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别人不按照他的套路,而是田横自己的套路太低,他看不懂别人的想法和行为罢了。
“田将军,大营被袭击了,好像是楚军!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已经杀进来了!”
传令兵冲进田横的帐篷大声叫道!
啊?楚军杀过来了?田横心里一惊!
“镇静点,说清楚!”
田横一面飞快的穿着自己的盔甲,一面听那火烧眉毛的传令兵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楚军,或者说传令兵认为的楚军,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大营外面。
齐军做贼心虚,自然戒备不会多森严,更没有派斥候出去侦查。
等大多数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楚军已经冲进大营里大开杀戒!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说这话的似乎是一个齐军士卒。
随后听到的是拳打脚踢的声音,对方似乎并未杀死这个人。不过打斗的声音已经相当近了。
田横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一些。
突然,传令兵捂着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
一把剑从黑暗中刺过来的剑,穿透了他的喉咙,随即被抽出。
这位田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家伙,就直挺挺的倒在帅帐门口。
他瞳孔收缩,右手下意识的握紧了防身的匕首。
这时候,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拿着一把古朴的长剑,走到田横面前!
说是走,但田横根本看不清他的步伐,等对方停住,自己已经被制住了。
他瞬间觉得脖子一凉,对方的佩剑已经放到他肩膀上了。只要手抖一下,这位在齐国颇受器重齐王本家,就会血溅五步。
“你是打算受死呢,还是打算投降?”
这个年轻人一脸鄙夷的看着田横,语气里带着戏谑,似乎在嘲笑他带兵无方。
田横背后全是冷汗,却又涨的满脸通红,在那里定住一言不发。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被人家带着人杀进大营,现在对方利剑就搁在自己脖子旁边,恐怕就是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嘴硬的话来。
连底裤都输掉了!
此时大营里的喊打喊杀声已经减弱,到处都是投降不杀的叫喊声!还有兵刃丢在地上的声音!田横心中一黯,大势已去!
“好,我投降!”
生活就像是圈圈叉叉,既然不能反抗,不如躺下来享受。
田横也十分硬气的扔掉佩剑,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身上不带杀气的年轻人。
“这次是我栽了,好歹你也要告诉我你是谁吧?”
话音未落,田横感觉眼前一花!
脸火辣辣的疼痛从自己的脸上传来。同时还有鲜血慢慢滴下来。
田横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对方竟然如此羞辱他!
“我不打算为难齐军,但不代表我不会为难你。所以就在你脸上刻了几个小字。”
田横不服气的瞪着对方。
“哼,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留个伤疤让你好好反省反省,今后长个记性。对了,我叫陈蒲,他们都叫我蒲将军!”
田横脸上赫然的刻着“mdzz”四个英文字母,很小,但还是看得见。
正在这时,陈平施施然的走进了田横的帐篷,他脸上带着笑容,因为陈蒲这次实在是干得漂亮,而且领会了项羽的意图,还有识破了范增设下的陷阱。
自己是故意不说,想看看他是怎么做的。没想到陈蒲是如此机智,不需要自己提醒,就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很到位!
季心和吕臣,大量的俘虏了齐军,让他们脱下盔甲,扔掉兵刃,却没有杀多少人。
杀的都是试图反抗的家伙。
现在齐军还是反秦的力量,教训是要教训,但并不能大量杀死他们,那样整个局势都会崩溃的。
没有了这支齐军主力,山东一代会形成一大片权力真空,到时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陈蒲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把这些事情都想到了。
“蒲将军,这里已经完全控制了,下一步怎么办?”陈平一边说,一边好奇的看着田横脸上鲜血淋漓的几个字。
“mdzz!”
来自后世的缩写,陈平当然不知道怎么念,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有心想问陈蒲,现在似乎又不是什么好场合。
“你做个见证吧,免得到时候有闲人闲语。”
陈蒲如同拎小鸡一样拎起田横的衣领,抓着就往外走。此刻大营里面四面已经点起了火把,把一切都照得通透。
“大哥,这帮人根本不堪一击,若不是你下令尽量俘虏,我看今天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季心一脸兴奋的跟陈蒲吹牛,丝毫看不到田横那如锅底一样黑的脸色。
“叫人把这些人的兵器收拾好,堆积在一起。然后让他们脱下自己的铠甲,然后让这位田横田将军带着这帮虾兵蟹将滚蛋吧!”
哈?
一路畅快的杀进来,对方都彻底投降了,居然现在要放掉?
季心摸了摸自己那滑稽的大脑袋,有些不能理解陈蒲的想法。
“愣着干嘛,快把这些事情搞定,然后让这帮软脚虾滚蛋啊,你在想什么?”
