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啊,我目前拥有的东西,实在不足一提。此刻的我,没有如此迫切,想要拥有更多的力量,掌握自己和他人命运的冲动和欲望。
话说回来,
说实话,我看见这个被满脸恭敬的人堆,簇拥起来黄衫小屁孩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声“我艹”。因为陈夫人她们口口声声称呼的是“陛下”。
没错,就是陛下,见鬼的陛下,本该呆着老城小长安的龙首宫里,扮演南朝第一吉祥物的少年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揉揉眼睛,很有点匪夷所思的样子。
作为一个长在红旗下,受过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式教育,见过这个国家一波三折而坚定向世界强国之林的时代变革,唱过国际歌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的现代人,对于这种封建腐朽的东西,除非是有极大的切身利益,基本不会有任何激动和尊敬的情绪。
更何况这位南朝的天子,更多时候是作为象征性的至尊而存在,因此到没有什么压力和紧张,
我更多是一种猎奇的心里,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个活标本,这位“陛下”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看起来在外貌上继承了某种优秀的遗传基因,直到身边那名穿常服的老太监,重重的咳嗽起来
“你失态了。。还不过来给陛下见礼”
陈夫人低声提醒到。
“陛下千秋金安。。”
好吧,我手落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微微鞠下身。
“恕某有伤在身,不能行大礼。。”
“罗卿免礼。。”
他有些老气横秋的,用软绵绵的声线道。
“却是无妨。。”
“卿等一众,保全救护之功。。”
他又环视了一眼,继续道。
“朕铭感宇内,”
“陛下言重,愧不敢受。。”
“此乃我等隆恩。。”
其他人却是诚惶诚恐的大声拜谢天恩道,好吧,哪怕是个虚位之君,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颇为激动和诚挚的。
不过,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叛军”,要不惜代价的拼死袭夺这里,哪怕一次次被我们伤亡惨重的打退,也不可放弃的理由了。
我原本到梅山行馆来是想避难,却无意间被夹在其中,给人充当了一回屏护和守卫了。
既然到了这一步,倒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趁着其他人纷纷觐见,各种表示的机会,陈夫人请我移步到旁,三言两语的简述了事情的缘由。
也就是在叛军攻打下城的时候,老城小长安区龙首宫里也发生了某些变故,有人勾结内监和殿前宿卫连夜私闯大内,想劫夺这位天子,然后在这位衷心的宁老公,也就是那位老太监的帮助下,逃了出来躲进了宗弟坊里,比较亲近的嘉业君府上暂避一时。
后来发觉老城也不够安宁,乃冒险索开城门进入下城的别业避祸,却也因此留下了行迹和线索,让对头紧追而来,正好陈夫人的家丁,也寻上门去传信,于是就顺势混在嘉业君随从里,用亲眷身份做掩护,跟着外出寻找外援的陈夫人君一起,不动声色的藏在人群里,来到梅山行馆暂避一时。
因为事关重大,他被保护隐藏的太好,以至于除了极少数几个人外,就根本没人知情了,
也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家伙,直接把最厉害的精英怪引来了,害得我们死伤累累,连命都差点丢掉了,我心情有些复杂和纠结。
那位宁老公突然走了过来,对着陈夫人耳语几句,她方才对我笑道
“恭喜阿夏了。。”
“。”
“请我作为仪卫?。。”
我楞了一下
“正是。。”
“经过这几日的奋战,陛下和众人眼中,只怕在没有比你更加可靠的人选了。。”
陈夫人这话有所夸张和恭维,但还是让人听的舒服了不少。
我能拒绝么,显然不能,也没有人民和好处,只能想想怎么利用者些事,多谋求点补偿和其他好处了。
想到这里,我稍稍做了点准备和调整。这时候外边乱红红的战地,也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很快就杀散了外面的叛军,将他们成群结队的缴械剥光,困扎跪坐成一团,才徐徐进入行馆一片狼藉的庭院中。
领头是一队打着比翼天马的旗帜,青色绣袍的甲兵,有点小心翼翼的味道,像主楼的方向靠了过来,
碰,一阵排射鸣警之后,对方果然停了下来,我也许了口气,他们如果执意要前行的,要我这点残兵败将,也挡不住多久的,只能玩玉石俱焚了。
“天子行驾在前,不得惊扰。。”
披上一身还算干净的甲衣和大氅,我站在露台上凹腹吐声,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安国中郎,殿前第四指挥杜元珊,参上,”
对方也没有拿捏什么,立马大声道。
“还请验身份名牌。。”
“兹有逆党作乱,妄图犯驾”
宁老公的太监,也走出来宣称到
