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陈蒲都和这个时代里的人找不到一点共同语言。
他来这里不是要打天下当皇帝的。
也不是来搞什么发明创造来提高逼格的。
他不需要站队,不需要选主公。
他仅仅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老婆孩子而已。
在这里,也许只有轻音那温柔俏皮的话语,可以给他带来一丝安慰,更是提醒他自己的使命,不至于迷失在这个世界里。
唉,一声叹息。
轻音你也太不负责了,就把我扔这里,换只鸟过来帮忙,什么意思啊……陈蒲心里有点小幽怨。
夜里,陈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似乎就能看见轻音那如秋水一样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他猛地爬起来,点燃油灯,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也拿着油灯,似乎找他有事情。
“蒲将军,你能不能和我详细说下今后的计划,我最近心里十分的不安啊。”梅鋗皱着眉头,似乎横蒲关被拿下来并没有给他带来喜悦。在中原的门户打通了之后,前方的未知,反而让人更害怕。
大哥,这是夜晚,你给不给加班费的啊。陈蒲对梅鋗无语到了极点,你特么是龙傲天怕什么啊。至于像现在这样坐卧不安的么?
其实陈蒲也是傻,梅鋗如果不是谨慎的人,历史上早被人吊打几百回了,能风光到最后么?
“没那么复杂,你暂时等待吧,我想出长沙郡走走,侦查一下。你先守好横蒲关,不要想其他的。”陈蒲打个哈欠就不理梅鋗转身背过去要睡。
梅鋗虽然名义上是陈蒲的上司,但却拿这个无欲无求的手下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悻悻的出去了。
等他走了以后,陈蒲想到的却是轻音告诉他的,不要总待在梅鋗的手下,还有自己的任务。
人类的特性就是懒惰和习惯,当熟悉一种生活以后就不想去改变。
但是陈蒲没有选择,他必须要去搅局,因为这是那个所谓的“系统”给他布置的。
何为搅局呢?搅动各方局势。只有八面玲珑的人才有可能搅局,只有分量不轻却不至于让局势呈现一边倒的人才有可能搅局。
你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不能太忠诚,但也要活下去。这任务简直一个坑爹了得。
心情不佳的陈蒲决定到长沙郡去看看古代的湖南究竟怎么样,只当是散心,顺便侦查下秦军的布置,说白了就是公费旅游。无节操,无下限。
不是要找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吗?陈蒲你倒是努力一点啊。话虽如此,但是某人心情一差就不想做事,任性也是出名了的。
第二天,梅大爷拉着陈蒲,死活都不让他走,没办法,陈蒲只好认真的和梅鋗讨论今后的发展问题。
“你知道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陈蒲问梅鋗。对方一脸怂逼的样子,不过也可能是想听自己的看法,在那里一言不发。陈蒲哀叹一声,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我们从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方面来说说。”听到这话,梅鋗眼睛一亮,《孙膑兵法》里有这句,但是他只知道意思,却不能深刻理解。
“先从天时说起。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但是章邯横空出世,现在反秦的斗争处于低谷,不适合率先跳出来做出头鸟。我建议还是好好的等等,同时和吴芮联系,你们一起起兵攻打长沙郡,两个方向夹击,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梅鋗点点头,这点他很赞同。事实上,章邯那如狼似虎的三十万秦军,真的让人很发憷。这支军队还在,各路义军和诸侯都不得不装孙子。
“从天时方面来说,就是我们要乖乖待在台岭。”陈蒲严肃的说道。梅鋗如同小学生一样,看着自己的老师,等待下一步的讲解。
“从地利上说,你西北是长沙郡,东北是九江郡,都是吴芮和秦军要争夺的地盘。你和吴芮合作才有出路。还有”陈蒲顿了一下,对梅鋗说道:“你的背后也不安全,都是赵佗的人马。你觉得要怎么处理和赵佗之间的关系?”
梅鋗一下愣住了。是啊,尼玛一下子没想起来。他是从吴越来的,对于台岭的土著来说算是中原人,但是相对于从中原来的秦军而言,自己又是土著了,颇有“穿长衫的短衣帮”的架势。
不出事还好,现在要公开反秦,后方的赵佗虽然对秦朝庭也是阳奉阴违,心怀不轨,但不管他立场如何,也未必会放过自己啊?
一下子梅鋗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陈蒲知道他肯定是想到自己腹背受敌,又没开金手指不知道后续的发展如何,经自己这么一提就比较害怕。
他拍了拍梅鋗的肩膀说道:“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在放走秦军守将的时候,我就让他带信回去给赵佗了,相信我,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岭南的秦军,赵佗也不会主动挑事的,他是个聪明人。”
梅鋗感激之中带着一丝敬畏的看着陈蒲,他读过一点兵书,上兵伐谋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这封信如果起作用,不亚于十万雄兵。相当于稳定了自己的大后方,让手下的大军可以全力出击,与长沙郡的秦军对抗。
“地利上说你是有利有弊,不过总体说来,只要你能和赵佗达成互不侵犯的协议,台岭的根据地易守难攻,是非常稳固的。”
“那人和呢?”梅鋗已经被陈蒲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人和嘛,你手下人多不多,军队的规模要多大?粮草怎么供应?”