陈蒲推了一把季心说道。
对方连忙领命而去。
不久,田横就看到自己手下的大军,全部被缴械,然后盔甲也被脱下来,在一边排队站好。
季心和吕臣两人指挥得很得当,两三万人的军队,这些没用多长时间就完成了。
“好了,手下败将,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要知道,杀你们太麻烦,活埋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哦。”
听到这话,不仅是田横,连陈平都面色大变。
“今日之耻,我田横记住了。”田横极大的忍耐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陈蒲一个不高兴,让他脑袋搬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难度,何必逞一时之快呢。
等将来自己卷土重来,有的是机会报今天的仇!
“你是不是还想说今日之耻,他日必定百倍奉还,对吗?我记住了,百倍千倍都是一样的,我他吗就是羞辱你了,我就是让你难堪了,那又怎么样呢?你现在敢咬我吗?将来的事,将来谁知道?滚吧!”
陈蒲一脚踢在田横的屁股上,嘴里小声咕噜着,骂人真是太尼玛爽了,难怪曹操被陈琳骂得连头痛都好了!
带着万分不甘和屈辱,带着陈蒲施舍的那一点点干粮,田横领着这支齐军的主力,灰溜溜的消失在夜色当中。
或许他们其中很多人会趁机开小差逃回家,又或者会哗变什么的,但这些都不是陈蒲所关心的。
发泄了心中的戾气,剩下的只有空虚,他有点担心青霜怀着孩子究竟会不会母子平安。
“你刚才在田横的脸上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玛的智障!”
啊?陈平一脸不解的看着陈蒲,那几个字他完全不认识,可以说根本就不是六国的任何一种文字。
陈蒲无语的翻翻白眼,这个世界上最难相信的往往就是真相,他说了实话陈平反而不信。
玛的智障!
陈蒲这样暗骂田横。
现在大敌当前,章邯还有三十万大军在前面,结果齐军在背后对盟友搞小动作,这尼玛不是智障是什么?
陈蒲觉得自己一点都没说错。
“哈哈哈哈哈!蒲将军,真有你的啊!几万齐军,你说放走就放走了!”
正在陈蒲愣神的时候,从老远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正是对陈蒲满怀杀意已经毫不掩饰的范增。
他身后还跟着项羽和项羽手下所有排得上号的大将。季布,钟离昧,英布,虞子期等人悉数到场。
“无妨无妨,蒲将军做得好。如果我出现在这里的话反而不美。”
项羽脸上都是笑容,这次试探很成功,陈蒲果然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鲁莽之辈。
“项将军,我认为教训一下齐军就行了,要报复可以留到消灭了章邯以后再说。凡事有轻重缓急,两害取其轻罢了。”
项羽点点头,接过陈蒲递给他的令箭说道:“没事,我只是没料到你一个人这么点人马就能彻底摆平齐军,要知道这田横可不是泛泛之辈,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陈蒲无所谓的耸耸肩,这支齐军大概是自己遇到过最弱的弱鸡了,要是有比他们还弱的,陈蒲都怀疑那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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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羞辱
深夜的彭城,下着蒙蒙细雨。建设了没几年的楚王宫,如同一只慵懒的大猫,卷缩在城市的中央,安静而祥和。
现在已经是晚春,夜里虽然还有一些寒冷,但已经不是那样让人生畏。楚怀王熊心抱着一个新纳的妃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既然已经失去掌控局势的能力,不如安安静静当一头猪,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女人就别落后于人!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那是甲胄摩擦发出的声音,而且似乎还是重甲的样子。走路的声音颇为沉重,像是一只巨兽在踩踏地面一样!
“怀王,怀王殿下,快起来,快起来!!”
楚怀王的贴身宦官连滚带爬的来到他的寝宫里面,也不顾怀王发怒将他杀掉的可能,大声呼喊起来。
没办法,人人都知道楚怀王是项羽暂时扶持起来的傀儡,完蛋只是时间的问题。本来按道理,这位宦官应该死死的挡住来的不速之客,哪怕被对方杀死也要挡住不让进入怀王的卧室。
然而地位不够,威望不够,自然无法享受到本该有的待遇,从古至今都是这样,未曾有一丝的改变。
楚怀王睡眼惺忪的坐起来,那位新纳的妃子晚上被饥渴的怀王折腾得够呛,居然还在沉睡没有被吵醒。
“到底出了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楚怀王的语气带着极大的布满,如果这位宦官不能解释清楚,恐怕一定会脑袋搬家。
怀王没什么地位确实是真的,然而碾死一个奴仆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大王,大事不妙,项羽派人来了!”
