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影很想从裙中伸出莲足,一脚把这前相公给蹬了,见乔佳宜与刘俏儿两个望向自己,只得站起身,落落大方道:“那我就清唱一段。”
花月影几乎没有任何暂停,也没有清清嗓子,轻启朱唇就开唱。
乔佳宜是第一次听“良辰美景奈何天”,花月影声音一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感觉到麻酥酥的,一双好看的眼睛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这样的嗓音,这样的曲调,简直就是天上宫阙里的仙曲。
刘俏儿是第二次听,却依然在瞬间入神。
花月影只是清唱了一小段,身子一转,徐徐坐下,对梁山道:“我唱完了,梁先生该说第二重境界了吧。”
梁山深深凝视着花月影,缓缓说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就在一下,花月影芳心一颤,整个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当然,也有她刚刚从戏境里出来的缘故,但总的来说,梁山开口说的这句话重重地击在她的心房上。
乔佳宜与刘俏儿几乎同一时间陷入沉默,良久无声。
花月影心中此起彼伏,就好像平静的月影湖忽然掀起了巨浪一般。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当她毅然从花间堂出来在俗世挣扎,寻找突破机缘的时候,她心中对梁山的思念用这句话形容再恰当不过。(广告)
“为伊消得人憔悴。”花月影禁不住喃喃念出声来。
“何解?”刘俏儿还清醒,问道。
“很难说有个确切的解释,”梁山下意识甩甩头,有些回到昔日沙龙与美女聊人生谈文艺的调调,“大抵可以解释为为了某个目标,这目标可以说一个人。”说着,梁山目光炯炯,盯着刘俏儿,“譬如男人思念某一个女人,女人思念某一个男人,一直不可得,一直不能在一起。想尽办法,但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刘俏儿闻言面色变了变,旋即微微扬起头,露出骄傲而晶莹的下巴,道:“哼,本宫才不会如此了。”
花月影心中一动,为伊消得人憔悴,固然可以是思念一个人,也可以解释为自己多年元婴期未突破之煎。
人心心念念想着某一物,某一目标,却不可得,自然就是这般心境。
第一重境界就是高手寂寞境界。第二重就是高手设定了一个更加不可触及的目标,不知道怎么才能达到。
“那么第三重境界呢?”乔佳宜忍不住问道。在乔佳宜心里,勉强把自己的琴艺定义为第一重境界。坦率地说,乔佳宜于琴艺也是有少许寂寞之情的,只是她不怎么会表达而已。
梁山笑嘻嘻地望着乔佳宜,道:“娘子,你知道的啊。”
“我知道?”乔佳宜檀口微张。
“再想想。”梁山提示道。
就在一刹那,乔佳宜就感觉脑海中电闪雷鸣,嘴张大,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梁山点点头。
就在一瞬间,乔佳宜就感觉整个身心都处于一种微颤当中,大脑一片空明。
不仅是她,花月影与刘俏儿都愣住了。准确地说,是定住了。
什么情况?就这么几句话,三个女人都进入不可思议的境地reads;。
片刻之后,花月影率先醒过来,心中有所明悟。
刘俏儿幽幽叹道:“好句,这就是梁先生写给乔大家的?”
梁山点点头。
“难怪能夺得乔大家的芳心。”刘俏儿心道,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将没有参加诗会的兴致,因为梁山随口所念的,都是好到让人绝望的那种,再去听别人吟诗,简直就是味同嚼蜡。
“不知道梁先生可否完整地读一遍。”刘俏儿问道。
梁山看了看乔佳宜,朗朗读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
梁山语调抑扬顿挫,极富韵律,一次盗也是盗,多次也是盗,这会子梁山倒是脸皮厚了,彻底的拿来主义了。
能让三位美女望着自己微微有些崇拜,有些激动的样子,这就够了,梁山心头跃跃,越发具有表现欲了。
花月影心道,圣剑堂把他派来算是派对了。假以时日,圣剑堂的金陵宫就会在建康城名声大震。
修行日艰,与世俗渐融合,这是大势所趋,未来的修真堂将发生剧变,突破元婴期初阶之后,花月影对未来的走向就有几分清明。
就在来的路上,花月影去了一趟建康城的寻芳楼。
与花间堂散布各地的寻芳楼相比,建康城寻芳楼甚至连一个杂役身份的都没有,但是却有类似“发报”的装置可以跟花间堂沟通,只是一个月最多沟通一次。
寻芳楼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装置”的存在。
