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和不敢与我对视,再次低头,似乎还想劝我,还未出口,就被我无情的再次打断。
“我意已决,不必劝我。”
弈和看我这样子,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于是并不强求众人离开,神态严肃的向我解释他为何会来到这地下皇陵。
“韩川大人,您现在也知道,我是鬼谷连横一脉传人,我这一脉据说是鬼谷子某位高徒所传,至于具体是哪位前辈已不可考证。”
“但是我这一脉却从祖师开始,一直流传着一项使命,只有每一代掌门临终之时才会传给下一代掌门人选,口提面命,我等从不敢疏忽。”
我神色止不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使命能让这一脉传承千年?
“可否方便告知这使命为何?”
弈和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圣主。。。。。。韩川大人既然开口,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使命中言明,在此处有一事关神州安危的雕像,吩咐我们悉心守护,万不可动了暗自取走的心思,否则神州陆沉,哀鸿遍野,天下再无宁日。”
“等等。”
听弈和所言,薛楠似乎是突然间感觉到不对之处。
“若依你所言,你们这一脉的使命应该是由春秋战国开始传承,可这地下皇陵却是明初所建,你可是对我们还有所隐瞒?”
弈和听薛楠所问,对答如流。
“弈和又怎敢对大人隐瞒,韩川大人有所不知,我等世代派人再次守护,从不敢疏忽,明初之时却有了异常。”
“这雕像本来在这金盒之中,埋于地下,此处并无皇陵,直到明初之时,朱元璋登基为帝,这才有了变化。”
“有一日,当时被派遣在此保护雕像之人,忽然对当时的掌门禀报,说是当朝天子亲自派人于此大兴土木,似乎要在此建造什么大型的建筑。”
“事关重大,掌门亲自前来,发现果然朱元璋在此地派遣了大量民夫,掌门担心雕像安危,准备以道法对此处进行蒙蔽,保证雕像安全。”
“就在掌门决定动手的时候,圣主您出现了。”
什么,那个时候我出现了?
弈和看我不解,继续对我解释。
“当时圣主您的身份,就是朱元璋手下大将,常遇春。”
听他所说,我恍然大悟,如果依照他们所言,常遇春确实是我曾经的一个身份。
弈和见我明白过来,继续说道。
“常遇春对掌门说,他并非歹人,而是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所以特意让当朝天子在此处大兴土木,将雕像藏于皇陵金鼎,同时以锁链锁住,用以保护神州安危。”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对掌门如此说道,掌门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常遇春刚一说完,就拿出两物,正是这两物,让掌门顿时不敢对常遇春的身份有过多猜测。”
听到这,我却带有怀疑,既然是传承千年的使命,其重要性可想而知,那常遇春或者说当时的我又是拿出了什么,才能让连横掌门心甘情愿的相信他所言非虚?
想到这,我连忙开口询问。
“且慢,常遇春拿出的是何物?”
弈和抬起头,却并未看我,而是看向我的手中,同时缓缓开口。
“常遇春拿出的,正是这枚鬼谷令,以及现在戴在您手上的山海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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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初露端倪(求收藏)
我低头看着手中已经合二为一的鬼谷令,又看了看左手中指处新出现那如同胎记又似纹身的印记,没想到这二者居然有这么大的名头。
就凭这两样东西,居然能让堂堂鬼谷连横一代掌门丝毫不怀疑来人的身份?
我忽然感到不对,在我印象中,春亭似乎曾经将这鬼谷令给过别人,为何现在又会在我手中?
“我记得那日在凌云阁,你不是把这鬼谷令扔给了平等么?”
春亭洒脱一笑,语气中满是让人莫敢仰视的威严。
“就凭他也配的上这枚鬼谷令?这鬼谷令真品确实只有我与弈和手中两枚,但我曾特意让手下人防止了一批赝品,有时候为了表明身份,我会发出去这些仿制品,可这真正的鬼谷令,一直都在我手中,我又怎么可能随意送于他人。”
我这才恍然,怪不得当日看春亭扔出鬼谷令后丝毫不见心疼,原来那只是他用来表明身份所做的赝品。
弈和接着春亭的话,指了指春亭,继续说了下去。
“这世间其实本来只有一枚鬼谷令,只是不知为何,当年被鬼谷子前辈亲手一分为二,便是我和他手中这两枚。”
“当年常遇春所说,掌门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可常遇春刚一拿出这两物,掌门怀中的鬼谷令就收到了感应,这才让他确信,常遇春手中确实是真品无疑,连横一脉曾有祖训,见山海环如见鬼谷真身亲至,掌门自然不敢过多追问。”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当时的掌门并未过多询问,只是我没想到,听他所说这山海环似乎比鬼谷令更为重要,我看向左手,用右手轻轻抚摸那如纹身又如胎记的印记,好奇的问道。
“那你们口中这山海环又是什么来头,听起来连鬼谷令都比不上它?”