“若是前来护驾,只许驻守在外。。”
“一应事宜,且请朝中大臣进来拜领圣驾。。”
“可否拜请陛下出来,聆宣一二”
庭下军将们面面相觊之后,有些为难的表情道
“混账。。”
宁老公气势十足的呵斥道
“圣驾尊体,岂是尔辈想见就见的。。”
就像是配合他的花一般,我一个手势,各处窗台出口,都探出众多的弓弩火铳。
于是事情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直到一群朱紫袍子的官员出现在庭院之后后,由陈夫人确认了几个相熟的名字之后,才和那名指挥杜元珊一起被放了进来。
室内战场已经被匆忙收拾过,各种兵器铠甲旗帜,外加个人身上物品零碎什么的,也被收集出来作为私人的补偿和事后瓜分战利品。
头颅也被割了下来,垒做起来,也有过人高的一大堆,看起来颇具视觉冲击力,也是一种变相的威慑什么的。还能活动的人,在上层过道里慢慢交错走动着,制造出一种人影绰约的数量上的错觉。
对起来的杂物和火烧过的痕迹,满地的尸骸和血水,都在提示着他们不好善于的一面。
虽然那个摔死的红披风,身上的关键物品,都被我搜刮走了,但是还是有人把趴在地上的尸身给认了出来。
“铁兽,居然是铁兽。。”
他冷不防抽了口气,从牙缝中冒出丝丝的声响,不自然的后退了几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大嚼铁。。”
“铁兽”诸葛林,乃是已经归化本朝的前林邑王族——诸葛氏的后裔,西北路一位颇孚威名的宿将,官拜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左武锋使,守蛮中郎,也是现任的北骠经略使麾下头号大将,驻留在室利差旦罗城。
而现在并非他返回广府述命,或是轮假的时候,这种前沿大将,是无故不能擅离职守的,更别说秘密潜回到广府来,变成所谓叛军的领头人。
看来内幕比我们预料的更深厚的多,连那名官员,也不免露出某种懊恼和后悔的神情,显然忌讳良多。
手上这柄斩断我精铁铳管的大刀,也不是什么寻常物,乃是一柄赫赫有名的凶器,名叫“大嚼铁”,最初为隋末西域的高昌王,集各方所名匠所铸的镇国之器,
只是这东西镇不了国运多久,高昌王因为试图阻断对中原的朝贡,而被大唐派出的一只偏师给西域共荣了,高昌王鞠氏举族也在王师的热情招待下,到长安的献俘仪式一日游转了一圈,又得到高宗为首的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之后,就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成为大唐首都众多同样被王师“请”回来的外来移民,归化户口中光荣的一员。
大嚼铁也成为了皇家内库的收藏品之一,直到唐玄宗开元年间,才被赏赐给当时的边将安禄山,斩杀了不少胡酋首领,后来安禄山骑兵造反,在洛阳自立为帝,却因为宠爱幼子,在病中被长子安庆旭勾结内监,用这柄大嚼铁斩杀于床底。
后来随着安庆旭的败亡,大嚼铁辗转落入了梁公第一任亲军押衙,程十力的手中,成为传家之宝,后来乙未京畿梁氏蒙难,程氏子孙护送作为梁氏最后的血脉,泰定帝出逃,因此死绝,这柄大嚼铁也流落到了南朝。
直道十多年前,因为御前观览,而赏赐给了在安南西道,大败骠国故地新崛起的,蒲甘王朝诸酋联军的诸葛林,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6章 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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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红披风的身份,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上来的人,确认了这位天子的所在和安好之后,就是各种嚎啕大哭、热泪盈框、老泪纵横之类,声情并茂的群体表演,各种动人之处,恨不得下一刻,就能为天子去死一般。
这位吉祥物陛下也姿态十足的,各种温言宽慰什么的,看起来轻车熟路的就像是做过无数遍的条件反射一般。
只是,站在旁边扮演门神和人形电线杆的时候,我偶然也会发觉这只少年天子,转头他顾的时候,藏在眼中多少隐藏不住的无奈和不耐。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就是走马灯一般的觐见活动,各种身份各种头衔各种职权的高官显宦,公卿大臣,像是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一般,流水一样的出现在梅山行馆,唯一还算完好的上层会客厅里。
他们的车驾和跟班,将街道都堵了起来,直接排到了梅山脚下,连那些先行进入的那只殿前军,都重新赶了出去。
随着他们到来,是接连赶到的几只番号不同的军队,是关于天子行驾安危,各种相互指责和扯皮。
不过,这时候我的一点建议,发挥了作用,外面抵达的几支军队,都随机挑出一个队来,一起负责外面的清场和维持秩序。这样相互监视之下,想要浑水摸鱼干点什么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也让我有些感叹,这位才不过介于抱头蹲和谜样生物之间年纪,的“吉祥物”天子,倒也不像我像的那么没有用处啊。