额,这个梅鋗倒真没有想过,现在他和庚胜兄弟加在一起,堪堪两万人。今后如果扩军,肯定会影响粮草的供应和后方的守卫。
“还有啊,你是外来户,要怎么处理和本地土人的关系,我是指在军队里的土人和你带来的浈水兵。”
梅鋗陷入了沉默,事实上这是个掩盖在水下的暗流,他只是平时不说,并非一无所知。
陈蒲急着要走,懒得和梅鋗墨迹,直接说道:“你把双方的士兵打散了,重新分组。士兵的家属,也按照序列分组,每一组共同使用分发的农具,每天在一口锅里吃饭,在挨着的田地里面耕作。多出来的粮食作为军粮。缴纳足够的粮食,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先就这样,剩下的我回来再说。”
“还有,每户出一人为兵,其余的人战时为兵,平日务农,闲时操练。”
丢下这句话陈蒲就急急忙忙的背着自己的行李跑掉了,只剩下梅鋗一个人细细思索陈蒲的话,甚至都忘记去拦住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梅大爷,我可不敢多说,万一我把曹老大的屯田说出来,让你养肥了把刘邦给灭了该如何是好。
陈蒲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他做的这些应该够梅鋗自己慢慢发展了。还是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到处去看看吧。
……
正当某人抛下自己的大军,以侦查为名,不负责任的公款旅游的时候,在离横蒲关数百里远的吉安(今江西省吉安市),英布带领的吴芮军气势如虹,团团围住城池,已经有军士奋勇的爬上城墙,与守城的秦军战成一团。
突然,攻城的冲车撞开北面的城门,英布一马当先,带着手下亲军不顾一切的冲进城。守门的秦军已经傻掉,瞬间被英布等人杀出一条通道,后续大军陆续进入。
眼看城墙上和城墙下的吴芮军士兵已经越来越多,很多秦军放弃了抵抗,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吉安这座城,已经陷落无疑了。
吉安乃是大城,依托赣江而建,属于庐陵县,乃是县治所在,交通便利,土地肥沃,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中央的县守府门口,县令和县尉带着官吏跪地请降。
而隶属于左右校的秦军主将赵贲,在知道吉安陷落以后,带着残兵北上,企图与章邯大军汇合。
吴芮对于政务轻车熟路,很快安顿好了吉安的所有事宜,夜晚,在县衙大厅,觥筹交错,手下诸将都喝得很尽兴。尤其是英布,攻下吉安他是最大的功劳,连秦军主力都被打跑了。
酒足饭饱,吴芮让两个貌美的侍女扶着烂醉如泥的英布出去了。毛萍扶着略有酒意的吴芮,来到县衙后面的厢房。
“芮哥,吉安是附件最大的城池了,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毛萍感慨的说道。
“萍儿,我现在是步步惊心啊,梦里都会害怕秦军会突然杀进来。”吴芮却没有毛萍这样高兴的情绪。话里带着几分忧虑。
爱妻轻轻的靠在吴芮的怀里,轻声的问道:“所以芮哥你打算把丹丹嫁给那个英布吗?”
“嗯,英布已经展现了他的才能,可能是万中无一的将才,现在不笼络他,迟早会控制不住的。
为了咱们的生存,只能牺牲一下丹丹了,虽然这样很自私,但我这个一家之主不能带着你们走向绝路。
臣儿也是你的儿子啊,你不为他想想么?”