花月影与花间堂短暂的联系完之后,也获得一个消息,十八修真堂都要在建康城、平城以及各国的国建别院。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就会陆续建好,已经派出弟子到建康城的寻芳楼主持大局,届时花月影再与之取得联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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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城管上门来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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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花月影直接通话的是赏善长老,她很高兴花月影突破元婴期初阶,告诉她师傅花自流已经闭关,正在冲击元婴期中阶。
了解整个大势之后,花月影突破元婴期的喜悦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相反,还生出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梁山的人生三境界说对她触动不小,花月影越想越明悟多多,心里头哦甚至有一种闭关三四日的冲动。
刘俏儿却是依然沉浸在《青玉案元夕》当中,眸光在梁山身上流转,异彩连连。
其目光火辣辣,**裸,就差直接说“我要你”的目光。
梁山反省自己,是不是装“才子”装得太过火了。
刘俏儿把目光收回,站起身,道:“哎呀,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二位了,本宫告辞。”
梁山与乔佳宜连忙站起。
花月影也起身,盈盈一笑,道:“时间的确不早,日后有时间再来打扰贤伉俪。”
“来,侍剑,把令牌拿出来。”刘俏儿使了一个眼色。
侍剑立刻从随身香囊中掏出两枚令牌来,交到刘俏儿手上。
“乔大家梁先生,商大家,这是忠勇王的令牌,持这个令牌出入自由,得空可直接来找本宫。”
这时,刘俏儿彻底恢复郡主的做派。
梁山与刘俏儿对了一眼,心中一动,道:“时候的确是不早了,不过今日有一事不明,还望郡主解疑。”
梁山实在是忍不住了。
“哦,你说。”
梁山听到“你说”两个字时,刘俏儿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些,脸上也现出期许之色。
“今日在金陵宫,郡主提到我有五位娘子,不知郡主是如何得知?”
“哦?!是这个问题啊,只是无意中听过一个好友说过的。”
“那这个郡主的好友是谁?”梁山语气顿时有些急切。
“这个梁先生就没有必要知道了。”说完,刘俏儿转身,径直向院外走去。
刘俏儿身边的侍剑立刻娇喝道:“摆架回府!”
一夜无事。
第二日金陵宫医药馆开门没多久,一个小官吏模样的人带着四个如狼似虎的差役上门。
梁山正在治一个瘫痪多年的老人,一双手正停在老人的头上。
“你们这谁负责啊?!”官吏说话鼻子直喷气。
老马立刻从药柜内转了出来,打着哈哈,道:“诸位,鄙人算是个能负责的。”
“怎么称呼啊?”官吏斜着眼睛望了马德意一眼。
“鄙人姓马,你就叫我老马就行。”
“啊,呸,还老马!”官吏脸上的横肉一顿颤,然后环顾左右,道:“我接人举报,你们这家医药馆卖假药。”
这话一出,一个在柜台上正准备拿药包的患者手一哆嗦,没敢接。
“上差说哪里话?我们这个医药馆昨日开张,忠勇王府,六皇子与太子那都是亲自来贺了的,您上眼这边瞧。”说着,马德意笑嘻嘻地用手一指,“这幅‘妙手回春’可是当今皇上亲题的啊,能有假吗?”
“哎哟喂,还真不知道。”官吏立刻朝那幅字作了个揖,脸上挤出笑容来。
老马心道,就你这玩意敢到金陵宫来打秋风,自打新宫主到来之后,金陵宫就没打算低调。
老马正想着,官吏却转过脸,依然是恶狠狠的样子。
老马一愣,就听到官吏笑道:“皇上题的字多了去了,再说,我们可不领皇上的薪水。”
这话是什么意思?老马旋即明白,这意思是说他不认这个啊,合着自己白得意,嘿,大清早看开张还真遇到吃滚刀肉的了。
“那上差您打算怎么着啊?”马德意有些不乐意了。
“当然是查,不能别人举报了就抓,还得查不是,放心,不能冤枉你!这样,带我随便转转。”
梁山这边手一松,道:“好了,大爷,您先躺一会,然后在起来慢慢活动,就可以回家了。”
“感觉怎么样?爹。”大爷旁边的儿子问道。
“舒服多了,有知觉了。”大爷颤抖的手摸自己大腿,一脸惊喜。
“先去休息。”
梁山站起身,朝老马点了点头。
老马带着那官吏开始转,然后就听到这家伙一路挑毛病。
听这家伙的话,你就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查税、饮食卫生、假冒伪劣、消防设施与安全通道,梁山在一楼大厅都乐了,心道这小子管得还真宽啊。
“你们店外面摆那么大一个炼丹炉算怎么回事啊?”
为加强营销,老马弄了一个青铜的炼丹炉摆外头,这样外头一人一看,就知道这家医药馆靠谱reads;。
昨天白天没搬出来,晚上才搬出来的。
“你知道你们这样属于占道经营吗?”
