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
莫晓晓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站一旁,毕竟林落杳是何家的贵客,而莫晓晓顶多,顶多算个待遇好一点的丫头而已。
“妹妹坐,妹妹手巧心慧,你这煮的什么,可否予我尝尝?”
“林姐姐客气了,只怕这玩意儿低贱,入不了姐姐的口呢。”
莫晓晓一边打趣的说着还一边给她斟茶。
“妹妹说的什么话,什么低贱不低贱的,癞蛤蟆都能吃到天鹅肉,只要它想,何况这茶呢,我又怎么喝不得呢,是吧!”
林落杳满脸堆笑,柔柔和和的道。
莫晓晓的手停怔了一下,那一抹黯淡的目光都被林落杳捕捉到眼里,莫晓晓自然知道林落杳这是话里有话了,又怎么听不出来。
“林姐姐喝茶。”
不过她也只能赔着笑,唯唯诺诺的跟她递茶,她甚至有时候会恨自己的奴性,不过活在当下又有几件事情是心甘情愿的呢,不过都是为了就像生活下去罢了。
思来想去,不过只是难得糊涂。
林落杳笑着接过茶水,温柔的吹弱它的热气,就像试图吹熄莫晓晓的妄想一样。
本就严寒的天气,茶水一出砂壶本就没有那么滚烫,就像她本就没有那些妄想一般。
“妹妹这煮茶手艺精湛,心灵手巧,就是这茶有些粗糙,毕竟是些低贱的茶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妹妹喜欢喝茶,我可赠你些上等的,让妹妹尝尝。”
“谢过林姐姐……”
………………………………
第050章 悲欢都是离合
看着林落杳留下的杯子还尚有余温,莫晓晓心里却是万般疼痛的,林落杳的来意明了,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是说自己登不了大雅之堂,是低贱的人罢了……
又是一个暮后,一个寒气依旧,云色朦胧的午后,零零碎碎的夕阳被揉得七零八碎的随意洒在何家那一方院子里,添增了一丝生气,又闷躁不已。
莫晓晓混混沌沌的呆坐在屋子时候,一个女丫头,匆匆忙忙的叩了她的门,便带来了一丝严肃的气息。
“莫姑娘,莫姑娘你在里面吗?”
莫晓晓与莫尧对视一眼便往前去直接打开了门,只见一个丫头慌慌张张的样子,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模样。
“怎么了,发什么什么事情了吗?你慢慢说。”
莫晓晓轻轻安抚丫头,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涌了上来。
“莫姑娘,你快去东边厢房吧,何夫人与何老爷急着要找你呢!”
莫晓晓眉头紧锁,又问道:“你可知道,所为何事?这样匆忙啊?”
“不知,听说是林小姐,林小姐她……”
“她怎么了?”
“林小姐她喝了你的东西后肚痛难忍,已经找了医生了,大少爷也在。你还是快过去看看……”
丫头的话还没有说完莫晓晓便急急忙忙的,奔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她都一头雾水,她和莫尧都喝了啊,也并无碍事。
待莫晓晓到的时候,林落杳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看样子情况十分危急,林孜诀满头大汗,不停的在屋子里跺步,何夫人心急如焚守在床头,何老爷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土。
“她怎么样了……”
莫晓晓刚刚一踏进屋子,便迎来了众多人的目光,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一起,林孜诀的愤怒,何老爷的气愤,何夫人的怨恨,还有守在床头替林落杳把脉的何语温,他眼神里说不出来的复杂的情绪……
林孜诀的眼睛里有怒气,几乎是用咆哮的声音,一把拽住莫晓晓的衣领:“你到底把杳杳怎么样了,杳杳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要你陪葬,你这个贱婢。”
那样子就像要将莫晓晓整个人都活吞了一般。
吕文言还算理智,连忙过来规劝林孜诀:“林大哥消消气,先不要冲动,杳杳暂时没有大碍,只是昏睡过去了,有什么事情慢慢问,这样也不是办法,要弄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林孜诀也给吕文言一个面子,便松了手,不过依旧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吕文言将林孜诀稳定下来,这才又面向了莫晓晓,她一本正经一丝不苟。
辞严厉色道:“莫晓晓,你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交代,你给林落杳喝了什么,为何她从你那儿回来便腹痛难忍,你安的什么心?”
