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遥远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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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遥远的青春-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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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一波未平

    何语温猛地抬起头,往门口望去。只见副院长叶昼山,正一脸黑线,辞色俱厉的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自己。

    何语温强硬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焰,疑惑又冷淡的道:“叶副院长,你这是何意?人命攸关,还请不要儿戏。”

    叶昼山干笑几声,阴冷说道:“我作儿戏?呵呵,好一个何大院长,还请您老人家,不要坏了规矩,虽然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也不能太放肆了,对规矩置之罔闻,对制度视而不见吧?”

    见何语温一脸不快,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叶昼山又道:“不必如此对我恨之入骨咬牙切齿,你想做好人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医院自古以来就规定,先缴费再治病,况且看他这行头,也怕是缴不起费,而且还未到开诊的时间,你的一意孤行,已经造成了医院整个秩序混乱,这些就够你受了。”

    何语温恼羞成怒,直接将手上的白手套脱了下来,狠狠的砸在白色的床褥上:“人命关天,这个时候还墨守成规,难道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不抵几条死规矩吗?还有难道天下穷人,就该死是吗?”

    “这规矩是前人所定,你若是执意要冒犯,我等无能为力,这相当于对前人不敬,简直嚣张跋扈,不可理喻!”

    何语温径直便走了过来,离他不过咫尺,强大的气场与冷淡的面色,便已经足够叫人不寒而栗。

    何语温贴近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低沉的道:“你的医心医德荡然无存,自己还不自知,医者这二字,你好好扪心自问,你受得起吗你配吗?”

    这叶昼山比何语温大了二十多岁,被他这样一说,竟然也一时哑口无言,面如土色,眼睛里一阵一阵的怒焰在闪烁,也不能拿他如何,他位居他之上,这也是他所不服的。

    说着何语温便狠狠的,将他挡住门的身体撞开直接出去了,拿药品去了。出了门时,还微微回过头,对呆滞的杵在门口的叶昼山,冷冷的说道:“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不劳旁人费心!”

    他的话轻飘飘的,又感觉沉甸甸,就好像落在清湖里的雨线,激起片片涟漪,让湖水忍不住轻颤。

    原本是万里无云,晴朗的天气,午后居然突然下起了雨来,这雨来得轻,悄无声息,来得快,猝不及防,来的猛,滂沱凌厉。

    何语温手术的门紧紧的闭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开门,门外的人来来往往,就像两个世界,互不交通,互不来往一般,门外的人不知里头的情况,门里的人也对门外的风景一无所知。

    接连的程序,注射催吐简单的洗胃挂水扎针,一系列的过程完成时候,便已经是午后了。

    何语温累得晕头转向,眼睛也模糊不清,听旁边护士的话,所幸,便在床前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修长纤细的手,将眼镜轻轻摘下,又轻轻的揉揉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缓缓的抬起头了。

    “吱……”

    这时候,一直掩蔽的窗子被小护士轻轻的打开了。推开了窗,屋子里沉闷的燥热的气息才渐渐消散了些,一股清新怡人的干净空气,从窗外涌了进来。

    何语温这时候,才微微感觉,头脑又清晰了许多,不觉原来已经下雨了,窗外有一树,绿色的树叶被雨水冲刷的绿油油的发亮,雨线敲击着树叶和树干,发出一股股清泉的弦音,让人觉得空旷空灵,心里也由此澄清不少。

    许是未戴眼镜的缘故,何语温的目光所及处,都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感觉,所有事物的棱角都被磨平,视线也变得柔和起来,清绿就是一团绿色,苍青就是一抹苍青,炫白也就是简简单单一片白而已,没有锋芒没有棱角。

    想到今日早晨发生的事情,何语温只觉得心寒,就像一颗炽热的心,被丢在了寒冰中,他困惑,这世道如何变得如此冷淡,人也变得如此无情,一切冠冕堂皇的循规蹈矩,不过都是不懂的变通,又或者说因为事不关己,就泯灭了人的良知。

    更为可悲的是,人的阶级划分极为敏感苛刻,不知道为何从何时起,穷人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累赘,穷也变成了一种,人人唾弃人人揶揄的对象。

    穷人有穷病,自诩高人一等的人也有富贵病。

    因为低贱因为卑微,所以连简简单单的活着,也被批判,也被嫌弃。

    穷人似乎天生就得必须拥有一副,刀枪不入,百病不侵的身躯,因为尘俗里的病痛会让她们直不起身来。

    活在山脚的人,眼里的风景是山顶,站在山顶的人,目光所及处是山谷。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都不戴眼镜看人,看物看事,以至看这个一身病态的世界,那样世界都变得柔和,事物众生都不再锋利尖锐。

    “水,水……”

    正当何语温对外沉思,在自己的世界里冥想的时候,男童干涸的嘴里,一张一合,发出微小细声的声音来,软弱无力。

    何语温陡然的站了起来,兴许也是坐得久了的缘故,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强忍着眩晕,起身倒水去了。

    “好,等一会,马上来了!”

