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一道剑光,她连那人是何时出剑都不知道。
“你的事,我之后再追究。”吕轻侯不再多言,而是看向了那头巨兽。
“你长得这么丑陋,我还真的下不去手,不过方大夫应该会在意你的死活吧,说不定你一死,她就同意了呢?”
“如此算来,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出手。”
他自顾自的说道,手便抚上了剑柄。
方文清冷冷道,“没想到,你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不,我杀的是妖兽,什么时候杀的是人了?”吕轻侯解释道,“时候不早了,一切还是等我出剑之后,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剑光便再次浮现!
一道道比之前还要强大数倍纵横交错的剑气如同密网一样,笼罩而来,小萝莉根本避无可避。
方文清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的医术在厮杀中派不上任何用场,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能做的,只有退避。
意料之中的血雨漫天并未出现,四周宁静的可怕,一道熟悉的声音悠悠传入耳中。
“这便是洛水县县令吴志,以及名动天下的君子剑吕轻侯?”
朱天舒挥了挥衣袖,看向吕轻侯,“一剑轻王侯,不过如此。”
吴大人瞪大了双眼,侍卫们亦是如临大敌。
他们心中满是震惊,吕轻侯可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但凡王侯剑出鞘,必定会有人身死。
怎么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青年人,看上去云淡风轻,只一剑,便破去了泼天剑意?
这就好比对方朝你泼了一盆水,你一动不动,只是拿起了一个盆,便将水接了回来。
吕轻侯亦是面露凝重之色,看向面前的这个比他还要年轻许多的青年人。
“这位仁兄,我不过是秉公执法,你这么干涉朝廷官员行事,未免有些不妥吧?”
按理来说,他这般眼高于顶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早就一剑接着一剑,劈头盖脸战个不死不休。
但修行一路何其艰难,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之下,很可能就会身消道陨。
他不得不谨慎行事,放下姿态,先探个底细。
“同出大理寺,难道你不认识我?”朱天舒自问自答,“不过也难怪,像是吕轻侯这样的高手,是不会将一个小喽啰放在眼里的。”
听到这些话,吕轻侯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尼玛的,就你这还小喽啰?
那我是什么?
我特么倒是想认识你,你倒是自报家门啊。
“吕大人,愣着干什么,赶紧解决了他,我们还有要事要处理。”吴志开口道。
他不习武,不知道朱天舒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招,到底蕴含着多少的路数,只知道吕轻侯很强,面前的这个不知名的青年人虽然有点东西,但还不是吕轻侯的对手。
“闭上你的嘴,再多说一句,我砍了你!”吕轻侯差点就要动手了,不过他动手的对象是吴志。
吴志悻悻地闭上了嘴,他虽然是洛水县县令,但不会半点功夫,就算吕轻侯真的要杀他,他也毫无反抗的余地。
吕轻侯正愁不知道如何接下这话茬,目光一撇,便看到正在一旁看热闹的何氏壁。
顿时就跟找到了救星一样。
“何兄,原来这位仁兄是你的朋友啊,咱们不打不相识,找个地方聚聚?”
何氏壁当真是没脸去看他。
他刚刚还在朱天舒面前如何夸赞吕轻侯,说他是如何厉害,如何高冷,到时候需要注意。
没想到这货这般谨慎,愣是拉下了脸皮,寻求他的援助。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开口,恐怕真的会闹得无法收场了。
“这位是平江县大理寺管事,特来查探血虫一案,你们没什么事就先回去洗洗睡吧,好好活着不好吗?”
他苦笑着,一脸便秘的模样。
吕轻侯呆愣着,被他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你特娘的,老子叫你帮你,不是让你来损我。你这么会说话,怎么不去出本书呢?
而且平江县大理寺管事?就那个废物,跟眼前这位能挂的上半毛钱的勾?
他心里疑惑非常,直将那害人不浅的吴志千刀万剐了个遍。
早知道,自己就不出手了,剑出同源,本可以做兄弟的啊。
而在他心思攒动之际,小萝莉也恢复了人身。
………………………………
071 大人的世界里也分对错
听何氏壁说朱天舒是平江县大理寺的官员,吴志顿时就坐不住了。
你不在你的平江县好好呆着,瞎掺和我洛水县的案子干嘛?
擅自干涉他县政事,可是要入狱的!