当然因为交代要刻意保持现场的缘故,他们进来都要穿过各种血肉狼藉的庭院和行馆内部,一惊一咋,啧啧称奇,抽冷打摆子,乃至掩面而走,捂着口鼻之类的情绪和反应
看到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们,平时不多见的另一面,或许这也是那位“吉祥物”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把
当然我这种无所谓专心扮演背景的态度,又多少坐实了某种忠实可靠的评价,甚至专门让那位宁老公过来传话,表示嘉勉。
问题是,我这种心怀异志的家伙,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吉祥物”的评价和赞许么,我很有点困扰和疑惑。
“感觉如何。。”
谜样生物再次凑到我身边。
“可怜生在帝王家而已,而且还是那些空架子帝王。。”
“你不觉的他很荫么。。”
“啥。。”
我不免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难道谜样生物这种腹黑控,也被所谓上位者的光环,给影响了么。
“这么一个被可以塑造的少年老成的小屁孩,有什么可荫的啊。。”
“天子的身份啊,还是漂亮的正太,不就是一个大萌点啊。。”
谜样生物笑嘻嘻的道。
好吧我多少有点明白了,腐属性果然是无所不在么。
“如果他是个叫蒋丽华的白毛萝莉不就是更荫了。。”
我撇撇嘴道。
“只要唱唱歌卖卖萌,就可以拯救世界了。。”
“你果然是个不可救药的萝莉控。。”
“多谢夸奖啊,洛丽塔”
“要是再来一个喜欢带着嘉勉玩颠覆活动的中二外国皇族妹控,一个发誓要消灭战乱,而努力在体制内卖身的花岗岩脑袋少年。。那就更完美了。。”
“那万年忠犬大叔龙星魂呢,被你吃了么。。”
“这种动不动玩自残吐血,坚持在阉党的无名下玩无间道的真萝莉控。。一点都不有趣啊”
“说到底,还是靠基友和卖腐拯救世界的扭曲三观啊。。”
正当我两,各种脑洞略大的各种acg向设定吐糟,不停思维发散来缓解某种战后综合症和情绪紧张的时候。
陈夫人款款走了过来,低声道。
“陛下要移驾了,希望你能陪护。。”
一个多时辰之后,随着清道的响鞭,因为礼仪和规矩,折腾了好一阵子的少年天子,终于起驾走出梅山行馆,在宁老公的搀扶下走上白马拉的珞车。
粗粗收拾了一下行头,我也骑在临时找来的高头大马上,跟随在白牦金帐的珞车旁边,前呼后拥在仪仗和甲士之间,
各种被沿街围观行礼,万众瞩目中的感觉,然后很有些大丈夫当如是乎,彼可取而代之否之类,的豪情壮志的冲动和yy什么的。
不过这段做梦一样的行程,并不算长就很快结束了,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浮想联翩。
“万岁金安,”
一个身影头戴朱漆飞翅峦兜,身穿描金虎纹的明光大铠,站在城门前高喊到,他身后的军将也像回应一样,山呼万岁起来好一阵。
然后他只身趋前十几步到了珞车之前再次行礼,我这才看清楚他的面貌,剑眉飞拔,目若星灿,生的是好生英朗俊逸,让人有点,羡慕妒忌恨什么的。
“。恕臣救驾来迟了。。”
他英俊的面孔上,闪烁这诚挚的光芒。
只是无视了我们这些陪同的人,挥手手像赶苍蝇一般的,那些顶盔掼甲的将士,一拥而上的将珞车边上原本的扈从,都被挤到一边去,就簇拥这珞车继续前行。
让人觉得很有点失落、不爽却又没法发泄。因为按照他们青龙踏云的旗色,正是天子近侧的正牌——御龙卫。
所谓的护驾,其实也就是陪送到这里,老城的外郭春明门下,就没有资格进去了,我们也将剩下的事情,交接给幕府派来的拱卫军,
在隐约大开的门内,一群高冠束带身穿朝服的人,在手持勿板的大宗正的带领下,早就候在那里了。
惟一的收获,除了那些进攻者所获的战利品,就是太监宁老公转赠的一个玉牌,看起来做工精巧,质地极佳,
毕竟,天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更不用说是一个被高高敬奉起来的虚位天子。
对了,还有一张诰身,说是作为御前带兵,随驾同行的凭信,作为我和部下们持有武器的追认和代偿,连同那些借出来充作排场的甲马什么的,也没人讨还回去。
跟着我过来的一百多号人,就这么披挂骑马招摇过市,各种敬畏和避让,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权势在身的错觉和享受,
不过,掉头回家,就没有那么多热闹了,毕竟刚刚经过了一场波及全城的动乱,
走在下城满目疮痍的街道之中,可以看到许多跪坐在在废墟里哭泣,或是抱着死去的亲人哭天喊地,或是扑滚在残垣里连挖带爬,一声声呼唤着某个名字的身影。
一些巷子里,叫喊追逐的声音和动作,也在无时不提醒着我,这才是残酷的现实,
我打了个哈欠,实在太疲倦了,一个裙角的边缘,在巷口闪过,我似乎听到某个尖亢的女声,不知道为什么让人一个激灵,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等等,我看见了什么,似乎那个看起来很软的眼镜娘——崔女正,
只是她银边玳瑁眼睛没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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