正是如此。
步秋言并不上前,只手掐印诀,宽大的袖袍随风猎猎作响,不多时狂风大作,那九香释放出的香气便散了些许。
与此同时,灵戒之中,崔忆初感觉到脖颈处的幽冥戒越来越火热,直至她感觉到身体要被其燃烧之时,忽然发现身体周身的魔气眨眼之间消散一空,她恢复了自由,然身体却仍虚弱至极。
灵戒中的变化九香第一时间发现,吃惊之余被古宜月捉到了机会,她不得不拼着重伤拉着墨九阳向空洞中进入,却没想到那古宜月忽的拿出一柄长剑,手起剑落,她惨叫出声,竟是抓着墨九阳的手被齐肩斩断,墨九阳被古宜月拽出了空洞,她则身受重伤,来不及多想,匆匆关闭了空洞,飞速逃离,直至回到暗月国,才恍然发现灵戒连同那断臂留在了飞星城。
………………………………
第一卷 回程 第043章 讨要崔忆初
一场转眼即逝的大战却将飞星广场毁了大半,修为低下的修士、前来开眼界的凡人被波及,致使伤亡大半,残余的魔气飘散空中,心志不稳的凡人顷刻间性情大变,意志不坚的修士赤红着双眼,或是四散离去,或是就地屠杀。
端木康双手结印,忽的天地灵气向他迅速聚集,化成了实质的狂风,围绕着他的周身疾速旋转,只听他大喝一声,两手散开,四周的狂风便横扫四周,将所有空中的以及被吸入凡人和修士体内的魔气吹散一空,然那些离开的,被魔气沾染的修士却再唤不回神智,眼下逃离的他们还不知会做下何事。
当一切寂静下来,惨嚎遍布,谁也不曾想到平生会遭此劫难,但见亲生父亲斩杀了孩儿,兄弟手足相残,更有甚者亲密无间的恋人死在自己的手中,如此钻心之痛、滔天之恨化成一缕缕青黑怨气盘旋着飘入上空,刹那消失不见。
“此仇,不共戴天,此恨,需暗月之血,你们的痛,朕感同身受,然此刻,还请让亲人入土为安!”端木康的声音似充满了安抚人心的魔力,广场之上陷入悲痛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带着亲人、爱人、友人的尸体或残躯一步步离开。
“周天,去清点城中伤亡之人及其家属,每人给予百两抚慰。”
“是!”
周天领命而去,跟随着的还有十名禁军。不知何时到来的周莹顶替了他的位置,守在端木靖的身旁,惨白的脸色,惊恐而坚定的目光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皇上,不知崔忆初小友可在?”
素志上前一步道,她之一言又惊起了一翻波涛,端木皇室之人皆不知她为何会知道崔忆初,亦不知她缘何要寻她。端木靖瞪圆了双眼,只觉得她的不告而别会在此处得知因果。
周莹咬了咬唇,她已经自父亲周天处得知,崔忆初匆忙离开,且在刚出城门后受到了伏击,下落不明,以当时留下的打斗痕迹来看,这个讨人厌的女人怕是凶多吉少。
“崔忆初?不知素志长老找她有何事?”端木康颇为疑惑。
“自是要感谢她的直言相告。”古宜月亦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九香的断臂。
“感谢?不知两位长老所指何事?”
“哦?难道你们不知道魔族来袭之事是她先得到了消息,并告知我派徒儿烟染与漫白,老夫又告知了古长老、酒长老,这才有了防范,可即便如此,今日之事也颇为危险,若不是老夫等提前有了准备,怕是要让他们得手了。”
众散修你看我,我看他,第一次对崔忆初这个人有了些许印象,想想之前的大战,对还未谋面的她有了一份感激,毕竟之前魔修的攻击可是不分敌我的,他们即在此处,受到波及自是正常,然因三宗提前得了消息,有了应对之策,这才没有让这波及进一步扩大,也让他们有了一线生机。
端木康大为吃惊,忽然之间想到几日前崔忆初急着求见端木靖,他大手一挥禁了端木靖,又赶走了她,若此事为真,也就是说当时她便是得了消息,前来通禀的,思至此处他大感后悔,却也仅仅是后悔罢了。
“你们要找的人怕是已经死了!”周莹木然开口,而后将周天于城外看到打斗痕迹,崔忆初下落不明之事说出,众人哗然,端木靖双目充血,呼吸急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是不告而别,而是遭遇了不测,他更没有想到周天会知而不报,还对他说了谎,若不然,或许当时追去,她还有一线生机。
“如此说来倒也讲的通了,当时她将此事与我二人言罢之后,忽然面色大变,惊恐至极,转身就走,我觉得奇怪,曾顺着她的视线望了一眼,只看到一角粗布,然当时事情紧急,容不得我多想,现在想想,怕是那人是魔将九香的化身。”漫白恍然大悟,面有凄凄,内心里说不出的复杂难过,只觉得是他的失误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为什么?父皇,为什么连见她一面你也不许?我只是想看着她平安,为什么您要将她逼上绝路?”端木靖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咬着牙,嘶哑着说道,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片广场之上传了开来,他的心痛,他的绝望,他的自责与悔恨在这一刻弥漫而开。
端木靖看着他,训斥的话戛然而止:“靖儿,你——”
端木念歌有些惊惧地看着全身上下布满了死意的他:“哥哥,她已经死了,你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皇后以泪洗面,只抱着他:“靖儿,娘求你,放下吧!”