    ……

    何语温倒水的功夫,便听见外头一片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吵,医院本来是一个安静的环境,不知是何许人,居然在此,大声喧哗,争执不休。

    正当何语温疑惑时候,一个女护士,匆匆忙忙的开门进来了,神色慌乱。

    见状何语温便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喧闹嘈杂?”

    小护士紧张的说道:“何院长,你还是快出去看看吧,病人家属和我们的医生都快打起来了!”

    何语温眉头一皱,目光里的光,霎时黯淡了下去,阴沉着看了看病榻上的男孩,又瞥了一眼小护士,将手里的水杯递到了她的手里,镇静的道。

    “你将水给他服下,好好看护着他,如果一会出现呕吐等症状,便把桌上的注射液给他注射了,我去看看!”

    “好……”

    推开门,便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叫骂声堵成一片,除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以外,就是几个带头闹事叫嚣的人了。

    “把你们院长叫出来,今天这事情解决不了,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对,大哥说的对,今天要不讨个说法,谁也别想逃!”

    还未走近,便听得两男子嚣张跋扈,十分张扬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医院长廊。

    “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大动干戈,在此喧哗不休?”

    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线,从众人身后传来。一群人刷刷的回头,带头的两人依旧一脸不屑的样子。

    何语温面无表情,走了过来,似乎还带着一股冷风,加上冷俊修长的身体,清冷的气质,让所有人都被震慑了一般,在原地呆若木鸡。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体型魁梧,五大三粗,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旁边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留着三七分的男子,两人很显然,是一伙的。

    待何语温走近,光头大汉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有些惧色,不过依旧强装着几分嚣张:“你,你又是谁?老子要你管,叫你们院长过来,我要跟他谈谈。”

    何语温冷漠的目光轻轻一扫而过,便让众人,心里发寒,让原本嚣张无比的人,也有几分惧怕。

    “我就是院长,你们发生了什么,可以一五一十的说,我绝不会颠倒黑白,也不会偏袒谁,但,也觉不会姑息奸人作崇!”

    他的音量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就像一把尖锐锋利的寒剑,让人背后发凉。

    “是吗,这么年轻就当院长?好吧既然你来了,我就说吧,我今天与我兄弟二人来看病,你们医院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排那么多人,我让我兄弟先治疗,你们医生就恶言恶语相加,最后治疗的时候,更加敷衍了事,又不针灸,又不挂水,又不把脉,就简简单单的看看舌头,看看眼珠子,就随随便便拿了一副药,还贵的吓人,这不是欺骗我们病人吗,是什么黑心医院,我们要讨个说法。”

    那人话音刚落,一旁被打的嘴角微微泛青的医生,就愤愤不平,迫不及待的反击起来。

    “恶人先告状,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扰乱秩序强行插队还推倒了前面的患者怎么不说?我们护士说你几句你就咄咄逼人,纠缠不休,没办法给你治了,他本来就没什么大病,一般风寒而已,不需要做那些疗程,你们到好,不讲道理,就胡乱打人叫骂,我从医这么多年,你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不可理喻之人。”

    “说谁呢你,谁不可理喻?给我说清楚!”

    说着大汉又要动手动脚起来,还好被旁人拉住,老医生才免遭一拳。

    “够了,我来替你诊。”

    何语温忍无可忍,低吼出来这一句话,才终止了一场闹剧。

    老医生面色铁青,怒气腾腾,对着何语温低吟道:“低声下气,卑恭鞠膝,与一个懦弱不敢声张正义,不敢严惩奸人的懦夫为道,我丘某不屑,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低贱任人欺压的狗辈之徒我不做也罢!”

    说罢,一把扯下了身体上的白大褂,扬长而去。

    一旁的其他护士医生一同挽留道:“丘医生,丘医生……”

    这丘高元,也是这江城医院的一大元老,也是一大功臣,是个德高望重,名扬四海的好医生,被许多人爱敬,在这医院当了一辈子医生,众人也替他遗憾惋惜。

    如今一大元老愤愤离去,上面一定会深究,也给初上任的何语温带来麻烦,招来是非。

    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道:“准备,就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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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一波又起

    众人唏嘘一片,不过一会,凑完了热闹,又幸幸散去了。

    一场乌龙闹剧,在何语温亲自出面以后,才得已妥善收场,之间因为病者身体与药品,发生强烈性的过敏抵抗性,险些让病者发生医疗性的休克,幸好,最后何语温依旧冷静的完成了,整个棘手的对应过程。

    原以为,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突如其来的闹剧罢了,殊不知,这里头大有玄机,一天之内,不仅发生了与前辈口角之纷,打破江城前所未有被破例的铁规矩,造成医院秩序混乱,处理不当医护人员与闹事患病者的关系,让一大骨干离职,还险些发生医疗事故,诸如此类,这些把柄与风波,都足以将他,又推到风浪尖口。