这位宦官低声说道,随后走到怀王耳边,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越说怀王的脸色就越差,最后阴沉得如同外面的天色一样。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位宦官如蒙大赦的下去了,结果还没出寝宫,就在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
“不要忙着走,等会你还有事的!”
伴随着浑厚的声音,一只巨大的手,把这个宦官脖子后面的衣服拎起来,连人随手扔到一旁。
举重若轻!
宦官惊恐的跌坐在地上,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受一点伤!
“怀王殿下,深夜打扰,实在是冒昧,属下有要事禀告,还请恕罪!”
这位全身甲胄,身带佩剑的高大汉子,楚怀王是不知道他怎么进入到彭城的王宫里的,想来王宫都是被项羽掌控了,他的手下要进来,必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位大汉嘴里说打扰,但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十分的张扬跋扈,完全没有做臣子的觉悟。
楚怀王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趁着刚才的空档,他已经把自己的睡衣完全穿好,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但脸上那一个两个鲜红的唇印,显示这位大王并不是什么勤政的家伙。
“你是从前方宋义大帅,哦不,卿子冠军的大营里来的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楚怀王到现在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至少养气的功夫比以前好多了,虽然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项羽将军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他说你看了以后自然就会明白的!”
这位魁梧的汉子也不顾楚怀王难看的脸色,直接把一个方盒子放到寝宫里的桌案上,然后居然抱起手臂,像是要看笑话一样,盯着楚怀王的脸,一动不动!
这厮不知道是谁!实在是太过无礼!
楚怀王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他又没有什么跟项羽叫板的本钱,只能在宋义和项羽之间的夹缝里生存,壮大!如果还有壮大的机会的话。
楚怀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难以忍耐的怒火,颤颤悠悠的走过去,轻轻的打开盒子上的机关,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搭扣而已。
“啊!这是怎么回事!!救命啊!救命啊!”
那个盒子里像是有一条巨大的毒蛇一样,楚怀王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直往后面退,直到跌坐在床上。
因为盒子里面有一个人头,宋义的人头,用石灰处理过了的,虽然没有腐烂,但看着依旧是那么恐怖。
“为什么?为什么卿子冠军宋义的人头会在这里面!!啊!为什么!还有,你是谁?为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楚怀王此时也是豁出去了,对着这位魁梧的大汉怒吼道。
“我么?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告诉你吧,盒子里面的正是宋义的人头,如假包换的人头。”
这人说的有恃无恐,楚怀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感觉现在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宋义是唯一能制得住项羽的人,或者说唯一能抗衡的人。宋义死了,被谁杀的?以后谁来制约项羽?楚怀王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那个,宋义是怎么死的?被秦军杀死的?”其实楚怀王已经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心里还是有着一丝侥幸!
“哈?怎么死的?当然是被项羽将军杀死的,因为这家伙该死!”
这位魁梧大汉大言不惭的说道,一点都不顾及楚怀王的面子。
“宋义在安阳扎营几个月,不顾前方赵国死活,还跟齐国勾结,打算图谋不轨,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啊,啊,该杀,该杀,杀得好,杀得好。这种人死不足惜,只有项将军才是我楚国的顶梁柱!”
楚怀王一边用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结结巴巴的回答到。
尽管言不由衷,他他还是很会看眼色。项羽派这位浑人来,似乎也是花了些心思的,他是故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故意要给自己难堪!
但形势比人强,宋义死了,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被架空的傀儡,连发展自己力量那一点理论上的可能性都已经消失,今后的日子用朝不保夕来形容都不为过!
“哼,这还差不多,既然你觉得杀得好,那给这封帛书盖个章吧!对了,你既然这么感兴趣,就告诉你好了,我叫桓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完,桓楚把帛书”啪“的一声拍到桌案上!这力度大得差点没把桌案拍垮掉。
楚怀王故作镇定的走过去,拿着帛书看了一下,他识字不多,上面写的内容也很简单。
杀宋义,是自己的主意,项羽只是一个执行者。
宋义出卖楚国的利益,罪大恶极,自己早就发现,但因为”顾全大局“,因此让项羽监视他,一旦有风吹草动则可以”便宜行事“!
简单的说,就是让自己去背项羽杀人的黑锅,嗯,让自己去背。
他已经大概整理出了事情的始末。
宋义肯定是前期压着项羽,因为他毕竟是自己亲封的主帅。
但宋义一定想不到项羽会如此狠辣。
两人相争,最后宋义不知道怎么样被项羽杀死,然后项羽就派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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