莫晓晓脸色苍白,不停摇头:“不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只是喝的花茶,还有我自己也喝了啊,不可能有事儿啊,不可能……”
“你撒谎,是你对语温爱慕已久心心念念想攀附语温,可是语温根本对你无感,你害怕,你害怕林落杳抢走语温,你心生妒忌,所以才想到要加害于她,你这个毒妇。”
吕文言字字如针句句如刀,在莫晓晓那颗原本就支离破碎伤痕累累的心上一阵扎割,她只觉得心如刀绞万箭穿心一般,有口难说,有理难辨。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音从争辩不休的喧嚣中脱颖而出,那么强烈那么响亮,一切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似乎这个世界就此停了下来,山静风定水止……
那柔弱的身子啊,便犹如一朵开得艰难的莲花,在风中摇曳,在雨里的挣扎,在雷鸣电闪中身不由己一片片的凋零。
何语温猛的转过头了,她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倾泻了下来,掩盖住了那边边打得红肿的脸,一阵风从窗子外穿进来,把发丝游荡在她的耳边与消瘦的脸轮廓。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这个毒妇。”
吕文言脸上惊愕是因为她的冷静心如止水,不过瞬间便消失殆尽似乎出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低着声音,叫她滚出去……
她什么都没有说,慢悠悠带着一丝狼狈,一丝不堪和一丝倔强,从那道高高的门槛迈了出去,众人的目光被她堆积抛弃在脑后。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真实,恍若就是在昨天刚刚经历的一般,那种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那种世人追逐嫌弃的感觉,那种被所有人抛弃辜负的感觉在现在又重新浮现,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炽热……
恍然惊觉,原来那些痛苦与磨难从来都没有真真实实的离开过她半步,就在暗处潜伏着,等一个时机,便一拥而上,将她重新推进深渊万劫不复……
在偌大的世界,那么广阔,能包罗万象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包容自己呢?想不通,想不通,不明白,不明白……
梁园虽好,并非久留之地,这里不是归宿,当下不是归期,此路也非归途。
“莫晓晓……”
他在呼喊她的名字吗……
“莫晓晓,你去哪?”
他的声音他的话语终于是带了一种情绪了,是一种焦急还是愤怒,说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接着便说一道严厉厚重的声音拦截了他的声线,将他与她之间划了一道深深的鸿沟,深不见底又宽阔无比,越不过,跨不了。
“何语温,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不再是何家少爷,不是我何宏富之子。”
那道声音那么重,足够将坚定的他重重压倒在地,那是那么富有力量的话啊。
他最终没有从那股力量下爬起来,也没有越过那道鸿沟,隔在远处默默目送她离开,甚至都没有好好的说一句再见。
她走得很慢,从他的眼里走到了心里,她似乎又走得很快,那些日子就像是一座大桥,一眨眼的功夫便走到了头,没有回头没有踌躇,没有徘徊的余地。
莫晓晓不知道怎么回的后院,目光坚定,头发凌乱,红肿着脸,但眼角处始终没有一滴泪花。
“小尧,你喜欢这里吗?”
莫晓晓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沉默不语的莫尧,他似乎也是满怀心事。
“姐姐,他们欺负你了是吗,我去杀了他们。”
莫晓晓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小尧你说什么,不要胡说八道,答应姐姐,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要用极端暴力的方式解决好不好,看着我,答应姐姐。”
“可是他们欺负你,我恨他们,他们是坏人。”
“小尧,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情是无能为力的,反抗有时候就是一种自我伤害懂吗,妥协和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嗯……小不忍则乱大谋!”
莫晓晓一边抚摸着莫尧的脸一边还强颜欢笑说出这句话,眼泪就不争气的就涌了出来,能伤害她的从来就不是那些穷凶恶极的伤害,和百口莫辩的冤枉委屈,而是自己最亲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和爱……
“姐姐,我不喜欢这里,我们走吧,去哪里都好,我跟你永远在一起。”
“好,小尧,我们离开,走的远远的。”
那天是一个黄昏,一个时而明媚时而黯淡的黄昏,她们手牵手在路上,轻轻的行囊,厚重的暮色,那些难看与卑微突然就慢慢的疏散了去,从深沉的何家大宅出来的时候,莫晓晓却意外的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轻松,如释重负,长吐了一口气。
那些晚上,星光灿烂,皎月清朗,那些横亘于胸的人情绪慢慢淡漠了下去。
在风雨里飘摇,在霜雪里挣扎,在黑暗里历经,却依旧有一种明媚的光闪耀在眼眸子里。
这个世界上的相遇与初见十有八九美满斑斓,离别也十有八九清淡悄然,能好好的说你好,不一定能心平气和好聚好散的说再见。
某年某月,某个似曾相识清风朗月万籁俱寂的夜晚,会偶然想到一些不美满或些许遗憾,原来昨日已经东水流逝,年岁更换,变成一缕青烟,忽而飘散!…
可是,无论悲欢,不管懊悔遗憾,相遇便已经预告离别,只道当时寻常。
也许,也许我们江湖又见呢……
………………………………
第051章 无奈投靠
��与莫尧在外云游了几日,身上所带盘缠也已经所剩无几了,渺渺前路,未来苍茫,如何得以度日?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一日莫尧刚刚醒来便朝着莫晓晓道,他们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付旅店的钱了。
莫晓晓又是一阵沉思,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喧嚣尘世,心里也不禁犯难,一想到这偌大,繁华又盛金碧堂皇的城,居然没有一处能立足的地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人如蝼蚁,如尘芥,如一粒沙石,明明渺小的微不足道,可这广阔无垠的城万里无疆的土地,居然没有可居的一席之地。
正是因为繁盛因为辉煌,故容不下一粒草尘,如果你不强壮起来,不成长起来,不从尘埃里开出花儿来,便永远立足不了这繁华无限风光旖旎的城这世。
“姐姐,我们去投靠漂亮姐姐吧!”