提到这山海环,弈和的表情更加认真,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的开口。
“大人有所不知,这山海环可是比鬼谷令更为要紧,据传这山海环乃是鬼谷子前辈晚年之时亲手打造,在其中蕴含了前辈的所有道法神通,在常人手中时只是一枚普通的指环,只有您的血液才能将其再度激活,足可以称为无上的神物。”
弈和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又把我和鬼谷子说成了一个人,我看他兴致勃勃,就无意纠正,继续听他说完这段失传的故事。
“据我连横一脉史料记载,这山海环与鬼谷令被合称为鬼谷环令,二者同为鬼谷至宝,其中鬼谷令是前辈您当初与人斗法所用兵器,而山海环更为神秘莫测,只知道是掌门您身份的象征,至于其他细节外人一概不知,我们这一脉留有祖训,见山海环如见鬼谷真身亲至,若有吩咐,但凭差遣,后人万万不可造次。”
亓芷完全没去在意这两样东西有多么重要,她轻轻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忧虑的开口问道。
“川哥哥,那叔叔的事情怎么办?”
亓芷一句话问到了我的内心深处,我脑中也一直在思索,寻找父亲本来就是我这一次最大的目的,可走到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关于父亲的线索,到底还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大人,您如果担心韩英的安危,大可不必。”
弈和听见亓芷的言语,忽然开口,不知为何,他对我毕恭毕敬,却对父亲直呼其名,丝毫不见对我一般的谦卑与恭敬。
“我这一脉世代奉命守护这尊雕像,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之前韩英确实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弈和语出惊人,听他的意思,我父亲真的来过这里,而且还来过好几次?
我连忙催促弈和继续说下去,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耐心的对我讲述。
“第一次应该是十余年前,那时韩英与另一年龄相仿之人一同来此,我本想出手阻挡,却发现他手中拿着山海环,想起祖训,我未敢轻易阻拦,但是我又发现山海环似乎并未被激活,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指环,为了以防万一,我就躲在暗中悄悄观察,并未现身。”
薛楠听到这里,神色激动,我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按照时间推算,弈和口中的另外一人,想来就是与我父亲一同失踪的薛楠之父,亓芷走过去轻轻抱住薛楠,小声的安慰。
弈和对薛楠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对我讲述当年的事情。
“韩英似乎是掌握着另外的通道,居然绕过了外围的道法幻阵,直接进入到刻有万世根本的城楼之中,一路毫不犹豫,面对各种机关,根本不用思索,很快的就来到了这前殿之中。”
听他所说,看样子父亲应该是从关山流传的零星线索中,找到了这里真正的秘密,一路上我们费尽心机才破解的机关,居然在他面前如同无物一般。
“他们成功的破解了后殿的机关,在前殿之中看到了这金鼎以及鼎中的雕像金盒,但是没有办法从中取出,停顿许久之后,两人黯然离开。”
薛楠听到二人平安无事的从此离开,慌忙追问。
“然后呢?”
弈和清了清嗓子,继续对我们开口说道。
“第二次,韩英带了很多人前来。”
“如果我没看错,来人是弱水中人。”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之所以说情理之中,是因为当初这指环就是河伯交还于我,我早就猜测父亲可能与弱水会有交集。
而意料之外,则是因为关山弱水缠绕千年,互相为敌从不曾是朋友,我父亲既然是关山中人,又为何会带弱水中人来到这至关重要的雕像之处?
来不及细想,我连忙让弈和继续说下去,等他全部说完再去仔细思索这中间的玄机。
弈和点头称是,在原地来回踱步,从口中说出了父亲第二次来的经过。
“韩英第二次前来与第一次并不相同,身边弱水之人在旁环绕,却并不见第一次身旁之人,他带领弱水中人一路前行,很快就又来到了这前殿的金鼎之前。”
“弱水中人用尽浑身解数,却依然无法取出这鼎中的雕像,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离开。”
说到这,弈和顿了一下,向我总结了他为何会说我不必担心的理由。
“人情世故我已见过太多,依我看来,韩英并不像是被威胁到此,相反,弱水中人在行动中以他为尊,对他异常的尊敬,所以说大人您若是担心他的安危,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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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山海归,鬼谷合(求收藏)
听他说完,我神色一怔,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开始试图理清这复杂的脉络。
不怪我如此失态,实在是因为弈和所说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这一路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寻父亲的踪迹,而当初在杨广的衣冠冢之外,我们见到河伯之时,因为河伯交还给我的山海环,我曾以为父亲被弱水众人发现踪迹,然后被对方藏匿起来,所以才消失多年不曾与我联系。
可现在听他所说,却彻底的推翻了我的猜测。
关山与弱水,这本该势如水火,互相之间除了生死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两批人,竟然能一同来到这事关重大的安置雕像之处,而且听弈和所说,这弱水中人居然还是被我父亲带到此处,隐隐以他为尊,这真的是怎么想都透露着诡异。
可弈和又万万没有骗我的道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皇陵之中,我们本就技不如人,他若想用强取走雕像,我们也无计可施只能束手就擒,他又何必绞尽脑汁编造如此谎言来骗我?