“这位是朱大人吧?看上去确实有些眼熟。”吴志脸色微变,笑道,“既然同为一主,自然没有作对的道理。还请朱大人让开,本官还有要事处理,若要聚首,还请等诸多事件解决。”
他话说的滴水不漏,俨然忘记了刚刚还劝说吕轻侯尽快解决朱天舒。
不过这些官话,早在朱天舒的意料之中。
这家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逮着弱者重拳出击,碰到强敌唯唯诺诺,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吕轻侯索性不开口,步子悄悄往一边靠了些,避免站在朱天舒的对立面。
本来凭借着何氏壁这一层关系,他完全可以交上一个很不错的朋友,现在,想要达成这个念想,估计得多走很多弯路。
当务之急,是及时做个缩头乌龟。
打是不可能再打的,从何氏壁的态度来看,这家伙要是真的动气手来,估计也不会帮自己,而是选择帮朱天舒。
他偏袒的很明显。
“县令我之前便革职过一个,再加一个也无妨。再者,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聚首?我们很熟吗?”
冷漠的话语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刮过吴志的脸颊。
他脸色微变,也知道这次自己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半点好处。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跟朝廷作对?”吴志讪讪一笑,“现在洛水县局势危急,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瘟疫,我为了天下苍生,这才舍小为大,不然,等到哀鸿遍野,满城尽是死人的时候,谁来挽回?”
“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不对,我忘了,你跟洛水县根本没有关系,你也不会在意洛水县百姓的死活。”
他这两句话,便将所有的矛头指向朱天舒,并且将自己立于道德制高点,朱天舒若是不遵从他,便是存有私心,到时候出了差错,被发配边疆都是最轻的惩罚。
但朱天舒,又有何惧?
“再多说一句,我就废了你。”
他现在是看这个吴志越来越不顺眼,真正意义上来说,顾东林比他要强上不少。
别人虽然中饱私囊,但好歹不会如此无视百姓死活,面前的这个家伙,从来没有将那些感染者的生命计算在内。
吴志冷哼一声,用力挥了挥衣袖,坐上马车便走了。
显然,他明白今日讨不到半点好处。
危机已解,朱天舒冲方文清笑了笑,和小萝莉一起进了医馆。
而吕轻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何氏壁拉到一旁。
他一脸苦笑,呜呼哀哉,“何兄,你这次可是害惨了我!”
何氏壁头大如斗,脸上也挤不出半毛钱的笑容,“不要把锅往我身上甩,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
“你说你干什么不好,跑到这里来掺和,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好在朱兄实力强悍,否则我要是真把那头凶兽给杀了,那就真的成了解不开的结了。”他心里还有些侥幸。
不过也是运气好,再慢一分,恐怕真就是你死我活的收场。
“有什么好主意不?这位朱兄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美人,佳酿?琴棋,书画?你指点一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他打定心思,要化干戈为玉帛,不是有句老话嘛,叫做不打不相识。
“少估量些没用的东西,还有,你跟他很熟吗?一口一个朱兄,那是我的兄弟!”何氏壁冷冷瞥了他一眼。
顿时,吕轻侯如坠冰窖。
他有些敢怒不敢言,“何兄,你可别拍拍屁股不认账啊,那天晚上,你可说过,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好友排行榜第一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何氏壁戏谑道,“你都多大的人了,现在连感情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还觉得异性兄弟,情比金坚?”
“实话跟你说吧,就在不久前,你就已经从第一位退居到了第二位,经过这件事情,我准备将你排出十名开外。”
“你说的第一位,不会就是这位朱兄,不,朱大人吧?”他忽然觉得自己头顶上,多了一顶绿色的帽子。
“是又如何?”何氏壁丝毫不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多羞耻,“他虽然长得不过帅,但有气质,而且实力强大,为人刚正不阿,三观极正。”
“你也知道,现在世态炎凉,人心易变,能够在这种大环境下保持原则,并且持之以恒做下去多么难能可贵。”
“不像某些人,为了些浅薄的利益,与蛇鼠一窝,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有你刚刚说的凶兽,没看到是个小女孩吗?”
“就这?还一剑轻王侯?”