靠,还是城管啊!梁山心道。
再想起他一开头说“我们不领皇上的薪水”,这官吏那就属于自收自支的编啊,说白了,就是临时工。
一家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指着白天晚上转悠罚这罚那的。
这等衙役,皇上贵人多话还真不怎么顶用。
他们就认准一条,他们这等货色,不可能皇上出面惩治,出了什么事,还是轮到顶头上司,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就是这个道理。
蹬蹬,梁山正想着,这官吏带着人下楼,脸现怒色,口中嚷道:“没王法了,天子脚下,公然卖假药,查封!一律查封!”说着,嚣张地用手点指一楼大厅的人,“都不许走,等下录口供!”
马德意看了梁山一眼,梁山脸色一沉,道:“这位官爷,敢问一句,是谁指使你们到这来闹事的?”
真要是这些指着街面上混饭吃的协警临时工之类的,皇帝的题词,六皇子太子之类的固然很遥远,但也没有必要上门来闹,绕过这一家就会没饭吃,就会饿死?
显然是故意来闹事,而这么嚣张,怕事情不够大,显然是给后面指使人看的,巴望领到更多的赏金。
“你谁啊?胡说八道什么?”
“老马!”梁山不愿多说,“给这几位松松骨头,然后就扔在外头一天一夜。”
马德意脸上谦卑的笑立刻收敛起来,腰一挺起来,高兴地应道:“好嘞!”“你想干什么?”官吏有些吃不准了,话音落地,脖领就被抓住。他身边那四个立刻围栏过来,又被老马拎住一个,再出三脚,那三个率先飞出金陵宫外,立刻一阵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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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又见未来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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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在金陵宫呆了一上午就走了,下午开始走街串巷。
这个时代做游方郎中不需要行医执照,倒是方便得很。
坐堂等的患者,不会是家里最困难的,因此,梁山得走出去。
但是,当梁山叫上第一句时,譬如本人擅自瘫疾僵病之类的,梁山还是感觉到一丝羞涩。
不过凡事都有个适应过程,更何况梁山这等厚脸皮的人,很快他就叫得有声有色,而且通过揣摩街上其他商贩的叫卖,迅速使自己的口音更接近建康城的腔调。
梁山选择的是大长干区平民区。
走了有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头发蓬乱的妇人怯生生地跑过来问情况。
梁山就说了一句,手到病除,不收一文钱,保证不那家中一针一线,妇人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相信了他,把他领回家中,而且,家里面还没有个男人。
梁山不得不感叹这时节人心性的单纯。
妇人家中有个瘫痪十年的婆婆,一直是她照顾的。
草房,篱笆墙,说是家贫如洗也差不多,但是婆婆的房间干净,提鼻子闻,也没什么异味。
梁山就有些感动了,这是个好媳妇啊。
梁山花了十多分钟时间,把老人身上的僵气与死气都吸干净,老人很快有了血色,能慢慢做起来了,感动得儿媳妇噗通跪倒就磕头。
梁山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硬是没收一文钱,连妇人硬塞的鸡蛋都没要。
梁山一直走出好远,回头时依然看见这一对母女一般的婆姨倚门目送他。
梁山心头突然感到温暖。
做好事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有心为善虽为小善,但小善终会积大善。
之前的设计,都是为了给自己修行积功德转气运,这是主动为之,真开始做,沉进去,就感觉这里头本身的乐趣。
梁山观察着自己心绪变化,不去干扰它,也不去纵它,身心都有一种让人意外的舒畅。''
在治好第五个瘫痪在床的病人之后,梁山体内的黑僵珠能观察得到缓慢增长。
不过,这些不那么重要了,迎着朝日往回走的时候,梁山都几乎感觉自己要升华了,心头有一种喜洋洋的感觉reads;。
从根子里去挖,还是因为梁山的出身。
他就是出身这样的市井小巷,平民百姓一个。
在这样的一个艰难环境之下,远亲不如近邻那是实实在在的,就是那些街坊邻居那真是像亲人一般,谁家有个困难有个不方便定然会伸一把手的。
所以,帮助这样的一些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梁山真的感觉很好。
梁山意识到这是过去对自己的影响,他并没有排斥。
他心里忽然明悟,这个过程既是完善黑僵珠的过程,也是晚上斩昔剑对往日追昔的过程。
斩昔剑的剑诀就是一个“悔”字,对过去的悔与追忆,必然促进现在的积极。
黄昏时节,梁山回到朱雀门的金陵宫,就看到门外那官吏以及他的四个手下依然被拆了关节“团”在那示众。
之所以说“团”,是什么他们身躯失去连贯性,叫疼已经叫不出来,双目都是绝望。
于民就是那带头的官吏,他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
顶头上司下令,找金陵宫的麻烦,要整得其开张不下去。
这是于民的拿手好戏啊,天一亮就带着四个兄弟出来了。
对于于民而言,当一个衙役是他的人生理想。
为了这个位置,他付出了别人想象不到的代价,他并不后悔,因为这让他老婆孩子吃香的喝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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