    忙碌了一天,反应过来,已经是入夜了。夜幕低垂,一轮凌空满月,皎洁的光辉,洋洋洒洒的,随意散了一地,偶尔挂起一阵轻风,将心里的沉闷吹散,使其又落入一个空落落的时空之中。

    何语温回到住处,将外套熟练的脱下,挂了起来,就那样瘫坐在那个瑰绒的旧沙发里,脑袋里嗡然一片,微闭双眼,回想起当日所发生的一桩桩事情来。

    想来,来这江城医院也有了一月有余了,除了每日会在会议上工作上,遇到一些吹毛求疵的人,和让人麻烦糟心的林林总总的琐事以外,日子过得也还不算太遭,可这今日突如其来一连串的事情,也确实让他头疼,想到这里便又起身,泡了一壶茶水。

    人生仕途,哪有平坦一路康庄,一帆风顺。

    伴着一阵淡淡的清茶芳香萦绕,窗外的蝉鸣蛙声,也似乎渐渐沉睡去,月亮也枕着缱绻的云,在寂静的深夜休憩。

    唤醒他的,不是人声嘈杂,也不是鸡鸣狗吠,也不是噩梦呓语,是那一缕浮阳,从半开着的窗外,伸长着触角,温柔的将他抚醒,瑰绒沙发里,一张冷寂棱角分明的脸,被橙光映得柔和。

    在院子里清扫地面的阿林,见何语温已经束装出门了来,便亲切的问:“少爷,你醒了,我还准备再过一会叫你呢,你这些日子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呢!”

    “不碍事儿。”

    微微点头,言简意赅说完,便抱着一些文件,便阔步往医院那边去了。

    一路走过来,感觉医院里的气氛异常,就像笼罩着重重迷雾,让人不知所措,又像是踽踽独行在一片荒墓里一般,沉重不安。

    何语温明显感觉异常,却又说不上来哪里诡异,只以为自己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有些过于敏感了,心里却如同蒙了一层阴沉的翳障。

    “何院长,副院长主任等人等你开会,听说有要事商议,您快些进去吧!”

    还未走进办公室,便见着了平时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小护士,听完她的一席话,心里又越发的觉得有事情有发生,点点头便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见若干人,早已经到了,全都面色严肃,庄严肃穆的端坐一旁,似乎要审判什么恶人一般的嘴脸,让何语温也是一头雾水。

    “不知在座诸位,因为何事从而匆匆忙忙,要开紧急会议,且如此端重肃穆?”

    “何院长大人,日理万机,心负民生,自然是不知道所为何事,不过你自己先看看这些再说吧!”

    说话的是副院长,叶昼山,冷言冷语,说罢,还将一摞信笺与资料,丢到了何语温的面前。

    何语温淡淡的瞥了一眼同样冷漠的众人一眼,便拾起桌上的信笺,细细观祥。

    白纸黑字,还有众人乱七八糟的手指印章,一条条冠冕堂皇的罪名,一例例有理有据的铁证,一句句字字珠心的弹劾之理,一道道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道理。

    一幕幕,一条条,都是如针如刃,一遍遍的扎在何语温早已伤痕累累,劳累成疾的心口上。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何院长在任以来,都做了什么,大家有目共睹,何院长您自己也该心知肚明,这些都是下面的医护人员,还有病患者们的意见,这些都是你的投诉与意见书,我们都已经看过了,有理有据,有因有果,无半分含糊其辞,无半分虚假之词,被联名上书,毋庸置疑是一定要上报更上级的,如何处置,我等不得而知,今天就是给何院长说一声的,你最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何语温轻轻放下那些信笺,沉眉紧琐,缓缓才说出来一句话:“好,既是如此,我无话可说,上面如何定夺,我全然接受。”

    这时候,角落里一个女医生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何院长,这些日子来的兢兢业业,爱岗敬业我们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看在眼里的啊,只是破规矩这件事情,我觉得何院长只要,写封信给上面,道个歉,给众人澄清一下,日后不再犯便是了,相信上面也会谅解,不会撤职的吧?”

    “如果是对于破坏规矩这件事,我无悔,我做一天院长,就终有一日,就一定要破了这条规矩。”

    他的声音如霜雪,又轻如一缕风,却铿锵有力,又像一把利刃,面无表情的,砍断这些委曲求全,弯曲正义与泯灭初心的声音。

    一意孤行,狂妄偏执,自以为是,不知悔改,骄纵放肆,不自量力,这些都是一座人对他此时此刻评价的话语,在他们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药可救狂妄自大。

    因为过于年轻,因此对于太多太多事情,还看得不够透彻,只是心里的一腔孤勇,教唆着年轻的心,不顾一切的往前走,飞沙走石,天寒地冻,芜野蛮荒,都一如既往。

    这个消息三日以后,还是传到了顾家去了。

    缱绻的思念与他的消息,随着皎月游云缓缓传来。那日顾清水还未来得及与何语温作别,就听人说,他已然匆匆离开了,为他作的一个香囊,便跟着自己的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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