他眼睛里的鄙夷越发浓郁,“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待着吧,实力固然重要,但若是精神层面不能齐头并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大头娃娃而已。”
“大头娃娃?”吕轻侯没想到何氏壁如此绝情,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你这是摆明了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若是这样想,那便这样吧。”何氏壁有些意兴阑珊。
他抬头看了看东方泛起的那抹鱼肚白,天已经很快就要亮了。
“另外告诉你一句,这次的血虫事件,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就算你们真的把所有感染者聚集起来,也不可能解决这次案件。”
“反而只会给洛水县带来真正毁灭性的灾难,我虽然只是一介散修,但国难当头,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不再多言,打开门进了医馆,背影决绝。
吕轻侯看着何氏壁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心里百味杂陈。
曾几何时,两人也把酒言欢,畅谈人生理想,没想到就此之后,竟形同陌路。
一种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落落感觉充斥肺腑,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有些哑然失笑。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微风掠过,一顶华丽的轿子被剑光劈得粉碎,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握着剑柄的手浮现出青色的脉络,那被隔绝的区域内,多了一个持剑的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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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大限将至
“希望你真的能明白吧。”何氏壁摇头叹息。
他显然做不到那样绝情,不过这件事确实是吕轻侯做错了。
医馆里充斥着一股药物的味道,幽闭的环境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一起沉重起来。
他走进唯一一个打开了房门的隔间内,正好看到朱天舒给刘青喂食丹药。
见效很快,她的身体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气色也变得好了许多。
方文清也吃了一颗,现在身体也在恢复中。
不过这种方式只是饮鸩止渴,只是变相转移了血虫的注意力,更像是在人体内养蛊。
刘青前后已经吃了两颗蕴含百年修为的丹药,如果她的病情真的无法遏制,那么到时候,她必定会成为让人头疼的存在。
但现在,也只有这种办法,能为他们暂时续命了。
“谢谢你。”方文清露出感激之色,“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恐怕活不到现在。”
朱天舒看着她清瘦的身影,脑海里回荡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在自己请求与诸位将士一同赴死的时候,是她要求自己活下来。
能够在大局面前,舍弃自己的丈夫,参与最终决议,这种胆魄和气量,当真是让人尊敬。
“能为韩夫人做事,我义不容辞。”
方文清听到这话,顿时呆住了。
她眼睛里略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一边治疗着小萝莉身上的伤口,一边则按捺住自己波澜起伏的心境,不让自己失态。
“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夫人知大义,明事理,悬壶济世,心系天下苍生。”朱天舒感慨道,“就算想要默默付出直到死去,也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
“我只不过是挽回自己的过错,所做的一切算得了什么?”方文清神色哀伤,“现在感染者之中死去的便有一千之数,更有数千人惶惶度日,计算着自己的死亡,濒临绝望,这都是我带来的苦难。”
“相比之下,我救助的那些病患,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朱天舒能看出来她十分自责,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不是有人带走了韩战将军,方文清依旧是洛水县的神医,真正要为这一切负责的另有其人。
“方大夫,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朱天舒不想就这个事情继续聊下去,那只能加重方文清的负担。
就连称呼也变了,话题一转,众人又将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了血虫事件上。
确实,纠结于过去已经没有意义,现在要做的当务之急,是救助那些感染者。
方文清露出思索之色,沉声道,“血虫已经成为活体,我也无法在人体内扼杀它们,贸然施展援救之术,反而适得其反。”
显然,她已经在自己身上试验过。
不过因为她体内有不弱的灵气波动,要比寻常人更能坚持,不陷入昏睡状态。
“不过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只是现在我处于封锁区域,无法行动。”她开口道。
“什么事?”朱天舒提起了兴趣。
能让方文清觉得在意的事情,很可能对于案情的进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几天前,吴志主动找上了我,请我救治他的孩子。”
“吴志?”朱天舒皱了皱眉头,这家伙能够主动上门请求方文清的援助,看来不是小事。
“我在他孩子体内发现了血虫的踪迹,如实跟他说明。”
“他肯定气急败坏,说你满口胡言。”
方文清抬起头来,有些讶异,“你怎么猜到的?”
朱天舒难掩戏谑之色,“他若是不这么说,传播出去,那些感染者岂不是要翻天?”
方文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
“不过后来,我听人说,吴志的孩子病好了,活蹦乱跳的,一点也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她这话一出,便是何氏壁,也是脸色微变。
这家伙,有能够救治的手段!
偏偏还要将这些感染者一网打尽,到底是何居心?
朱天舒脸色阴沉似水,他动了杀心。
为人父母官,岂能如此?
难道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命?
他心情波动非常,好在黑白一气珠白色雾气适时散发出来,驱散了他那躁动的情绪。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暂时能够发现的也就这么多。”方文清摇了摇头,“对了,这几天刘青一直在做梦,她嘴里总是喊着救命,但怎么叫也叫不醒。”
“而她的身体也在这种状态下越来越虚弱,醒来的次数也变得更少了。”
朱天舒点了点头。
在平江县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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