莫尧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他心里是信任那个善良美丽的顾清水的。
“清水?……”
这个城,顾清水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投奔的人了。
第二日,一道光线从窗折了进来,冬日已然已经悄然离去,春天来了吗?
那个冰彻寒骨的冬日犹如一缕风,缓缓而过,只有幽深幽深的回忆。
顾家大院……
犹豫再三莫晓晓还是叩响了顾家大门……
“咚咚……”
如意料之中,很快便收到了回应,门被从里面拉开。
“小姐,你找谁?”
一个年轻的家丁探出个头来,他上下打量了莫晓晓与战战兢兢的莫尧一眼,看她们穿着打扮还算得体贵气,这才彬彬有礼恭恭敬敬的询问,如若不然早将两人哄走了。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人人敬之,有钱有势人物,人人舔之,无权无名落魄者,人人驱之,恶贯满盈得势者,人人避之……
莫晓晓有点忐忑,轻轻咬了下干涩的嘴唇,轻声细语的道:“我,我找顾家小姐,顾清水我是她的朋友。”
一种难为情的卑微与失落感,落魄感顿时涌上心头。
“额,那你稍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家丁说完便又重新将厚重的门紧紧的关合上了。
“姐姐……”
莫尧也看出来了莫晓晓的心情,紧紧拉住她的手。
好一会,突然门又被从里拉开了,是笑吟吟的顾清水。
“晓晓,你怎么突然想到来了,过年时候都不来转转,我一个人在家可闷死了。”
顾清水刚刚一打开门便自己涌了上来,一把抱住莫晓晓的右臂,俏皮的说着。
“清水,我……”
莫晓晓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提起,难道要直截了当的说,是被何家人逐了出来吗!
“晓晓,我们进去说吧!走了小尧,进去再说。”
莫晓晓与莫尧便被顾清水热情的拥了进去。
顾家果然不愧江城第一家,不管是庭院设计还是装饰都处处充满了“奢华,气派,富贵”的味道。
已经是春天了,但乍暖还寒,还有些森冷,不过庭院深深处,几树梨花与桃花已经含苞欲放,是要盛开了。
“爷爷,母亲,来客人了。”
顾清水活像一个活蹦乱跳的小鹿,像是从森里深处来的,不染纤尘,超凡脱俗高贵俏皮。
被顾清水拉着的莫晓晓感觉特别不自在,一种素未谋面的尴尬,又是一阵拘谨和难为情。
一进门便看见顾己方端坐在大厅左边的藤椅上,还喝着一杯热茶,花白的头发,苍苍如雪的眉毛与胡子,一张满面红光的脸,炯炯有神的眼睛,整个看上去雍容富贵,和蔼可亲。
谁又能想到这样面目慈祥的老人,年轻时是江城第一局长呢,惩奸除恶不屈不挠,除暴安良,雷厉风行的作风令许多奸淫恶贼都闻风丧胆,皆避之不及。
可花烛残月雁过无痕,谁又能躲过岁月铮铮呢,历经岁月,己过半百,铁骨铮铮耄耋老人,无论你有再锋利的棱角,一样都会被岁月打磨个圆滑。
顾清水左顾右盼没有看见母亲,只看见了二姨太太桃枝在一旁冷眼旁观,便问。
“唉,爷爷我母亲呢?”
“一早便和你三姨太太出去了,约了朋友打麻将吧……”
这顾清水的母亲,赵音也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只是性格火爆泼辣,为人却正直,说一不二的性子让家仆们都敬畏又敬重。
这江城的大少奶奶们本就闲着,家外有得势的丈夫雍容华贵的背景,家内忙活有大大小小的家仆,根本也不费什么心,便经常几个姨太太约着一起打打牌逛逛街也是常事,顾清水也不足为奇。
顾清水的父亲有一个正室,两个偏房,二姨太太张桃枝也是一个大家小姐,不过因为背景一般便做了偏房,三姨太太祝希是个戏子,顾青峰在看戏时候一眼相中的,这顾青峰向来喜欢四处留情,若不是因为正房是赵音,还是有些忌惮岳父家的背景,恐怕早已经妻妾成群了。
说来也奇怪,顾青峰两人姨太太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不得不让人怀疑正房了,无奈赵家背景雄厚,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清水也不再问什么,便跟顾己方介绍:“爷爷,这是莫晓晓姑娘阿,我的朋友,上次还给你庆生来的。”
顾清水一副小孩儿的淘气模样,还娇滴滴跟爷爷撒娇。
“哦哦哦,我当然记得,莫姑娘阿,是个好孩子,亭亭玉立聪明懂事儿。”
莫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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