吴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纠结,他和毛萍感情极好,相爱相知,从来不会隐瞒。他并没有说好话哄妻子,而是说出了自己实际上的打算。
“我知道,就是心里过不了那一关,芮哥,我好难受。”怀中的女人在轻轻的哭泣,吴芮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吹灭了油灯,在毛萍的耳边说着悄悄话。不久,毛萍就破涕为笑,“希望如此吧,我们全家的安危幸福,芮哥你要斟酌好啊。”
他们看不见的是,门口的屏风后面,一个娇小的身影一晃而过。
刚才在吴芮夫妇房间里偷听的人正是他们的女儿吴丹,听说吴芮要将她嫁给英布以后,惊恐万分。她思索了片刻,觉得她在父亲的大道理和母亲的哀求之下,肯定会逼不得已的就范,从而跟英布过一辈子。
要我跟那个粗鲁的大胡子过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吴丹愤愤的想到。
此时从未吃过苦,心里全是浪漫幻想的她,决定不辞而别,出去躲一段时间再说。
不过她还是知道要化化妆,穿着略显宽松的男式长袍,带了点干粮,就来到了赣江的岸边,此时正好有一艘船,一个老头在船上准备离开。
吴丹不由分说的跳上船,钻进船的帆围里,此时船已经缓缓离岸。
“你一姑娘家,这是要去哪里啊。”那老头笑着看看吴丹,眼神充满了玩味。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吴丹显然是不知所措。
“你皮肤白皙,没有喉结,胸前微微隆起,老汉要是这个都看不出来,那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爷爷,你别送我回去啊,求你了。”吴丹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老人哀叹一声:“罢了,我就载你一程吧,到了赣邑你到老汉家住两天,给家里写封信吧。“
“谢谢爷爷。”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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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不作死不会死
坐在小船上顺着赣江南下,心情轻松下来的吴丹,望着天上的一轮满月,岸边摇曳的芦苇,有点想念父母起来。虽然她才离开他们几个小时。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啊?”那摇船的老人突然问她起来。
“哦,爷爷,我叫吴丹,我爸爸是吴芮,他是义军的领袖,麻烦让我在你家里住几天,他会报答你的。”小姑娘有点傻又不算傻,知道扛出老爹这张虎皮,却又自报家门,泄露老底。
“好说好说,以后叫大叔就行了,我姓秦,你叫我秦大叔好了。”老头的语气似乎有点奇怪,说话也有些似笑非笑的。
咕咕咕……吴丹的肚子发出一阵响声,她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安定下来,才觉得又饿又渴。
那个姓秦的老头递给她一张饼和一壶水,吴丹什么淑女形象都顾不得,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好像有点不对劲!这饼……实在太好吃了!又酥又软,比自家做的还好吃!水也是,像是果子露,带点甜还有点酸酸的,生津止渴,自家从来都没喝过。
这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像是会吃这样好东西的人么?
“小妹妹,饼是不是很好吃啊。”老头笑眯眯的问她。
“嗯,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吴丹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点头。
然后视线逐渐模糊,隐约看见那秦老头撕下了面皮,露出英武俊俏的佳人模样,走过来把手伸向自己的胸脯……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昏倒的吴丹,这名女子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切!才是个小妹妹而已,就是脸蛋好看点。秦瑶依又捏了一把吴丹的胸部和屁股,恋恋不舍的把手伸回来。胸虽然翘挺,但是太小,个子太矮,身材干瘪,就是脸蛋还行,和我比差远了。
船舱里,秦瑶依拿出一面铜镜,看着镜中那精致又美轮美奂的脸庞。她陶醉的抚摸了下自己高耸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看着自己细长的大腿,叹息了一声:“瑶依啊,你是这世间最聪明,最美丽的女人,又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又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你呢?真的好寂寞啊!”
还好此刻陈蒲不在这里,不然他毒舌几句,这女人绝对和他不死不休。
秦瑶依褪去了自己穿着的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衫,毫无顾忌的露出光着的身体,准备换上女装。
“再这样出来不行啊,还要装老头,太丑了。”
突然,心有所感的她,发现船头站立着一只大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极了一个充满对异性渴望的男人的眼神。
她闪电般的抓起船舱里的弩箭,然而大雕的反应却更快,刷的一下就飞离了。
秦瑶依展现出惊人的箭术,那大雕翅膀中了一箭,但还是挣扎着飞走了,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哼,扁毛畜生,本小姐的身体岂是你可以看的。”这个自恋的女子在那里气急败坏的说道。
换完衣服,秦瑶依把吴丹捆起来,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噩梦开始了。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
不久吴丹就醒了,然后看着倾国倾城,女人味十足的秦瑶依,想着自己上当受骗,苦从心中来,怒向胆边生,和欺负她的那个女子打起嘴炮。
“快把我放开,你这个蛇蝎女人!”吴丹对着秦瑶依吼道。
“不放,豆芽菜。”
“蛇蝎女人!”
“豆芽菜!”
“蛇蝎女人!”
“再骂我堵你的嘴!”
“我爸爸是吴芮,他不会放过你的。”吴丹开始叫家长了。
“切,我爸爸还是秦始皇呢。”秦瑶依马上回敬一个更猛的。幸好她不知道然并卵这个词,否则肯定会脱口而出。
“蛇蝎女人!”吴丹继续开始老招数。
……
尼玛和这个小女人胡搅蛮缠真不是对手,秦瑶依恨不得跪了,说来说去就那几个词。她拿出一块布,塞进吴丹的嘴里,对方就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了。
把她扶进船舱,秦瑶依在吴丹面前又摸了下自己饱满的胸脯,同时斜眼看着对方平坦的胸部,不屑的哼了一声。吴丹气的满脸通红又不能说话,把头别过去不看她。
今后的几天,两人陷入拉锯战,当然,吴丹一点武艺都没有,秦瑶依已经不捆着她了,两人时不时的就对上,互相大眼瞪小眼,吴丹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该吃喝的一样不少,但怎么都不和秦瑶依说话。
小船一直顺流而下,毫不费力的就来到赣江的分叉所形成了一片区域,那就是秦国的南方重镇赣邑。再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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