剑宗暮雨、步秋言,灵宗墨九阳,丹宗烟染、漫白皆是见过端木靖如何在乎崔忆初的场面,如今看他这般,皆无言以对,望着他的目光有不解,有怜悯。
而在场的其他散修则对崔忆初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将这个素来不近女色,俊朗如玉的太子迷成这般?同时也让他们明白,修行之路,情之一字万万沾染不得。
端木靖甩开皇后:“放开我!自小我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与他人不同,所以这一路走来你们说东,我从不往西,你们说身为太子不能蹦蹦跳跳,不能如宫外的孩子般大声说笑,我便果真压着自己的性子,做一个稳重知礼的皇子,我一直都是你们的骄傲。可是你们却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端木康:“靖儿,莫要胡言乱语,身为皇子,这些都是要经受的。”
端木靖:“凭什么?我有皇子的身份不假,可我也是人,我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可以承担太子应承的责任,经受皇子应该经受的事情。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给我留一丝空间?我只是喜欢她,哪怕她并不喜欢我,可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快乐,什么皇子、太子、皇上我都可以顺着你们的心意,可你们为什么连我的性命也不顾?”
扑哧——
言毕,他猛的吐出一口心血,本就布满了死气的脸越发灰败,在场诸人见了这一幕,便都明白,崔忆初死讯传来的刹那,他就没了生机,哪怕他原本是生机勃勃的青年,可如今心死了,他的身体便漏了洞,生机不断倾泄,精血不断流出,若不得救治,三日之内必亡。
皇后大惊:“靖儿?”
端木念歌捂着他流血的口,哭着道:“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了?”
端木靖:“哈哈——,怎么了?你们亲手杀了我,居然还问我怎么了?我只管告诉你们,除非她活着,否则她死我亡。”
周莹泪盈于睫,虽不甘心,却不得不这样安慰着:“殿下莫要胡言,崔姑娘只是失踪。”
端木靖:“你之前不还说她死了吗?”
周莹:“。。。。。。”在这一刻,她对崔忆初的恨达到了顶点。
端木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天,三天的时间我要一个结果。”
众人看着他刹那苍老了许多的脸孔,不由暗自感叹,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十七年前毁了断思崖的天之骄子,十七年后又毁了飞星国唯一的皇子。
“这是怎么回事?如此魔气冲天,难不成魔族攻来此处?”
诸人正不知如何劝说端木靖,去何处寻找崔忆初,却见崔万中去而复返,面色凝重。
“崔长老所为何来?”端木康道。
“之前鄙派长老崔万东曾见崔忆初匆匆离城,尾随在后,不想一去不返,后门派传来消息,崔万东长老魂牌碎裂,我派弟子崔惊风前去魂牌提示地点查探,果然看到万东长老的尸体,在其尸体旁边发现了崔忆初的衣角布料,是以我特此前来,想询问崔忆初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知眼下她现在何处?此处又发生了何事?”
“哈哈——来找晓初?你们断思崖还真是好气魄,那崔万东幻神期修士,晓初不过淬体八层,亏你们想得到。”端木靖听出崔万东言外之意,故仰天大笑,极尽讽刺意味。
剑宗、灵宗、丹宗以及在场还未离去的散修皆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对于断思崖此番行为均感觉到了不喜。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我派长老只是前来询问,想了解事情原委罢了。”崔惊风一直跟在崔万中的身后,如今听到端木靖之言,不由皱了眉头。
“当真只是来查事情真相?那崔忆初离城之时,魔将九香曾跟在其后,你们只看到了崔万东,难道就没感觉到魔气?”漫白皱眉,有些看不下去的道。
断思崖众人无言,崔惊风眸光闪了闪,垂头不语,崔万中展颜一笑:“魔气自是有的,然却不是在万东长老的身上,而是在崔忆初的衣角之上。”
“卑鄙!”端木靖摇晃着站起,指着崔万中骂道。
其他人亦皱了眉,想到若崔忆初真如崔万中所疑般是魔族中人,又怎么会提醒丹宗,使得魔族行动失败?
“崔长老怕是不知道,今日魔族魔将九香率部下来攻,若非崔忆初提醒,怕是丹宗、灵宗杰出弟子烟染和墨九阳,及太子殿下端木靖都被活捉了去,是以您所怀疑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散修中走出一名壮汉不屑地看向断思崖众人。
近千年来,断思崖于镜幻大陆上所行之事常有不公,若非崔晓风儒雅俊逸,光风霁月为挽回门派名声做下许多事迹,怕是断思崖早已没了眼下的光景,而十七年前崔晓风忽然身死,断思崖便半封了宗门,如今走出竟还是这般行径,此举不由唤醒了在场诸人脑中封存多年的记忆。
………………………………
第一卷 回程 第044章 夜雪舞
飞星广场之上崔万中等断思崖之人面色皆有些难看,谁也不曾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段,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众人见此,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皆摇了摇头,对断思崖的失望更上了一层台阶,而那些不明所以的低阶修士则有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