我在一旁绞尽脑汁不曾注意身边之人,亓芷心细,偷偷的拉着我的手,暗示我看向薛楠。
我回过头,发现薛楠在一旁神情落寞,低着头不发一言,应该是因为听弈和所说,第二次前来已经不见她的父亲,所以在暗自为她的父亲担心。
我们都心知肚明,既然第二次不见她父亲的踪迹,想要再次寻找更是难上加难,可看她如此低落,作为一路同行的伙伴,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却都没有办法安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神都是担心,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春亭这时候却忽然动了,他走到薛楠身旁,脱下自己穿着的外衣,披到了薛楠身上,同时缓缓开口,虽然语气依然是那么威严,但其中的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地下潮湿,多穿点,不然以后你父亲见到我免不了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你。”
薛楠听见春亭开口,抬起头与他对视良久,几番忍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情绪翻涌,一头扎进春亭怀中,虽不见眼泪流出,却隐隐能听到抽泣之声。
我们看着春亭,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拉着一头雾水的弈和走到一旁,给这两个人一个单独的空间,试图让薛楠重新振作。
“据你所说,当初我父亲也拿着这山海环,那他为何无法取出这金鼎中的雕像。”
我拿起装有雕像的金盒,认真的向弈和询问,想知道有没有被我遗漏的环节。
弈和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金盒,用手轻轻抚摸,似乎是在感受蕴含在其中那事关千年的秘密。
“韩英所带的指环确实是大人这一枚,但是韩英毕竟不是大人,这山海环事关重大,制造之时早留有后手,只有鬼谷子前辈的血液,也就是您的血液才能将其唤醒。”
“而这金鼎也不是凡物,乃是常遇春命人精心打造,其中同样用到了山海环中的神力,韩英一介凡人,能找到这里已经不易,又如何妄想能够破开金鼎,取出雕像。”
听他所言之后,我看了看金盒,若有所思的问道。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雕像取走?”
弈和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人,如果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我注意到他的犹豫,好奇的开口。
“理论上?那会不会有什么情况之下,我不在这里,这雕像也会被人取走?”
弈和神色一正,认真的说。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名神通广大之人,道法修为甚至比您当年还要高,是有可能在没有山海环您也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取走雕像的。”
“不过大人您当年神威莫测,想要找出比大人的道法修为再高之人怕是找不出了,所以我才说理论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其取走。”
我从心底里感觉到,弈和没有骗我,但是我同样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春亭所知道的远比弈和要多。
如果真的像弈和所说,我不来到此地无人可以取回雕像,春亭没有必要几次三番暗中示意我来此寻找雕像。
第一次见春亭我就观察过他的面相,他面相上就异于常人,面上如有五岳朝归,掌中龙吸水,车轮纹、华盖纹、带印纹围绕其外,富甲一方权势滔天,威严无比。
从他的面相上看来,他在正道上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却唯独没有可能为祸苍生。
而春亭之所以如此,想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人的道法修为,甚至比当初的鬼谷子还要高,这个人试图寻找这雕像中事关神州安危的秘密,而春亭知道我才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或许这才是春亭一直暗中引我前行的目的。
刚想到这,就看见春亭与薛楠向我们走来,春亭在前,神色依然是那么不怒自威,薛楠在后,看她红红的眼睛应该是刚刚哭过,现在情绪发泄出来,不见失落,却两颊发红,隐隐有些害羞。
亓芷走到薛楠身边,贴着耳朵低声细语,似乎是说些女孩子的悄悄话,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见薛楠的脸越来越红,眉宇间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真是想不到这平日女侠风范的薛楠居然还有如此小女子的一天。
无心去打趣薛楠,我走到一旁,挥手示意春亭独自过来,似是无心又似是有意的开口说道。
“你所担心的那个人,想来不简单吧。”
春亭听我说完,脸上第一次出现震惊,他回过头,用那双威严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忽然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在我的印象里,他似乎很少会笑出来,而现在我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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